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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80 綠帽成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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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薛素琴就不同意領養這個孩子, 想花錢給遲遇尋個好去處。遲意因為年紀小,加上慕安的死確實和她有關系,強烈的自責心理, 所以做事不計後果。

如今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好人沒好報。

如果因為遲遇,鬧得三代世交打官司, 最終也很難和平收場。年歲漸長,見得人和事太多,所有的煩心事,都逃不過人情世故。

遲意心累, 感冒一直不見好轉。

盛軒看著躺床上裝死的女人,冷哼著摔門離開。

拿到與遲遇的親子鑒定的那一刻,盛軒人生炸開了絢麗煙花,說不上枯木逢春, 但也萬般驚喜!至少不用去相親或者結婚了, 他終於有個合適的借口, 應付盛家兩老。

盛軒將遲家收養遲遇的事查的清清楚楚,當年遲家簽的收養合同存在漏洞, 告遲意拐賣兒童完全沒問題。



盛軒最近頻繁往香照山上的遲家老宅子跑,每次都給遲遇買不少東西, 但遲遇就是害怕他,每次見他就躲得遠遠的。

薛素琴看見盛軒, 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好像很擔心他。

老實說,盛軒想提醒遲阿姨——拐賣婦女兒童,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考慮兩家關系,盛軒暫時還沒計劃跟長輩撕破臉。

一來不想做得太過, 讓遲、盛兩家難看;

二來遲意算是功過相抵,害死了慕安,但是收養了孩子。

但關於遲遇的戶口問題,盛軒一定要改回盛家,毋庸置疑。

所以他每天就算事務再繁忙,也要跑來遲意的公寓,讓遲意做選擇題。

一,跟遲遇一起戶口遷入盛家。想讓遲遇喊自己爸爸最快的方法,就是遲意成為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

二,遲遇戶口遷入盛家,遲意跟遲阿姨隨機挑選一人去蹲局子。

遲意一口粥直接噴在盛軒袖子上,捂著胸口咳嗽了好一會,眼眶都嗆出淚水了,“你跟盛伯父、伯母說,咳,你要讓我媽蹲局子?”

“你跟阿姨偷養我們盛家的孩子,瞞了我們九年還有理了?”盛軒嫌棄地將袖子上的米飯擦在遲意的床單上。他又不是傻逼,這話當著他爸媽面說了,他媽不得抽他兩個大嘴巴子。

“沒有我們領養,遲遇的處境只會更慘。”

“你可以告訴我。”盛軒道。

“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孩子,你覺得你會是個稱職的父親?”

“別跟我東扯西拉,我不喜歡。”盛軒拿起旁邊的熱豆花遞過去,語氣不耐煩:“吃兩口,別浪費,花錢了。”

遲意接過,小口小口的吃,入口是熟悉的味道。一定是曲江南岸千珍山宴的早點師傅做得,讀書的時候最愛這個,她眼中浮起一絲驚訝,看向面向斯文的盛軒。

盛軒說,“遲遇讓我給你買的。”

“明天換水晶包,蝦仁小餛飩,兩份紅豆豆花。”

“都說了別跟我東扯西拉,”盛軒垂眼瞥向她,“想蹲五年,還是十年,自己選。”

“……豆花不加糖。”遲意打從心底不信盛軒真的敢告自己,但是她信盛軒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把遲遇奪回去,煩。

吃豆花。

盛軒看著不說話的遲意,長發淩亂蓬松,低垂著腦袋咬著勺子,因為生病而蒼白的小臉露出憂慮的神情。

從小到大都是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如今出落的也不差。

“或者你說怎麽辦。”盛軒退讓了一步。

遲意茫然地擡頭,似乎在懷疑自己聽見了什麽,眼底瞬間漫上欣喜的光彩。

“說吧。”盛軒雙手交叉,只是考慮考慮,100%的否決。

遲意陷入了短暫的沈思,盛軒之前確實花邊不斷,但那些花邊新聞涉及的女網紅和女藝人在私下都說過,盛軒只是請她們吃飯、給她們花錢,並沒奇怪的要求,她們想和盛軒有深入接觸,分分鐘就被盛軒拿錢打發分手。

遲意後來也註意到,跟盛軒有關的女人,或多或少都跟慕安長相相似。

最明顯的就是方貞珍,有七成像了。

“你這些年不找個正經女朋友,也不相親,是因為慕安嗎?”遲意問。

若是往常遲意提慕安,盛軒早跳起來罵她‘臭傻逼不配提慕安的名字’了,現在反倒是能平靜下來,很久很久沒人跟他提慕安。

遲意對遲遇的好,就是對他和慕安的孩子好,在此基礎上,盛軒心平氣和的回答了遲意。

“我不找女朋友、不相親,難道不是因為跟你訂婚了嗎?”

