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通風報信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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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奶奶身子不大要緊,幾個心腹丫鬟幫著一瞧,也不過略紅腫了些,可宋二奶奶這心口卻疼的厲害。

“奶奶何必動怒,表姑娘什麽人別人不清楚,您是最清楚的,眼高手低,乍一看還有幾分體面,可實際上心思最黑。依著奴婢們瞧,表姑娘未必是真想傷你,不過是對那位邢姑娘發火,無辜牽連了奶奶罷了。”

宋二奶奶一拍桌角,氣哼哼道:“所以我才生氣,你們瞧著,我往日待她可薄?咱們院裏分了什麽好東西,我幾時幾刻不多想著她?我原想著,自己委屈些,倒是叫這些高家出來的堂姐妹們多幾分體面,咱們夫人一高興,我這做兒媳婦的日子也好過些。”

心腹丫鬟緊忙賠笑:“奶奶是個菩薩心腸,高姑娘自打來了,受過咱們多少接濟。奴婢記得分明,表姑娘才進京的時候,就那兩三件整齊的衣裳,金銀首飾也沒幾樣,寒酸的要命。可就說今兒,那穿戴雖然不敢和邢家的小姐比肩吧,可也不遜色於程夫人的妹子。這還不都是奶奶您的功勞!”

宋二奶奶面頰上泛起一陣一陣冷笑:“我的娘家嫁妝,舍不得用,倒都簪戴到了她頭上。你們幾個一會兒便去表姑娘的院子,把咱們的東西一樣樣都搬回來!”

“奶奶這卻是氣話了,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不然,就是夫人不怪你,大奶奶那張嘴也饒不了奶奶。”心腹丫鬟低聲一笑:“奴婢淺見,想叫表姑娘發堵的法子多的是,她不是一心想嫁給三爺嘛,偏偏就不叫她如意,一輩子只在宋家做個沒名沒分的表姑娘,一輩子寄人籬下,永遠看著奶奶的眼色過日子。奶奶心情好了,逗弄逗弄她;奶奶心情不好。給她穿個小鞋也沒什麽。”

宋二奶奶這才恢覆些笑意,聽了心腹丫鬟這個餿主意,更笑著啐道:“你當我和大奶奶一樣愛管小叔子房裏的閑事?她不怕流言忌諱,我還嫌丟人呢!不過……”

宋二奶奶一頓,想到了剛剛大花廳上對邢家姑娘的細心觀察,宋二奶奶不得不承認,邢家的姑娘與小叔子站在一起更般配些。宋二奶奶雖然有些糊塗,遇事容易沖動。可並不意味著腦子就是笨的。自己那嫂子一門心思要給小叔子宋晨找個稱她心的三奶奶,無非就是想要聯合三房,將來在分家產的時候打壓她們二房。因為明白這個,所以宋二奶奶處心積慮的想要娘家再嫁進來個高家女。屆時二人聯手,就算不能架空大奶奶,也可在分權上面占些便宜。

高夙玉是個白眼狼,宋二奶奶不但失落,更有些著急。

“奶奶,三爺帶著太醫來給您瞧病了。”外間屋小丫鬟進來回稟,宋二奶奶心下一熱。忙叫住回事的小丫鬟:“你只和三爺說,我並無大埃便不麻煩太醫了。倒是請他進來,我有幾句要緊的話要問三爺。”

不多時,簾子外傳來陣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二嫂喚我?”

宋二奶奶忍著身上的痛楚,由兩個丫頭扶著出了內室往外花廳來。她一見站在門口的宋晨,便強打起精神笑道:“叔叔請坐。”

宋晨眼瞼低垂,並不看宋二奶奶,語氣聽不出情緒變動:“二嫂子客氣了。我只站站即可,外面還有事,我不好久留。”

“我知道叔叔是大忙人。長話短說也好,”宋二奶奶依身靠在太師椅上:“叔叔的年紀也不小了,想必你也瞧得出來,母親有意把你和高表妹湊在一處。不過……我看叔叔待表妹總是平常,或許並沒那個意思。”

