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082 沒說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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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意一宿沒睡。

也沒消息傳來。

關了臥室的照明燈, 亮了盞小臺燈。她靠在窗邊,看到樓下不遠處有三五個人拿著手電朝自己所在的樓層照。朝著附近每一扇窗戶照射,似乎想找出遲意住在哪一間。

可能是媒體, 也可能是吃瓜的看客,不管怎麽說這都不是正常人的行為。

遲意走回床邊,看著手機上微信99+的標志。食指點開了央書惠的頭像, 沒更新過動態,也沒聯系。

第二天

網絡罵戰照舊,某瓣某區某乎一度癱瘓,不排除盛軒黑科技。

形勢並沒有好轉。

甚至有人提起了在監獄服刑的盧一峰和徐瑾, 一代名導毀於一旦。根本原因竟是盧一峰沒讓遲意當女主,入獄是遲家資本運作的必然結果。

遲意氣笑了。一個猥瑣QJ未成年童星的老男人,入獄之後為什麽還有人洗白?就算自己真的十六七歲生子,這也並未觸及法律, 憑什麽要在盧一峰的事上顛倒黑白。

就因為覺得她行為品格不端, 所以與她有過節的人都是好人。

莫名其妙的必然關系, 毫無邏輯。這一屆水軍,四舍五入全是沒腦子的, 遲意越看越生氣,心浮氣躁的很。

盧一峰入獄是因為他犯法, 徐瑾入獄是因為她開車撞遲意,還發布了遲意在拍攝《遠渡》時險些被阿洛塔本地人QJ的戲, 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現在這些網友步調一致的改了畫風。

誇盧一峰作為宿永派傑出代表名導, 電影拍的好,運鏡手法國內無人能出其二。

誇徐瑾人美心善,剎車遭人陷害導致失靈。遲意眼睜睜的看著車朝自己開過來,還非要撞上去, 害同行入獄,落井下石真有一套。

#阿洛塔拍戲被QJ#

#徐瑾車禍案#

#融陽集團員工跳樓#

#盛華藝人暴潛規則#

#盧一峰清白#

#內娛勢力#

越來越多扒遲意早年黑料和遲家關系的話題,真假摻和的寫,不是當事人完全分辨不出來真假。

融陽集團內存在數據作假的財報都被人想辦法公布了出來,安全問題、員工跳樓的負面新聞被挖出,PS造謠的人很快被發了律師函。

然而惡劣的影響已經造成,理智者永遠小於‘求真’者。

又是一夜無眠。

淩晨三點,顏辰跟她發了一條信息。

[顏辰:讓盛軒別再回應了,事情很覆雜]

什麽意思。遲意眼睛一亮,果然不是針對她,是針對遲家和盛家?

遲意直接跟顏辰打了電話。

顏辰一開始沒接,遲意打第二遍也是等了很久才接通。

“還沒睡啊?”顏辰先開口。

他聲音聽起來很虛,透著尷尬的笑聲。遲意一下就明白,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遲意道:“出這麽大的事,我也也沒心情休息。”

“嗯,”顏辰聲音沒了往日的活力,有些疲倦的無奈。

“這個事情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一開始就不是針對你,現在輿論把你們家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盛軒要是再不收手,他家也會被牽扯進來。”

遲意早就意識到了風向的轉變,除了那些真情實感罵自己十幾歲生娃、扒遲遇身世的,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輿論導向了融陽集團的敏感問題上。

“反正,先不回應,準備幾套應急方案吧。”顏辰隨口,多的也不能細說。遲建華半生縱橫商場,半點風吹草動,手底下部門就會做好被查的準備了,所以這句話說不說都一樣。該準備好資料的人是遲建華,遲意隨便吧,反正不是自己該擔心的。

顏辰心累,他開個影視公司主要目的是拍央書惠的劇本,沒想要做很大,就是玩。

他是有聽央書惠說過遲意家境還可以,但是沒人跟他說過,遲意有一個長得跟盛軒一樣的孩子。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這幾年裏,盛軒一直扒拉著遲意了。

現在遲意出問題了,作為公司老板他應該幫一把。

而且央書惠與遲意私交甚篤,他也將遲意當朋友的。

在昨天第一個詞條出現的時候,山海傳媒就必須站出來維護自家藝人,而不是讓盛軒做了原本該山海來做的事情。

但是顏辰不行,這個事不僅他們顏家不能插手,央家也一樣。

見電話那頭遲意不說話,顏辰輕咳了一聲,“遲意,這個事情我們幫你仔細想過,你還是裝死吧。”

說完,他扶著額頭,看向桌旁的兩人,分外頭疼。

央書惠看著他,謝知南也看著他。

顏辰手機開了揚聲器,這時將麥克風靜音,等著遲意回覆。

他無奈的攤開手——

看謝知南,謝知南神情冷淡。

看央書惠,央書惠沈默抽煙。

顏辰頭禿了,三人開小會,就他一個人說的口幹舌燥。

顏辰撇嘴:“這個事情,為什麽我跟惠惠不能插手,你自己心裏清楚啊。”

