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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德報怨悔恨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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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往南去的采買恰此時不在,岫煙便多留藕官住一晚。此刻小丫頭正伏在美蓮的床榻之上哭的悲切。

美蓮於心不忍,然想到她的作為,又把勸說的話都吞咽了回去。

門簾子一挑,卻是紫鵑從外面進來。美蓮一見她,才要說話,紫鵑趕忙沖她微微擺手,美蓮心下會意,轉身出了屋子,只把空室留給了她倆。

紫鵑在原處站了好一會兒,豁地輕輕一嘆,輕移步來至床榻前,將自己常用的湖藍色綢緞錦帕往前一遞。

藕官背對紫鵑,只當是美蓮可憐自己,便哽咽道:“美蓮姐姐不用理會我,我這是自作自受,狠狠哭一場便好了。”

“你也知是自作自受!”紫鵑沒好氣道。

藕官聞聲,忙扭頭看向來著,見是紫鵑,又羞又愧,忙用袖口遮住自己的臉:“我實在沒臉見紫鵑姐姐……”

紫鵑隨意坐在了床沿邊,狠狠推了藕官一把:“姑娘算是白疼你一場了!你可知道昨兒知道這事的時候,姑娘多傷心!”

藕官緊咬下唇不敢說話。

“你們十幾個女孩子那時候分給各人,姑娘只把你當個小孩子,並不十分用,每日任由你在外面嬉戲玩耍,你瞧我和雪雁哪個說了?如今再看,跟了史大姑娘的葵官,三姑娘的艾官,東府珍大奶奶的茄官……哪個還有清閑日子?都在各位姑娘們身邊小心當差呢!是你自己覺著那樣閑散的日子不好,主動跑到我這兒來討差事做。我們也從沒把你當外人,可你做這事兒,真叫我們心寒了個透。”

藕官一面搖頭一面灑淚,紫鵑的話就像剜肉的刀子,在她心口上一刀刀捅的盡是鮮血。

紫鵑嘆著氣,將自己手臂上挎著的大包袱摘了下來:“你雖無情。咱們姑娘卻不能無義。這裏面是幾件新衣裳,你家去穿了,別人只會以為你是衣錦還鄉,再不會有人懷疑你是被發送之人。我又去邢姑娘那兒,把你的幾件珠釵要了回來,雖說來歷不好,但終究值幾個錢,將來你有了難,典賣也就是了。再有……”

紫鵑又從袖口中掏出兩個紅色的紙包:“姑娘送你四十兩銀子做盤纏,今後你好自為之吧。”

紫鵑起身就要走。藕官卻一把抱住了紫鵑:“好姐姐,我知道自己罪無可恕,可請姐姐一定聽了我這幾句話。給林姑娘個警醒,我便是走了……心中也無憾了!”

紫鵑腳步頓住,並不回頭,只問:“你要說什麽?”

“姑娘住在lwxs館的時候,二太太就叫院子裏的灑掃婆子盯著姑娘的一舉一動。寶二爺一日去幾次,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二太太比誰都清楚。後來姑娘待嫁住在了老太太的後罩房,二太太就要拿銀子收買我,叫我偷偷記下姑娘的嫁妝單子。我知道這事兒辦不得。死活不肯,二太太威脅要將我做的事情告訴林姑娘,我心裏怕了。這才答應在福瓶上做手腳。可紫鵑姐姐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混過這一關,並沒有害林姑娘的意思。”

紫鵑沈吟半晌:“你說二太太叫你記下姑娘的嫁妝單子?”

藕官點頭:“我不肯應二太太,後來她收買了老太太身邊的琥珀,更。更叫我幫著打掩護,好讓琥珀辦妥此事。”

紫鵑越聽這件事越覺得蹊蹺。

林姑娘的嫁妝單子。二太太不是早見過了嗎?

