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農家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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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視頻號是專門解說八卦的,?看著似乎有很多資料,整理的十分到位,粉絲足足上百萬。

這博主很懂博人眼球,開局就拋出一個大疑問,?直接說了樊氏到底是個什麽來歷。

樊氏三代,?最早起家是海外,做航運生意,?幾乎壟斷了A國整個十八到十九世紀的近海口的航運,?且擁有自己私家的港口,?甚至一度在戰亂頻繁的年代還有自己的私家武裝力量。

到了二十世紀,一切穩定下來,航運已經有些沒落,?但是樊氏依舊是龐然大物,?只是第二代僅有一個女兒,因此招贅,?找了個叫杜如的年輕人入贅。

杜如入贅後,?和樊氏的大小姐樊月生了個兒子,?叫樊星。之後看著十分和和美美過了十年,?樊星十歲那年,?樊氏老爺子去世,留下整個樊氏的股份給大小姐和幼孫,管理權則是給了杜如。

而後幾乎是老爺子才下葬,?樊月與樊星母子被綁架,?綁匪要求贖金十億美金,?杜如變賣家資,交付了可怕的贖金,卻根本找不到樊家母子下落。

之後綁匪也銷聲匿跡,?樊家母子失蹤,大家都當這事兒成了一宗懸案。杜如沒幾年娶妻生子,娶的是當年大學時期的女朋友,帶著一個長子,比樊星只小兩歲。

對外說是在樊家母子離去之後,兩人才舊情覆燃,這時間線也說的過去,而且杜如作為樊家母子唯一的親人,兩人不在,他繼承了整個樊氏,自然是說一不二,沒人會去找他的不自在。

因此這事兒也就這麽過去了,之後的十幾年,杜如掌握了整個樊氏,簡直過的春風得意。

直到十五年後,二十五歲的樊星突然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之中,回來的時候還帶著自己一手創立的高新科技公司。不但如此,一回來就跟親爹杜如打起了官司,並直言當初那綁匪說綁架案是受到父親指使。

而且最厲害的是,他說他這麽多年不敢回來,按照母親臨終的安排,去了國外找母親當年的手帕交,就是因為怕父親繼續害他!

此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沒多久就以杜如交出了本就屬於他和他母親的股份結局。

但是微妙的是,在得到屬於自己的股份之後,哪怕知道杜如多年經營,稀釋了不少股權,自己挖了不少樊氏的業務。但是這位大兒子卻不知道是不懂,還是有什麽想法,居然繼續讓杜如管理樊氏,自己甘於拿分紅,只管著自己一手創立的樊氏。

外界的人都看不懂這豪門交鋒,但是博主卻分析的十分有意思,說大樊氏杜如管著,小樊氏是樊星這位正牌繼承人自己掌握,當年的碼頭港口很多業務都擴展到了小樊氏裏,最要緊的是樊氏當年自己的武裝力量改組成的全球最大的安保公司的負責人態度暧昧,最後還不知道這肥肉到底會落在哪家。

但是唯一知道的是,樊星這位大少,回國後就頻頻遭遇意外,甚至一條腿出車禍,如今出行很多時候都靠著輪椅和拐杖,而且還得常年出入療養院。

很有可能,正是因為身體不好,他才沒辦法和父親繼續鬥下去。

博主這一通分析,把杜長秋的心都揪起來了。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杜長秋卻十分肯定,這個樊星很大可能就是繁星。

想到繁星那恨不得吃了睡睡了吃的性格,在大業當皇帝的時候,因為有杜長秋在,繁星只負責打架,那是真的沒受過一點委屈。杜長秋不知道,驟然變成個身世如此覆雜的人,繁星到底過的怎麽樣。

他心裏擔心的根本坐不住,等到清醒過來的時候,早已經下單成功,去A市的機票都買好了。

“有事出門,停業一周。”一大早上,柴玉溜達著過來準備跟著老板蹭飯,結果當頭就看到了這個一看就隨手寫的紙條,頓時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瓢冷水,一下子透心涼!

“老板你去哪裏了,你還回來嗎?!”杜長秋搭車下了山,大巴出了巖縣往省會趕飛機的路上,就瘋狂地收到柴玉的消息。

柴玉最近跟杜長秋混的熟,已經不願意離開小巖村,他厚著臉皮每天忙前忙後,幫著杜長秋上菜洗碗、登記客人排隊的情況,像是請了個幫工似的。

杜長秋走的匆忙,也十分不好意思,立刻回覆柴玉,說是自己出門去找朋友,一周後一定回來,最主要是冰箱裏凍的茶香魚飯團還有二十幾個,還有些雞湯和米粉,他要是餓了可以自己煮一煮吃。

柴玉從瓦下面翻出來了鑰匙,看到食物之後,大大地松了口氣,他剛才差點緊張的厥過去了,還以為自己就要面臨再次沒飯吃的可怕境地,發現老板還肯回覆他,且還給他留了很多吃的,柴玉頓時沈浸在深深的幸福之中。

隨手拍了個視頻炫耀自己的存貨,還特地發了個朋友圈嘚瑟冰箱,柴玉拿了飯團熱一熱,就拿個托盤在門口,邊吃早飯邊跟大家解釋店主有急事要離開,要退號的人可以直接來退。

這期間肯定有人抱怨,但是杜長秋已經聽不到了,他在路上醒醒睡睡,大巴到地方打車從車站到機場,總算是在晚上起飛,往A市去了。

到達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杜長秋打車到了小樊氏的公司所在地,隨便找了個旅館湊合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換了衣服,早飯都沒吃,就往小樊氏的公司趕去。

“你好,我找樊星。”到地方的時候是一大早,前臺也才來上班,杜長秋走過去立刻對前臺小姐打招呼,溫聲說,“請問可以替我通知一下嗎?”

