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當個旁觀者，我整個人頓時輕快了許多！

只可惜，隔著莫離，一道滿是敵意的目光就這麽大咧咧地直戳了過來！我故意忽略，依舊扯著莫離的袖子不放。莫離不過是溫和地笑了笑，便也隨我去了。我朝著另一側的蒼離吐了吐舌頭，心情十分的愉悅。

下了山，莫離也變得更容易親近了！他不再躲著我的觸碰，也不會一直對我冷眼相待。我對這一點很滿意，一整天就黏在他身旁寸步不離。

山下的人密密麻麻的，來來往往的人潮幾乎沒停過。左手緊緊揪著莫離的衣袖，可我的身子卻早已隨著好奇的心不停地在莫離身旁畫著圓圈。而圓心，自然是左手心上拽著的衣袖了！

這就是我向往已久的山下！

這裏有著春夏秋冬，不會總是滿眼凜冽的白！

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起，連帶身旁的莫離也散發著暖暖的笑意。一旁的蒼離不屑地撇著嘴、抱著胸張口欲諷。可當他對上我發亮的眼眸時，他眼中竟閃過了不忍：“大驚小怪，丟人！”

“嘻嘻！”我朝著他咧了咧嘴，心情好到不去深究蒼離那奇怪的舉動。蒼離更加不屑地扭過了頭，朝著邊上冷哼了一聲。

他不屑理我，而我也不是十分願意理他。這樣的相處，很好！

熱鬧的大街，人來人往。我在一家糖畫小攤前停住了腳步，雙眼泛出了好奇的光彩，腳下怎麽努力也再挪動不了半分。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圍在了小攤前。偶爾一個路人買了支糖，他們便垂涎著，直到那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擺攤的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漢，他看著圍在攤子前的小娃兒，也不趕人，樂呵呵地同那些孩子開著玩笑。

像陽光一般暖暖的笑容！我好奇地觀望著，猜想那些飄著甜味兒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居然能有這麽大的力量，能讓這麽多的人都露出笑顏來！莫離因我的拉扯而停住了腳步，也才終於順著我的眼光註意到了那個攤檔。

“想吃？”他低聲詢問，目光融融，還隱約帶著笑意。

“能吃？”我好奇更深了，只覺得肚中的饞蟲全被這一句問話勾了出來。

莫離見狀，心中一片明了，嘴角竟隱約起了弧度。他轉身將我推近了小攤。孩子們乖巧地讓出了兩個位置來，以期能再垂涎一件新作品。

“老伯，我要一個。”莫離的聲音溫潤有禮。我有點忐忑不安又有點欣喜地望著他與小攤的老板。

“好咧！客官要個什麽模樣的？立馬就能好！”老漢精神抖擻，炯炯有神的眼，爽朗的笑，無一不是帶給人暖風拂面的感受。我立即照著扯開了嘴角，也是一副笑容滿面的模樣。

“什麽都可以麽？”我對著這個陌生但又溫暖的老漢，突然間有些莫名的慌張。

“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游的。只要您哪說得出，老漢我就做得來！”老漢信心滿滿，就差拍著胸脯指天跺地地保證了。

“蛇！我要蛇！”我立即興奮地喊出了聲音來。

老漢在一聲“好咧”的應答聲中，右手操起了滾燙的糖漿壺，左手拿起了一根竹簽。只見他三下兩下的，大盤子裏頭就出現了一條活靈活現的蛇。四溢的甜香味，引得眾人皆猛吞著口水。

“盛惠三文！”老漢將糖舉到了我的面前，蒼老的眼中滿帶著笑意。我伸手剛要接過，卻見右手邊橫來一只魔爪，瞬間便搶了那支糖！

“蒼離還我！”待我看清楚那人的面目，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上去老高一節！

“還你？我還的錢買的糖，為什麽要還你？還你什麽？”蒼離眼中閃過一絲得逞之色，帥氣地甩了甩劉海轉身拔腿就往前跑去！

“站住！壞蛋！你搶東西！”我憤憤不平地放開了莫離的衣袖，追著那道青色的身影而去。莫離看似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我一路追一路喊，直到那荒郊野外，出了莫離禁令的範圍，我才一個閃身猛地出現在蒼離身前，一把奪過了他手上的糖。蒼離在奔跑中一驚，險險地側身避過了我，單手撐地，空翻一圈又落回地面才緩住了去勢。

