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趙姨奶奶教子無方

關燈
“趙姨娘鬼迷心竅,不知怎麽還真信了這話,就拿了私房銀子去賄賂了往年專門幫府裏給老太太,太太們配藥的賈菖和賈菱,將林姑娘慣吃的人參養榮丸裏摻上了劣質的假參。後來,後來見藥勁不大,索性狠了狠心,求著賈菖、賈菱二人,刻意尋了藥性十足,激人心血的老紅參,摻雜在藥丸裏,林姑娘身子正虛,一碰這烈性的藥,可不就年年發病了!”

襲人愈發覺得疼痛難忍,便央求道:“邢姑娘,該說的我一句沒瞞著,求你發發慈悲,好歹先叫人來送我出林子。”

岫煙沈默良久,襲人的話警醒了她,榮國府裏容不下黛玉的可不僅是王氏,更有居心叵測的趙姨娘。就算黛玉礙不著賈環什麽事兒,可賈寶玉卻始終擋在賈環之前。岫煙心道自己糊塗,往日只見趙姨娘裝瘋賣傻,還真把她當成糊塗人了,可細想想,趙姨娘論姿色也不過中人,可卻十幾年如一日的將賈政攥在手心裏,讓賈政和王氏離心離德,這樣的女人難道能用“愚蠢”二字來形容?

岫煙遂冷著臉問襲人:“我瞧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如何知道趙姨娘的茍且行為?難道她還大張旗鼓的跑到怡紅院裏去密會與你?還是說......這裏面其實早有你的參與!你花襲人以為,萬一林姑娘哪天重病去了,你就可以霸占住寶兄弟了?”

襲人又是急又是委屈:“邢姑娘不該白眉赤眼的誣陷我,太太早應準了我伺候寶玉一輩子,我何必做這種喪盡天良的勾當!都是。都是......”

襲人兩顆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似在想借口。

岫煙早已冷笑:“我也惱我自己心腸太慈悲,”她提了桃花簪就要往襲人臉上劃:“寶兄弟的性子人人都知,愛吃美人嘴上的胭脂。如果花姨娘這張漂漂亮亮的小臉蛋毀了,你說......寶兄弟還會不會再要你呢!”

這恰恰是襲人最害怕的事兒:“姑,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你說實話,我自然好好待姨娘。”岫煙輕笑:“多聰明的丫頭,我又不會揪著你去主謀面前對峙,難道你還怕我反水不成?我縱然狠心些,你那哥哥和嫂子一家......”

襲人腿肚子直抽筋,忙不疊道:“我說,是二太太。都是二太太和周瑞家的說話時,我無意間聽來的。”

吞了吞唾沫,襲人哽咽道:“賈菱和賈菖終究是賈家的人,按輩分算,林姑娘還是他們的姑姑。菱、菖二人雖然貪財,可終究害怕,就去稟告了二太太。哪知......哪知二太太一心要林姑娘的命,所以,只教訓了他們一通,還說菱、菖二人是在構陷趙姨娘。賈菱賈菖看不懂二太太的心思, 第102章 禮,邢管家卻跑了進來,滿臉止不住的歡喜:“太太,程大人家送了帖子,請太太和兩位姑娘,正德少爺去赴宴。”

盧氏將匣子往前一推,奇道:“程大人?哪個程大人?”

“太太,是刑部尚書程子墨程大人啊!”邢管家的手激動的有幾分抖。

怨不得他失態,老爺熬到今天才是個主事,要是真得尚書大人青睞,別說升為郎中,便是侍郎也不在話下。

盧氏看了看女兒,便吩咐管家:“你先去打聽打聽,程家都宴請了誰,打聽清楚立即回來報我們。”

等管家一走,盧氏忙叫人將禮物都撤下去,獨留下岫煙和黛玉:“會不會是程子墨還忌恨老尚書,知道咱們兩家的關系,所以有什麽企圖?”

岫煙果斷的搖頭:“不會,當初官位之爭,老尚書是失利者,程子墨要是該糾結於此,只能向皇上表面他的心胸狹隘。非但沒有好處,反而叫人拿住口實。再者說,程家還挺正式的下了帖子來請,如果有心難為咱們,大可直接捏造過失,叫爸下不來臺。”

過了午後,管家果然帶回來消息,程夫人宴請的不單有邢家,更有吏部尚書家的宋夫人,大理寺卿家的徐夫人,北靜王妃,忠順王世子妃以及......福王妃。(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130、程子墨有意結姻親

程夫人有午歇的習慣,十年如一日,所以嫁進程家這些年來,不管是她婆婆來叫,還是程子墨親至。程夫人無一例外都會打發人回去,什麽大事小情,無不等睡醒了再說。

久而久之,府上的人更不敢驚擾夫人,再有程老太太一直忌諱兒媳門第太高,輕易不願意讓程夫人近前伺候。這日,程夫人睡醒了中覺,小丫頭端水進來凈臉的時候,就見程夫人的陪房也來回話。

“太太,按照你的意思,帖子已經送去了邢家。那管事看著不知多樂呵,還當是攀附上了咱們家這棵大樹。”程夫人的陪房有些鄙夷邢家作為:“太太,我就鬧不明白了,邢家一個小小的六品主事,她們就算接了帖子,難道也好意思來?明兒約的可都是各王府、尚書府裏的夫人們,說句難聽的,這就好比一顆老鼠屎攪和了一鍋好粥。太太好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可都不叫邢家給毀了?”

