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坐在小溪旁稍稍休整了會，便又朝著深山前進了。既然知曉了千石窟洞就在這山上安營紮寨，我們怎麽也不會白白地放過這麽絕佳的機會。

巖磊之前的答案，讓莫離心中確定了八分。即使青巖門不是千魔窟親手所毀，千魔窟也必定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再者，如此兇殘的妖孽，留在世間只會是禍害。青巖門本就是為此而存在，就斷不容許惡妖作孽！

當時我就跟在一旁，卻從未想過我到底是屬於哪一邊的。

明明是個妖孽，卻一直跟著除妖的人四處行走，斬妖滅魔。可笑的是我那時一門心思直到底，也從未想過莫離的想法看法，只是兀自開懷地跟著……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我們追上去時，相隔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卻就這麽追丟了。山上林深陰暗，我們轉悠了好幾天，始終找不到那個傳說中的據點。

原本已經開始心灰意冷，想著出了山林繼續往北去。卻不想，就在第四天下午，千魔窟的人又活生生冒了出來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原本清幽的山林，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頓時妖氣彌漫著。在一片陰暗的光線中，巖磊帶著一眾妖孽閃亮登場了。

開場的兩句話說得簡略。但也足夠我們明白巖磊身旁另外兩位的身份了。他左手邊上的冷艷男子，是上一任的青眼狐窟洞洞主青玄；而右手邊的那位綠衣少年，卻是蟾桂窟洞洞主綠袖。

至此，我被封印前遇到的，千魔窟的高層人物算是到齊了。至於傳說中的神秘窟主，我卻無緣得見。更甚至，我這個被追殺了大半年的人，連千魔窟十二窟洞的洞主也就只見了三位，比起醒來後誤打誤撞遇到的著實少了許多。

而眼下面前的三位均不是好打發的主。會這麽急急忙忙趕來搶功的人，本質上都是急躁的。我們打著擒賊先擒王的算盤，不巧的是巖磊他們也有速戰速決的打算。

於是，莫離的萬劍歸宗還未使出來，巖磊他們早了一步動起手來。毒雨中摻著幻術，甚至還夾雜著鋒利的石刃，全朝著我們疾速飛來！

我的結界險險地擋掉了大部分攻擊，但仍然有些沒擋道的就這麽落在了身側。攻擊太過強烈，莫離同蒼離他們根本出不了結界。相應的，我們只能處於被動的局面。我們出不了結界，他們卻能在攻擊中前行。

莫離見狀，眼神微沈，竟獨自跑出了我的結界範圍！那緊密的攻擊在莫離的還擊下，停頓住了，蒼離掐準了時間配合著出招終於扳回劣勢。可莫離卻毫無懸疑地中了綠袖的毒雨。

一張俊臉就這麽黑得發亮，明明身子已經搖晃不定，他卻仍是咬牙擋在了我同蒼離面前。見此情景，我心中焦急，不再理會我們是來尋仇這個事實，一把拉過莫離和蒼離，瞬移出了幕山。

好不容易逃出了那一群妖怪的勢力範圍，強撐著的莫離斜睨了我一眼，終於支撐不住毒發倒地了。我圍上前急急忙忙地施法，卻發現我的術法在此刻居然毫無作用！明明前些時日對蒼離很有作用的術法，在這麽危急的時刻居然沒有用？！

怎麽辦？怎麽辦？

我心中異常不安。能當上千魔窟麾下洞主的妖怪，自是不簡單的。蟾桂窟洞以毒聞名，不用想也知道洞主的毒是多麽的不可小覷！而該死的是，我的術法解不了那毒！

此時此刻，蒼離也沈默了下來，血絲布滿他的眼，絲毫不見平日耍帥裝酷的別扭模樣。他也沒有辦法……我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莫離毒發身亡麽？

這是不可能的……

正無計可施時，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妖力來源，我的內丹。既然由我施展開來的術法能擋住那些毒雨，那麽我的妖力之源應該也有驅毒的效果才是！

心思轉到這裏，我也就只能興沖沖地死馬當活馬醫了。我急急忙忙將莫離扶好躺平，雙手交疊從腹部起，催動內丹緩緩離體。蒼離瞧著我的作為，張了張嘴，最終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神情覆雜地站在一旁為我護法。

內丹從口中緩緩飛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將四周照得猶如披上了一層輕紗。小小的內丹在我意念的控制下，沿著莫離的身軀輕輕拂過，重覆了好幾遍，莫離臉上的黑色竟真的減弱了許多！

我心中一松，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一旁的蒼離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終於全心全意地留意著周遭的動靜。而我則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之前的行動。直至天黑透了，直至莫離的毒完全清了，我才緩緩收回了內丹，喜滋滋地朝著火堆旁的蒼離靠了過去。

