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有人故意在未婚女子面前說這些？

墨氏一聽就覺得不對，說道：“你將當時的情形仔細向娘親說來。”

蘇圓圓在等的就是墨氏這番話，於是便將那些個貴婦人在衛琳瑯面前說的一股腦兒全向墨氏吐露了去。

墨氏聽後，臉上倒是不見動怒，畢竟男子納妾在這世道再正常不過了，也不能說那些人說的不對，但心裏多少會有些膈應。

她說道：“這世上，就是有這麽些人，見不得別人能過上好日子。”

蘇圓圓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但隨後又問道：“娘親，爹爹與您成婚多年，從來都不曾有過妾室嗎？”

蘇圓圓確實很好奇自家娘親是怎麽想的，又是如何能夠做到這麽些年與爹爹二人相互扶持，伉儷情深的？

這世上能夠忍得住不納妾的權貴男子，確實只占了極少數。

就連前世她及笄時，童氏將她叫入屋中，與她說的也是將來嫁入晉王府之後，要有個晉王妃的樣子，努力為晉王開枝散葉。

像墨氏和蘇擎、以及蘇淮忱和衛琳瑯這樣的夫妻，完全稱得上是異類了。

墨氏對上女兒好奇而又明亮的雙眼，頓了頓，說道：“有過，一個是你爹爹奶娘的女兒，奶娘故去前，特地求了你爹爹納了她為妾；還有一個，是你爹爹打了勝仗後，別人硬塞給他的舞姬。”

蘇圓圓一瞬間心裏有些失望。

原來就連爹爹也不能免俗。不過，至少爹爹後來做到了只有娘親一人。

蘇圓圓如此安慰自己。

看到蘇圓圓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墨氏說道：“不過，你爹爹從來沒有去過她們兩人的院子。”

蘇圓圓眼睛又再次亮了起來，讓墨氏看著只想笑。

小丫頭，什麽心事都寫在了臉上。

其實墨氏想起當年的事，也頗有些感慨。

“我與你爹爹成婚之後，不到三月就有了你大哥。當時，我心中也是十分郁結，一方面高興這個孩子的到來，一方面又擔心自己有了身孕之後，無法伺候你爹爹，會讓他獨守空房。”

“而他得知我有孕之後，你猜，他做了什麽？”

蘇圓圓一臉好奇：“爹爹他做了什麽？”

墨氏綻開一個笑容，她說：“你爹爹自我有孕之後，便開始每日操練手底下的兵，每日都讓自己累到精疲力盡才回家，直到我順利生下你大哥，營地裏的操練才結束。”

“我每懷一個孩子，營地裏的士兵們便要受一番苦，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漠北邊軍的戰力是其他邊防軍所不能比擬的。當年我生你二哥的時候，恰逢羌尤大軍來襲，你爹爹不付吹灰之力就剿滅了敵軍，立了個大功。”

蘇圓圓噗嗤笑出聲來。想起爹爹將漠北邊軍折騰得哀鴻遍野，她心中就覺得有趣極了。

“你爹爹常說，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會背信棄義，天天想著除了自己妻子以外的女人，有本事的男人都該像他那般，能守得住心，也能護得住妻子，也能殺得了敵人。”

蘇圓圓眼中浮現出對蘇擎的崇拜。

她家爹爹可真真是個大英雄！

而後，她又追問道：“那後來那兩個妾室怎麽樣了？我似乎從來不曾在府中見過她們。”

墨氏輕撫著蘇圓圓的長發，說道：“陳姨娘在一次偷襲中，為了護住你爹爹而死。另外那位，我們離開漠北時，你爹爹將她放走了。”

這位陳姨娘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另外那位因為沒有見過，蘇圓圓倒是不好評價。

“元寶，這些話，娘親本想等你出嫁之前再與你細說的，但你今日既然提起了，娘親便同你把話說明白吧。”墨氏說道。

“這個世道，男子納妾確實十分尋常。可你若是不願你未來的夫君納妾，娘親為你挑選夫婿時，便會特地說明這一條。無法做到的，便不能娶你。”

“倘若那男子事先承諾不納妾，但婚後卻違背初衷的，你盡管與他和離，娘親和你爹爹，都會在你身後支持你，絕不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蘇圓圓無比感動，下意識握緊了墨氏的手。

“嗯，元寶曉得了。那……嫂嫂那邊……”

她如今倒是不擔心自己，她擔心的是衛琳瑯。

墨氏道：“你放心，這事就交給我。”

母女二人說完小話，眼瞅著快要過午了，墨氏摸了摸自己還沒有顯懷的肚子，喃喃：“你爹爹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真想將這個消息早些告訴他。”

正念著，外頭就傳來蘇擎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夫人，夫人，為夫回來了！”

話音方落，就見到一道偉岸的身影大步邁進了墨氏的房門。

方才在宮內，得了皇帝的一聲保證，蘇擎回到府裏時眉眼舒展，整個人意氣風發。

他本想和墨氏邀邀功，畢竟昨夜墨氏生了他的氣，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蘇圓圓朝他迎了上來：“爹爹，您回來啦！”

蘇圓圓笑得極為燦爛，眼睛裏漾著星光，眉梢眼角都是喜悅。蘇擎冷冽的眉目霎時變得溫柔起來，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他道：

“元寶也在啊？正好，快過來給爹爹瞧瞧！”

蘇擎見到女兒，眼睛都笑沒了。蘇圓圓依言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問道：“如何？爹爹可看清楚了？”

蘇擎摸摸下巴，點頭：“嗯，不錯，能被山陰先生收為徒弟，以一手琴技在宣王府上一鳴驚人，爹爹的元寶可真厲害！”

蘇圓圓俏皮地眨眨眼：“其實，咱們國公府可還不止這一件喜事。只不過，現在還不能讓爹爹知曉。”

“哦？”蘇擎揚了揚眉，擡頭朝墨氏看去，看到墨氏笑得一臉溫柔，心弦微微一動。

“什麽事這樣神神秘秘的，連我這個一家之主都不能知曉？”

墨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說不能讓你知道，就不能讓你知道，問那麽多做什麽？”

蘇擎“嘿嘿”一笑，就想蹭到妻子身邊，誰知去路卻又被蘇圓圓給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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