“交情還是在的,不至於找你們。”謝知南開口。

“這個時候裝死道歉也沒用,”央書惠默認了謝知南的話,轉移了話題,“現在融陽綁在遲意身上了,除非退圈,再不出現在公眾媒體面前。不然遲意後續一點風吹草動,融陽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那沒辦法,”顏辰單手撐著腦袋,“遲建華要是聰明點就趕緊把賬務的問題解決了,這幾年融陽的稅負一直比同行低,安全問題這兩年不斷。”

“這事板上釘釘了,他們收到風聲肯定會比你操心。”央書惠始終覺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融陽是一只健壯有力的駱駝。

“那遲意怎麽搞?”顏辰打了個哈欠,電話還沒掛斷,遲意那邊窸窣的聲音並沒有說話。

“遲意已經不是關註的重點了,是以後她只要哪裏做的不好,就會有人扯融陽出來說事。”央書惠吐著煙圈。

“說真的,這個孩子肯定是盛軒的。”顏辰來精神了,朝謝知南笑了笑。

謝知南淡漠地回看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一只藍色琉璃面的懷表,照片上遲遇清秀稚嫩的小臉,他早從孩子的五官看出是盛軒的了。

央書惠抽煙且無奈,自從和程顥不歡而散後,她就回央家閑住了一段時日,最近不見生人,斷網專心寫劇本。

直到下午顏辰過來找她,才知道這件事,忙著去見謝知南。十六七歲生子,孩子上高一,這麽大的信息量,明天再聯系遲意好了。

“怎麽辦?要不散會?”顏辰拍桌子,“三點了,活人這個時候都睡了。”

“要不這樣吧。”遲意說道。

電話另一頭傳來說話聲,顏辰瞬間清醒了,看向亮著的手機,還以為自己說話被遲意聽見了,還好麥克風是靜音。

“以前沒跟你和央編說,其實今年過完年後我就準備退圈了,在家就業。現在看來是要提前上崗了。”遲意想到父親在電話裏說的。

沒拿到影後,對演藝生涯有些遺憾吧,但是,不管什麽時候家人都最重要。

明亮的書房裏,安靜的一批。

顏辰輕咳了聲,點開麥克風,“這樣嗎?”

“嗯,這個時候結婚應該是最好的公關了。”

“???”顏辰一臉問號。

央書惠冷艷的臉上劃過一絲驚訝?她下意識去看謝知南。

謝知南依舊沒什麽表情。

“目前能引導輿論最好的方法就是我退圈跟盛軒結婚,坐實這件事,對孩子也好,兩家關系也是一樣。”遲意說出內心的想法。

“姐姐,你冷靜點。”顏辰明顯感覺到房間好冷,跟進了風一樣。

顏辰想該如何反駁遲意,發現還真不好反駁,遲意只要退圈,解決好孩子和盛軒的問題,一切都能恢覆平靜。

他小心翼翼地回覆道:“雖然但是,好像也不錯?”

央書惠皺眉:你是什麽意思。

“我開玩笑的,”顏辰擡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巴,幹笑道,“你睡一覺,明天再說。”

確實不早了,遲意也不打擾顏辰休息,“那先掛了,拜拜。”

看著掛斷的電話,顏辰舒了口氣,“退圈結婚這個解決辦法挺好的。”

“那我下本不拍了?”央書惠左手往桌上的筆記本上一拍。

“不用遲意拍不了嗎?”顏辰小聲撇嘴,“上次晚會盛軒拉我得罪了宿永的老家夥,家裏倒是沒說我做得出格,玩歸玩,但我以後肯定要回宿永的啊。”

央書惠欲言又止,轉過頭看著窗繼續抽煙。

“顏辰。”謝知南食指扣打桌面。

顏辰朝他看去。

謝知南聲音平淡,“你把山海掛我這邊,我來解決。”

“不好吧!”顏辰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謝伯父會不會打死你我不知道,但是我哥肯定會打斷我狗腿。”

媽的,顏辰又不是煞筆,要是把山海傳媒掛在謝知南名下了,在外人看起來是華裕對山海,一個垃圾資本跟一個還沒上市小公司的碰撞,誰能想到華裕和山海都是替死鬼。

穩妥的父子局。

謝知南不說話。

顏辰倍感壓迫,也知道自己大概率還是會被打斷狗腿,但忍不住問了句,“你對遲意很奇怪,你自己知道嗎?”

謝知南神情淡然,“嗯?”

“你好像喜歡她,但又僅僅止步於關心。”再多的顏辰也描述不出來,“你在害怕?”

有些話央書惠只能在電話裏問,但有些人總能張口就來。

她將顏辰說的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記錄在了小本本上,斜挑眉眼掃向顏辰,笑問:“你在公開處刑他?”

