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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白霧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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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半路上遇見要去東區執行維和任務的鄭懷新他們, 真的太好了。遲意由衷道。

將摩托車丟在後備箱,遲意理所當然地上了他們的車。她喝了點水,平覆了緊張激動的心情, 靠在舒適可靠的座椅裏,終於承認自己已經很累很累了。

鄭懷新遇到遲意很激動,打發完那群無賴, 繼續開車前行:“你怎麽還在阿洛塔?”

遲意心想,謝知南沒有告訴他們嗎?

她拿著水瓶搖了搖,“錯過了撤僑航班。”

“哼哼,那你可真牛逼!”顧遠征打趣著旁邊憔悴的小姑娘, 斜睨她一眼,“又不是一趟兩趟,這都能給你錯過?”

遲意現在心情一喜一憂,被顧遠征這話懟的講不出話來, 瞪了眼他:“很多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

“就比如說你騎摩托很帥?”顧遠征挑眉, 順勢轉移了話題。

“這?”遲意望著顧遠征英俊的尊容, 抿了抿唇,失去了開口交流的意願。

好好一小夥子, 為什麽要長一張嘴。

“阿征,你別再逗遲意了, 哈哈。”鄭懷新笑從鏡子裏看見遲意被顧遠征問的一臉無語的臉。

“哼哼。”

鄭懷新問遲意:“這麽晚,你怎麽會在這?”

遲意將謝知南出事的經過, 告知了車內的幾人。

說完, 她難過的吸了吸鼻子,低頭抹掉眼淚。

顧遠征聽完驚呆,跟後排坐著的幾個中國人面面相覷,另外幾個隊友是其他國家的人, 他們都很好奇這個中途上車的摩托女郎。

“不至於吧,”鄭懷新皺眉,“南哥這死的也太快了?”

沒什麽存在感的陳偉和阿強也是不可置信,“如果真出事,領事館那邊會收到消息。”

“我也不相信謝知南,”死字仿佛是千斤重萬般沈,遲意說不出口,澀紅的雙眼看向窗外。

“你看,他們都不信,”顧遠征拍了拍遲意的肩膀,“嚇唬嚇唬你罷了。”

鄭懷新也道:“盧錫那邊事情很亂的,本地人都管不了的。也許你聽到的事情確實發生了,但肯定不是南哥。”

顧遠征突然低聲一笑,瞇起好看的星眸,打趣道:“南哥還在格羅迪沒回來吧?也說不準哦。”

媽的,遲意咬緊下唇才沒有立即罵出聲來。她回頭怒視正在嘲笑自己的顧遠征,手裏水瓶捏的咯吱咯吱響。

陳強推了推顧遠征的肩,“哥,你別嚇她了。”

“哈,”顧遠征噗嗤笑出聲,手靠窗撐著腦袋朝,臉朝遲意:“行了你放心吧,我們今晚過來的路上,剛接過南哥電話。”

遲意瞳孔微縮,一動不動地盯著顧遠征:“真的?”

“哼哼,騙你的話,你能教我摩托漂移啊?”顧遠征語氣傲慢,順帶送了她一個白眼。

遲意強壓著一巴掌忽死顧遠征的沖動,追問內心更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那他人沒受傷吧,現在在哪,為什麽還不回去,手機還一直關機?”

“姐姐,你到底想我回答哪個?”顧遠征拿著手機,給遲意看通話記錄,備註寫著謝知南2,19:32打來的,通話8分12秒。

遲意奪下他的手機,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不過,為什麽備註是謝知南2?遲意點開,發現這個號碼和自己手裏儲存的號碼,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毫不相幹。

她手指快速的翻開顧遠征的通話記錄,搜索謝知南。

果然,在4月8日之前,聯系的都是謝知南1,這個號碼和遲意手機裏存的一模一樣,而4月8日之後,聯系的則是謝知南2。

遲意手在發抖,她嗓子和眼眶都幹澀的快哭了。

她沒想過謝知南會死,但想過他一定遇到很困難的事,讓他沒辦法通過手機聯系自己,所以才杳無音信。

因為謝知南明知道她會擔心的呀。

可是這些天,他依舊沒主動聯系過自己。從顧遠征那裏確認他沒事,遲意心裏是高興的,也是悲傷的,她腦袋傳來頭暈目眩的疼,卻又停不下思考。

自己為了他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謝知南一定覺得匪夷所思,不理解她的行為。甚至謝知南還會反問她:為什麽不好好待在家裏。

遲意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前不久的一件事。

她聽說謝知南受傷後,跑去希伏市醫院見他一面,只是為了確認他是否還活著。而謝知南在第二天醒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想要見自己。