“莫離沒事了，不用擔心了的。”我捅了捅身側的蒼離，笑著說道。

“嗯。”蒼離淡淡應了聲，跟他平日的表現完全不一樣。我皺了皺眉頭，狠狠地拍了他一掌。蒼離一時沒防備，差點就直接撲入火堆中！

於是，他終於變了臉色了。

“小妖你想謀財害命嗎？會出事的！”蒼離沈穩的神色終於剔去了，我“嘿嘿”笑著，望著他生氣的樣子，不語。蒼離同我大眼瞪小眼。估計瞪到最後他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又怏怏地坐回了火堆旁。

“餵，你師兄沒事了，你幹嘛這麽陰陽怪氣的？現在耍帥又沒人瞧得見，何必呢？”我又悄悄挪了過去，以一副世事洞明的口吻說著。蒼離一怔，擡頭看著我，眼神中有著一絲不可思議閃過。

我覺得我猜對了。

蒼離被我看穿了心思，默默跑去照顧還昏迷著的莫離，不好意思再理會我。我打了個呵欠，心中滿是放心同喜悅，竟意外地沈沈昏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變了天。隔著那個篝火堆，蒼離居然會那麽嚴肅地坐在我的面前，這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場面。他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楞楞地望著我，令我莫名又好奇。

“我們可能知道青炎珠是什麽了。”蒼離一本正經，而一旁的莫離卻始終緊閉著雙目打坐。似乎蒼離所說所做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甚在意。

“是什麽？那東西真在我身上？”我對著沈重的氣氛感到詭異。就算真在我身上，我把它給出去不就得了，有必要這麽沈重麽？

“嗯，你的內丹。”蒼離此刻的聲音意外的溫柔。我的笑僵在唇邊。內丹，這就不好給了……

雖說我從記事起就在不周山上沒見過什麽世面，但我至少還知道內丹是很重要的存在。曾經在山上無聊，把內丹取出來玩忘了吞回去，結果整個人差不多就快現原形被凍死在山上。也終於，讓我有了些作為妖怪的常識。

“小妖，要去要留你自己做主。”不知何時，莫離睜開了眼，灼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竟意外地有些滾燙。

他清爽的嗓音有些無奈，但我不敢確定。畢竟我接觸過的人很少，做不得準。擺在我面前的，是獨自逃生，或是留下面對敵人？若離開了莫離他們，我便可以肆意使用妖力，那一大群妖怪們恐怕連我的影兒都瞧不著。但若離開了他們，這個世界便是完全陌生的……

沒人會親昵地對我笑……

沒人會同我吵架吵到天翻地覆眨眼間又將我護在身後……

沒人會同我搶東西給我講解沿途瞧見的一切一切……

那樣子的世間，與我在山上又有什麽區別？與我獨自一人又有什麽區別？

“做什麽主？預言中涉及到的一定就是那顆青炎珠！不然那群妖怪為何要搶？照我說，我們應該把小妖帶回青巖門，就讓她呆在鎮妖塔中！然後再回來好好收拾那些妖孽！”我張口欲說我的打算，可蒼離先了一步開口。

他們總是如此，意見相左也不偷偷躲起來解決，總是當我聽不懂似的，當著我的面討論著。

“不行！”我有些驚慌地擔憂莫離收回他的決定，卻不料這次莫離意外的堅持。“小妖可以逃到任何一個地方，就是不能回不周山！”

一聲大吼震住了我同蒼離。蒼離憤憤轉身，同莫離爭執：“青巖門本就有結界在，小妖待裏頭最安全！師兄我不懂你為何如此堅持！好，我承認當初師尊所做的過於莽撞，但你已經救了小妖一命了，為何非要堅持把她帶在身邊？我們的師仇與小妖並無關系！”

無關……的確是無關的。

只是很少看到莫離同蒼離這麽激動，一旁看著的我反倒是安靜了下來。

“小妖要面臨的危險還未解除，你也知道千魔窟是怎樣的存在。這時讓小妖一人呆在青巖門，不是送羊入虎口麽？”莫離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胸腹間的惱意。只是他的理由，聽著並不那麽真實。

“那不就更好！我們守著青巖門等那些妖怪上門，直接幹掉他們不是更輕松直接？”蒼離嗓門大了起來，整張俊臉漲得通紅通紅。那雙眼眸明亮得難以直視。

“你以為我們面對的是什麽？小妖面對的是什麽？師弟，你根本就不知道千魔窟窟主食怎樣的一個存在！你……”莫離嘗試著心平氣和地勸說，只是他此刻看著並不平和，甚至有著不明不白的懼怕。

“我是不知道。難道你就知道了？！”蒼離咄咄相逼，絲毫不見讓步。莫離剛想回話，卻見他身形一頓，竟張了張嘴卻又沒發出任何聲響來！

我坐在他們前面，仰頭看著。蒼離堅持要我走，我本來應該對此產生反感才是。但不知為何，總覺得蒼離並不那麽令人生厭。

山風陣陣襲來，蒼離緊緊瞪著莫離不語。而莫離也強壓著不悅的臉色，直直望著篝火。這個問題就在這沈默之中，讓我自發自動地選擇了跟隨。

作者有話要說： 小陌不該啊！不該去重溫犬夜叉啊！！！頹廢了，淪落了，詐屍了……

小陌不是有意的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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