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妯娌登門賈母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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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不願意往邢家來請個小丫頭,邢夫人她倒是樂不得往娘家跟前湊合,可賈母了解這個兒媳婦的劣根性,她不出馬還好,一說話必定得罪舅太太。數來數去,還是尤氏更穩妥些。因怕邢家一口回絕,賈母另叫上了李紈,這兩個是孫媳婦輩裏數得上穩妥的性子,就算請不來邢家姑娘,也不會誑言得罪了親戚。

二人得了吩咐,第二日忙坐了兩乘小轎來鳳尾胡同說明來意。

邢岫煙一面親自給她們斟茶,一面奇道:“請我過去幫著管家?這未免擡舉了我,一來我只是個外親,二來我才多大點的年紀,慢說你們榮國府百十來號人了,就是我們太太有孕後,叫我幫著管管自家的大事小情,我還如治亂絲,千頭萬緒沒開端呢!”

盧氏也歪在榻上與她們妯娌倆笑道:“老太太可是疾病亂投醫了,眼前放著兩個乖巧伶俐的人,怎麽還往我們家來尋人?要我說,兩位大奶奶就好的不得了。”

尤氏苦笑:“舅太太誇我,按理說我也不該矯情辯駁,可我們府上一應大事小情就難為的我手腳慌亂,前兒我只幫襯著二太太管了小半日的賬目,晚上就累的不能起身。舅太太是我的長輩,可仔細算算,我還比太太要大三四歲呢,近幾年來身子是越發的懶,先蓉兒媳婦還在的時候,我只學二太太做個甩手掌櫃。可惜我們蓉兒福薄,如今這個媳婦不叫我生氣就算是難得了,我要是有法子,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求舅太太幫忙。”

李紈也苦勸:“比起大嫂子,我性子卻軟綿,就不是做當家奶奶的料,舅太太好歹疼惜疼惜我們,只借了表妹過去住幾日,時而指點指點我們就好。”

岫煙將剝了殼的桂圓盛在一只粉彩鏤空團壽蓋盒裏。先給了尤氏、李紈,而後才孝敬了盧氏,她笑道:“我記得上次誰來說過一次,三妹妹正在管家。且事無巨細,料理的極好,你們府上沒有不稱讚的呢!”

尤氏與李紈面面相覷,臉上都帶了幾分訕訕的羞顏。李紈苦笑道:“可不就像邢妹妹說的,事無巨細,便是太細致了些,惹得園中園外那些碎嘴的男男女女不滿。找了個機會就要到老太太和太太面前告狀。”

尤氏忙插話道:“三姑娘也是好心為家裏節省些開銷,開源節流,誰知就犯到那些小人的手裏了。”

盧氏點點頭,嘆道:“不是我說老實話,她們榮國府卻是太過......我冷眼瞧著,哪次老太太宴請可不都要百八十兩銀子?”

“哪裏夠!”李紈想想就覺得心疼:“舅太太說的是小宴,只親戚朋友中略請一請。況且時鮮的果蔬還有許多是園子裏掐的鮮兒,並不用外面支銀子。縱是這樣。也要舅太太說的那個數兒。我和三丫頭算了算,只從年前到正月十五短短半個月,我們榮國府就開了不下一百多桌席面。耗銀萬餘兩。三丫頭是看了心疼,一門心思為家裏好,況且我們也沒裁奪什麽,只免了哥兒們在書房裏的點心錢,各位姑娘每月二兩的胭脂水粉錢。餘下再沒做個一件出格兒的事。”

岫煙自知這段故事原委,三姑娘賈探春雖然年紀小,可管家的才華立時在這次與眾仆婦婆子們的交鋒中窺看一二。

曹公筆下,共兩次立威。一是王熙鳳協理寧國府,用杖責之刑威懾了眾人,立威的同時卻也博得了臉酸心硬烈貨的惡名。這第二回便是探春興利除宿弊。她年紀雖小,可管家的才華立時顯現了出來,軟硬兼施竟也不遜色與王熙鳳。

