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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別哭哭起來就不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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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別哭 哭起來就不像了。

走出冰窖,金池才知道虞臨淵是來特地找他的,他離開不久,老管家過去敲門,請他下去吃飯,發現屋裏沒人。

等了半天沒回去,就知道人多半走丟了。

從未有人留宿過的古堡,第一位客人,入住不到一小時,走丟了?

這是何等大事!

老管家雷厲風行,當場發動了古堡內所有人手,庭院的地皮都被翻了幾層,最後連古堡主人都被驚動了,親自出來找他。

聽完全程的金池直捂臉:“……”就離譜。

丟人丟大發了。

覆雜的地勢似乎對虞臨淵毫無影響,金池被他帶到自己臥室門口,難得的感到害臊:“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伺候的人不上心,不是你的問題。”虞臨淵笑了笑,“住的還習慣嗎?”

此時金池的臉頰還有點不明顯的發燙,他道:“都很好,沒什麽不習慣的。”

——然後,他不小心擡頭對上了虞臨淵的目光,發現虞臨淵也在看自己,很包容的眼神,像看不省心的小孩子。

主副兩個人格,給人截然相反的感覺。

他略微抿了抿唇,身側古銅色落地鏡映出兩人的身影,虞臨淵不在這些年,他以為自己成長的很成熟了,但和虞臨淵在一起時,六年的歲月好像沒什麽變化,他似乎依舊是那個情緒易被牽扯的少年。

不過就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上百人大動幹戈,是不是太誇張了?

像看出他的不自在,虞臨淵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燭光讓睫毛在眼瞼投下陰影:“既然牙疼,我讓人重新做份晚餐送上來。”

向來是金池操心別人的事,現在卻有種被兄長管束的錯覺。

他眨了眨眼:“好。”

感覺很新奇。

反手輕輕關上門,金池背靠勾勒著鎏金花紋的門,再不覺古堡氛圍可怖。

他註意到老管家在不遠處等候著,手裏拿了很多資料,等待虞臨淵回去處理,雖然沒問虞臨淵目前管理的什麽家族,但那麽忙碌的人,願意特地來找他。

證明如今的他,至少不讓他討厭。

冰塊很快送了進來,金池咬著碎冰,無所事事,便在窗臺邊覆古的桌子前坐下,整理一下目前的資產情況,思考之後的就業安排。

翻出手機裏的備忘錄,計算了下,這兩年從裴晝方領到了約二千四百萬工資,其中可轉手售賣的禮物共計一千八百萬左右,加上近幾個月有起色的音樂事業,剛好填補完了背負的債務。

這兩天繁星那邊好幾首出圈的曲子,依舊有著源源不斷的渠道收入。

目前銀行卡餘額:370,042元。

不多,但對還債多年的金池來說,看著這些錢從負數變成整數,有種囤積癖的滿足欲。

他美滋滋關掉存款界面,踏實之餘,總感覺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

直到手無意識滑動,切換到某個APP時,才突然驚醒——哦,他好像還是個網文作者!

幾天沒更新了?好像有兩三天吧……

什麽?鴿子精?

讀書人斷更的事情能叫鴿嗎?這不是深知自己事多又雜,都沒敢收費,全靠打賞混口飯吃。

他摸了摸鼻子,沒敢細數APP後臺快炸掉的寄刀片評論有多少,打算趁這個閑工夫,想想怎麽給這部小說寫個大結局。

——行走的裴氏素材庫都沒有了,他哪來的靈感。

往上翻了翻,上一章結尾,還停留在金主得知白月光回來後,告白被拒,從而酩酊大醉,被包養的替身金絲雀獨自在寒夜裏縮成一團,無聲落淚的情節。

底下的讀者都給虐哭了,紛紛評論:

【快給我們的主角一點愛吧,金主什麽時候才能幡然悔悟,和可憐的主角HE?】

【該死,我的眼淚不值錢!如果世界上有主角受這樣癡情不悔的人喜歡我,我絕對不會讓他傷心】

【嗚嗚嗚珍惜身邊的人好嗎?我恨不得搖醒金主的腦袋,讓他看清主角的心!】

這些評論快把金池看憂郁了,照這種走向,不管怎麽寫大結局都顯得很突兀……

白月光回來後,主角被甩了,全劇終?

不不,會被讀者罵死。

主角看著深情醉酒的金主,幡然醒悟,不當替身,分手後隱居了,過起了平淡而滿足的生活?

不對,這是種田走向了。

都沒什麽新意,還無聊,金池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都不是很滿意,枯坐窗前許久,思維胡亂發散,不知怎麽的想起了那個男人送他回來時的俊美眉眼。

“……”

金池忽然彎了下眼,有了靈感。

筆記本忘了帶,留在犀園了,索性打開APP後臺,指尖不斷敲打出一行行文字。

《替身金絲雀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他酒意上了頭,抓著我的手,口中叫著別人的名字,多麽諷刺的一幕,我的心裏卻毫無波瀾。”

“無人知曉的夜裏,我靜靜坐在地上,目光一寸寸描繪著他熟悉的輪廓,最後停留在微潤的眼角。”

“不要哭,因為……”

“哭起來就不像了。”

當夜,金池在陌生的地方睡得很熟。

與此同時,評論區讀者們全炸了。

次日,天朗氣清。

臨近中午,裴晝是被耳邊的電話鈴聲吵醒的,閉著眼接通電話,聲音還帶著未睡醒的啞意:“餵?”

