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分手 出去磨磨性子也好,有本事別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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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裴晝來說,這是意義非凡的一天,比他第一次獲得金曲獎還令人激動。

——駱聞希答應了他的追求。

走之前,駱聞希如是說:“阿晝,剛才都怪我一時情動,說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話,對那位真的很不公平。”

他溫溫軟軟地看向裴晝,低聲道:“你回去態度稍微好一點,給足他補償,不要因為我們的事,傷害了他,慢點解決,我不急。”

裴晝頓時軟下心腸,聞希真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之前還為了這件事喝醉了酒,如今卻忍不住擔心起了素未蒙面的金池。

正因這番話,他原本還在想要不要過幾天以協議到期的理由結束這段關系,然而只要一想到這麽好的聞希,不清不楚跟了他,受到的莫大委屈……

他當即決定返回犀園和金池把話說明白,結束這段從一開始就不該有的關系。

北市交通堵塞,裴晝被堵在最擁擠的路段,一時心急,便讓經紀人送來公司車庫裏自己的機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犀園門口。

他雙手摘下頭盔時,剛好瞥見一輛黑色加長賓利從門口離開,這邊是富人區,這種豪車隨處可見,他並沒當回事。

只是人還沒下車,卻望之卻步了。

裴晝很少抽煙,傷嗓子,此刻突然有了抽煙的沖動,他靠在機車上,點燃了一根煙,心中有點淡淡的焦慮。

不管怎麽說,金池也跟了他兩年,裴晝本來就不是什麽冷情的性子,不然也不至於對駱聞希一見鐘情後,惦記了那麽多年。

就算是養條狗,這麽兩年過去也該習慣了,更何況金池是他的替身情人,雖然沒有愛情,作為一個男人,他早就將金池視為了所有物。

抽了半個小時的煙,地上漸漸散落了三兩個煙頭,長腿撐地,跨坐於機車上神情不羈的男人想清楚了。

愛,是勉強不來的。

他會好好彌補金池。

金池今年二十歲,本該上大學的年紀,卻輟了學,離開他也不知道能找什麽工作,就給他兩千萬吧,托人照顧點他,別受了欺負。

如果金池待會兒怎麽都不分手,甚至以死威脅他,他就……裴晝只能狠心揭露金池只是個替身的事情,長痛不如短痛,這是為了他好。

最後,都要分手了,回想這兩年,他完全沒有盡到過男友的責任,從來沒碰過金池,連手都沒牽過。

現在和聞希互通了心意,別的做不了,但分手後,他可以給金池一個擁抱,作為唯一的念想,也算全了這段感情。

鞋跟碾滅了最後一點火星,裴晝在腦中反覆過了幾遍流程,自覺非常完美,沒什麽可添加的了,醞釀好了情緒,便準備下車,進去拉開這場分手帷幕。

誰知這邊剛拔出鑰匙,人還沒下車,那邊別墅的大門被人拉開,穿著一套黑色工裝服的金池從裏面出來。

裴晝下意識被那身衣服吸引住視線。

……怎麽穿成這樣?

雖然還是那張漂亮柔軟的臉,但僅僅站在那裏,身上那份冷意似乎無形的從身邊蔓延開來,讓人忍不住看他,和印象裏毫無特點的金絲雀好像有什麽不一樣。

金池不打算和裴晝正面分手,挺尷尬的,沒必要,他花了半個小時,才發現沒什麽東西可收拾,基本上都是裴晝買的,最後只帶走了自己的兩套的衣服。

不大的行李箱空蕩蕩的裝了幾樣東西,特別寒酸,好像他從沒來過這裏。

畢竟零零總總算下來的巨額財富,已經全部還了債,這也算是隱形的財富了。

結果一出門就撞見了這位不知道心血來潮搞什麽的機車男,他楞了一下,繼續關上門,才道:“少爺?”

他一說話,裴晝表情微怔,隨即變得覆雜難言,他垂下了眼,“我有事找你,我們進去說。”

——不垂眼還好,一垂眼不得了。

裴晝視線突然鎖定在金池手裏提的行李箱,皺起了眉,“你拿行李箱做什麽,去哪?”

事已至此,一次性說清楚也好。

金池從臺階上下來,把行李箱的長桿拉了出來,來到裴晝面前,像討論天氣如何一樣普通,說道:“我想離開這裏。”

“離開?”裴晝還沒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想出去住幾天?”

金池搖了搖頭,直視裴晝:“我是說,協議快結束了,到此為止吧。”

“……”

裴晝整個人僵在機車上,這一句話裏的詞,拆分下來他都懂,合在一起怎麽聽不懂了?

金池見他沒反應,反思自己說得好像是不夠直白,於是放慢了語速,以裴晝完全能聽懂的表達方式說道:“我們和平分手。”

“分手?”裴晝似乎渾然忘記了自己原本來做什麽的,蹭地一下從機車上站起來了,“你跟我提分手?!”

金池意外地挑了下眉,心道這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了,裴晝這段時間行蹤莫名,據付晨打聽,和駱聞希八成已經好上了,這會兒著急回來找他,不就是為了分手?

他都主動提了,裴晝不順水推舟地答應,隔這兒生什麽氣吶?

合著他能提,自己不能提?

想到這裏,金池心裏一動,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幹錯了件事,這大少爺性格傲,自尊心特強,哪能接受被一個不放在眼裏的替身甩了?

他自己倒不在意這種細節,反思幾秒,遲疑提出:“……要不當我沒說,重來?”