黛玉剛給正德看過功課往上房來,進門的時候恰聽見大嫂子李紈的話。黛玉不免嘆道:“若三丫頭是從二太太肚子裏爬出去的,你們府裏誰敢跟她暗中作對?不過以為軟柿子好捏,可惜三丫頭從來不是那種任人欺負的。要我說。裁奪少爺和姑娘們花銷的事兒,多半就是趙姨娘在二老爺面前訴了什麽委屈。”

黛玉挨著姐姐岫煙旁坐了,仍道:“府裏進學的一共三位哥兒,蘭小子不用說,大嫂子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況且這令也是你和三丫頭商量著才行的。寶玉自己都鬧不清他有多少錢花,都是襲人管著,二奶奶還能叫他少了吃點心的銀子?也就剩下環哥兒......趙姨娘又是那個性子。”

李紈和尤氏見從不妄談這些的林姑娘說起來竟也頭頭是道,不禁刮目相看。

盧氏便笑道:“你們難道還小瞧著林丫頭?這孩子只要有心學,那是無所不能的。”

尤氏忙賠笑:“還是舅太太調教的好。”

盧氏留了二人在府裏吃過中飯,悄悄與岫煙道:“我怎麽覺著大大的不妥呢?老太太就是想任何人幫忙,也不該想著咱們家!這事兒裏裏外外透著蹊蹺。”

岫煙仔細留心黛玉有沒有往這裏來,便低聲與母親說道:“媽想的不錯,你看大奶奶李紈雖口口聲聲說自己軟弱不能服眾,可咱們別忘了,她當初嫁珠大爺的時候就是奔著二房長媳去的。說李紈不會料理家事,我卻不信。”

母女倆商議來商議去,這事兒還真需親自去謝辭,不然賈母的面子過不去。

過了午時,黛玉幫著岫煙選了幾樣水靈靈的瓜果做禮,正德非要跟著姐姐,岫煙煩不過他,只能任由正德擠在自己的小轎裏。白先生在正德下山前去了老友的道觀拜會,十天半個月才回。正德的三師兄當然不肯叫師弟在山下游蕩,荒廢了學業,可見了邢家送去的一幅吳道子、韋無忝並陳閎三人合作的《金橋圖》後便立即改口,小住可以,然而五日後便要回山。

正德像一匹脫了韁的小野馬,整日膩在岫煙和黛玉身邊,不過卻從不問姐姐的傷為何而來,只是偶爾盯著頭上紗布瞧的時候會被岫煙逮個正著。

不多時就進了榮國府,賈母見了正德笑的幾乎合不攏嘴,拉著小正德噓寒問暖,連賈寶玉在旁邊幾次想要插嘴都不得機會。等用過茶,老太太便叫寶玉和史湘雲等人帶著正德進園子裏去玩耍,她則單獨留了岫煙說話兒。

一時間內室獨有賈母、岫煙二人,連鴛鴦這種心腹都被打發到了堂屋裏去守門。

“邢丫頭,我與你打聽個事兒,你別瞞著我。”

“老太太只管問,岫煙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賈母忙將茶碗輕輕放下,“前幾天和你姑媽閑談,就聊到了正德那孩子,也忘了誰說那麽一嘴,正德只是你們家撿的?我原本不信,可你姑媽說,你們家進京之前並沒聽說還有個哥兒,難道真有此事?”

岫煙淡淡一笑:“老太太別聽這種胡言亂語,你瞧瞧正德,和我父親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誰見了不說是父子倆。”

賈母捧腹不斷:“你這貧丫頭,還和我打馬虎眼呢!”賈母將岫煙叫到身邊,低聲道:“你們家正德是個有後福的,娘娘托我帶話與你......為了那孩子的前程,你們家也該早日做打算。”

岫煙哭笑不得,不動聲色的掙脫開賈母的拉扯,“老太太說的我反而糊塗了,娘娘是深宮裏的貴人,怎麽就忽然想起我們正德了?”