程夫人的娘是開平來王妃的嫡親妹妹,就是這位可憐的王妃,她年幼的兒子被孝宗的大皇子用棋盤活活砸死了。程夫人祖上乃是勳貴,從小又得老王妃撫育,在京中社交極廣。

當年她與程子墨的婚姻是開平王叔一手撮合的,誰知後來開平王叔與孝宗鬧翻,程子墨反而幫著孝宗壓制開平王叔。

因為這件事,程夫人和丈夫的感情並不好,加上程子墨時不時欠幾樁風流債,夫妻二人這幾年也幾乎是形同陌路,更不和睦。

程夫人想到外界對邢家大小姐的傳言。不禁冷冷一笑:“咱們家的老爺天生是個風流種,指不定就在打什麽壞主意呢!”陪房立即明白程夫人所指為何,這婆子遲疑一下:“老爺不會糊塗到那個程度吧,畢竟......畢竟還請了諸多王妃呢!老奴還聽說。邢家的哥兒進了璧山書院,由白先生親自帶著教習,這可不就成了皇上的師弟?夫人寬心。老爺的心通透著呢。”

陪房見程夫人臉色稍緩,忙勸道:“我的好太太,你待老爺也該軟和些,總是擺著冷臉,老爺就算想示意一下也不得機會啊!”

“呸,誰要他討好!”程夫人想到家裏那些鶯鶯燕燕,恨不得通通攆出去。

“太太別惱老奴嘴碎。那日老爺明明是要來咱們院兒的,可您就是不準老爺進門,白白便宜了蘇小羅那個女人。太太是想為老王叔和老王妃打抱不平,可太太也該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少爺想想。少爺如今長到一十二歲。老爺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已經是秀才了。那邢家的哥兒據說也不過六歲多一點,可比咱們少爺還小一半呢。太太不為別人著想,也該......”

程夫人猛的站起身,“不錯不錯,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老爺雖然荒唐,可對暉兒是極好的,他請邢家來,肯定是大有深意。不行。我得去問個明白,省的明日做出什麽失禮的事兒,叫各家笑話。”

陪房緊忙追上程夫人,後面綴著一大幫丫鬟媳婦,浩浩蕩蕩闖進了程子墨的前院書房。

且說程子墨與幕僚們正在議事,聽見外面來報。說是夫人來了。那些幕僚趕緊往出躲閃,在正門與程夫人碰了個正著,大夥兒忙低頭見禮,程夫人冷淡的一應,腳步不停的進了書房。

幕僚們面上尷尬,卻也明白程夫人冷臉的原因。他們這些人都是指望著程子墨過活,向來以巴結討好為重,眾人知道程子墨好美色的短處,便時常進獻些絕色的佳人進府,程夫人是有名的母老虎,焉能待見他們?偏程子墨不懼內,幕僚們見雙方有所對峙,自然站在程尚書這邊。

程子墨收了桌上的公文,笑道:“夫人從不進我這外書房,今日如何好興致,也來走上一遭?”

看著程子墨的好脾氣的相待,程夫人再大的怒火也就消了一半,再想到陪房媽媽的勸,程夫人也覺得,她和老爺離心離德,只能叫那些狐貍精占去便宜。程夫人便柔聲笑道:“老爺交代我的事情都辦妥了,宴請的帖子已經發去各家,如今只差邢家還沒回信,餘下的都是必來的。”

“邢家沒消息?”程子墨狐疑的看向夫人。

程夫人臉色就開始有些陰晴不定,倔脾氣上來,冷嘲道:“怎麽,老爺以為我是騙你,沒給邢家送帖子?我便是再糊塗,可也不會拿老爺的公事開玩笑。”

程子墨忙站起身,滿是歉意道:“瞧夫人,說到哪裏去了,我焉能懷疑夫人你?”程子墨安撫的將程夫人按在位子上,語重心長道:“你或許奇怪,我好端端的請個六品小吏來家中作何。夫人難道沒聽說......邢家的少爺能拜白先生為師,其實都是宋尚書在幫的忙?”