“……神經病,我們不是解除婚約了?”遲意當場變臉,這事怪她幹嘛?

盛軒懶懶地扯開嘴角,白了一眼床上的人,“知道還問,真有你的。”

遲意勺了一口豆花,“那你以後考慮結婚嗎?”

“對象是你完全沒問題,其他人不可能。”盛軒說話的聲音像是鋼筆在紙上簌簌落下,幹凈利落,不脫離帶水。

說完,他涼颼颼地瞥了眼遲意,好心提醒她:“我不愛你,你心裏清楚。”

“……你別說得我多愛你一樣。”本來還覺得盛軒前一句體現了對慕安堅定不移的愛,後半句——狗尾續貂多半有病。

遲意被氣笑了,大口大口吃豆花。

“所以呢,你是怎麽想的。”盛軒將她手裏端著的豆花搶走,放在一旁矮桌上,“冷了。”

遲意得趕緊好起來,遲遇昨天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盛叔叔,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啊?

盛軒半蹲在小姑娘身前,語氣溫柔:我幫你把媽媽接回來,好不好?

遲遇開心的點頭。

盛軒也開心地留在遲家吃了晚飯,看著女兒,他激動的不得了!

遲意放下手裏的勺子,“遲遇不能給你,也不會遷到盛家戶口本上。”

盛軒眼神漸冷,唇邊笑意嘲諷,意料之中,遲意不是能捂熱的石頭。

“等遲遇成年後,我會告訴她,你是她父親。”遲意真的舍不得遲遇,沒辦法放手,那是她悉心照料長大的孩子。

她不知道盛軒是怎麽發現的,盛軒也沒說。遲意早在幾年前就想好了,如果盛軒結婚生子,那她一輩子都不會告訴盛軒關於遲遇的事情;如果盛軒在遲遇成年前都沒結婚,她會告訴盛軒遲遇的他的孩子。

“那你要麽頂著盛太太的身份繼續被遲遇喊媽媽,要麽我告訴遲遇,她媽在局子裏蹲著。”

盛軒知曉一個父母健在的家庭,對孩子的成長起著良性的引導作用,短時間內不會告訴遲遇關於親生母親的事,更不會讓他女兒知曉自己有一段被生母拋棄在孤兒院的往事。

他盛軒的女兒,生來就是掌上明珠,盛世公主。

眼見今天也是談判失敗的一天,日常以被恐嚇蹲局子為會晤結束語。

遲意從被子裏探出小手,指了指門邊,“出去別摔門,好走不送。”

“那我祝你在局子裏有個好身體。”

煞筆。遲意心煩,拉過被子蓋住頭,懶得目送盛軒離開。



另一邊。

程顥最近通告比較多,也會抽空去遲意公寓找她。

他下午來,盛軒上午來。時間上跟盛軒完美的錯開。

不過,還是有撞見盛軒的時候。

程顥心氣高,口舌之爭哪會是盛軒的對手,被盛軒三言兩語羞辱了一番後便再沒來過。

遲意煩心事一堆,也懶得解釋自己和盛軒的關系,希望程顥能知難而退。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程顥撇清關系,告知他,自己從來都只把他當弟弟。

看著手機上程顥發來的長段消息,遲意也瞥見盛軒在一旁朝她意味深長的笑。

盛軒輕蔑道:“程顥這種小弟弟你也招惹?”

“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說真的,還不如謝知南。”

不管是程顥還是謝知南,都跟自己沒關系。遲意深吸了口氣,無奈地看著盛軒。

“說起來謝知南家裏做什麽的你知道嗎?”盛軒見遲意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他自顧自地道,“我聽說他家裏情況挺覆雜的,難怪前幾年都扒不到他的背景,你想嫁過去也挺懸的。”

“有完沒完?”遲意臉上浮起一絲慍怒,抿了抿唇,十分不悅:“我都說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這就生氣了?果然提不得謝知南啊。盛軒低笑,俊美的面孔上是別有深意的促狹,玩味著調侃:“和程顥不是,還是和謝知南不是?”

