秦昊也意識到這一點，目光鎖定秦婉珊，厲喝：“秦婉珊，你作何解釋？”

秦婉珊此時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了，她不由得回過頭去看向小秦氏，向小秦氏求助。秦昊順著秦婉珊的視線看過去，內心驀地一沈，握緊拳頭，又驚又怒：

“秦雪萱，是你？”

珊兒這蠢貨！小秦氏在心中暗罵一聲。

在秦婉珊甩開自己出聲反駁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對，但她已來不及阻止，只好眼睜睜看著秦婉珊踩進蘇圓圓等人設下的圈套裏，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被人套出了最大的破綻。

但她在秦府這麽多年都沒被秦昊看出破綻，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她當即淚如雨下，膝行撲到秦昊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哭道：

“夫君，我知道瑢兒死了你心中傷心難過，可我又何嘗不是呢？我雖不是婉瑢的親生母親，但我一直將她當做自己的骨肉一般對待，我親眼看著她從這麽小的嬰孩，一點一點長到這麽大，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

“你常年因公務繁忙常常宿在大理寺，是我陪著她熬過數個生病的日夜，她學說話時第一個學會的詞是『爹爹』，那都是因為我不敢教她除了『爹爹』之外的辭匯，生怕你覺得我怠慢了她，照顧不好她。”

“還有珊兒，她對姐姐一直十分敬重，她怎麽敢害她的親姐姐？你身為大理寺卿，處理過那麽多刑案，難道連這點判斷都沒有嗎？”

秦昊聽著小秦氏的話，心中確實有著一瞬間的動搖。

當年秦婉瑢剛剛出生的時候，他一方面要消化發妻亡故的打擊，一方面又要在大理寺站穩腳跟，無法無時無刻照看秦婉瑢，以至於孩子三天兩頭就問題。

確實多虧了小秦氏，秦婉瑢才能順利長大。

她對秦婉瑢的好，他確實都看在了眼裏。如她所說，她對秦婉瑢這麽盡心，又有什麽理由要害她呢？

方才蘇圓圓說，秦婉瑢每日喝過的藥都需經過一個丫鬟的手，莫非問題出在那丫鬟身上？

秦昊不由自主朝蘇圓圓看去，似乎看懂了秦昊所想，不等秦昊開口，蘇圓圓拍了拍手，隨後，玉珠就被人帶了上來。

一見到秦昊，玉珠雙膝跪地，立刻就招了。

“是、是奴婢將帶了毒的藥送到小姐手中的。”

秦昊怒不可遏：“你身為瑢兒身邊的大丫鬟，瑢兒平日裏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玉珠渾身顫抖用力磕頭：“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奴婢、奴婢全都是、全都是受夫人指使的。”

“夫人平日裏對小姐壓根就不是老爺所看到的那樣，老爺以為小姐為何久病不治，還被道人斷言活不過十六歲，因為大夫和道人都是夫人安排的！小姐每日喝下的藥，全都被夫人下了毒！夫人早就想讓小姐死了，夫人將奴婢安插在小姐身邊，就是讓奴婢監視小姐的！”

小秦氏沒來得及多想玉珠為什麽這麽快就出現在這裏，而且還將她所做的事都抖落出來，她尖聲道：

“你胡說什麽？！我待婉瑢如親女兒一般疼愛，怎會下毒害她！”

秦婉珊為了護著小秦氏，也開口道：“爹爹，娘親對姐姐如何您一直都看在眼裏，千萬不要被這個賤婢給挑撥了！”

玉珠道：“二小姐也不清白！當初大小姐之所以會在林家落水，就是二小姐動的手，只為了從大小姐手中搶走大小姐的婚事！前些時日大小姐被陛下封了鄉君，二小姐嫉妒極了，便攛掇夫人在大小姐的藥中加重毒量，打算提前將大小姐毒死，而後搶占了大小姐鄉君的封號！”

小秦氏急了，朝秦昊爬去：“老爺，老爺你信我，我沒做過，珊兒她更真沒做過！她在誣陷我們娘倆！”

避開了小秦氏伸過來的手，秦昊深呼吸一口氣，朝玉珠道：“如夫人和二小姐所說，夫人她確實沒有殺害小姐的理由，撒謊作偽證犯了大楚律例，將處一百杖刑。你可有證據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小秦氏平日裏在秦昊面前極會偽裝，因此從來沒有讓秦昊懷疑過她，但身為大理寺卿的秦昊是那等偏聽偏信的人嗎？不，他要證據，要確鑿的可以定罪的證據。

玉珠道：“老爺，奴婢有證據！”

說完後，她取出了李嬤嬤交給她的藥方和藥材，擺在秦昊面前。

“這就是夫人謀害大小姐的證據。”

小秦氏見狀，瘋了似的打算撲上去搶過那藥方和藥材，但是讓蘇圓圓派人給攔下了。

蘇圓圓奇怪道：“奇了怪了，秦夫人，你若是清白的，又何故要去搶那藥呢？”

小秦氏打算搶藥的舉動，更是證實了玉珠方才所言。

蘇圓圓朝背對著她的秦昊道：“秦伯伯，婉瑢姐姐在我的明珠苑小住之時，有一回不小心打翻了藥碗，藥汁撒了一地，一只老鼠以為是什麽好東西，舔了幾口，沒多久就死了。”

接著，夏露提著一個鐵籠子出現在公堂之上，當著府尹、衙差，還有外頭那些圍觀百姓的面，掀開白布，便看到裏頭全都是死去的老鼠的屍體。

秦婉珊結結巴巴道：“誰知道你這些死老鼠是從哪裏來的，誰又能證明這藥裏真的有毒？”

蘇圓圓道：“秦伯伯要是還不信，按著那方子上的藥材熬煮一碗，再餵兔子老鼠這些動物喝下，就知道到底有沒有毒。再不濟，問一問將藥方交給玉珠的李嬤嬤，真相便可大白。”

人群中，隨即傳來一道蒼老的嗓音：

“老爺，老奴有話要說。”

人群分開，李嬤嬤從人群中走出來，撲通跪在秦昊面前。

“老爺，老奴可以作證，這一切都是夫人的陰謀詭計！”

當著所有人的面，李嬤嬤將小秦氏是怎麽設計毒死秦婉瑢的，又是怎麽請道人來為秦婉瑢斷命說她活不過十六的，又是怎麽加重毒量打算讓秦婉瑢毒發在擎郡王府的，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告訴了秦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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