一切不過眨眼間的事情。莫離一聲斥責還未出口，我已搶糖完畢，還惡狠狠地回瞪了蒼離一眼。這是莫離要給我的糖吶，怎麽能輕易被這個蒼離師弟搶了去？

我開開心心地舔了下甜絲絲的糖，不忘繼續挑釁地斜睨蒼離一眼。這一眼把蒼離徹底惹火了……只聽“嗡”的一聲，他那把玄鐵劍已然出鞘，鋒利的劍尖正指著我的心窩。

莫離在五步開外停住了腳步，不再向前。而蒼離，就那麽直截了當不帶一絲猶豫地沖了過來。

那把寒光四溢的玄鐵劍正快速逼近，而我吃著糖卻不怎麽在意。

眼見著那把劍已到心窩處，蒼離突然避過了我，身姿優雅而又快速地刺向了我身後的雜草叢中！一連幾聲慘叫驟然響起。只見幾個妖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走不過兩步，竟跌落在地無力動彈。

“青……炎珠……”微弱的聲音幾乎快聽不清了。蒼離走前兩步，毫不猶豫地一劍命中紅心！那幾只妖怪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那麽變回一段段酥脆的枯木，風一吹，全散了去……

“師弟，你沖動了。”到此刻，莫離才緩步走到了我身旁，面上一片嚴肅。

“這些小妖怪都是來打探消息的，不下手殺了難道還好吃好喝地供著麽？”蒼離像在賭氣，卻不知道他是為了那支糖還是為了莫離的斥責。他利落地把劍插回劍鞘中，經過我時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把糖往懷裏收了收，卻見蒼離的眼神更加覆雜了。

我有點犯糊塗了。為了個糖，他至於這麽痛恨我麽？

“走吧。”我聽到莫離輕輕的嘆息聲，又似懂非懂了起來。走在身前的兩個人，到底他們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思走在我前面呢？自下山以後，我首次思索了起來。

是真的在為我打開前路，還是僅僅怕我瞧見他們的眼神表情？

“人族的感情真覆雜！”我含著糖咕噥著，可還是選擇了跟上去。猶如雛鳥看到的第一個人般，莫離成了我在這個世間絕對信任的存在。是他帶我出了那個牢籠，是他讓我感受到生活原來可以不一樣。

原本的雪白變成現在的多彩，莫離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北面就是千魔窟了！再深入，這種妖怪必然會多起來。之後的事情，出乎意料。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是追蹤者，但事實卻總是那麽的曲折有趣。

我們邊打聽邊前進，一路上還很好心地處理了好幾夥為非作歹的妖怪。基本上都不需要莫離出手，蒼離總是先一步亮出帥氣的招式，以求用最優雅的身姿作結。為此，那些碰到了我們的妖怪，通常都沒能迅速被消滅掉。

莫離對此並不說什麽，總是笑著在一旁觀看。我時常在想，這個笑著的莫離跟青巖門上那個滿臉悲慟的莫離，到底哪個才更為真實？但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沒人可以供我去問，也沒人會把答案告訴我。

他們總是叫我自己去體驗，猜想。但如果我真能無師自通，我又為何會在不周山上呆了那麽久卻連真心的笑都沒學會？

現在回過頭想想，他們確實太高估了我的能力了。

而事情的轉折起於半月後的一個晌午。那時我們已進入了北邊樹木最為茂盛的一座大山。當地人稱呼它為幕山，據說是因為山上樹木高聳入雲，猶如一幅幅天然的幕簾垂掛在天地之間。

事實是否真的如此，無人知曉。畢竟人們能進到大山深處的幾乎沒有，自然那些傳說中高聳入雲的樹木也就沒有一個人親眼見過了。

我們本著深山老林妖怪多，自然找到千魔窟的幾率也就大些的意圖，義無反顧地進了這山。只是沒想到的是，我們還真的就撞上了一個在這裏安了家的千魔窟洞洞主。

那時接近正午，我們三人隨意找了個臨近小溪的空地，停下來休息吃飯。

這裏的樹木的確高聳入雲，晌午明媚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子照了下來，也只剩一些斑駁的光影。僅僅只是讓四周不至於全黑而已。

而我們休息的地方明顯好了許多。因為是在一條小溪的旁邊，笑溪隔開了兩旁的樹木，稍微比樹林裏頭明亮了些。可忽然之間，這一方不錯的地方飛沙走石頓起，夾雜著不可小覷的妖力，竟直接朝著我們迎面而來！

莫離和蒼離幾乎同時把劍出了鞘。而我，則穩穩當當地張起了一個結界，牢牢地護住了我們三個。我會的這些術法，多半是莫離教的，也多半是防禦類的術法。而其他一些攻擊類型的，我在看他們打鬥的過程中時常有所頓悟，只是不敢表現出來而已。

莫離不喜歡看到我使出攻擊類的術法。為著這一個不喜歡，我下山至今遇到的所有危險情況，都是靠著這個結界度過的。

我不傷人，人也傷不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熱乎乎的~~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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