“都不是。”

“跟我還客氣?”盛軒笑,“我允許你婚後出軌,但出軌對象至少是謝知南這種,別給我丟人。”

“……”遲意氣得雙手握拳,綠帽成癮嗎,她懶得和盛軒廢話,“說完結束語,趕緊離開。”

“祝你有個健康的身體,考慮好蹲五年還是十年。”

盛軒瀟灑利落,轉身就走。

遲意餘光掃了眼手機,揚聲叫住準備離開的人。

“還有問題?”盛軒挑眉,白襯衫黑西裝,一副俊雅斯文的外表。

他唇瓣輕啟:“不想蹲局子就安心當盛太太。”

“明天別來找我,我約人了。”

“你這算是在提前適應盛太太的身份嗎?現在就學會了跟我匯報行程。”盛軒俊臉扯開笑容,“我很高興。”

“……好走不送。”遲意只是單純的不想請人修門,盛軒拆門的本領堪比雪姨,她早見識夠了。

送走盛軒這尊大佛後,遲意再看手機裏程顥新發的消息。

[程顥:就算你只把我當弟弟也沒關系,但是不要回避我的感情。]

遲意最終決定去見他一面,約了爬山。



與宿永的秋雨寒天不同,曲州市內遍山楓葉霜染,白霧紅霞的一片很是壯觀。

在盛軒的友好關照下,遲意感冒好的差不多了,便同程顥去了一處游客較少的名山,地理位置偏僻的都沒什麽人。

半山腰有座寺廟。

兩人進去給了香火錢,拜了平安。

程顥還求了姻緣,想拉著遲意一起。

遲意擺手拒絕,從殿裏出來,在寺廟後院的許願樹下,仰頭看向掛樹上的薄片簽牌,紅色的許願帶,寫著小字心願。

求平安的,求生財的,求姻緣的,也有尋人的。

眾生百態,心生萬象。

遲意轉開目光,眺望群山壯景,白霧縹緲,翻湧似浪,壓抑煩躁都拋之腦後,呼吸的每一口濕潤空氣,都沁入心田,令人心曠神怡。

程顥過來找她時,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眉宇微微郁結。

按照程顥的演技,他完全可以不流露出絲毫異樣,但他不想離開了工作,還要戴著假面應付人。

特別是面對遲意的時候,程顥從來都是真誠的。

二十五歲的大男孩在心愛的姑娘前,願意卑躬屈膝,願意捧上一顆真心給她。

遲意知曉程顥喜歡自己,他去算了姻緣而後臉色不好,很顯然沒抽到什麽好簽。

兩人在寺廟吃了齋飯,休息片刻後,繼續往山頂爬。

初冬晴日,陽光不刺眼也不溫暖,山頂的風夾雜冷霧濕氣。

涼絲絲的霧拂在臉上,溫柔極了。遲意感冒剛好,在風中打了個噴嚏,忽冷忽熱的。

“冷嗎?”程顥問,手指在衣服上劃過,似乎想脫下外套。

遲意擦了擦額頭的汗,“爬上來挺熱的。”

“也是。”程顥落寞地垂下手。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程顥看向旁邊穿著粉色衛衣的女人,陽光在她臉上撲上一層薄薄的柔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拍戲。”

“除了工作。”程顥追問。

程顥插兜的手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漆黑的眼眸毫不掩飾對遲意己熾熱的感情。

望見這雙充滿渴求的眸子,不假掩飾的感情,她不經想起過往,自己也曾固執地向謝知南、流露過熾熱的情感,渴望得到心上人的回應。

茜思澤恩綜合癥下的她,對謝知南的感情是有所圖的,是希望謝知南愛自己,從而達到謝知南會為了保護心愛的人奮不顧身,換句話說。遲意在犯病的情況下,渴望的是出賣感情換取謝知南的信任與庇護。

這一點上,自己又與程顥不同。

看了程顥許久,遲意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會傷害到他。

唇邊漾開平淡的笑容,聲音與山風同樣溫柔,她笑著說:“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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