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暴露

關燈
閆煥情急之下,匆忙辯解道:“草民並不知陛下今夜在此……”

“住口!”皇帝厲聲打斷了他,道,“朕若今日不在此處,又怎知你為了一己私欲,帶著京畿軍偽裝成流寇,竟對我大楚子民做出這樣牲畜不如的舉動?你與那些屠戮我大楚百姓的北蠻人和羌尤人又有何區別?”

皇帝的這一番痛斥,不免讓雍國公府眾人想起了鎮守宣城和北蠻人為敵的歲月,對閆煥更是深惡痛絕。

皇帝朝閆煥質問:“朕且問你,朕將京畿之地交給你,讓你護衛京畿之地的安全,守住京畿之地的黎民百姓,可京畿之地竟有流寇,京畿軍都幹什麽去了?”

說起這個,雍國公府安置在別院看守的田管事忍不住從人群裏站出來,朝皇帝撲通跪了下來。

“皇帝陛下,請恕草民無禮沖撞聖顏,但提起這『流寇』,草民心中實在是憤怒,若不向陛下言明,只怕會死不瞑目!”

皇帝並沒有斥責田管事沒有禮數貿然出聲,他朝田管事道:“你盡管說便是,朕赦你無罪。”

田管事激動得臉都紅了,他朝皇帝磕了幾個頭,憤恨道:“草民是雍國公府別院的管事,自打被安排到這別院管事,草民就隔三差五聽到山下來了流寇的消息。”

“那些流寇起初只是搶一些錢財和米糧,之後無錢糧可搶,便肆意踐踏村民們種下的田地,調戲村中的年輕稍有姿色的女子,甚至將女子搶回家去,可謂是無惡不作!”

“你們就沒想過要報官嗎?”皇帝問了之前蘇擎曾問過的那個問題。

田管事道:“報過,報過不止一次,可根本不頂用,京畿軍只裝模作樣的來過幾次,可他們每一次到來村裏都沒有流寇的蹤跡,還被領頭之人斥責村民謊報,之後京畿軍便再也不來了。”

“閆煥,你身為前任京畿軍統領,此番作何解釋?嗯?”皇帝一腳踹在閆煥的心口,將他踹翻在地。

“你分明知曉流寇的存在,卻不想著鏟除,今夜還裝扮成流寇的模樣,打算嫁禍雍國公,朕看你當真是活膩了!”

皇帝這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閆煥心口一痛,嘔出一口血來。

他趴伏在地上,心中滿是絕望。

皇帝在此,他的行動便成了謀逆。

今夜他註定是活不了了,但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將王家拉下水!

閆煥低垂的眼中滿是陰狠。

若不是看出了王崇齡打算舍棄了他這枚棋子不再幫他,他又何至於夥同京畿軍走這一步險棋呢?

他翻身爬起來,忍著劇痛,揮動被挑斷手筋的雙手,掙紮著試圖朝皇帝爬去,哭喊道:

“陛下,這不是草民的主意,這是王家,這些都是王太傅要草民這麽做的!”

在觸碰到皇帝的時候,一炳長劍攔住了他的去路,蒼玄寒聲道:“再往前靠一毫,便要你人頭落地。”

想起方才就是這柄劍挑斷了自己的雙手,閆煥抖了抖,總算不敢再往前了。

皇帝垂眸看著趴在地上劃出兩道血痕的閆煥,眼中閃過一道暗芒,怒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胡亂攀咬,打算將王太傅拉下水嗎?!”

閆煥怎肯罷休,哭道:“陛下,草民說的都是真的!草民之前雖掌管著京畿軍,但實際上京畿軍卻聽命於王太傅,這一次草民被革職,擔心京畿軍會落入他人手中,便去向王太傅求助,偽裝成流寇栽贓嫁禍給雍國公都是王太傅在背後出的主意!”

事已至此,閆煥幹脆全部都抖落出來:“不僅如此,王太傅起初的計劃是要草民鼓動京畿軍卸下盔甲到宮門前為草民和閆家求情,當皇後娘娘將陛下請到宮門之上時,再安排殺手假意刺殺陛下!”

“如此一來草民不僅能救陛下於危難,還能將刺殺陛下的罪名安插在雍國公頭上,可謂是一箭雙雕!事成之後,陛下便會再次讓臣擔任京畿軍統領,並處死雍國公蘇擎!”

閆煥的話太過驚駭,聽完後,四周的響起陣陣抽氣聲。

數雙眼睛同時朝皇帝看去,眾人都想知道皇帝得知了這一切,到底會做出何種選擇。

其中,就包括蒼玄。

皇帝似是對這些目光毫無所覺,他垂眸看著閆煥,寒聲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朕問你,王崇齡既是太子太傅,又是國丈,已是位高權重,王氏一族更是堪稱世家中的翹楚,他又為何要為你出這些餿主意?這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皇帝微微俯下身,逼視閆煥:“朕要確鑿的證據,你有證據嗎?”

“證據……證據……”閆煥左右環顧,試圖在自己身上找出可以為王家定罪的物據。

隨後他卻驚恐的發現,雖然王崇齡是為他出了許多主意,也將這個計劃中的所有細節都告訴了他,但事實上真正去實施部署的,卻是他自己。

他急於要扭轉閆家的頹勢留在盛京城,所以事事都是親力親為,就連去見王崇齡,也是在夜深人靜,無人發覺之時。

他根本就沒有留下可以證明王家也參與其中的證據!

王崇齡這個老狐貍!

看到閆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提著劍落在後方的蒼玄心中有些失望,看著閆煥的目光也不由變冷了幾分。

蠢貨,連一點證據都沒留下,就這樣信任王家,信任王崇齡,難怪會被人玩得像一條狗一樣團團轉。

這是多好的能夠扳倒王家的機會,卻被這個蠢貨給攪黃了。

這樣的廢物,真是死不足惜。

“沒有證據,朕僅憑你一人之言,如何能相信你背後還有人指使?又豈知這一切不是你為了脫罪而隨意攀咬?”

皇帝嘆了一聲,道:“閆煥,你太讓朕失望了。”

閆煥哭道:“陛下,沒有物證,還有人證啊!臣可以作證,臣就是證據!”

“對了,那些流寇……那些流寇其實根本不是『流寇』,而是王家分支的紈絝子弟假扮的!陛下只要派人去王家分支的幾座宅院抄查,便能從他們的府中搜出假扮流寇所穿戴的裝束!”

“草民的府上還留有王太傅寫給草民,要草民為這些紈絝遮掩的書信!”

閆煥的眼中綻放出一縷生機,好像把這件事捅出來之後,他就能免了今夜的死罪似的。

然而皇帝已不再給他機會了。

“流寇之事,朕自會派人去查。但這與你今夜鼓動京畿軍隨你叛變,扮作流寇屠戮百姓,企圖栽贓給無辜之人的罪責無關。就算是捅破了此事,也赦免不了你和閆氏全族的死罪!”

閆煥臉色一變,他悲痛哀嚎:“陛下,殺我一人便好了,饒過閆家吧,陛下——”

皇帝朝蒼玄道:“蒼卿,朕不想再聽到這個逆臣的聲音了。”

蒼卿?!

蘇圓圓驟然擡頭,朝蒼玄看去。

男人不知何時摘除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雖還是那身衣物,但容貌卻截然不同了。那張俊美到有些邪肆的容顏是那樣的惹人註目。

他的長發高高挽著,身形挺拔而卓越,提著劍站在那裏的姿態,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殺神,那雙淺琉璃色的雙瞳遙遙向她看來,其中滿是俯瞰眾生的淡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