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講到這裏也算結束了！

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個清楚，我忽然覺得一身輕松！小魚默默替我蓋上了被子，目光沈沈地盯著我瞧。

“如果我能在那時遇到你就好了……”小魚一聲嘆息太過沈重，逼得我不得不睜眼看向了床邊的他。

“如果真在那時遇到我，那也不是你所喜歡的那個我了。”其實我心裏頭明白的很，小魚與我之間，之所以會有現在這般種種，全因為這時間的相遇，這時間的相知。

多一分嫌早，少一分太晚。

倘若讓他遇到那個不谙世事的我，試想一下，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無端端去關註到另一個孩子呢？更何況，那時的我滿心滿眼只有莫離。

不過照小魚的個性，我原本以為他會反駁出口。沒想到他突然笑得深沈，卻是讚同了我的看法：“也對。如果是那時我們相遇，我們可能一見面就吵個沒完，蒼離那老頭也就不用出場了。”

特意輕快的嗓音，令我不得不頓住。

這次醒來，無異於死裏逃生。醒來後的一切也與之前記憶中的有了些距離。雖然心中隱約明白這些都與我自己有幹系，但謙虛如我實在找不到自己的魅力所在？我何德何能，居然能改變眼前的這一切！

迷迷糊糊中又過了幾日。每日裏總會有一兩個人前來叨擾。我總端著高深莫測的笑面對著，不多說也不會不說。小魚每天伴著我，卻像個最嚴厲的牢頭似的，始終不肯讓我踏出鎮妖塔一步。

好不容易熬到被放出鎮妖塔，外面的世界已是紛紛揚揚的白雪落滿了山頭的景致。這就入冬了！離來年三月也不遠了……

遠處的風景甚好，天上地下全是雪白一片。我發了好一會兒呆，又習慣性地在積雪頗深的雪地上踩出了一排排的腳印。來來回回的，將腳印一個一個排得整齊，往回一望神似兩人並排走過的痕跡。

我望著那腳印出神，小魚卻突然出現在了腳印的盡頭。他的目光隨著腳印的延伸，緩緩移到了我的所在。我對上了那雙晶亮的眼眸，腦海中始終一片空白。

“以前在山上經常這麽玩的。”我笑著解釋，卻不清楚為什麽要解釋。

以前山上只有我一個人，經年累月的白雪，經年累月的孤獨。每次孤獨一起，我總是如此這般消磨著時間。仿佛這樣一來，走過那些雪地的，便不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心思正沈浸中往事中，眼角餘光卻瞄到小魚怒氣沖沖地朝著我大步而來！

“誰問你這個？下這麽大的雪也不知道多穿一點！你以為你還跟以前一樣壯吶？這麽大的人連照顧自己都不會，還想當我姐姐！”小魚的臉色很臭，口氣十分不悅。

我悄悄後退了兩步，擔憂著難得的自由又會被他剝奪。正掙紮著是否應該轉身立即逃了，卻不料那灼人的怒氣還未襲來，一件火紅的披風先一步兜頭罩下！

暖暖的披風還帶著小魚的體溫，我整個人一下冒出了陣陣暖氣。連這冰天雪地落入眼中也漸漸變得可愛了。

我幾乎是被小魚挾持著往鎮妖塔裏走去。一路走一路回望，那刻意踏出來的整齊腳印此刻已隱沒在一堆錯亂無序的腳印中，大大小小的，整個雪地顯得熱鬧非凡。

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著，我毫不猶豫地扭頭朝著鎮妖塔走去。

雪地中那淩亂的腳印靜靜躺著，越發襯出當初偽裝的熱鬧是多麽的冷寂。真正的溫暖偽裝不來，卻也不是循序整齊的。

我進了塔，發現蒼離靜靜坐在簡陋的四方桌旁等著我。原來，小魚不是特意來監督我的行為的吶！我略微松了口氣，嘴角也輕輕向上揚起。

醒來那麽久，有些事也該處理了。

小魚體內的一魂一魄是不能再覬覦的了！那要讓莫離醒來，我也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尋找剩下的兩魂六魄上了。小魚小心翼翼地扶著我，讓我得以慢悠悠地坐到了蒼離對面。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還沒開口。蒼離先苦笑著擺了擺手，那神情看著並不像在說謊。

“那線索呢？也沒有？”我擡眼望著他，連他的細微動作都不肯遺漏，盡收眼底。

“知道他的軀殼成了仙，知道青炎珠並沒被天庭所奪，知道青炎珠在小魚體內……或者該說青炎珠從一開始就沒離開過青巖門。那時的小魚應該還是一條魚。”蒼離的眼神一亮，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了我身旁的小魚身上。