宋晨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高表妹進京投靠咱們家,我要是動了別的念頭,豈不是對不起外祖家少時對我的栽培?二嫂放心的告訴高家表妹,我宋晨與她絕無什麽非分念頭。說句不客氣的話,咱們家已經出了兩位高家媳婦,父親那兒是斷不會再松口的。二嫂子是聰明人,弟弟好心勸嫂子一句,今後這種話切莫在父親面前提起,免得他老人家胡思亂想,對嫂子可沒半點好處。”

宋二奶奶聞言,硬生生打了個寒顫,忙不疊的點頭:“我竟沒想到這一點,還好叔叔為我解了疑惑。既然高家表妹不是良人……叔叔心裏可有過什麽中意的人選?我瞧著,今兒來的那兩位小姐便十分的不錯。程夫人的妹妹冰雪聰穎,乖巧伶俐,文文靜靜的,和叔叔正般配。邢家的小姐難得容貌出落的不俗,且言談舉止十分得體。”

宋晨便知道宋二奶奶是要在自己面前賣個乖,期許將來三房能和二房站在一處聯手。他遂淡淡一笑:“父親心裏已經有了主意,這事兒不勞煩二嫂子多操心!”

二奶奶的人送走了宋晨,她的心腹丫鬟們便語帶不滿:“三爺也真是的,奶奶那好歹也是他的嫂子,怎麽一點口風也不露出來,且語氣生硬的很,奶奶一片好心可都是為了他呢!”

宋二奶奶反滿臉的不在乎:“你們懂什麽,我才只是試探試探他,誰想一問就全問出來了。你們不用胡亂猜測,我心裏已經看出叔叔心裏愛慕的是哪一個了!”

眼見二奶奶胸有成竹的模樣,大家也就相信將以,將此輕輕掀過。

一晃進了六月天,國孝到了尾聲,眾多人家也開始熱鬧起來,高朋宴樂,今兒張家下個帖子,明兒換李家做東……這些人家倒也不怕太上皇生氣。盧氏因為和徐夫人關系極好,所以總避著這種場合,獨北靜王府下的帖子不好推卻,遂在小世子滿月這日帶了女兒和福哥兒往北靜王府來。

才到郡王府門前的正街,已見人山人海,車水馬龍,幾個身著藍綢的小廝在各家馬車前開道,倒也十分暢通,並未出現擁擠。

盧氏小心抱著福哥兒和岫煙往內院去,這郡王府的建制有自己的規格,水溶又是外姓郡王,所以等級又矮了一層。說是世襲罔替的郡王,可祖宅並不比邢家在鳳尾胡同的園子大多少,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她娘倆一進正堂,賈母便在那兒沖她們招手。坐在賈母身邊的南安太妃笑道:“才念叨你們娘倆,可巧就來了!”老太妃一見盧氏懷裏抱著的小娃娃,不禁心中喜悅,忙伸手要抱:“快來我瞧瞧,這是府上的小少爺吧?”

福哥兒被抱在一塊大棗紅色的包袱皮兒裏,大眼睛睜滴溜溜四處亂看呢,忽見自己被個陌生老婆婆抱住,福哥兒也不怯場,張開小嘴兒,露出米粒大小的奶牙,沖著老王妃開笑。

老王妃一顆心都酥軟了:“這孩子可真沈手,小模樣也生的好,我瞧著,不像盧氏,倒和你們家大姑娘十分相似。”

賈母笑道:“不然說怎麽是親姐弟呢!”賈母也喜歡福哥兒,看著這個孩子,老太太就想到了寶玉小的時候也是這麽惹人疼。要不是盧氏舍不得,老太太非要把福哥兒抱到自己身邊養一陣子不可。

岫煙坐在一眾年輕姑娘這裏,其中最熟悉的便是史湘雲,只是史湘雲正和兩個陌生的女孩子嘰嘰喳喳聊得熱烈。她身後的鄰桌坐著程夫人的妹妹小蝶姑娘,並高夙玉二人,見了岫煙也佯裝不知道的樣子。

“邢姑娘,我們姨奶奶請您過去一趟。”郡王府裏一個小丫頭不打眼的走到邢岫煙身邊,悄悄附在她耳邊低語。岫煙目色狐疑的瞥她一眼:“你們姨奶奶?”