賈母凝視了半晌,才模糊猜到邢家並不知這個驚人的消息。

“你難道還沒聽說?”賈母故意賣了個關子,徐徐道:“娘娘叫人帶話出來,說你們家正德可能是皇家的骨血呢!”

岫煙驚得立時起身,連連倒退三四步,不敢置信的看著賈母,渾身汗毛豎立:“老太太可別和我開這種玩笑......我們,我們正德怎麽可能?”

岫煙知道正德非邢家親生的事兒遲早會曝光,但她從沒敢想過小包子還會有這種離奇的身世。

岫煙下意識認為這席話是賈母在哄騙自己,另有圖謀。

賈母見她要走,忙攔道:“你別犯寧脾氣,為正德也該聽我老婆子把話說完。萬一有朝一日那孩子真進了宮一步登天,你難道還眼睜睜看他被一幫人欺負?我好心告訴你,宮裏面手段最毒辣的就是中宮的那位,她為了親生兒子什麽事可都幹得出來。”

岫煙警惕的看著賈母:“那依著老太太的意思是......”

“咱們兩家是姻親,這話我本該與舅老爺細細的說,可看得出來,邢家上下,你這丫頭能當一半的家。正德又與你最親厚,我這話說給舅老爺不如說給你。元妃娘娘答應為正德的前程搏一搏,不過,今後正德進了宮,要認元妃為母。”

正德是皇上私生子這件事兒已經再也遮瞞不住,宮裏沒有子嗣的妃嬪們都蠢蠢欲動。皇後絕不會將其養在名下,所以元春的對手便是同等級的周貴妃與吳貴妃。

如果邢家能叫正德主動認了元妃為母,那賈、邢兩家的利益便扭在了一處。

賈母私心想著,雖說是自家吃了點虧,可薛寶琴不知懷的是男是女。若是男孩兒,元妃便能多一分勝算,可若是女孩兒,邢家的這個正德可就成了娘娘最大的底牌!

140、柳葉渚芳官尋挑釁

岫煙多活一世,可終究還是個普通的凡人,一聽賈母突如其來的消息,也是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她悶悶地坐在繡墩上,半晌垂首沈默不語。

“邢丫頭,這種事兒你不能拖著,拖的越久,對咱們正德越沒好處。娘娘也答應,只要正德進宮認下她做母親,那就是正正當當名正言順的皇子皇孫。宮裏能做到咱們娘娘那個位置上的已經不多,難得娘娘還惦記著自家親戚,她可是一心一意為正德著想。”賈母苦口婆心:“說句不中聽的,自古人心難測,你現在以為處處是為他著想,可幾十年後,那孩子未必領這份情,說不定還怪你們攔住了他的大好前程。”

岫煙淡淡笑道:“老太太教訓的是,這事兒一時也叫我們接受不了,且容我回去與父母商量商量。不過,我暗暗琢磨著,要真像老太太說的那種,只怕我們全家都要遠遠躲了不敢與正德再接近,哪裏還敢大張旗鼓的替他做主意?我倒是願意把正德交付給娘娘,就像老太太說的,咱們兩家到底還占了個親戚的情分。大太太雖然說不待見我們,可老太太與我們的好,那是一輩子也不敢忘。我們在宮裏有沒消息言路,只能求著娘娘多多的提攜。”

賈母開始聽邢岫煙那話,還當這是個鹹淡不進的丫頭,心裏多有氣悶。可再往後聽,原來對方還知道變通!

老太太忙不疊的上下點頭:“這沒二話,遠的不說,你就指寶貴人。娘娘還不是待她當親妹子似的?連太上皇和皇太後都讚譽咱們娘娘有長孫皇後之遺風......”