對面沈默了下,宋軼雲冷冷道:“你不用去公司了,怎麽樣,是不是很高興?”

裴晝皺眉:“媽,你什麽意思?”

宋軼雲聲音壓得很低:“老宅那邊發來通知,每年一度的家族聚會,周末會按時舉辦。”

裴晝徹底清醒了,從床上坐起,失聲道:“那個人找到了?他還活著?”

“不確定,沒有直接消息。”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再加上有這麽個不爭氣的兒子,宋軼雲深呼吸一口氣,才道:“總之你周末空出時間,跟我去探探虛實,說不定只是空城計。”

裴晝一聽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就煩躁,不想多說,嘴上敷衍幾句掛了電話。

今天可是他和聞希約會的第一天。

他不想影響自己的好心情。

從明亮寬敞的臥室出去,裴晝來到浴室鏡子前,下意識伸手向洗漱臺拿牙刷,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犀園。

他和金池已經分手了,再也不會有人早上擠好牙膏,放在接好熱水的漱口杯上,方便他洗漱。

鏡子裏眉眼英挺的男人楞了下,短暫的半秒不到,裴晝嗤笑一聲,擰開水龍頭,擠好牙膏。

——這有什麽難的,有的人莫非真以為自己離開不了他,出去幾天還得主動找他不成?

總之一切如常,結束洗漱後,裴晝來到衣帽間,看著滿屋子各類定制品牌的衣服,隨手挑出幾件自己常穿的風格換上。

半小時後,一家西餐廳。

這是一家浪漫的高空旋轉餐廳,沒有包間,餐桌安排在九十九層樓高的落地窗側,被花簇纏繞的的鏤空柵欄隔開,來吃飯的客人多是成對的情侶。

裴晝拿著菜單挑選,平日自我傲慢的他,此刻有了不常見的耐心,選的全是駱聞希愛吃的菜。

偶爾擡頭與駱聞希的視線交纏,心中說不出的感覺,或許這就是普通人感受愛情的祥和溫馨。

駱聞希察覺到他的體貼,笑意更柔,他對裴晝不是沒有感情的,溫聲道:“阿晝,別光顧著我,我記得你最愛吃Palamos紅蝦,怎麽不點兩只?”

菜單上勾畫的筆卻頓住了。

片刻,裴晝從菜單後望來:“聞希你是不是記錯了,我不是從小海鮮過敏,不能吃蝦。”

“是我記錯了。”駱聞希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慌亂,隨後鎮定下來:“我記成另一個朋友了。”

裴晝將信將疑地收回視線,繼續點菜,只是直到菜全部上齊,腦子裏始終忍不住縈繞著一個問題。

——什麽關系的朋友,值得聞希下意識脫口而出他的喜好?

男的女的?

心中有了淡淡的疑慮,被新戀情沖昏頭腦的裴晝稍微冷靜了些,註意到了更多的細節。

他記得駱聞希所有的喜好,駱聞希少年時和他形影不離,卻不記得他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更別說像金池一樣替他切好牛排。

畢竟多年不見,裴晝努力不去思考太多,但駱聞希很快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低落,看著裴晝盤裏自己挑去被剩下的菜,他立馬找到了問題。

於是停止了無意義,甚至起到反作用的舉動,他眼神微動,忐忑的神色爬上了臉:“阿晝,你是不是生氣了……”

裴晝連忙安撫道:“我怎麽會生你的氣。”

無論怎麽說,一點瑕疵,並不影響駱聞希在裴晝心中的形象,依舊是那個純然善良的少年。

駱聞希緊咬下唇:“熱搜的事情,是不是讓你很頭疼,都怪我,要是我沒有喝醉酒叫你過去就好了。”

見狀,裴晝哪還記得先前的疑慮,低聲安慰起了駱聞希,發誓並不怪他。

不知不覺,兩人越挨越近。

舒緩暧昧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駱聞希微微仰著臉,被咬得發紅的嘴唇近在咫尺,裴晝目光本能地落在上面,氣氛正濃,暧昧在發酵。

駱聞希半閉著眼,心中卻耿耿於懷上次裴晝沒有親吻他,導致狗仔拍的照片,被裴晝工作室公關成了好友照片,借位效果而已。

裴晝作為國內的頂流,駱聞希想要在華國打開市場,想憑借自己段時間內迅速爆紅,根本不現實。

他缺錢,缺足夠的名氣。

而這些裴晝都能給他。

上次的熱搜結果遠不如預料中的好,這次他一定要拍到更清楚的照片,藏在另一桌的娛記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具備,只欠東風。

見裴晝身後斜對角的人悄然舉起了相機,這人還跟個呆頭鵝似的不主動,駱聞希一時心急,顧不得純情人設,便準備迎上去。

眼看他快親了上去,背後那桌情侶中的女孩子忽然氣呼呼地拍了下桌,“昨晚我發你的替身文你怎麽沒看?”