“……惠惠你就饒了我吧。”顏辰漂亮的臉蛋掛著兩條黑眼圈,揉了揉還健在的大腿,闊憐憐的癟嘴。

“不是。”謝知南斂了眸子,擡手解開襯衫第一顆扣子,有些緊。

喜歡一個人,不必害怕。

“不喜歡你還插手?”顏辰臉上與央書惠逗笑的表情消散無蹤,半是打趣,半是認真的詢問好友。

“你回國謝伯父雖然沒表現什麽但內心肯定是很高興,遲意這事現在宿永圈裏的人都知道,”顏辰道,“都兩天了,你看他們敢說嗎,不敢。”

為什麽不敢,大家心照不宣。難道說謝家小兒子跟一個隱婚生子的藝人暧昧不清,重點是孩子長得像盛軒。

謝家不會允許傳出這樣的流言,會直接從源頭切斷。

一開始爆出遲遇照片的人,或許只是想攻擊遲意,詆毀她29歲就有了一個上高一的女兒,真不錯。這條新聞瞬間在宿永圈子裏掀起了暗湧,在謝知南被帶節奏之前,風向在瞬間轉向了融陽存在的問題上。

央書惠指間夾著的細煙靠著玻璃缸彈煙灰,灰色的煙屑抖落。

顏辰繼續道,“你要是喜歡遲意,山海掛你名下,你跟謝伯父互相solo那都無所謂。你要是不喜歡遲意,那就是在打謝伯父的臉,何必呢。”

講真的,顏辰覺得這件事上遲意做得非常不厚道,都跟盛軒生了這麽大個孩子,早些年還來蹭謝知南的熱度,寫#南風知我意#的小文章。

這事曝光前,顏辰一直是#南風知我意#的粉絲,期盼謝知南能跟遲意在一起,這樣他在追求惠惠的路上,就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現在看來,遲意藏得還挺好的,麻煩別cue謝知南了,謝謝。

“沒說不喜歡。”謝知南聲音平淡。



第四天。

事情的發展完全不受控制,盛父告知盛軒及時止損,趕緊收手。操控輿論的並不是資本,華裕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扮演著一只羊的角色。

遲意這是得罪了人,權勢大的想摁死她們家。盛軒倒覺得是有人想搞融陽了,故意拿遲意開刀。



盛軒工作繁多,抽了個下午去找遲意,避開門口那群狗仔。

難得看見熟人,就算以往不對付,現在也覺得不錯,遲意笑了笑。

“怎麽不回山上住著。”遲意的憔悴,肉眼可見。盛軒將水果放桌上。

遲意拿了蘋果洗凈後咬了口,“等平息後再回去,我爸媽還好吧。”

“嗯,遲遇哭得厲害。”

遲意看著才咬了一口的蘋果,突然失去了胃口,煩躁地順了一把頭發,“我沒想到在歐洲會被偷拍,金酉時花獎後我們第二天到的歐洲。”

“我媽誇你和阿姨把小遇照顧的很好,小提琴比你當年拉得都好。”

“是嗎?”遲意眼裏恢覆了些神采,再度咬了口蘋果,味同嚼蠟。

半晌才反駁,她道:“不可能,我十二歲就已經是小提琴少年組裏面的天花板了,小遇不可能比我更厲害。”

盛軒也懶得點破她的裝逼行為,走過去將窗簾拉開,外面寒風襲來。

“曲州今年冬天也來了,連著一周都在降溫。”

“是啊,”遲意盤腿坐在沙發上,望向盛軒高挑挺拔的背影,腦中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謝知南。

她匆匆的移開視線,克制住臆想的念頭。

低頭看著腳丫子,細細的咀嚼失去甜味的蘋果,遲意想到顏辰的電話,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盛軒,要不我們結婚吧。”

盛軒手扶著窗前的欄桿,平靜的看著外面鉛灰色的雲朵,“那我豈不是勝之不武?”

“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就沒想過站出來解釋嗎。”盛軒問,“這個孩子不是你的,你可憐她在孤兒院,領養回來的。”

“哈哈,說什麽蠢話。我才不想小遇被人談起時,身上掛著領養的標簽。”遲意微頓,笑了聲,“某些網友會熱衷關註於孩子的成長,還會猜測我領養這個孩子做什麽用的,算了吧。”

現在網上都是可憐小遇攤上了遲意、盛軒這樣父母的罵聲居多,對孩子更多的是同情。

如果他們知道小遇是被拋棄在孤兒院的棄嬰,那又要怎麽解釋這個棄嬰跟盛軒長得十分相似,最終會牽扯出慕安的死。

遲意不想再被人掛在網上罵,也不想把遲、盛兩家拖下水,更不想遲遇長大後被人指指點點。

她的小遇,已經被網友認定是融陽和盛世的掌上明珠,天之嬌女啦。

“遲意。”盛軒點了一支煙,吐出的白霧與天邊的雲一樣,隨風散去的形狀。

“你還愛謝知南嗎?”

遲意動作怔楞,鴉青的睫毛瞬間遮住眼眸,視線茫然地落在手裏的蘋果核上。

在希伏市的醫院,她用蘋果跟謝知南打賭,交換問題。

遲意還清晰地記得那時候的提問:你會不會死在阿洛塔。

謝知南說,不會。

而今他也回國了,遲意隱秘似無的牽掛也終於放下。

“不愛。”她聽見自己溫柔的聲音,說的很堅定。

盛軒道:“日子大人商量,還是你自己選?”

遲意擡手看了看,“先給我買鉆戒吧,空了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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