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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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清冽帶著一絲嘲弄意味的嗓音震住了所有人。

盛卷卷從看見季策的第一眼,就已經是呆若木雞, 季策說了些什麽, 說實話她也沒聽進去。

她大腦忙的很。

“他是季策?”這是第一想法。

“他怎麽會在這兒?”第二想法。

“他和什麽晴一起來的嗎?”第三想法。

還沒等她想出頭緒, 怎麽聽季策的口氣, 很生氣的樣子。

他為什麽生氣?

他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偷偷來度假, 她都沒有發脾氣咧!

想到這兒,盛卷卷就很不客氣道:“你是在對我發脾氣嗎?”

季策一楞,本來以為盛卷卷會有些驚慌失措,然後軟言軟語和他解釋, 沒想到一向軟糯嬌俏的小女人,突然露出了他從沒見過的一面。

滿臉寫著:冷漠。

他有些不可置信, 提高了些音調道:“我不該發脾氣嗎?”

盛卷卷本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聽他這麽不客氣,更是火上澆油,頓時沈下臉,冷哼一聲, 繞過他擡腳就走。

季策在她走出去幾步後才反應過來, 他滿眼震驚, 混雜著壓不住的怒意, 轉過身就拽住了盛卷卷的胳膊。

盛卷卷一個不妨,被他扯的踉蹌了一步。

與此同時,兩條手臂伸了過來,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

季策緩緩擡眼,眼風如刀, 橫掃過面前的三人。

“放手!”

“放開她。”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陳緒皺著眉,周人冷氣逼人,和季策的氣勢不相上下。

相比之下宋未幾的反應就小了很多,他只是皺著眉,冷漠地看著季策。

盛卷卷有些驚慌,本能的向陳緒靠過去,陳緒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將她攬在懷中。

見此情形,季策滿目怒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嘲諷。

他勾了勾嘴角,毫無笑意道:“真是一對好兄妹。”

然後深深的看了盛卷卷一眼,松開了手,毫不猶豫的走了。

這邊動靜這麽大,早就驚動了走在前頭的盛母和陳父。盛母張大嘴巴,直到季策走掉後她才回過神,忙過來問怎麽回事。

盛卷卷被季策最後一眼深深刺痛了,她倚在陳緒懷裏,死死咬著唇,控制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陳緒把她外套的帽子掀起來蓋在頭上,遮擋住所有人的視線,對盛母說:“沒事,一會兒再跟您說。”

說著不等他人反應,摟著盛卷卷的肩,向衛生間走去。

盛母和陳父面面相覷,宋未幾神色覆雜的站在一旁,全都註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進去哭一會兒,我在外面守著。”

陳緒把盛卷卷推進衛生間,關上門,自己抱胸站在門口。

腦袋混混沌沌的,盛卷卷背靠著衛生間的門,慢慢蹲在地上,抱著雙膝,眼淚劈裏啪啦的直掉,然後低低的嗚咽聲才響起,又過了一會兒轉成小聲的哭泣……然後漸漸無聲了。

陳緒靠著門,聽著裏面的聲音,心臟扭成一團。

過了很久,門被拉開,盛卷卷紅著眼睛走了出來。

“我沒事了。”不等陳緒開口,她就露出一個勉強的笑來,安慰他。

陳緒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把她推到鏡子前:“你自己看看你笑的多難看?不想笑就別笑!”

盛卷卷看著鏡子裏比哭還難堪的笑臉,突然想起季策說過的在他面前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情緒差點又失控。她極力控制住,認認真真的調動起一個比較好看的笑臉,嘴裏說道:“不,我就是要笑!”

“我要開開心心的度假!”

“誰也不能影響我的心情!”

她不知道是對陳緒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一字一句,堅定有力。

陳緒默默看著,許久才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背過身不再看她,任由她對著鏡子給自己鼓氣。

“好了!我們回去吧!”片刻後,盛卷卷走了過來,氣勢很足,很大聲。

陳緒好心提醒她:“想好了一會兒怎麽和媽解釋?”

“……”

忘了還有這茬,盛卷卷剛鼓起來的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漏掉了。

“怎麽辦??”

承認戀愛?沒準現在就已經分手了呢。不承認,盛母又不傻,很難糊弄。盛卷卷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實話實說吧。”陳緒目光微閃,又問:“你和他……是吵架?”