前臺小姑娘大早上還沒睡醒,但是表面上還是帶著理解性的笑容,擡頭一看這個訪客,頓時一下子清醒了。

眼前人看著非常年輕,看著似乎大學剛畢業不久,穿著十分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面容俊朗,最主要是氣質溫潤如玉,唇畔帶著一絲笑意,乍一看第一眼就讓人明白,《詩經》裏說“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到底是什麽意思。

“您好,請問您是什麽時候預約的?”因為這第一眼,杜長秋給人的感覺氣質高雅,因此雖然年紀小,前臺也沒覺得他是撩閑,而是翻起記錄,開始尋找登記。

“啊,對不起,我沒有預約。”杜長秋壓根沒想到,見繁星居然還需要預約!

他當然是知道,見一些重要人物的時候,是需要預約的,但是那可是繁星,一直跟著他十分乖巧、如同家人的繁星,他壓根沒想到見繁星也有需要預約的這天。

杜長秋心情極度覆雜,他看著前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雖然我沒有預約,但是你跟他說,杜長秋找他,他一定知道我是誰。這樣可以嗎?”

前臺小姐楞了一下,看向杜長秋。

杜長秋帶著抱歉的笑容,是對勞煩這位前臺小姐抱歉,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他也不至於這麽冒失地跑過來了。

“抱歉,這位先生。”雖然覺得杜長秋看著氣質很好,俗稱的看著很貴的樣子。但是因為他沒有預約,前臺小姐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她能做前臺,其實見過的世面也不少了,尤其是對於一些妄想一步登天的人……比如才開始接觸家裏的家業,就想過來一鳴驚人,和樊氏簽個大單子的二代;或是幹脆就是老板那個非常不對勁的爹介紹來的“合作對象”等等。

反正也都看著人模狗樣的,但是其實都來者不善。這種人只要放上去一個,她的工作就到頭了。

樊氏薪水比業內高一倍,尤其是福利也極好,前臺小姐一點也不想過五關斬六將才得到的工作有閃失,一聽到杜長秋沒有預約,立刻溫和卻極其堅定地說:“沒有預約我沒辦法通知呢,不好意思,先生。”

杜長秋看前臺的表情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他十分失望,到底是一路都十分緊張,只想著快點看到繁星,這會兒心都涼了。

但是同時心裏卻也明白,這就和他當年當丞相時一樣,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到了丞相府,只說認識他就要見他,門房必然也是不讓人進門的。

畢竟要是誰都能說一句就能見,那不知道市井裏多少鉆營之人會依托各種借口求見,那這一天天的也就不用做事了。

只是心裏雖然知道,但是此刻千裏迢迢地趕過來卻見不到人,杜長秋到底心裏有些悵惘,且不甘心。

且心裏還更加驚心的是,繁星看樣子是真的徹底不記得他了,但凡有哪怕一點點印象,絕對不會一點都不給身邊的人交代,讓他來到面前都見不到人。

“那我可以在這裏等他嗎?”想想,到底是不甘心,杜長秋回身,對著前臺小姐問。

“那應該沒關系,那邊的沙發都是等人的。”這一點,樊氏還沒那麽不近人情,大廳有兩個小沙發,都是給人小憩的地方,平常有些人想撞運氣見樊總,也都是在那裏等著。

杜長秋過去的時候,一大早上,那邊就有幾個坐立不安的年輕人等著。年輕人懷裏抱著文件夾和電腦,一看就是做的企劃,估計是想找樊氏投資。

大約是緊張,看到杜長秋也過來坐下,年輕人就忍不住搭話:“哥們,你也是來拉投資的?”

杜長秋笑笑,這年輕人就以為自己說中了,對著杜長秋就連聲說:“我跑了十幾個地方了,最想的還是能被小樊氏看中,就是連續來了一周了,都沒看到樊總。”

“是啊,我們三每天都來,只看到一次,遠遠的樊總就被人圍著,我們都沒擠進去。”其中另一個年輕也搭話道。

“很難見到樊總嗎?”杜長秋聽他們這麽說,頓時有些著急,忍不住皺眉問。

“非常難,樊總身邊跟著的人太多了,大家都在等機會,他還不一定走前門呢。”這些年輕人顯然十分有經驗,聽杜長秋問,便立刻訴起苦來。

杜長秋聽著,知道繁星如今不好見了,心中有些忐忑,但是來都來了,到底不肯走,想賭賭自己的運氣。

可是大概是這兩天運氣不好,隨後來了兩天,杜長秋還是沒見到繁星。

他在那大廳裏枯坐了兩天,第一天還有年輕人們嘰嘰喳喳的聊天,第二天身邊是沈悶緊張的中年人,抱著公文包一臉戒備,大家都沒說話,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杜長秋看著外面的人流如織,看著匆匆來去的樊氏的精英們,偶爾還有那不耐煩的一瞥,帶著點對於在這裏等待撞運氣的人居高臨下的憐憫……