“是條魚又怎麽了？我也就只有那一顆內丹，你想搶？”小魚口氣很沖，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甚至微微發著抖，像在隱忍著怒氣。

我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一臉淡然從容的蒼離，無奈中微微閉了眼假裝困乏：“我困了。要不等你想到了什麽再來跟我說說？”

蒼離爽朗地笑著，起身便往塔外走去。走到門口，他一只腳已踩出了門檻，卻又幽幽地開了口：“小妖，你變了很多。”

“是啊！睡了兩百來年，一覺醒來就覺得自己變老了。”我也笑著，淡然地曲解他的意思。蒼離連頭都沒回，就這麽走了出去。我望著消失在光亮中的那個背影，頓時也不由得感慨萬千！

感慨還未停歇，突然間嘴角似有液體滴落。我擡手輕擦，手背頓時猩紅一片！這是……我的血？我有些疑惑。

沒有反噬的痛楚，沒有腥甜味，突然間就嘔血了？是沒有，還是……我的痛覺、味覺跟嗅覺沒有了呢？

“小妖！”正疑惑著，耳旁傳來小魚驚慌失措的喊聲。我一怔，松了口氣接著感慨著。幸好，我的聽覺還是在的……

“小妖……不會這麽快的！怎麽會？怎麽會？”小魚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眼中滿是驚痛。我朝著他笑了笑，血卻止不住地溢出口。

我想，他是知道了些什麽，只是還心存僥幸不想跟我說。照理說，我都回到鎮妖塔裏了，不可能反倒被反噬得更嚴重。唯一的一個解釋便是，與青魅的那場鬥法實實在在傷到了我的本體。

本只是道道裂痕的軀殼，如今已經像是破了好些個洞。靈氣的補給，趕不上消失的速度了……

“我這次真的快死了吧？”我攬著小魚的腰，輕輕靠在了他的身上。聲音帶了些認命的意味，不悲不喜。

冬天，真的有點冷呢！

“才不會！我把青炎珠給你！把青炎珠給你你就不會有事！它原本就是你的！”小魚說得激動，拉過椅子在我面前坐下，便要施法逼出青炎珠來。

“別給我。”我軟軟靠在他懷中，渾身無力。小魚手忙腳亂地想將我扶坐起來，卻被我阻止了。

“它原本是我的。”我笑了笑，“也知道你不想給出去是想留給我。不過，你要越龍門了。給了我你越不過怎麽辦？所以呢，你就安安心心留著它吧！我是個禍害，沒那麽容易送命的。更何況，我還等著看我家小魚變成威風凜凜的龍呢！”

小魚對於蒼離提及青炎珠那麽的敏感，不過是為了我啊！一直都是為了我……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我不要你死。”小魚靜靜聽我我的話，摟著我好半晌才開口。我趁著他心情低落，逮著機會又往他溫暖的懷裏鉆了鉆。

天實在冷得有些過分了。

“我不死。我也不要你死。好冷！”我打了個顫抖，手自發自動地縮入小魚懷中暖著。

小魚嘴角染上了一絲溫柔的笑意，似乎終於放心了。也是，我醒來後總是渾渾噩噩過著，也沒曾認真說過想要活著。今天這句，也算是句承諾了！

我微微笑著閉上了眼，肆無忌憚地享受著小魚的溫暖。攬著我的手卻緊了緊，小魚突然便低頭吻了下來！我躲閃不及被吻個正著，或者該說我根本無力躲閃。

暖暖的妖力過渡到我體內，我的體溫不停回升，逐漸開始燥熱了起來！

“我好了！”我幾經努力，終於紅著臉費力推開了小魚，滿身的狼狽。小魚的笑帶著點得逞的意味，瞧著我的目光暖得幾乎融了人！

我躲避著，假裝真的困了，鉆進被窩便僵硬地躺直不動了。小魚在我床前站了好久，久到我渾身開始發酸，他才輕嘆一聲，轉身離開了鎮妖塔。

他一走，我便擡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仿佛剛剛天寒地凍的感覺不過是一時的錯覺罷了。

自從跟他說了不舍，小魚是越發得寸進尺了！但……我卻舍不得說他。來年三月，如今的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一時！

心中有點失落，我的手又逐漸冷了起來。小魚拼命護著的青炎珠，只能救活一個。而我，寧願活著的那個是小魚……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小魚回歸~~~~

列隊歡迎~~~~

撒花~~~(≧▽≦)/~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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