盛卷卷眼神暗了暗,如果是吵架就好了,現在這樣,恐怕是分手。

陳緒見她不想說,轉了話題:“你去辦入住手續,我去應付媽。”

盛卷卷猶豫了片刻,把昨晚宋未幾給她發照片,季策手機關機聯系不上的事說了。

“我還沒有質問他,他反倒生氣了,他有什麽好氣的?”盛卷卷很委屈。

聽了原委,陳緒心裏劃過一絲失落。盛卷卷和季策都是典型的當局者迷,被一根攪屎棍生生攪了一身騷。

陳緒之前就懷疑宋未幾動機不明,因為他看盛卷卷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熱切和愛意,和盛母聊天時,自然大方毫不緊張,根本不像一個愛慕者。

且不說那張照片是真是假,季策有沒有腳踩兩只船,宋未幾的舉動就足以說明,是他故意搗鬼。

作為旁觀者,陳緒為自己的冷靜客觀感到悲哀。他不敢面對自己內心的陰暗:期待盛卷卷和季策分手。

一絲苦笑爬上嘴角,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分析告訴了盛卷卷,毫無保留。

昨晚盛卷卷雖然有隱隱的直覺,但生氣占了上風,讓她無暇細細琢磨。現在聽了陳緒的話,頭腦清楚多了。

她楞楞的問:“宋師兄他到底想幹嘛?”

陳緒也不知道,他聳聳肩,隨口開玩笑:“不是和你有仇就是和他有仇。”

“……”

盛卷卷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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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陳緒是怎麽去和盛母解釋的,盛母竟然沒有再追問剛才的事。

辦完入住,盛卷卷躲進房間裏說要補覺,不要叫她吃午飯,盛母竟然也由著她。

關上房門,安靜下來後,盛卷卷毫無睡意。

被陳緒分析之後,理智告訴她,她可能是錯怪了季策。

季策說本想給她驚喜的。

可情感上還是很別扭。

誰讓季策不分青紅皂白就誤會她,還陰陽怪氣的嘲諷她。誰還不是小公主呢,也是需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她生氣是很正常的,嗯,對,就很正常。

更何況,她真的有些委屈,宋未幾又不是她邀請來的,是碰巧遇到了,她總不能把人趕走吧。

她有條有理的把生氣的理由列舉出來,證明自己不去找季策求和是正確的。

這些都是可以說出來的理由,還有一個理由,她有些難堪,難以啟齒。

畢竟她是一個女孩子,剛睡完,不說期待被細心呵護吧,總是想體會被愛著的感覺。有什麽誤會他不能包容一下,忍耐一下,搞清楚狀況後再說?

季策今天的舉動真的給她一種不被信任,不被尊重,不被愛護的感覺。

但這些話,她說不出口,覺得是在乞求被愛的難堪。

果然能說出口的都是傷的不深,最深的只想藏起來偷偷舔舐。

最可怕的是,即便感覺到了受傷,她竟然不想分手,不想離開他……

完了。

盛卷卷用手蓋著眼睛,第一次認識到季策對她的重要性。

“如果他今天來找我道歉,我就原諒他好了。”

她輕聲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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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策離開大堂後,旋風般的刮回自己精心準備的蜜月套房裏。

看著滿屋子喜慶又不失典雅的裝扮,他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能噴火。

盛卷卷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啊。

房間裏是呆不下去了,越看越刺眼挖心。他黑著臉去敲隔壁門,咣當咣當的像是討債一樣。

敲了能五分鐘裏面才有人過來開門。

周路同樣黑著臉開了條縫,咬牙問:“什麽事?”

季策長腿從門縫裏擠了進去,說:“我找唐池。”

周路一把拉住他:“你不去老老實實等你的小女友,找我女人幹嘛?”

小女友三個字不知戳動了季策哪根神經,他像洩了氣的皮球,在沙發上一癱,半晌來一句:“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我的小女友了……”

喪氣的讓周路驚呆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季策這麽喪,還是因為女人。搞得他也有點不知所措。

周路伸手探了探他腦門:“你沒毛病吧?”

季策打開他的手,說:“你把唐池叫出來,我有事問她。”

“先和我說。”周路不為所動,堅定的擋在前面。

季策瞪了他一會兒,輸給了這個寵妻狂魔。

他把剛才在樓下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後有些憤憤道:“你說她平時小貓似的,從來也沒生氣過,今天怎麽就突然翻臉了呢?和那個小白臉還有好哥哥,一起氣我。”

周路聽完了後簡直匪夷所思,他冷笑連連:“你他媽有病!”

季策斜了他一眼:“說人話。”

“你他媽幹的是人事嗎?”周路翻了白眼反問。

季策不服:“我怎麽不幹人事了?”

不等周路說話,套間房門打開,唐池穿著吊帶睡裙一臉“你找死”的表情走了出來。

“送你倆字,活該。”唐池譏諷道,她在裏面聽的清楚,此時語速超快,“卷卷和那個小白臉是摟著進來的還是抱著進來的?給你戴綠帽了還是咋地?你陰陽怪氣個什麽勁兒?卷卷不搭理你算她脾氣好,換作我,給你兩巴掌也正常。”

一席話說的季策臉都綠了,他幹啥了,就要挨兩巴掌。

“不可理喻,周路你真不管管她?”

