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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禦書房內皇子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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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秋闈之後便是春闈,皇帝一日早朝之後,宣了幾個兒子於禦書房覲見,照例沒理睬大皇子,只問二皇子他母親蓉嬪身體如何,三皇子近來學了哪些文章,賞了一小筐天竺國進獻的漭果給四皇子,六皇子李淩是一把新制的小弓。

正德百無聊賴的看著這“溫馨”的場景,眼睛四處晃神,一不留神,就對上了大皇子陰鷙的目光。

正德忙送過去一個討好的笑容,哪知大皇子絲毫不領情,鼻孔往上一翻,沖正德冷哼了哼。

大皇子心胸狹隘,見不得別人比他好半點,可惜......宮裏面這些皇子,連生母是下等宮女的三皇子,在孝宗面前也比他還有體面。

大皇子一面憤恨,一面又看不起私生子身份的老五。

說句中肯的話,大皇子不過是源自於嫉妒罷了。

那老五一進來便有太上皇當個寶貝似的疼著,獨他爹不親娘不愛,是眾所周知,最早被踢出儲君之位的人。

宮裏宮外的人都知道,皇上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庶長子,因為和人逞兇鬥狠,所以還未成年便被打發去了宮外的私邸居住。這些年過去,皇子府裏小妾美人弄了不少進去,可孝宗就是不說給大兒子尋個正經媳婦,由著他廝混。

皇帝不急,皇後就更不急了。

誰叫四皇子還小呢?等著前面幾個哥哥成家立業,他有大把的光陰去等待。

除了大皇子,這另外一個不得孝宗喜歡的就是剛剛“走馬上任”的四皇子李泓。皇帝的做法並不刻意做作。但也無形中也叫雲臺的太上皇清楚,人走茶涼,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喜歡的人並不一定是孝宗喜歡的。

如今整個天下的王者是孝宗。而不是垂垂老邁的太上皇。

孝宗坐在上位上笑道:“今兒得了篇好文章,是禮部尚書喬大人送來的,難得的精彩。難得的擲地有聲。你們都是朕的兒子,從小也是讀聖賢書,請的都是當代大儒教導,朕不說叫你們也考個什麽狀元、榜眼,可識人的本事卻是要從小學習的。這會兒你們也瞧瞧那好詞句,這等國之棟梁,切勿埋沒了。”

孝宗隨手將文章遞給二皇子李靖。大皇子那眼神,恨不得吃了親弟弟。

李靖是諸多皇子中與孝宗最肖似的一個,或許正德也有七八分神似,但因年紀還小,沒長開。不敢十分叫準。但二皇子不同,二皇子今年十六歲,卻幾乎與孝宗齊肩,無論是動作還是儀態,都神似異常。

如果李靖的母親不是忠義親王妃的侄女,那麽他或許將是孝宗最滿意的儲君人選。

可偏偏忠義親王舉兵造反,這段歷史終究註定了二皇子無緣皇位。

想到可悲處,孝宗不由將視線重新移轉回正德身上。

正德的大眼睛咕嚕嚕打轉兒,一看就是個精怪的小家夥。他幾個哥哥在一起討論制藝,唯獨正德不往前湊合,不但不湊,反而找了個叫人不留神的死角,在那裏偷偷打哈欠。

孝宗心頭一陣惱火。

他當初也是費盡心力將正德弄進宮來,本打算好好栽培者。將來就算成不了儲君,可也能幫新君扛起一方事業來。

沒想到太上皇咄咄逼人,將正德弄走了,孝宗因為這個還生了罅隙。可此刻瞧來,太上皇並沒有用心撫育自家老五,反而墮了正德以前的好前程。

孝宗越想越氣,私下認定是太上皇與自己作對,明著對正德百般好,叫他父子二人生厭,可暗地裏一直對正德進行“棒殺”!