藕官見紫鵑疑惑,便懦懦道:“二太太要瞧的並不是老太太給的那些嫁妝……是,是邢家和林老爺去後留下的那些沒上冊的東西。”

紫鵑頭頂一陣轟響,這才明白二太太的用心何在。

她忙撇了藕官在屋,轉身去尋邢岫煙。

岫煙正與繡樓的老板娘商量荷包數量和花樣,見紫鵑進來,岫煙便笑與美櫻道:“你先帶鄭嫂子去廂房吃口茶歇歇,我這兒有要緊的事。”

繡樓的老板娘忍不住好奇,多打量了紫鵑兩眼,見這姑娘滿臉沈郁之色,心下更是好奇。美櫻輕推她一把,那娘子臉上一紅,知道自己看了不該看的閑事,忙疾步出了房門。

岫煙借著這個機會把紫鵑上下打量一番,遂笑道:“才看過藕官了?”

紫鵑順了岫煙的意坐在她旁邊的一張高墩上:“來之前,林姑娘就說過,藕官年紀還小,許是一時的糊塗才做了那種事。林姑娘叫我和邢姑娘求個情,別叫那孩子多吃苦,訓斥幾句也就罷了。剛才我與了她四十兩銀子,本私心想著叫她給我們姑娘再磕個頭,也不枉這主仆情分一場。可後聽得藕官幾句話,我便再也坐不住了,就想來討邢姑娘一個意思。”

岫煙笑道:“我已經知道你的來意,正有幾句要緊的話先囑咐你,免得在你們姑娘那兒露了馬腳。”

岫煙頓了頓,才道:“二太太打的什麽主意我已然清楚,她在你們姑娘那兒安插了眼線,我也未嘗不敢將釘子插在她的心窩上。王家得意一日,二太太便得意一日,王家什麽時候垮臺了,自然有二太太俯首稱臣的那一遭。”

紫鵑苦笑:“邢姑娘這話可把我說糊塗了,與其等著王家倒臺,不如想想我們姑娘怎麽應付二太太來的容易。”

說到底,在紫鵑心裏,金陵四大世家的地位不可撼動。若王家倒臺,那賈家也難逃一劫。

岫煙見紫鵑一臉哭鬧,顯然不信自己的話,便笑言:“你且告訴一句話: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紫鵑見這話裏大有深意,便不敢再問。她就是個丫頭,可不願牽扯到朝廷之中的那些骯臟事。她見要辦的事基本妥當,便起身準備告辭。

正說著,美蓮恰進來回話:“宋家打發了幾個媽媽來送新鮮的藕,姑娘可是要見一見?”

岫煙忙叫住了紫鵑:“林丫頭最愛吃蜜汁藕和脆炸藕合,你略等等稍後一並帶些回去。也叫老太太和各房姑娘們嘗嘗。”

紫鵑只好站到一側,不多時,美蓮領了個四個女人進屋。這四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紀,穿戴之物比主子不大差別。請安問好之後,岫煙便命小丫頭子端來四個腳踏來請她們坐。

“宋夫人近來身體可好?”

四人忙站起身回說:“夫人身子骨結實,每日四頓飯,午睡後必定到院子裏走一圈兒。前兩日邢姑娘打發人送去的野味兒,老爺、夫人吃著極好,尤其是那壇子葡萄釀的酒……”

其中一人訕笑道:“老爺叫我們問問姑娘可還有了?若有,還想再要兩瓶子。”

這幾人頗有些難為情。想她們宋家的下人,何嘗登門管誰要過什麽東西?那些為了巴結尚書府的早乖乖的將東西送去了。宋、邢兩家只是定親,還沒正經成婚呢。這男方就不遮不掩的管女方要東西……說出去怪叫人難為情的。

岫煙莞爾,忙叫美蓮打發人取四瓶來。

打頭的管事媽媽接過東西,不住嘖嘖稱奇:“連瓶子也是這樣金貴,怪不得我們老爺愛的跟什麽似的。”

岫煙笑道:“這幾瓶都是早年前釀的,味道足。後勁兒也不小。勞煩這位嫂子回去和老爺、夫人說一聲,若吃完只管打發人來取。”

門外的美櫻與幾個小丫頭端著東西進來,岫煙便指著她幾人的手中之物和宋家管事媽媽道:“這是我們自家園子裏產的各色果子,還請幾位嫂子帶回去給夫人嘗嘗。”