遲意頭疼,心跳地賊快,控制不住的手抖,她縮回座位的角落裏。思緒卻清晰,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醫院的小助理,看自己時露出了憐憫惋惜的眼神。

她不懂謝知南,謝知南也無心懂她。

世人的感情於他,不過人世的附庸。

遲意以前總覺得自己先喜歡上謝知南這麽多年,這段感情上謝知南欠自己的,欠了七年。

現在她趴在窗口,對著茫然夜色,風吹的眼淚稀裏嘩啦的流,她被迫面對現實,她和謝知南兩不相欠啊。

是她讓謝知南在心裏住了太久太久,久到身體裏每一塊器官、每一滴血液都清楚的記下了謝知南,這個七年前將自己帶出險境的男人。如果要自己不愛他,器官會衰竭,血液會幹涸,而她再也不是她。

情緒的崩潰,往往只在想明白的一瞬間。

空曠的街道,沒有往來車輛。遲意腦袋伸出了窗,對著呼嘯的風大喊,掌心一遍一遍抹幹了淚。

車行了很遠一段路,走到夜空變得稀薄透亮。

顧遠征見遲意垮著臉,無奈地解釋起來:“他不聯系你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別一臉不高興。你自己不就為了確定南哥是死是活,才從薩林鎮騎著個破摩托跑了大半天嗎?怎麽,一聽說他沒死但是不聯系你,就生氣了?”

“他是誰?”遲意冷漠反問,“我沒不高興,我只是想家了。”

“這個你放心,祖國母親在想辦法!絕對不會拋下我們可愛的大明星的!”鄭懷新從後視鏡裏看著遲意掉眼淚,心裏不是滋味。

他岔開了話題,語氣輕快地安慰:“雖然遠一點的城市在打仗了,但過不了多久還是會穩定下來,偶像莫慌!”

遲意跟小天使道了謝,小口喝水,補充水分,放肆哭過後心情也好了許多。

因為鼻塞,她時不時地哼哼兩聲。

“遲意我跟你講,你別學我瞎哼哼。”

“哈,”遲意笑看旁邊的年輕人,“那你可以學我摩托漂移啊?”

顧遠征冷哼,“等我兩年,回國後棲霧雲山約你。”

棲霧雲山在國內十分出名,很多賽車選手都喜歡跑這裏的山道,看來顧遠征並不是圈外人。遲意揚起下顎線完美的下巴,雖然紅著眼眶,眸子卻水亮剔透,宛若寶石,淡色的唇瓣掀開一抹嘲笑。

“XXJ才跑棲霧雲,寺樺山道見咯。”

“哦,那你不是很棒棒,就很看不起我咯?”顧遠征笑著回應,“等我兩年。”

遲意掀眸直視顧遠征,十分打量,唇角笑意明顯:“兩年夠你把車技練到從棲霧雲跑寺樺山?”

“……”顧遠征不說話了,裝逼也要有底線的,他從來不裝能力之外的逼!

以前,顧遠征在國內,家裏管得嚴苛所以沒什麽機會玩賽車,最多偷偷溜出去跑幾圈彎道極多的棲霧雲山。被譽為‘閻王路’的寺樺山,顧遠征只聽說很多小年輕去了就沒回來的傳聞,他當然沒拿命去實踐過。

“你跑過寺樺山?”顧遠征對遲意有了一絲好奇,和賽車有關的他總能很快就提起興趣。

遲意笑而不答,“兩年後你不就知道了?”

說完,遲意靠著椅座睡了起來,顧遠征也不再多問。

接連兩天,她因為謝知南的事情都沒好好休息,現在確認了他的安危,也懶得思索感情上的事情,頭靠椅背一下就睡著了。

騎了一天的摩托車肌肉酸痛,加上顧遠征和她約回國賽車的事,遲意連在夢裏都不得閑,她夢見自己騎著1290 superduke在賽道上飛馳,風很大,遠處看不見人影,乳白色的濃霧滾滾往下落。

是在山上,大霧天氣。

遲意駕駛越野機車過彎時選擇了減速。

跑完這一圈,山上霧更大了,後面看不見來人,她是第一名,這樣的天氣已經沒辦法繼續下去。

遲意停在一個休息站門口,走過的人看著她改裝炫酷的坐騎,露出羨慕的讚嘆。

遲意鎖車,站在路邊朝山下眺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大片的白霧,越來越濃,吞沒了路燈暈黃的光芒。

濃霧中不時地傳來轟轟的摩托車聲,選手經過時或朝路邊這輛1290打招呼,又駛入山頂的白霧中。

一直等,一直等,遲意心中越來越焦急,她騎車朝山下沖。

這是不被允許的違規操作。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夢中的她,心被揪住了一樣,喘不上氣,咬牙捏死油門,在山霧中打滑過彎,不肯減速,與迎面的車手擦肩而過。

遲意騎得飛快,霧越來越大,十米範圍都看不清楚,每次都在迎面危險的車燈中照破濃霧,那些車輛離開後,又陷入了新的大霧。

這並不能成為停下的理由,遲意拼命的往回趕!