杜長秋對這些倒是安之若素,也不至於覺得難受或是窘迫。他什麽沒見過呢,但是等了兩天,第三天繼續坐在這個位子上的時候,杜長秋心裏生出一股蕭索來。

仿佛一瞬間,一切都變得沒意思了,等待沒什麽意思,見不見得到繁星,似乎也沒意思,就連他一直堅持的、跨越時空也要找到的好吃的,似乎也變得沒了意思。

世界在這個瞬間似乎開始褪色,杜長秋心灰意冷,突然就覺得等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他站起身,走出了樊氏。

回頭看這一棟大樓,看著足足四十六層的高樓,杜長秋站在這裏仰視,覺得自己像是在仰望冷漠又毫無憐憫的神靈。

神靈的眼神是無機質、沒有任何感情的。

他高高在上,眾生在他的眼中,只怕與螻蟻也沒什麽差別。杜長秋想到這裏,突然覺得一切索然無味,他回頭看了一眼,擡腿消失在人流裏。

杜長秋不知道,他轉身的那一瞬間,繁星恰好從另一個方向過來。

劉秘書跟在他的身邊,無奈地推著老板坐的輪椅,往公司大樓走。

“等等!”劉秘書正在腹誹老板怎麽突然推遲行程,今天一定要來公司——按照原本的路線,他們今天應該是去機場飛扈省,而後轉道巖縣,去考察當地那個合作扶貧的項目。

可是昨兒老板才從療養院出來,今天都要出發,他突然死活說要去公司,劉秘書等人自然沒辦法勸服他,只能讓司機開車來公司,路上苦哈哈地改簽了機票和後續一切對接。

劉秘書還以為是公司有什麽急事,沒想到到了公司門口,樊總卻突然激動地喊他:“快,你看到那個白T恤的人沒?快追上去!”

劉秘書順著老板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看到前方一個一米八幾、高瘦挺拔的年輕男人站在路邊,看他身邊擦身而過的都市女郎們都帶著驚艷的目光,就知道這個年輕男人正面的風采一定不輸給背面這優雅清朗的氣質。

可問題是,為啥他們要追這個看上去完全不認識的人?

不過劉秘書不是白白一年拿兩百萬的,他雖然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好處就是劉秘書是個絕對以老板的意思為第一執行力的人,因此他壓根沒來得及反應,立刻推著老板往前追。

“等下!”眼見著隔得很遠,公司路口邊的紅綠燈變綠,這個年輕人立刻擡起長腿要離開,劉秘書立刻大喊!

然而這裏是市中心,實在是太嘈雜了,劉秘書的呼喚,前方的杜長秋根本沒聽到。

他很快走到對面,而後消失在人潮裏。

繁星沒看到他的臉,但是他心中大急,猛地一發力,想自己站起來去追人,但是沒想到一個發力,右腿完全沒有感覺,居然直接栽倒在地上。

劉秘書大駭,哪裏顧得上去追人,立刻沖上前去扶老板。

“人呢?人呢?!”可繁星卻一點也不覺得疼,他推開劉秘書左顧右盼,發現人不見了,頓時心中大急,臉上無比無助,一個一身高定、看著氣質沈穩的大男人猛地露出如此無助的狀態,讓人看著格外可憐。

周圍的人都露出不忍之色,而身邊的人很快幫著劉秘書把人扶了起來。

熙熙攘攘之中,杜長秋心中一抽,他鬼使神差地一回頭,看著人潮洶湧,總覺得似乎應該看到什麽。

但是只看到了馬路對面,有一群人圍在一起,把那兒擋的嚴嚴實實,似乎是出了什麽小意外。

杜長秋茫然地看了一眼,神色落寞地轉身,匆匆往酒店走去。

見不到繁星,他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

而且,繁星徹底不記得他,他來了也見不到繁星,也許就是預示著,他和繁星的這段緣分……不管是什麽緣分,都只能到此為止了。

也許這是繁星冥冥之中自己的選擇,忘記他的存在,尋找自己本該擁有的記憶,尋找親人和朋友。

忘記他這個中途遇到的過客。

他不是屬於自己的寵物,不是那頭撒嬌的小牛。

從此,他就是屬於自己的樊星。

他們,註定分道揚鑣。

杜長秋沈默地穿行在嘈雜的城市之中,緩慢地呼吸,緩慢地……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

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呼吸有些不暢。

他沒有陪伴自己的家人了。

杜長秋心裏想,這城市的秋天怎麽這麽冷,感覺骨頭縫裏都透著冷意。

他裹緊了大衣,沈默地離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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