這廂,正德還在琢磨著,明天休了假去宮外看媽的時候帶什麽好。前兒內侍監送了新鮮的葡萄,顆顆皮薄汁多,滿筐圓實,驪珠般滑膩,且入口甘香。大姐說了,媽最近挑食的很,說不定那葡萄正開胃呢!

正德在這兒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著,孝宗的臉色越發陰沈。眾人不知緣故,只當是父皇惱了五弟。

三皇子忙打岔笑道:“父皇,這樣的好文筆,不說有三四十年的積澱,只怕也要磨練二十年才行。”

二皇子也附和道:“三弟說的極是,此文辭藻犀利,一針見血,實在是難得一見的佳作,比往日兒臣等看到的應制之作不知強數百倍。”

孝宗這才面色稍霽,緩緩道:“你們兄弟幾個常年在宮中,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這寫文之人年紀與你們相當!”

二皇子等人嘩然,不敢置信的將文章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孝宗撚著短須笑道:“京城近來出了四大才子,其中之一便是兩江總督顧培生的兒子,那文就是他的手筆。”

正德別的沒聽見,可顧培生三個字一出來,耳朵立時出起來。

顧培生的兒子?

那豈不就是顧二郎!

正德忙道:“父皇,顧二郎心腸不好,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這種人可不能點他為官。”

大皇子冷笑:“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父皇喜歡什麽人,加官進爵就是,難道你還有不滿之處?”

小屁孩兒,以為得太上皇幾個好臉色,就敢在禦書房裏吆五喝六的?癡人說夢,看他怎麽將這臭小子的囂張氣焰打下去,今後不叫他再猖狂。

正德絲毫不顯示弱,挺著腰板看向大皇子:“大哥這話可不對,弟弟一心為父皇著想,顧二郎一向不學無術,怎麽忽然間就成了才子?難道父皇就不好奇?”

孝宗一怔:“不學無術?你敢肯定?”

“兒臣也是聽顧夫人說的,作為顧二郎的母親,顧夫人的話最可信不過!”

三皇子不願意叫正德獨美當前,便笑盈盈接口道:“父皇,兒臣要是沒記錯,顧大人這位夫人並沒有親生骨肉,顧二郎身為庶子......或許評價的不夠中肯也未可知。”

二皇子抿了抿嘴,沒吭聲。

二皇子喜歡韜光養晦,不像他的兄弟,八面玲瓏,討好了父皇不說,還奢望討好皇後。

孝宗沖三皇子點點頭:“這也未必沒有可能,文章是好文章,朕不能因片面之詞就埋沒了個大好人才,何況顧二郎的才名京城人人稱頌。”

幾個皇子在內,都默不作聲,不再肯出言。

父皇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大抵是要再次擡舉顧家。

想當年,顧培生就是憑借身為天子近臣,才一躍成了今時今日的兩江總督,貴不可言。

......

孝宗又問了幾句,便打發這幾個兒子出去。正德尾隨在最後,還沒踏出門檻,戴權已經笑瞇瞇的攔住了他:“五殿下,陛下留您說幾句話兒。”

正德微微側首,見大皇子滿臉鄙夷,二皇子不動聲色,三皇子似笑非笑......正德頂著這一個個陰陽怪氣兒的臉色,腳步黏在地上似的蹭回了禦書房。

孝宗還捧著那制藝品讀的津津有味,見正德進來,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這些年你總先入為主,難道顧二郎在你眼裏就如此不堪!朕看是邢家給你吃了**藥,叫你認不清忠奸好壞才是。”

孝宗將制藝拍在桌面上,想了想,還是指著對面的一張太師椅:“朕有話問你。邢忠以往可在你面前露出過會設計武器的本事?”

正德忙搖頭:“兒臣頭一次聽說。”

孝宗點點頭:“你親邢家,朕不怪你,畢竟從小養你到大,可你萬萬不能疏遠了歐陽府,免得叫你生母在地下寒心。另有......”孝宗一頓:“邢家的姑娘還未定親?”