裴晝慍怒之色稍緩,就聽那平日溫順聽話的小金絲雀,對他貼心地笑了笑:“這回你來提分手,我絕對立馬答應。”

“……”操了,金池今天吃錯藥了?

裴晝看著金池用一種不確定,又帶著幾分遲疑的眼神看他,總算理明白了這件事,冷笑起來:“好啊。”他帶著些嘲諷的笑意道:“出去磨磨性子也好,免得不知道哪裏學來的壞習慣,以為能讓我退步。”

……壞習慣?

什麽壞習慣,他怎麽聽不懂?

這話給金池整疑惑了,他沒有多嘴,覺得這樣理性而平靜的解決了事情,真是再好不過了。

“那就再見了。”

不,最好別見。

對給了兩年工資的傻白甜老板,金池大方地露齒一笑,單手拖著行李箱,終於離開了這個他呆了兩年的地方,大步邁向新的生活。

走出別墅區,那輛黑色車子就靜靜停在路邊,黑衣男拉開了車門,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

金池正要上車,附近一輛車上下來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不確定地喊住了他:“金池?你這是……”

中年男人是裴晝的經紀人文森,也是他當年一眼看中金池,帶著他來到裴晝面前。

金池示意司機稍等片刻,對文森笑了笑:“我搬走了,以後不在這住,協議就不作數了。”

文森一頭霧水:“好好的,吵架了?”

說完一頓,想起了自己家那位少爺最近和駱聞希似乎打得火熱一事,他琢磨以金池對裴晝的感情,必然不願意離開,所以,被裴晝甩了?

金池不知道怎麽說,提前幾天而已,有什麽好解釋的,多大點兒事!

他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揮手告了個別,便上了車。

文森目送著一看便價值不菲的車子消失在街尾,心頭升起了淡淡的疑慮,來接金池的人是誰?他什麽時候認識了這種階層的人?

他匆匆進了犀園,門大開著,客廳的茶幾被人掀翻在地,昭示著主人此刻暴怒的心情,最後他在樓上書房找到了怒氣消退,正在寫譜子的裴晝。

文森問道:“你把金池甩了?”

“別問。”以裴晝的高傲,怎麽可能主動說自己被甩了,他發洩了一通,早已冷靜下來,翹著腿,筆尖在紙上寫寫停停。

“分了。”

文森不解:“就因為駱聞希?我不知道駱聞希到底哪裏好,讓你鬼迷心竅這麽多年,還不如金池呢,至少他一心一意為你。”

裴晝嗤笑:“一個替身而已,哪裏比得上聞希,這件事你別提了,倒是金池要是自己找回來認錯,你別搭理他,就該晾晾,無法無天了。”

不就是最近冷落了他幾分,不知道哪裏學來的手段,吃醋拿喬,欲擒故縱,他是吃這套的人?

出去磨磨性子也好,有本事別求他回來。

文森不想管了,都是些爛芝麻谷子事兒,他來這趟不是為了關心裴晝的私生活。

他拿出手機,放在裴晝面前,不讚同地說道:“私底下你怎麽玩我不管,但你在外面能不能收斂點,你和駱聞希的親密照都傳上熱搜了!”

裴晝一楞,低頭看去,什麽親密照?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畫質極為高清,從酒店內部走廊處拍攝,清晰地照見了監控室裏依偎的兩人,駱聞希雙手撐在椅子上,雙眼緊閉,裴晝俯身靠近,以這個微妙的角度看去,兩人像親在了一起,火辣熱吻。

裴晝臉色鐵青。

“誰拍的?我根本沒親聞希!”

文森收回手機:“現在不是你親沒親上的問題,駱聞希在國內小有名氣,現在你倆的戀情曝光,已經竄上了熱搜第一。”

裴晝吩咐文森查清楚哪家記者拍的,對無良媒體咬牙切齒了一會,腦子突然跟通了電似的,一下子把今天的事情串聯了起來。

他扔下文森,大步下樓來到金池的臥室,臥室裏和以前沒什麽兩樣,大大小小東西擺放在原位,拉開衣櫃,櫃子裏千篇一律的白衣黑褲掛得整整齊齊。

——一件都沒少。

他站在衣櫃前,緊鎖的眉頭漸漸松開。

原來是這樣!

難怪金池莫名其妙鬧起了小脾氣!

他看見熱搜,吃醋了。

裴晝甚至沒忍住笑了一下,覺得他以前那樣未免太過無趣,現在鬧氣脾氣,勉強有了幾分鮮活氣。

不過……裴晝合上衣櫃,臉色說沈就沈,這種習慣不能慣,原本打算給金池的補償,先拖著吧。

金池什麽東西都沒拿,顯然還打算回來,裴晝篤定金池不出一周就會找他覆合,沒了他在,金池什麽都不會,怎麽活得下去?

終於去了一件讓他不愉快的事情,裴晝從金池的房間裏退出來,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陽臺邊上的白色鋼琴,瞬間想起了駱聞希,溫柔不少。

聞希還在等他。

那才是他的命中註定,金池不過是個意外,裴晝冷冷地看著臥室裏一切,一邊柔情地想,什麽時候,還是和聞希重溫一下他們初識的場景。

當時聞希為了哄孤兒院裏的小孩開心,談的那首鋼琴曲他現在都忘不了,那首春風一般溫柔的——

《小星星》

關上房門的瞬間,衣櫃裏,被掩藏在衣服深處的銀色筆記本,發出了電量不足的滴滴提示聲。

裴晝頓了下,壓下心裏莫名泛起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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