程夫人當然聽說了:“那宋老大人也不知想什麽呢,我可聽說了,宋家本身還有好幾個上進的孩子等著進書院呢。為這事兒,宋夫人險些沒和老尚書打起來。”

程子墨一笑:“捕風捉影的話。宋家素來家規甚嚴,便是宋尚書宅內不寧,也不會叫外人聽到什麽閑言碎語,可見是外人詬病罷了。”

“老爺這話可說的不對,若宋家真是門風嚴謹,也鬧不出戚家那檔子醜事。”

男人風流,女人受苦,程夫人雖然是個晚輩,可對宋尚書的行為並不能認同。

程子墨摸了摸鼻子,幹笑兩聲:“先不提這個,我只告訴夫人一句交心底的話......宋濂那老狐貍素來是無利不起早,他肯為邢家一個幼童四處奔波,可見,內情不簡單。我還聽說,前一陣子白先生進宮面聖了。”

程夫人一怔:“白先生不是從皇帝登基之後便從未踏進過宮廷半步嗎?怎麽......”見丈夫不住的抿嘴笑,程夫人恍然:“是為邢家的哥兒?”

程子墨一拍手,恨恨道:“你可知那孩子長的最像誰?”

程夫人腦筋轉的飛快,她緊忙將丈夫透露給自己的信息串聯起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心中冉冉升起:“總,總不會,總不會是肖似......陛下吧?”

只有這樣說,一切才解釋的通。宋濂一個正二品尚書,親自為六品小吏的兒子奔走,白先生這位帝師,收徒之後迅速重返宮廷,而且只為面見聖上。

“這孩子真是......”

程子墨嚇得趕緊捂住妻子的嘴,低聲道:“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可不敢胡亂講。”

程夫人忙不疊點頭:“老爺放心,我這下子全都明白了,你放心,只要邢家來,我定然叫她們賓至如歸,舒舒服服鬧上一天。可是,邢家怎麽養了皇上的......”

程子墨沈吟半晌:“我原先只懷疑宋濂的用心,叫人偷偷去暗訪了邢家的來歷。誰知蘇州飛鴿傳信來報,六年前邢家抱養了個棄嬰的事兒,不少人家都知道。我越發懷疑宋濂在這裏面要做什麽手腳,於是遠遠借著去書院訪友的時候,見了那孩子一面。這孩子雖然還稚嫩,可形容與皇上非常相似,宮中幾位皇子都不及其肖似一二。”

程夫人緊繃著一根心弦,她已經隱約感覺到丈夫接下來要說的話必然驚心動魄。

果然,程子墨深深看了夫人一眼:“我也知道,這些年因為王叔的事情,叫夫人夾在中間為難了。可夫人想,那畢竟是皇上的長子,王叔還是三十幾年前上過疆場,縱然再大的功勳,太皇上一退位,也都煙消雲散了。咱們家效忠的是陛下,只有陛下平安,你我才能平安。”

“可是老爺,那大皇子太過狠戾,這樣的人一旦成為儲君,咱們只有茍且活著。”

程子墨握住妻子的手:“所以......我們要與宋家爭這個機會。如今陛下的心結就是膝下無子能敵過福王一脈,我暗暗留心過邢正德,此子能堪大任!只是賭局的代價太大,要知道,皇上或許心裏想叫他認祖歸宗,可太上皇呢?縱然太上皇應允了,還有個太後呢!”

程夫人點點頭:“太後寵信福王之子,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我聽說,太後有意叫太上皇宣福王之子進宮念書,待遇等同五位皇子呢!若果然成了,福王之心昭然若揭。”

程子墨心中略有感慨,果然是開平王妃調教出來的,政治嗅覺遠勝過旁人。程子墨笑道:“先不說福王如何,只說眼前,一旦皇上招邢正德進宮,邢家要麽被秘密處決,要麽......便是以顯貴身份躋身朝堂。”

“老爺以為會出現何種結局?”

“後者可能更大些,畢竟咱們的孝宗皇帝很重視名聲,這孩子果真是滄海遺珠,皇上反殺了功臣,兒子將來長大,難免會有心結。再加上此子沒有勢力,今後如何能與福王一脈抗衡,邢忠略帶幾分才能,恐怕皇上也存了叫他全心全意效忠的意思。”程子墨幽幽望向夫人:“我想......叫子軒與邢家結親,只有這樣一來,邢家才能視我們為友。”

程夫人臉色大變。

程子軒是程子墨的嫡親弟弟,早在兩年前就與程夫人的娘家幼妹定下了親事,因為有長嫂兼長姐在其中周旋,二人的感情極好,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兩家早商議過,等明年春闈,子軒金榜題名時就成親。

丈夫這話,豈不是要逼死自己的妹妹!

**********

PS:明天上班了,小荷忽然有點想哭的感覺,這是為毛啊!(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