她轉身又在架子上拿出一塊姜黃色的抹額,“我頭兩日為宋夫人做的,工藝有些拿不出手。萬望夫人不要笑話。”

管事媽媽緊忙用衣擺擦了擦手,方小心翼翼接過抹額。

且說這四人打道回府,拿了邢家與的東西去見宋夫人。宋夫人正與娘家來接高夙玉的弟妹說家常話。兩位少奶奶也跟著作陪。

四個女人將東西一一呈遞上,高家來的太太眼前一亮,先接過那抹額,口中嘖嘖稱讚:“好鮮亮的活計,且不說這上面的珠子難得。就說這繡工,一看就是行家裏手。姑奶奶真是有福氣的人。這兩個兒媳已經是難得的聰敏,沒想到晨哥兒的媳婦也這般心靈手巧!”

高太太娘家是四大刺繡世家,她自小見多識廣,能被高太太看中的東西,多半不錯。

宋夫人心裏十分高興,出口時卻很矜持,只笑道:“蘇州的女子向來手巧,小姑娘學個兩三年,若沒點成績,反不好意思出門了。不過,我這未過門的兒媳婦倒怪識趣兒,時常叫人送些吃的喝的,倒不名貴,難得是這份心意。”

宋夫人意在娘家弟妹面前炫耀炫耀。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宋家兩位少奶奶心中略有幾分不自在,尤其是大奶奶。大奶奶剛主持中饋的時候,按照祖上的規矩,每日都要送一兩樣菜孝敬公婆。宋夫人並不在意這個,吃了幾回便讓大奶奶免了。

現在邢家姑娘時不時打發人來送東西,大奶奶自省己身,怎麽不多心。

好在宋夫人也沒提,她只管與娘家弟妹道:“這次你帶了夙玉回去,囑咐她父親,別刻薄了孩子。是我沒幫上忙,將來她父親怎麽怪我,我只應下就是。”

高太太忙道:“姑奶奶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我來之前,夙玉的父親就怕姑奶奶這樣,所以讓我轉告姑奶奶,是夙玉自己沒福氣,和您無關。夙玉那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什麽脾氣什麽氣度難道還不知?她沒那個福氣做尚書家的少奶奶,等個一年半載,她爹在老家找個差不離的人家,也就把她嫁了。”

290、良辰美景京都夜游

宋夫人心裏有話和娘家的弟妹商量,揮手便遣走了兩個兒媳婦。連自己的貼身丫鬟也打發了出去。

高太太見那兩位奶奶走了,這才低聲笑道:“這三少奶奶進門……怕兩位少奶奶不大高興吧?”

宋夫人冷冷一笑:“能高興嘛?你沒瞧見剛才我說話時老大媳婦那個表情?哎呦,還知道不好意思呢!我這大兒媳,說精明是誇讚她,其實就是個小肚雞腸的。老二媳婦是咱們高家的閨女,我也不故意捧她,基本上就是個傻子,便長一萬個心眼子,也要被老大媳婦耍的團團轉,偏自己還不知錯在哪兒。”

高太太聽宋夫人這樣說話,忍不住發笑:“二少奶奶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哪有姑奶奶說的不堪!頂多就是大少奶奶多精明些罷了。不過……今後三少奶奶若進了門,怕要平分秋色吧?”

一提這個,宋夫人心裏便有說不出的苦惱:“快別提這個,一說起來,我心裏便講不出的苦。”

高太太忙問是什麽緣由,宋夫人便將孝宗準宋晨單獨出去開府的事情說了出來,語氣中頗為不滿。

高太太沈吟良久,半晌才道:“這事兒姑奶奶怎麽沒與老家去個信兒?”