周路一個白眼也懶得給他,他眼睛長在了唐池身上,見她雪白肩背裸露,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唐池還在噴季策,沒註意周路的動作。

“我看卷卷和你分手最好了,省的伺候不好你這個大少爺。”她嫌棄道,“你和餘子晴就是絕配,幹嘛不在一起,少禍害點別的好姑娘。”

這麽說季策可就不幹了:“唐池你是不是故意的?好好的有餘子晴什麽事?你誠心惡心我是吧?”

“呵!”唐池白眼翻上天,口中重重嘲笑一聲,“我提一下人家的名字你就惡心了?你摟著人家跳舞時可沒見你惡心。”

季策一怔,半晌才問:“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人家都發朋友圈了,我又沒瞎。”唐池毫不掩飾厭惡,她剛才和周路做了某項運動之後,躺在床上刷手機,一眼就看見了那張辣眼睛的照片,底下還有女主假惺惺的回覆:“請大家不要過多聯想,只是跳舞。”

還比了個心。

真是又當又立。

一看時間,正是昨晚他們飛日本的時候。

季策立刻打開微信去找餘子晴的朋友圈,然後很不爽道:“什麽也沒有啊。”

唐池眼皮都不擡一下,直接把自己手機解鎖後扔過去。

分組這種事,還用想嗎?餘子晴暗戳戳的發她和季策的合影,也不是第一回了,她自然是不敢讓季策看見,季策的好哥們兒也是一同屏蔽的。比如,周路就看不見這張照片。

季策太陽穴突突的跳,他不喜歡餘子晴就在這一點上,做什麽事都不能坦坦蕩蕩。

“我和她沒什麽,只是跳個舞而已。”季策有些尷尬的解釋。

“呵!”不出意外,受到唐池無情的嘲笑,“還說你倆不配?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被奚落個夠,季策也有些忍不住了:“行了,嘲了這半天了,也該滿意了吧?說點正事行嗎?”

“什麽正事?我看估計你已經涼了,沒準卷卷就是看見了你和餘子晴跳舞的照片,才決定接受人家師兄的追求的。”唐池故意幸災樂禍道。

“她不可能看見,除非,你發給她看的?”季策瞇起了眼睛,審視著唐池。

“我有病!”唐池還想再噴幾句,周路搶先一步接過話。

“如果不想涼涼,現在趕緊放下你大少爺的身段,去和人家解釋解釋,你是怎麽連夜飛來日本,怎麽布置房間,安排行程,要給人家驚喜的。”

季策不動彈,明顯有些不服氣:“你也知道我連夜安排這些事有多麻煩,一夜都沒怎麽睡,她不僅不領情就算了,還當眾讓我下不來臺……”

聲音越來越低,他說的也沒有底氣。

周路揪起他就往門外推:“單身狗快滾吧,別來打擾我們。”

一口氣把他推到門外,關門前好心提示了一句:“你的女人你不寵,自然會有別人來替你寵。”

有句話周路沒好意思直說。季策就是之前被女人寵壞了,少爺秉性十足,都是捧著他貼著他的,有誰給他臉色看過。但他盛卷卷這個姑娘,估計很快就會教會季策做人。

被一通教做人之後,季策起先很不服,回到房間後仔細琢磨一通,他承認是自己沖動了。

只是他不敢承認的是,從根本上刺激他的並不是師兄小白臉,而是陳緒。

這是從他第一次意識到陳緒和盛卷卷之間有問題後就一直隱隱紮在心底的一根刺。他不想去面對,不想挑破,一直裝看不見,就是怕一旦挑破,後果他可能無法承受。

他不想承認,陳緒給他的威脅感如此之大。

今天盛卷卷冷漠的神情讓他心裏一空。她那一瞬間選擇靠向陳緒的動作,這其中隱藏的感情,讓他心驚懼怕。

一種失去感油然而生。

“要死。”他踢了一腳沙發,煩躁的扒了扒頭發。

猛地打開門往外走。

周路說的對,怎麽也不能讓別人來寵自己的女人。

電梯到了一層停下,門開。

人群中,季策一眼就看見陳緒半摟著一個被帽子蓋住腦袋的人在等電梯。

不用說,被陳緒捂著腦袋壓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就是自己的女人無疑了。

陳緒的視線冷不丁的對上他,誰也沒有退讓,兩人的視線就像兩只無聲又銳利的箭,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擦出火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章超級肥了吧!!

我能不能請假啊?我已經日更了這麽多天了!我決定在未來某天挑一個良辰吉日請假~~

PS:雖然好多人都猜出來幕後黑手是宋師兄了,但是!別得意,哈哈哈哈宋師兄的動機你們還得猜一猜。有些小天使的腦洞,把我都驚呆了……服你們。

另外,季總和哥哥狹路相逢誰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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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珠子和惟有美景美食的地雷包養~

感謝好多小可愛營養液的餵養~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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