正德的小臉頓時煞白。孝宗見笑罵:“把心收回肚子裏去,那丫頭還沒資格由朕來說和親事。”

正德幹笑兩聲,但心下的警惕不敢松懈半分。

這個半路碰頭的爹和史書描述的多數皇帝一樣,自尊最大,很少能聽進去別人的進言,他更不會隨隨便便說出剛才的話。

一定是什麽人在皇帝老爹面前流露出了娶姐姐的意思。

“回稟父皇,邢夫人相中了前刑部老尚書狄大人家的子孫,雖然沒定,但機會極大。”

“他們兩家倒親近。”孝宗沈吟半晌,又問:“聽說柳充儀昨兒給你送了東西?”

“柳充儀親手做了兩件袍子,小宦官接了東西,兒臣下了學才知道,已經打發人去清秋閣謝過了。”

孝宗笑道:“你是聰明的孩子,朕雖然將你記在了柳充儀名下,不過你要切記......你對柳國公一家只能利用,不可交心。”孝宗慢慢踱步到窗根下,“四王八公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禍根,朕遲早要給你們留下一個太平世界。”

正德年紀雖然小,可卻聽的明明白白。

皇帝老爹遲早是要拿四王八公開刀啊!那他現在寵信北靜王,將兵權交到南安郡王手中又是什麽意思?難道就是姐姐教自己的“欲擒故縱”?

正德白凈的面皮兒上,兩道黑黝黝的小眉毛擠簇在一處,像一條粘合起來的細繩,包子臉上滿是困惑不解。

孝宗以為兒子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再想到正德的年紀,便多了幾分慈父心腸。探手摸了摸正德的小腦瓜兒:“你年紀還小,等假以時日,便有你二哥一半的城府......朕也就安心了!”

170、李宮裁借機訴隱情

禦書房這一次淺談不久,孝宗就給正德重新安排了個授業的師傅。這師傅姓汪,也是江南人士,不顯名聲,但正德只跟了他幾日,便覺得此人胸中藏有大智慧,就是比起璧山書院的白先生,那本事也不弱絲毫。

正德從此收起了玩鬧之心,專心致志跟著汪師傅讀書。

這位汪師傅說來也是奇怪,不大講四書五經,卻只重講史記等物。這其中也有正德隨著姐姐學過的,也有沒學過的,可聽汪師傅口中這麽一講來,正德是茅塞頓開,只覺比以往更有體悟。

太上皇聽說孝宗為五皇子重新覓了師傅,什麽也沒說,只叫人給這位汪師傅送去了一塊徽墨。

那徽墨來歷不凡,乃是太上皇做太子之時,他的恩師送與的一件成人禮。

據宮中傳言,大皇子得了這消息,當晚就摔碎了一件汝窯梅瓶,他貼身的小太監因言語不當,被拖出去杖責了四十棍,次日清晨就沒了。

內宮風起雲湧,有兒子的妃嬪們互相都狠,沒兒子傍身的......就想盡辦法與內侍監的人交好,以期待來日重得皇上恩寵。

一晃兒便是重陽佳節,賈母打發李紈來鳳尾胡同接黛玉回去。自盧氏懷孕之後,李紈每次登門,必定要帶幾件不起眼,卻叫人頗有好感的小禮物。

這一次是一小筐秋梨,數量實在不多,李紈有些難為情道:“是我院子裏自種的,比外面買的要酸些。舅太太別嫌棄才好!”

盧氏笑道:“我昨兒還和岫煙說饞這個呢!大奶奶今兒就送來了,這可真是瞌睡遇上枕頭,想什麽就來什麽。”

那秋梨不大,卻異常圓實,黃皮兒白瓤,咬起來不是爛棉絮似的澀口,而是咯吱咯吱滿口往外溢甜水兒的那種香脆。

伺候的大丫鬟要削皮切丁。盧氏已經笑著攔道:“我自己咬著吃香甜,不用切丁,弄的好端端的香梨滿是鐵銹味兒。”

盧氏打發了丫鬟和屋中伺候的婆子們,低聲與李紈道:“我聽鳳丫頭來。說你們二太太偷偷去了她哪裏借銀子?難道府中竟艱難至此?”