宋夫人睨著弟妹:“還去信兒呢,當日我們老爺和我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我不過略有幾分不快,就招惹了老爺一頓責怪。我父親年紀也大了,正是安享晚年的時候,這些事情不告訴他也罷,免得跟著我們上火。”

高太太心中長長一嘆,她家這個姑奶奶,小的時候嬌生慣養,也念過幾年書。可對這種朝堂方面素來不敏感。當初高家和宋家聯姻,就想著借助宋家的威名,讓高家重回朝堂,立住腳跟。

可惜,宋夫人幾次錯過要緊的消息,高家如今也只好另辟蹊徑。

倒是這位高太太,雖然不是世家女子,可父親曾做過秘書少監,高太太是獨女,便將其當兒子養活。時時和高太太說朝中風雲。所以高太太的見識遠勝於宋夫人。

此時,她只一聽宋晨要單獨辟府,便覺此事不簡單。然而宋夫人不願意多講,高太太便只好順著對方來。她笑道:“聖恩眷顧,我們羨慕你還不得,姑奶奶便安安心心收拾新房,預備叫新娘子進門吧。不過……既然是新辟府。那宅子安置在何處?”

宋夫人臉上總算有了幾絲笑意:“這個很不用我們操心,皇上已經賜了東柳條街的一幢宅子。”

高太太未出嫁前就在京城居住,宋夫人一說,她便記起了這宅子的位置:“哎呦,那可是個好地方,緊鄰著幾位親王府呢!我記得忠義親王老千歲壞了事兒的時候。他那幾戶親家都遭了殃,東柳條街上便有?”

宋夫人點點頭:“是世子妃的娘家。想忠義親王得意那會兒,他的幾個親家好不威風。世子妃的娘家足足占了半條街。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兒,內府的人抄沒家產,便將宅子隔開,如今成了七八家。”

高太太陪笑道:“這可好了,屆時姑奶奶在家住煩了。便去小兒子那裏散散心, 小兒子家住夠了。便叫大兒子接你回來。”

宋夫人笑罵道:“也不嫌麻煩!不過……”宋夫人口中冷哼:“我若一走,老大媳婦非鉆空子把我這幾年積攢下來的心腹全收拾了。我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給老二兩口子掂量掂量。弟妹沒瞧見,我不過給了老二媳婦點好東西,那老大家的就眼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高太太用帕子掩了嘴笑:“你就不怕這三少奶奶也吃味?”

“哈,人家才不在乎我這點私房呢!”宋夫人奇道:“怎麽,你還不知道我這三兒媳的娘家底細?那可是數一流的闊綽。況且,我們老三自己攢的私房也不少,屆時都是人家的,哪裏還用惦記我的陪嫁?”

宋夫人酸溜溜的語氣立時惹來高太太的大笑。門外宋晨一進來,便笑道:“舅母說什麽笑話與我母親聽呢?許久沒見母親笑得如此開懷了。”

高太太忙下了地,一把拉起要請安的宋晨,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才慨嘆道:“這一年不見三少爺,竟又壯實不少。老太爺常惦記你這個外孫子,嗔怪你也不去瞧瞧他老人家。”

宋晨攜了高太太上座,自己笑道:“衙門裏確實走不開,年底的時候,我一定與皇上告假去給外祖父請安。說起來這次表哥也來了京城,大約要找個事情做吧?”

宋晨口中的表兄自然是高太太的兒子,高太太聞言不免更熱情了幾分。宋晨笑望了母親一眼,才道:“五城兵馬司前正巧缺了個位置,指揮使還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推薦上去。既然是表兄的事情,我自然責無旁貸,只是怕表兄覺得五城兵馬司的差事瑣碎,心裏不情願。”

高夫人連連應承:“他游手好閑在家呆著也是呆著,有什麽不願意的?三少爺只管幫我們去問,一應打點需要的銀錢,只管告訴舅母便是。”

宋晨便沈了臉色:“瞧舅母說的這話,倒該讓母親臭罵我一頓了。咱們自家的親戚,何嘗提錢一事?你只管明兒叫表兄去鎮撫司找我就是。”

高夫人得人家好大一個人情,再開口,自然都是討喜的話:“我難得來一次京城,不日就回去,來之前老太爺可有過交代,叫我一定見見未來的三少奶奶。你們也知道老太爺的脾氣,我若是沒辦妥此事,回去不知多少埋怨等著我呢!”