一時間正德在園子裏鬧著要回來,賈寶玉還當他和賈蘭、賈環一流,也不在意,便隨意打發了小丫頭春燕送正德出園子。春燕是大觀園修成之後才進賈府當差的女婢。與外面那些親戚並不知多少。

正德穿的又是家常舊衣,半新不舊,也沒什麽玉佩、項圈、荷包。只樸樸素素的,又沒丫頭仆婦伺候,春燕還當他是一般親戚家的哥兒,進園子來見世面。可巧就走到了柳葉渚,春燕的姑媽和親娘在哪兒打仗,與幾個小丫頭扭打在了一處。

春燕見老娘、姑媽落了下乘,眼瞧著要被那些人聯手推進水裏。哪還顧得上正德,忙跑了過去。

原來是家裏那幾個小戲子被放進園子裏做活,因貪玩便來柳葉渚折嫩花兒,被春燕的娘何媽和她小姑子逮了個正著。探春管家的那會兒散了錢,將柳葉渚一帶的花草樹木就交給了何媽和她小姑子打理。這兩個老婆子幾乎把其看成了自己的私產。如今眼見芳官帶著一群人來糟蹋她們的心血,兩個老婆子如何能不急?

正德不耐煩的用腳尖碾碎了地上的殘花,背著小手就要走。只他才要轉身,便聽見有人提到自家長姐的名字。

正德便頓住了腳,往那說話的丫頭臉上打量。

插著腰做茶壺狀“噴薄”的正是賈母打算送給岫煙的小戲子芳官。

芳官在梨香院學習的時候就不是個安分丫頭,只是當時有個齡官在上面壓著,芳官始終沒冒出頭。如今學裏散了夥,齡官又家去嫁人,芳官便攛掇了一幫不願意出府的小戲子們結拜金蘭。口中講的好聽,是在園子裏互相有個照應,其實就是湊在一處淘氣。

芳官學戲的時候常指使何媽,也就是春燕娘做東做西,沒幾天消停的時候。那會兒春燕娘不敢與她爭辯,每每想到此。春燕娘便氣不打一處來,加上近日吃了大虧,便口無遮攔,肆意辱罵了起來。

“小蹄子們,你還當是在學裏的時候呢?看把你們一個個狂的,我告訴你們,如今學也散了,你們的小命都捏在我們手裏。我們心情好,便與你們寬松些,若是心裏不爽利,看我怎麽捶你們身上的肉!”

春燕娘說著就來掐芳官。

芳官哪裏會叫她得手?一使眼色,後面藕官、艾官和豆官、葵官等人便一起發力,口中一陣亂嚷嚷。

豆官照著春燕娘的肚子便撞了過去,幾乎不曾將那老婆子撞了一跤。芳官連連拍手叫好,那兩個也不甘示弱,一起擁了上去,將春燕娘和她小姑子團團裹住,手撕頭撞。

春燕急的撇了正德就往這邊來勸,她不敢與芳官等人明著擰緊,便苦勸道:“都是一家子的親戚,芳官你便別鬧了,你打了媽,今後說出去沒臉的還不是咱們?”

芳官嫌棄的一扒拉春燕的手,冷笑道:“誰和你是‘咱們’?我如今給了邢姑娘做丫鬟,將來只聽邢姑娘的吩咐,你別仗著以前就對我吆五喝六的。你當我不知道?我這些年賺的月錢都叫著老不死的貪去給你攢了做嫁妝!”

芳官狠狠往春燕的臉上啐了一口:“呸!好沒廉恥的東西,拿著我的錢,你還敢數落我!”

春燕的臉一種紅一陣白,春燕的娘更是氣得瞪眼,粗了脖筋:“這話你也說得出口!別說你只伺候什麽邢小姐,邢大姐兒的,便是進宮服侍娘娘......也天生就是個奴才秧子!你打量我不知道呢!你在梨香院的時候就嫉妒人家齡官,恨不得薔大爺也對她似的對你!呸,小蹄子,你也不打量鏡子照照自己,你有沒有那個福氣!”

正德在遠處皺眉,臉上流露出的是同齡孩童難見的凝重。

賈家莫非昏頭了?怎麽弄了這麽個不安生的丫頭送給姐姐?

