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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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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落下棋子,揚眉道:

“常言道百事孝為先,侯爺以孝道為由,確實讓人無法拒絕。若是陛下不答應,尊夫人上山無人看顧,有個三長兩短,便會陷陛下於不義之地,讓他人指摘陛下不體恤臣子。侯爺這算盤打得可真是響啊。”

平陽侯面色緊繃:“蒼大人無憑無據,可莫要隨便亂給人扣帽子。”

他接著朝皇帝急道:“陛下,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景帝說道:“可朕覺得蒼大人說的倒是十分在理。”

“陛下……”平陽侯試圖再說些什麽,景帝道:

“好了,朕準了,畢竟涉及平陽侯夫人的身子,朕是天子,理應愛民如子。朕也希望平陽侯夫人此去佛興寺,也能解開心結,身子好轉。只是從佛興寺回來之後,你的一子一女需各自加抄一百份大楚律法和《女誡》,而你平陽侯,也罰俸三月,抵消你管教不嚴,教養不當之罪。”

加抄罰俸而已,這已經算是損失最小的責罰了。平陽侯喜道:“臣叩謝陛下隆恩!”

落下一子,景帝嘆道:“若無什麽事,便下去吧,皇後那裏,朕會去替愛卿說明的。”

“是。”平陽侯不再停留,又拜了拜,才退出禦書房內。而他離去後,便馬不停蹄出了皇宮,打算返回侯府安排好上山所需要的一切。

禦書房內,景帝和蒼玄仍在下棋,兩人的對弈似乎並沒有因為平陽侯的到來而受到分毫影響。

片刻後,景帝將手中的棋子扔在盤中,埋怨道:“蒼卿就不能讓讓朕?下三局輸三局,如此下來當真一點意思也沒有。”

蒼玄懶洋洋道:“倘若臣連區區一盤棋局也贏不了,又怎麽為陛下參透玄機呢?陛下,臣贏得越多,才越能說明臣的本事啊。”

景帝笑了起來,指著他搖頭:“你啊你啊,滿朝文武百官,也就只有你小子敢對朕說這種話。”

蒼玄只笑,並不說話。

景帝道:“方才平陽侯倒是提醒了朕。蒼卿,你去幫朕做一件事,可好?”

蒼玄:“臣願聞其詳。”

“流年轉逝,獨留花影單只。”景帝註視著蒼玄的雙眸,嘆息一聲,“你也去佛興寺,替朕點一盞長明燈吧。”

蒼玄楞了楞,便看到景帝起身回到桌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一段字,而後用蠟封住了口,走過來遞給蒼玄。

“裏面寫有對方的生辰八字與姓名,你帶著它,到佛興寺去找空聞大師。此事極為隱秘,記得切莫讓他人知曉。蒼卿,你是朕如今最信任的人,一切就拜托你了。”

景帝說話的神情極為認真,帶著一股莫名的虔誠和悲痛,蒼玄與景帝對視過後,收起臉上的笑意,起身用雙手將那紙條接了過來,道:

“臣遵旨。”

蒼玄離開禦書房時,盛京的天不過才剛剛擦亮。看了看天上尚未完全消失蹤跡的浩瀚星河,蒼玄擡腳邁步朝出宮的方向走去。

今日的佛興寺,怕是又有一出好戲可以看了。

……

隨著天色變亮,此時的雍國公府也變得熱鬧了起來。

明珠苑,熟睡的蘇圓圓一早就被兩個丫鬟給叫醒了,睜開眼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春曉和夏露將她攙扶起身,笑道:“小姐該起了,咱們今日要隨夫人出城去佛興寺禮佛呢。”