小丫鬟忙賠笑:“就是原在邢姑娘府上住過的芳姨娘。”

芳官找自己?

岫煙跟著丫頭出了正堂,沿著抄手游廊七拐八拐就進了個小套院,芳官正焦急的在場院裏踱步。見邢岫煙到來,忙往上迎:“我只當姑娘今兒不來府上呢!”

岫煙笑道:“郡王妃熱情好客,我不好意思不來。倒是你,郡王妃面前的紅人,怎麽不在前面幫著待客?”

芳官叫自己的丫頭去院子外守門,她自己則小心翼翼的環視了一下周圍,這才緩緩道:“我前幾日奉王妃的命去給老王妃請安,忽在門口聽見王爺與老王妃的爭執。”

岫煙見芳官那個表情,漸漸有一種不好的念頭,可臉上卻仍舊柔緩的笑道:“八成是你們府裏的瑣碎事兒,我聽說,北靜王是個小子,那娘倆爭執,定然是老太妃取勝了?”

“姑娘這回可猜錯了!”芳官心下得意,自認為在邢岫煙面前扳回一局,“ 王爺這次是半步也不退縮,最後還是老王妃沒了法子,拗不過王爺有所妥校而且,這事兒都因姑娘而起。”

岫煙一陣冷笑:“我從不和你們北靜王府打交道,怎麽會因為而起!芳姨娘可別蓄意嚇唬我這膽小的。”

芳官急道:“我怎麽是嚇唬姑娘?姑娘當初和我有約,你幫我在這兒紮穩腳跟,我給姑娘當個……”芳官警惕的四下張望,等確定無人後才道:“我給姑娘當眼線,現如今,王爺的算盤打在了你的身上,姑娘要是不及早準備,怕要大禍臨頭啦!”

260、紅顏禍水二人聯手

她能有什麽大難?況且這“難”還源自於北靜王府?先別說邢岫煙早就處處提防著水溶,再者,二者之間沒有分歧,甚至還有利益的合作,從哪個方面來講,北靜王府都沒道理在背後給自己捅一刀。

芳官眼見岫煙不信賴自己,忙道:“姑娘別不信我,這是我親耳所聞,絕不會有錯。王爺……”芳官悶悶道:“王爺對姑娘一見鐘情,非要把姑娘收做側妃。老太妃開始不答應,但禁不住王爺的軟磨硬泡,還是點頭應下了此事。”

水溶年紀輕輕就娶了正妃,按照朝廷的規矩,這位異姓郡王還可娶一位側妃,品級只比正妃第一等。側妃的子嗣和尋常人家的庶子又不同,他雖然不能繼承父親的爵位,但出入朝堂富貴人家,絕不會被當做真正的庶子而對待。

北靜王盡管成婚多年無子,但始終沒有娶側室,反而弄了許多姬妾在家中。

忽然聽芳官這樣一說,岫煙臉上怎麽能不怒色乍現:“你說的可是真話?要是被我瞧出你在這裏使什麽挑撥離間的招數,別怪我……”

芳官想起寒冬臘月裏自己受的那些罪,恐怖的噩夢一幕幕再度席卷心頭,她趕忙道:“姑娘只管去查,要是查出我一點撒謊,姑娘就是把我活剮了我也沒二話可說。”

這誓言不可謂之不毒辣,但見芳官面色嚴謹,眼睛裏除了慎重還是慎重,岫煙便漸漸認同了這一說法。再想到北靜王幾次見自己時的眼神,邢岫煙不禁渾身戰栗。她示意芳官將聽來的消息繼續說下來,好待自己細細分析。