邢家別說還沒到要人接濟的份兒,就算需要,也不會要眼前的這幾人。

正德一扭頭,順著小路顛顛的跑了出去找自家長姐。

芳官等人多勢眾,漸漸占了上峰,把個何媽罵的狗血淋頭,直到李紈的小丫頭來找她和藕官,這幾個小戲子才志得意滿的走了。氣得何媽碎碎念個不停,見女兒更沒好氣。

“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你是比她長得差還是比她穿的差?怎麽老太太偏選了她給邢家?”

春燕委屈的抹眼淚:“誰叫你沒送我去戲班子學習,不然我也想著過幾日的小姐生活呢!”

何媽奪下小姑子手裏的垂柳條,一下抽在女兒身上,狠狠罵道:“下三濫的小蹄子,這也是你羨慕的?你今後再敢說一句,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還是春燕的姑媽攔住了嫂子,悄悄給春燕遞了個眼色:“我恍惚瞧著你帶了個人往這邊來?可是差事?”

春燕聞言大叫,忙四下找正德,可翻遍了花叢草窠,就是不見人影。

“這可怎麽得了,那孩子是晴雯姐姐親自叫我領出園子的,如今把個人弄丟了,她可不要打死我!”

春燕想,要是襲人姐姐也沒什麽,可偏偏吩咐自己的她!年下的時候墜兒不知犯了什麽錯兒,被晴雯姐姐拿住,用一丈青戳了手背,如今更被趕了出去,聽人悄悄在園子裏傳,墜兒的手看了大夫,只說是不中用,今後怕要廢了。

墜兒的娘哭的死去活來,卻仍舊不敢進府來與晴雯拼命。

春燕害怕晴雯難為自己,就埋怨母親與她姑媽。

兩個老婆子這才明白事情嚴重,忙與春燕各處去尋人。

正德小腿倒騰的飛快,不大會兒就跑到了門口,幾個守門的婆子不認識正德,還來不及追問,就見一道殘影從她們眼前滑過。

不得不承認,小包子認路能力還是極強的,賈母一見他回來,忙笑道:“怎麽沒和你寶哥哥一起出來?”

“寶玉哥哥的姨娘生氣了,他正哄著呢!一屋子的丫鬟都圍著他們轉,我見沒意思,所以先跑了回來。”

彼時,王夫人和李紈也在,前者聽了正德的話,臉上便難掩尷尬。賈母冷淡的看了兒媳一眼,王氏更羞的無地自容。

李紈忙打岔笑道:“邢妹妹,我們老太太指了兩個乖巧的丫頭給你和林姑娘使喚。我們也知道,你家裏不缺這種促使丫頭,不過園子裏的姑娘們每人一個,林姑娘自不必說,就是邢妹妹......我們老太太也拿你當親孫女一般。”

賈母耳根子舒服,也笑道:“你大嫂子說的在理,外面買的不知底細,倘或走了眼,花錢是小事,沒的淘氣惹你一肚子氣。如今太妃薨了,我們家也就散了戲班子,那些小丫頭相貌上沒的挑,連規矩也是一等一的好。”

正德噗嗤笑了起來,岫煙和賈母等不解的看著他。小包子忙矜了小臉,與姐姐央求道:“姐姐不如送了給我使喚吧,篆兒總抱怨她沒個打下手的呢!”

賈母和王夫人大喜:這可真是意外的好兆頭,她們正愁怎麽在正德跟前安插人手,誰知他卻主動求了!

王夫人難得和藹道:“合該如此,你先瞧瞧幾個丫頭,看準了哪一個喜歡便選哪一個帶回去。”

岫煙根本來不及插嘴,外面鴛鴦已經帶了芳官幾個進來。

芳官等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和剛才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正德踱著小步子慢悠悠走到她五人跟前,直接略過豆官和眼裏滿是希冀的葵官,徑直來到芳官面前。

“老太太,我只要這一個!”

賈母大笑:“瞧瞧,瞧瞧,要不怎麽說我們正德眼光高呢!這個叫芳官的丫頭確實是裏面最出挑的一個!”

岫煙嘴角雖然含笑,可心裏卻犯嘀咕:這小子又要鬧什麽幺蛾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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