宋晨見外祖家對岫煙重視,心裏也十分高興。岫煙嫁進來,人們必然要把她和前面兩位嫂子做比較,倒不是宋晨自賣自誇,大奶奶和二奶奶確實沒法和自己的岫煙相比。

三個女人一臺戲,宋晨看不得岫煙受委屈,這也是他願意搬出去的原因。離著遠,大家見面尚保留一絲情面。若整日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指不定有什麽窩心的事兒呢。

為替岫煙打好前哨,宋晨便道:“邢家太太和徐夫人關系要好,若是請徐夫人出面相約自然再好不過。七夕晚上又有燈會,舅母不如多留兩日,我叫人陪著你們好好逛逛。”

高夫人豈有不答應的?

這一轉眼便是乞巧節,京城各處掛了彩燈,孝宗親自下旨,免了晚上的宵禁,讓年輕兒女們逛的盡興。徐夫人白日設宴款待了相熟的幾戶人家,高夫人拉著岫煙的手怎麽也看不夠,口中盡是讚譽之詞,幾乎沒把這個女孩兒誇上天去。

徐夫人等便湊趣說笑,把岫煙弄的險些坐不住凳子開溜。

她臉皮再厚,也架不住這些人誇張的讚美吧?

岫煙不禁在心中暗惱宋晨,都是這家夥惹來的,改日也找一幫人圍著他說奉承話,看那家夥撐得住撐不住!

一時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邢忠早把福哥兒扔給了女兒,自己帶著盧氏出門逛去了。美蓮等抱著酣睡的福哥兒羨慕不已:“老爺年年都不忘帶太太去逛七夕節。”

岫煙將頭發梳成根長辮子,又有一根碧玉簪紮好,看起來十分利索整齊。她換下早上出門的那件大紅色新裝,改穿一件月牙白的繡花圓領短衫,底下是秋香色的軟緞百褶花裙,腰間只一只巴掌大的荷包,餘下並無過多綴飾。

美櫻笑著輕紗鬥篷披在岫煙肩頭:“雖然是仲夏,可夜裏起風恐姑娘著涼,還是披著的好。”

岫煙手裏拿著幃帽,手指戳了戳小肉丸子的臉頰,這才與二人道:“我只一個多時辰就回來。老爺太太若問起,便說我睡下了。”

美蓮與美櫻對望一眼,繼而笑瞇瞇道:“咱們老爺和太太才不會那樣沒趣呢!姑娘只管放心大膽的去逛,萬事有我們呢!”

後園角,邢家五六個小廝在此守候,見岫煙被幾個丫鬟簇擁而來,忙躬身開角門,整個過程之中沒人說一句多餘的話。除了角門吱呀一聲,竟都是靜悄悄的。

“在這兒。”門外不知等了多久的宋晨長出一口氣,他雖然與這小妮子約好不見不散,可心裏卻總是惴惴的,擔心自己空等一場。這會兒見熟悉的身影從邢家角門出來,宋晨再也控制不住的傻笑起來。

若鎮撫司或是皇上身邊那些禦林軍們看見此刻的宋晨,非把眼珠子瞪出來不可,誰見過這麽“沒出息”的鎮撫司千戶啊!

岫煙見周圍幾個護衛看宋晨都看傻了眼,不禁嗔道:“楞著幹嘛呢?”

宋晨心口酥酥軟軟的,總覺得這丫頭生氣的模樣也招人疼。他擡手幫岫煙戴好幃帽,手上用了個巧勁兒,就送岫煙上了馬背,自己緊隨其後,二人前胸後背緊靠在一處。

雖然隔著帽子,可宋晨還是聞到少女一頭青絲的馨香。

岫煙只覺得對方的手勒的自己纖腰生疼,沒好氣的在暗中狠狠掐了他一把,低聲警告道:“你再這樣與大門口丟臉,我可轉身回去了。”

宋晨連忙賠笑,笑話,他約這丫頭出門一次著實不容易!良辰美景,自己怎可辜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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