“老太妃開始死活不肯,說姑娘雖然是四品官吏之女,可邢家非同凡響,叫你做側妃,就如同立即與五皇子作對無異。”芳官沈聲道:“老太妃還說。除非王妃去了,讓出主位給你,但是若王爺敢動這個念頭,老太妃就要和他斷絕母子關系。餘下的我沒聽仔細,只知道王爺要想個法子叫邢老爺就範,叫姑娘你不得不委身嫁到王府來。”

岫煙半晌沒動靜,芳官怯怯的瞄她:“姑娘叫我時時刻刻盯著王爺,我覺得此事對姑娘事關重大。也顧忌不了那些,便叫了小丫鬟請姑娘來這兒商議。”

岫煙強勾起一抹笑意:“好芳官,我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這事兒不但辦得好,而且幾乎救了我們一家子的性命。如今你是王爺的寵姬,又是王妃的心腹,我不敢奢望你反了自己的主子,不過也希望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我一幫。”

她的手緩緩拉住芳官,對方不知是因為膽怯還是惶恐,微微的顫抖著。手指尖冰涼,像寒冬中的枯枝。

岫煙緊盯著芳官不放:“你要知道一件事。我若真‘不幸’進了這北靜王府做小,頭一個不會放過的自然就是王妃身邊的那些心腹,其次便是北靜王過去的寵妾們。一山難容二虎,芳姨娘不妨想想,幫我終究比幫王爺來的與你有利。”

芳官怎麽不懂這個道理,就因為早見識過邢岫煙的手段,所以她才甘心冒險為對方通風報信。

且說岫煙得了這個消息。非但沒有焦躁消沈,反而在出了偏院之後精神爽利,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游戲似的。一路回了正堂。恰好逢上小士子的乳娘抱著小世子出來見客。

岫煙在人群外看到了有些失魂落魄的北靜王妃,心下不覺好奇,再往人群裏張望,是老太妃抱著孫子,笑瞇瞇的端坐在正位上由著大夥兒說吉祥話。

柳國公家的小姐柳采顰悄然站到邢岫煙身邊,不動聲色的低笑道:“聽說,小世子一出生就被老太妃抱到她的院子裏去養活了,王妃一日裏也見不到兒子幾面。”

柳采顰是柳采薇的姐姐,當初柳國公府呼聲最好的娘娘人選,誰想卻叫其貌不揚的妹妹柳采薇頂了位置。自打一面之緣後,岫煙倒是和這個柳采顰建立起不錯的友情關系。

岫煙輕笑:“老太妃想孫子也想了好幾年,這種做法也無可厚非。”

柳采顰抿嘴冷笑:“你難道還沒聽說?北靜王妃雖然生下了小世子,可當時產房裏也著實兇險。要不是幾個老道的產婆,還不知結局怎樣呢。太醫也悄悄告訴了老太妃,北靜王妃今後想要懷子是困難了。老太妃現在這麽一弄,王妃的心不碎也難囫圇。”

岫煙心中一嘆,北靜王妃可知道她丈夫的那些齷齪事兒?才為王府立下汗馬功勞生下繼承人,丈夫翻臉就想著怎麽強娶民女。

而且更可悲的是,拼著性命生下來的兒子,卻只能遠遠的看著。

北靜王妃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別人的獵物,癡癡望著兒子的方向時候,雙眸中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對婆婆的不滿和憤恨。

北靜王妃又不是笨蛋,連芳官都能知道的“秘密”,難道還瞞得住她?一想到婆婆與丈夫的先後作為,北靜王妃心中如有火燒,滿腔的怨憤。

“王妃才生了孩子,怎麽也不坐下來休息?”岫煙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北靜王妃身邊,語氣柔和婉約,像個純善沒有心機的孩子。北靜王妃忍著甩開邢岫煙胳膊的念頭,假笑道:“客多事情忙,我也沒來得及跟邢姑娘說句話,才見了你家福哥兒,真是羨慕,我們小世子也有福哥兒那樣結實,我便心滿意足了。”

“一瞧便知王妃是慈母,不過剛出生的小孩子最是矜持,非要親娘在身邊悉心照看著,孩子才能壯壯的。我瞧小世子……怎麽與王妃似乎有些不親?”