李紈苦笑:“舅太太知道的,我們二太太是甩手的掌櫃,鳳丫頭在時,她只看結果,不問過程。公中就那些銀子,爺們兒花了大頭,我們只能用小處。前兒大老爺為買個姨娘。張口就要從賬房支三千兩銀子。我公公去了地方上任職,就算他老人家在,難道誰還敢攔著大老爺做事?他這麽一弄,這個月公中能動用的銀子就剩下了二百兩不到。舅太太想想,我們家那樣的開銷,連丫頭婆子們一月的月銀,少數也要二三百兩,難道老太太和姑娘們不吃不喝了?我婆婆又不肯多出一分錢。我現在也是為難的緊。”

盧氏輕輕點了點頭,長嘆息一聲:“哎,眼瞅便是年關了。你們家今年也少不得要多開幾桌筵席。鳳丫頭不在,你們二太太惱不得就要叫你出面打點。那園子裏出產的東西,或是瓜果,或是鮮蔬,或是蓮藕,又省下了一大筆嚼用,年下手裏也能寬裕些,你也不用這樣為難。”

李紈聽的這話,止不住冷笑:“舅太太難道沒聽說我們家的新法子?那園子裏的東西都散給了下人,連我們多摘一個香梨。多采一朵香花,那也是不能夠的事兒。”

盧氏不覺大為吃驚,忙問緣故。

“嗨!這都是三丫頭的主意,她原是好心,可現在卻成了糟心的事兒。”李宮裁便將探春前一陣子如何治家,如何散了園子裏的活計給各個老媽子的事兒都說給了盧氏聽。

盧氏訝然:“三丫頭倒還有幾分魄力!”

李宮裁愁容立顯:“當初是一番好心。不過舅太太都猜不到,那些老刁婆子們最是慳吝的人,開始還能準時準點的往各房裏送一應東西,時間久了,見姑娘們也好,我也罷,都不是那斤斤較量的,所以膽大包天的暗中克扣。果子送的遲了,那也沒什麽,卻不該弄些不新鮮的來。最可氣的是......”

李紈一說到這些,就氣不打一處來:“最可氣的是那些婆子得了好處反以為理所當然。昨兒寶妹妹的丫頭鶯兒在園子裏折了根柳條編花籃子送我們每位房裏姑娘,可誰知就得罪了看花的人。我是路過無意間聽見的,那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舅太太不知,寶丫頭素來不愛占人便宜,她從沒主動要過園子裏的東西,如今開了口,反而叫人在暗地裏咒罵。也幸好只是我聽見,若是被寶丫頭知道,大家還有什麽趣兒!”

李紈口中不無抱怨,盧氏就在一旁耐心的開解。

不大會兒,岫煙領了黛玉進來,一眼就瞧見桌案上的香梨,不由笑道:“嫂子怎麽知道媽想吃這口?”

李宮裁趕忙起身,拉著岫煙要往自己身邊坐。

盧氏攬著黛玉坐在她身邊,笑瞇瞇的看著李紈:“你坐你的,她是個晚輩,該給你端茶倒水才是正理兒。”

“哎呦,瞧舅太太說的,我疼愛還來不及呢,哪裏舍得大姑娘服侍我?”李紈強按下岫煙坐在另一張大椅子上:“我那園子裏種著兩株梨樹,今年剛好接果子,大姑娘喜歡,我明兒都叫人摘下來,與你送來。”

岫煙不等盧氏婉拒,已經開口笑道:“好啊,我最愛吃梨,不過偏愛凍梨,凍的冰坨似的,心熱的時候吮上一口,比什麽降火的涼茶都強百倍。”

盧氏便嗔道:“越發沒個正行兒,你大嫂子不過是客氣幾句......”