蘇圓圓點點頭,十分自然的張開手臂,任憑兩個丫鬟為她寬衣梳洗。

“小姐可知曉佛興寺是什麽地方?”春曉事先得了墨氏的囑托,一邊伺候蘇圓圓穿上外出的衣裳,一邊問道。

蘇圓圓睡意消了一半,眨眨眼看著春曉,一臉好奇求知的模樣。

春曉便給她說起了神仙和凡人的區別:“佛興寺是神仙的住處,到了佛興寺,小姐可記得要緊緊跟著夫人,可切莫亂跑,若是驚擾到了神仙,惹得他們不高興,神仙怪罪下來,小姐今年都吃不到好吃的零嘴啦。”

蘇圓圓笑了起來:“嗯,元寶知道啦。”

梳好了發髻,春曉用胭脂在蘇圓圓眉心畫了一朵精巧的花鈿,眉心多了一個紅點的蘇圓圓看上去就像是觀音座下的童女,玲瓏嬌俏,惹人憐愛。

披上梅色狐毛披風,帶上湯婆子,蘇圓圓就帶著兩個丫鬟出了門。走出院子的時候,其餘丫鬟紛紛停下手裏的活兒,朝蘇圓圓行禮。

蘇圓圓的視線輕輕掠過低著頭的彩雲和追月兩個灑掃丫鬟,腳步並未停留半分。

來到墨氏的院落,衛琳瑯也已經到了。見到小姑子,衛琳瑯眼前一亮,道:“娘,你快瞧,元寶這樣打扮真好看。”

墨氏也朝蘇圓圓看來,眼中的慈愛絲毫不加掩飾:“咱家元寶出落得越發好看了,想必待到及笄那日,定會驚動整個盛京城。”

蘇圓圓靠進墨氏懷裏,一副被誇得不好意思的模樣,逗得墨氏和衛琳瑯更爽朗的笑了起來。

一切準備妥當,墨氏牽著蘇圓圓,帶上衛琳瑯和蘇淮笙,還有一眾丫鬟小廝,登上馬車,朝著盛京城外的佛興寺趕去。

此時不過辰時,可盛京城的百姓們大部分也已經紛紛起身,開始一日的勞作。雍國公府烏檀木打造而成的馬車行駛在道上,四面飛檐下掛著的銅鈴發出悅耳的聲響,為慢慢變得熱鬧起來的盛京城增添了一分活氣。

與此同時,平陽侯府門外,一輛兩匹馬牽拉的寬敞馬車也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裹得嚴嚴實實的童氏被平陽侯親自攙扶著從侯府大門出來,兩人身後跟著一瘸一拐的蘇清羽和面色明顯憔悴了許多的蘇澤謙。

走到車前,平陽侯對他二人十分嚴肅的說道:“羽兒,謙兒,此去佛興寺,你二人務必要保護好你們娘親,莫要讓她出任何意外,明白了嗎?”

在祠堂跪了一天兩夜,蘇清羽現在只覺得自己雙腿完全失去了知覺,像是從身上斷掉了一般。她壓根就不想出什麽門,去什麽佛興寺,她現在就只想回自己的院落裏好好的睡上一覺,把這幾日的精神給養回來。

但她還是扯開一個笑容,回道:“爹爹,女兒知曉了。”

蘇澤謙身子骨硬朗,狀況比蘇清羽要好上一些,他朝平陽侯拱了拱手,道:“謙兒定時時陪伴在娘親身側,護娘親周全。”

平陽侯滿意的點點頭,便松開了童氏的手。

蘇澤謙和蘇清羽上前,打算代替平陽侯攙扶童氏登上馬車。然而在蘇清羽的手將要觸碰到童氏時,卻被童氏避開了。

童氏和蘇澤謙一起上了馬車,只留下蘇清羽一個人尷尬的站在原地。悄悄握緊拳頭,蘇清羽故作沒事的回身朝平陽侯福了福身子,也踩著腳蹬跟在童氏和蘇澤謙的身後進了馬車內。

目送朱紅色的馬車駛離原地,平陽侯對身側的隨從道:“備好厚禮,本侯要上雍國公府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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