這話根本站不住腳,一個月大的孩子,能認識什麽人?可聽在北靜王妃耳中卻完全不是那個意思!

邢岫煙是在諷刺自己不配當一個母親!

北靜王妃才要怒目相視,邢岫煙便壓低聲音道:“王妃也該為自己的前程想想,難道老王妃一輩子壓在你頭上也心甘情願?今兒是抱走了你的孩子,明兒怕要你讓出王妃這個頭銜呢!”

北靜王妃還算沒全然失去理智,等聽到邢岫煙這麽一說,忙拉開與對方的距離,警惕的問道:“你知道了什麽?”

“民女的消息出乎王妃意料的靈通呢!”岫煙今兒為不搶北靜王妃的風頭,所以穿戴只略好些,可偏她生的好,一顰一笑間盡顯美艷之色。

反觀北靜王妃……生了孩子之後就開始郁郁寡歡,臉上縱然塗抹了厚厚一層的胭脂,卻也遮蓋不住那濃重的蒼老和疲憊之態。心境上的憔悴更叫北靜王妃時時刻刻都有崩潰的先兆。

她不由自主的用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繼而將頭一扭,似乎不願面對邢岫煙。

“王妃也不用傷心,我能幫王妃一次,就能幫王妃第二次。咱們倆從中互惠,誰也別站誰的便宜,誰也別想著對誰落井下石。”

要不是場合不對,北靜王妃一定會追問不停。明知道邢岫煙不是個聯手的好對象,但此刻早把死馬當活馬醫的北靜王妃也顧不上那些,立即同意了她的話。

.….

從北靜王府回來沒兩日,邢忠忽然接到個上峰交給他的案子,叫他重查兩年前的一樁舊案子。邢忠開始沒留意,然而等到將卷宗拿回家細細審閱的時候才發現,這樁舊案子的主犯是大皇子的奶兄弟。

當年那人與人爭田產,一時失手,就把對方家的長子打死在了田埂間。對方安能罷休,誓言要去大理寺告狀。然而大皇子一句話,就把前者輕輕巧巧的放了,不但放了,大皇子還威脅著順天府府尹將人家的田產拱手送給自己的奶兄弟。

岫煙見父親愁眉不展的樣子,便問:“難道大皇子那兒給父親施壓了?”

大皇子性情暴戾,稍有不順當的事兒便要狠狠懲治那些和他為敵的人。大皇子雖然野蠻愚蠢,但總算有些小聰明,和他交惡的那些人,都是可有可無的小人物,真正得孝宗信賴的那些重臣,大皇子可不敢輕易招惹。

邢家早被看做是五皇子一黨,邢忠的官職又不高,大皇子正愁沒個理由找他們的麻煩,現在借口送上門了,大皇子豈會置之不理?

岫煙拿著厚厚的卷宗,看著上面的蠅頭小字而若有所思。

刑部雖然會審理舊案,但數量極少,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多半人會躲著。翻案就等於對刑部過去的裁決進行否認,自己翻自己的案子也還好,要是翻的是上峰的案子,主事官可有的麻煩要去解釋。

邢忠在衙門正人緣向來不錯,大夥兒看在五皇子的面兒上更是對他多了幾分討好。現在將他推出去,就意味著叫五皇子與大皇子結下死仇。

正德年幼,大皇子年長,就各自在朝中的根基來說,後者也更勝一籌。

邢家一旦成為這件事情的導火索,結局可想而知。

岫煙看向父親:“這個案子不對勁兒,爸還是推了的好。”

邢忠無奈的看著女兒:“推不開。是程尚書親自下的令。”

“這就更解釋不通,程尚書要出手對付大皇子,也不至於用你做試探,除非……”

邢忠覺得女兒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忙問:“除非什麽?”

岫煙一搖頭,試圖將自己荒唐的想法拋諸腦後,“或許是我想錯了,程尚書應該不會與大皇子聯手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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