敏感的“替身”字眼入耳,裴晝一個激靈後撤,與駱聞希拉開了足足一米遠。

駱聞希:“……??”他跑什麽?

身後的女孩子還在兀自吐槽:“前面的情節都給我氣吐了,那個男主也太渣了吧!你要這樣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男孩子無奈道:“講什麽了?”

“他找了個人做白月光的替身,不僅做飯的口味必須和白月光的一模一樣,還挑刺人家外貌和白月光不夠像,動不動還PUA對方,說他一無是處,更殘忍的是,明知道對方一心愛慕他,他還——”

“怎麽?”

女孩子憤怒道:“他還惡意砸錢羞辱替身!”

“什麽絕種垃圾!”

這回輪到裴晝:“……...”

還是那個位置,對面還是那個人,但不知怎麽的,他有些如坐針氈,總覺得這情節莫名眼熟……

駱聞希不知前因後果,只當裴晝被女孩子驟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看了眼不遠處藏著的人,接連失敗讓他萬分不甘心,於是狠下心來,“阿晝,你能不能——”

他害羞地低下了頭,“親我一下。”

話音剛落,背後傳來女人氣憤交加的罵聲:“靠,我才剛看到白月光回來了,後面劇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男主會怎麽樣。比如甩了替身,和白月光來一頓浪漫晚餐,喝點小酒,再趁著酒勁來個法式濕吻,嘔!”

“真惡心!”

裴晝回過神,恰好見駱聞希似水一般繾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知道為什麽,那句真惡心不斷在他腦中立體式環繞。

恰好文森的電話打來,他匆匆接起,臉色發綠地扔下一句話,“我突然想起公司還有事,先走了,晚點聯系你。”

被扔下的駱聞希剛露出的羞澀神情僵在臉上,神色不明顯地扭曲了下。

等等,這就走了?

裴晝還是不是男人!!

……

從西餐廳倉皇逃離的裴晝來到了公司,腦子亂糟糟的,有點後悔,不過是路人巧合下說的幾句話,怎麽就讓他方寸大亂,幹出約會半途扔下聞希一個人這種事?

他心裏清楚,對於金池毫不知情作替身一事,自己是有愧疚的,以至於方才被戳中痛點,亂了陣腳。

他煩躁極了,從車上下來,一直在語音給被傷了自尊的駱聞希道歉,承諾下次不會這樣了。

不過裴晝沒跟駱聞希說謊,文森的確叫他來華娛有事,聽說那個從不露面的繁星今天要來公司,面試他想要送給聞希的那個青湖衛視選自節目出道曲資源。

繁星這人著實有些邪門,裴晝被摘了幾次桃子,多少對他有幾分重視。

答應給聞希的資源,不能有意外。

文森在十二樓等他,他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去,電梯停在了一樓,門緩緩打開,兩個人走了進來。

這倆人特別顯眼,發型很獨特,矮點的那個一頭紅毛,單眼皮,五官端正,看上去脾氣很躁。

另一個青年約莫一米八出頭,窄腰長腿,臉很小,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染了頭耀眼的白金色頭發,不是那種艷俗的金,像夏日陽光灑下的碎金子。

別說,還挺好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兩人原本交談甚歡,一進來看見他,突然沈默了。那小紅毛還時不時瞪他一眼,這人是有什麽毛病?

有毛病的付晨一臉踩到屎的表情。

而單純來面試的金池:“……”

付晨一進來就看見了自己兄弟的前男友——就那戀愛期間,出軌劈腿兩不誤的渣男。背著裴晝的面,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要不是金池在,他還得罵上幾句難聽的。

快出電梯時,金池一個沒看住,付晨搶先一步擠開裴晝,率先出了電梯,在裴晝欲發火之際,陰陽怪氣道:“哎呀,還是大明星呢,怎麽這麽落魄,衣服沒穿好,身邊沒人提醒你嗎?”

瞧這狼狽樣兒,還敢綠他家小池!

暴漲的怒氣止住,裴晝發楞了會兒,在電梯側邊反光的墻壁上看見了自己,脖子右邊的襯衣領子夾在裏面,沒有翻出來。

他居然這副模樣在外面呆了大半天。

裴晝漲紅著臉擡手翻出衣領,看著那囂張的小紅毛被身邊的金毛拉扯了下,不情不願地走了,又是生氣,又感到羞恥。

以前金池不但會搭配好符合外出場合的衣服,出門前,還會一絲不茍為他整理好形容,他一時習慣了,中午出門太急,便沒仔細看。

裴晝走出電梯,一時有些恍惚。

可像這麽明顯的錯處,聞希和他呆了一中午……為什麽從頭到尾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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