“舅太太可誤會我了,我全是真心話,大妹妹愛吃,我還有什麽舍不得的?”李紈說的急切,唯恐岫煙誤會。

李宮裁急於和邢岫煙討好關系,現在賈家的人都看得出來,整個邢府當家做主的不是老爺邢忠,不是太太盧氏,而是這個年紀不大,卻異常精明的姑娘。

快過正午的時候,李紈便要和黛玉回去,岫煙怎麽可能不留!那李紈執意不肯,岫煙沒法子,只好親自送她和黛玉往前院去。

李紈趁著黛玉去換衣裳,盧氏不在跟前的機會,忙壓低了嗓音悄聲與岫煙道:“大妹妹借一步說話。”

李宮裁將人帶到石榴樹下,叫素雲和碧月遠遠守著不叫人靠近。

“我剛才在舅太太面前沒敢露出行跡,怕舅太太上火,我且告訴你一件要緊的事兒。”李紈沈聲道:“東府裏的尤氏最近和大太太走的極近,瞧著情形不像是商量什麽好事兒。大妹妹你自己多留個心眼兒。”

岫煙想了想,狐疑的看著李紈:“東府從來不和大太太走動,好端端怎麽想到了她?”

“你忘了......”李紈冷笑:“尤氏家裏來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妹子,鎮日就擱在她眼前,她看了心裏能不煩嘛!我聽人說,蓉小子在鐵檻寺裏守孝也不安心,時不時就打發人回府裏給尤老娘問安。國孝家孝趕在了一起,他們還如此作為,大妹妹說說,這叫什麽事兒啊!”

岫煙冰雪聰明,李紈這麽一說,她便明白了對方點撥自己的用意。

“大嫂子是說......尤氏是想給她兩個妹子保媒?”岫煙不用多想,就明白邢夫人在打什麽主意。邢夫人見不得他們家過片刻的好日子,岫煙還以為邢夫人大病一場後,把逞兇鬥狠的勁兒都松懈盡了,沒想到還在這兒等著給自家下絆子呢!

“嫂子我可不敢擔保,不過,聽你姑姑房裏的幾個丫頭在園子裏面說話的時候,透露過幾句口風。”

岫煙謝了又謝,不但將李宮裁送到大門外,更是親手扶著她上了馬車。岫煙領著美蓮,美櫻等人,站在大門口,遙望著李宮裁和黛玉的馬車消失在街口,她這才轉身要往回走。

“姑娘瞧對門!”美蓮沖岫煙努了努嘴:“那不是顧二郎嗎?”

岫煙下意識轉身去望,顧二郎一身雪白的士子服,手中拈著折扇,滿臉笑意的看著邢岫煙。

“歐陽家和顧二郎站在一起,肯定沒什麽好事兒!”美蓮憤憤然:“瞧顧二郎那得意的勁兒,等他......”

美櫻怕她說漏了嘴,重力捂住美蓮的手腕,輕聲道:“你別擅自做主,姑娘這樣聰明,什麽主意還拿不定的?”

顧二郎就像根本沒察覺到這邊不待見他的氣氛,還喜滋滋的妄圖從歐陽家門前的高臺階上下來,往對面來尋邢岫煙。

剛走了一半,鳳尾胡同口處馬蹄聲陣陣,一陣薄煙飛快揚起。

戎裝在身的宋晨騎著棗紅色駿馬飛馳而來,顧二郎瞇著眼睛張望了一下,面容一怔,顯然是認出了鎮撫司宋千戶的身份。

顧二郎哪裏還有心去“調戲”邢家小丫頭,忙拱手上來招呼宋晨。

宋晨看也不看顧二郎,勒住馬韁繩,穩穩地立身在邢岫煙面前。

岫煙見宋晨盯著自己看,心一慌:“怎麽了?”

宋晨面色祥和:“聽說你病了,我請米太醫做了幾顆清心丸給你送來。”

岫煙昨天早晨開始,有些頭昏腦漲,時節交替,她只當是受了風寒,並沒在意。

可宋晨是哪裏知道這件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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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章,宋千戶PK顧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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