說好要一起的,自己為什麽騎得這麽快,為什麽越來越不安……為什麽還沒到找到他們。

“你們在哪?”遲意沈痛嘶啞的呼喊,猛地驚醒過來。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夢話,額頭汗津津的,降下車窗,讓涼風吹醒了自己。

遲意張口迎風,眼前沒有大霧,是白色卡車行走的夜空下。

顧遠征倒是聽見她說夢話了,估計做了個噩夢,畢竟在東區這地方待了這麽久也挺不容易的。

遲意望著遙遠的公路。

KTM1290是盛軒的生日禮物,改成適合女生的風格後送給了遲意。因為這個夢,遲意被迫回想起一些舊事。

記憶中,盛軒對她很是寵愛。

他們是天生的青梅竹馬。

遲意小時候活潑愛闖禍,盛軒二話不說撿起鍋就背;

遲意被鎖在琴房裏練琴,練的肩膀酸痛,邊練邊哭。盛軒就撬了遲家老宅子的窗,讓遲意跳下來,他抱著遲意一起摔倒在地上;

遲意上高中後想學越野車,看上去很酷,遲母自然不會同意;盛軒生日禮物收到的車就理所當然地開到了遲家院子。

都挺好的,如果不是盛軒做錯了事。

遲意本能的想忘記這些不美好的事情,所以才入了娛樂圈。

她沈溺在對謝知南的感情中,讓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花在謝知南身上,臆想無數種與謝知南在一起的可能,逃避那些不想面對的事。

後來遲意小有名氣,她利用網民對自己和對謝知南的八卦來轉移註意力,有人罵她蹭熱度,有人誇他們俊男靚女,數不清的評論,夠她看上一整天了。

這個方法對遲意而言,她已經開始記不清那些事有多令人傷心了,只想著什麽時候能和謝知南在一個劇組。

習慣卻是很要命的存在,飆車技巧早就印刻在了她骨子裏,怎會輕易磨滅。

同樣是面對讓人心痛的往事,謝知南選擇了正面它;遲意選擇就避開遺忘。

任憑深夜的涼風吹過指縫,拂在臉上,遲意對著遼闊的夜空笑了笑。

“到哪了?”她問。

“這是清醒了?”顧遠征睜開眼,挑眉嫌棄道:“你睡覺怎麽打呼啊?”

先前哭完鼻子堵了,打呼不是正常?遲意裝模作樣地摸嘴角,“我沒流口水就已經很有禮貌了。”

顧遠征被懟的沒話說。

聽著倆活寶講話,鄭懷新笑出聲,“再走五公裏就到薩林鎮。”

遲意聽他話裏意思,是要將自己送回去,懇切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鄭懷新搖頭,“沒有的,我們原定路線也要來薩林鎮,上周收到消息,這邊遇到麻煩了。”

遲意道:“聖拜夜那晚?”

鄭懷新嗯了聲,“看樣子你運氣不錯,沒受傷真的太好了。”

這段時間除了離開劇組那天被歹徒綁架,後面遇到的艱難困苦和險境,自己都沒有受過傷。遲意沈默了片刻,望著鄭懷新頭上的小藍帽出神。

“在這裏能遇到你們很幸運。”

顧遠征聽到這句話,垂眸一笑,掏出手機跟謝知南發了條消息。

[歌明特萊,偶遇遲意,活蹦亂跳,精神正常,現送回家,勿念心安]

後排的陳偉和阿強也沒怎麽休息,他們與遲意不算很熟,只是見過幾次面,還是在希伯堡看篝火的事情。

陳偉突然問道:“這段時間你都跟南哥在一起?”

遲意點頭,“我遇到一點麻煩沒能回國,謝知南本地話說得好,這一路帶上了我。”

“也是,”陳偉瞇瞇眼亮晶晶,“南哥東區話說得賊溜,那你們平時都住一起的?”

遲意驚了個呆,一口水差點嗆死,臉上發燙。

顧遠征靠在角落,打量著鄭懷新,內心狂笑。

“八卦南哥想桃子吃!”阿強拍了拍陳偉,替遲意解圍:“你以為這裏是治安好的一批的種花家嗎?沒結婚的女人在東區都是自由財產。”

陳偉一想也是,自己並沒有惡意,摸了摸後腦勺,爽朗一笑。

“沒事,等祖國母親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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