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你……沒有妖氣。”莫離一本正經地說道。

“是啊，生了場病，然後妖氣就沒了。”我的萬般期待頓時化作心灰意冷的尷尬笑容。原來他是在疑惑我的身份。真沒想到他竟然能把一句話斷得這般的好！

四下一片安靜。

在研竹的阻止下，虛反他們也暫停了進攻。莫離說完了那句話便沈默了，似乎仍在研究我的身份。他就那麽靜靜地站在我的眼前，近到我一伸手便可觸碰到的衣角。四周的一切仿佛不再重要了。我望著眼前的莫離望得認真。

“你是……妖孽？妖孽都該殺。”莫離那冷淡眼眸中的疑惑來得貨真價實。他打量著我，語速慢上了許多。

“信我一次可好？”我直直望入那雙坦率的眼眸中，帶著笑，卻回避了他的問題。“我們近期不會去幹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不妨先收拾了會害人的妖孽先。”

莫離安靜地望著我，似乎在思考著我的話的可信度，又似乎沒有多做他想。我稍稍緊張了起來。倘若莫離不願罷手，或是研竹他們不肯罷休……那我該如何自處呢？

我不由得想起了不周山下的屠殺場景，心中不得不開始盤算起下一步來。可莫離在一陣漫長的沈默之後，突然間一揮袖，人便從原地消失了。

他……信了我？

我傻了眼，不大敢相信眼前所見的事實。莫離他居然真的信了我，就這麽輕易地離開了？！我是不是可以稍稍理解為他對我仍有熟悉的感覺呢？

我發著呆。身旁的小魚卻在這時突然摔倒在地。我一驚之下，才終於註意到了他的異常。小魚渾身顫抖著，手腳冰涼。那俊逸的臉上完全失了往日生動的表情，眉頭更是皺成了山峰！可他卻一聲不吭地默默忍耐著。

“小魚你怎麽了？”我趕忙蹲下察看，卻發現他並非體內的戾氣在作怪。小魚的異樣，讓我的心更加慌亂了。他緊緊抱著頭，臉色蒼白著。我一把將他攬在懷中，手忙腳亂地想回渡些妖力給他，卻不想仍是被他阻止了。

我擡頭望向了四周。研竹他們只是看著，並沒有動手幫忙救小魚的打算。我咬著下唇，輕易地放棄了求助於他們的打算。

他們是敵人。我總是那麽容易就忘了這一點……

“你管我幹嘛？一見……一見到莫離連魂都沒了！”小魚躺在我懷中，還不忘惡狠狠地說著賭氣的話。“不信我就算了。你至少……別記著他！混蛋！”

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小魚大聲咒罵了聲，便閉了嘴不再開口。我心中焦急，生氣地用額頭撞上了他的前額。現在是什麽情況？哪有人都難受成這樣了，還盡說些任性的話？我的眼前蒙上了一層霧氣，卻也無計可施。我完全不明白小魚這是怎麽了！

看著他那麽難受，我心中也跟著煎熬。小魚緊緊攥著我的衣袖，不讓我有一刻離開的可能。這孩子氣的舉動，讓我想罵又罵不出，想打又舍不得，憋了半天只得幹嘆氣！

所幸過了會，小魚詭異的癥狀逐漸消失了，人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我緊揪著的心也總算是落回了原位。

小魚就這麽在我懷中睡熟了。我將他的頭臉密密地護在了懷中，不讓那若隱若現的魚鱗被其他人發現。

研竹一言不發地在風中站了會便回了馬車。他是聰明的，知道現在提出任何幫助我都不會理睬。明明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絲的敵意。甚至有時候，我還能感受些許關懷。可每到緊要關頭，他卻總是一聲不吭。

我心裏頭很清楚。他不是沒有那個能力，而是不願出手。

虛反和明焰看著眼前這個情況，也沈默著走遠了。只剩下青魅一個人，一直一副笑臉地坐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著。

他的招式與研竹的撞到了一起。這是意外還是故意？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那個攻擊的角度，打得不得不說的好。

小魚沈沈地睡著。而我伴著他呆坐在原地。我背不動他去找水源，卻也明白著再這麽下去他的情況堪憂。明焰的那個攻殺看似強勁，但我對現在的小魚很有信心。只是小魚現下這般難受，又是出於什麽原因？

心中默默地將小魚這兩次異常的狀況放在一起比對著。同樣的頭疼，同樣的現原形，同樣的……有莫離在場！可這有關聯麽？我似乎抓到了什麽，可思緒翻轉太快。待我沈澱下來時已尋不到什麽痕跡了……

半夜裏突然下了場大雨。

呆坐了許久的我終於擡頭仰望著天笑了。這雨下得太過合適了！我任由雨水打濕我的衣衫，也任由懷中的小魚淋個透徹！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天亮方才停歇。我累極了直接躺在地上睡了。是小魚溫暖的溫度把我喚醒的。他將我抱上了馬車，使了個小法術弄幹了我倆的衣服。

一夜未見，研竹的臉色有點蒼白。他望了我們一眼，便又閉著眼睛打坐。虛反在他身側，也跟著一同望向了我們。只是那眼睛卻一瞬也不眨。

“繼續啟程吧！”我開口，聲音沙啞。“早點找到青龍神君問明白了，這事也能早點結束。”

車內靜默了許久。靜到我都打算再講一次時，研竹輕輕地回了句“嗯”，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倦意。於是，虛反得了指令，出車廂駕車去了。我靠著小魚放松了下來，一下便昏睡了過去。至少，最近幾天不會再有事情發生了。我疲憊地想著。

在虛反日夜不休的趕路中，我們在第五日傍晚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座位於蒼茫大地之上的神殿。

四周郁郁蔥蔥的樹木環繞著，神殿顯得古樸而威嚴。我們的馬車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神殿門口。而出門迎接我們的，竟然就是研竹口中的那位青龍神君。

沒有半分神君的傲氣，青龍神君看上去很和藹。只是那打量的眼神讓我隱約感到被看透了的不安。

青龍神君笑著將我們一行六個妖孽迎進了神殿，如同迎進老友般自然。我對此感到詫異，神君居住的地方是這麽隨便的麽？

我的疑惑沒能持續多久。剛一坐定，研竹便說明了來意。青龍神君聽後沈思了陣，緩緩開了口：“兩位小友與我同是水族，相幫是必然的。只是這龍門……”

“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算了。擺這幅模樣幹嘛？就不信我們兩人還找不到！”小魚一聽神君的欲言又止，立馬不悅地開口打斷。

“小魚！”我呵斥住他，皺著眉頭朝他暗暗搖頭。有求於人，這麽蠻橫無理可是不行的。

“呵呵，這小魚果真有趣！老朽多少年沒看到這麽有生氣的後輩了！”青龍神君不怒反笑，樂呵呵的樣子很開懷。小魚一楞，倒是開始被誇得尷尬了起來，連帶火氣也小了不少。我看在眼裏，忍不住想笑。

“龍門在三月初現於北方，有緣者得見。現是盛夏剛過，時日還長著。再者，小魚修煉之法著實不妥，就算越過龍門化身成龍怕也是不祥。”青龍神君也不吊人胃口，三下兩下便將龍門的情況說開了。

小魚聽後嗤之以鼻，半點也不放在心上。我卻不由得留意了。小魚的修煉之法？我雖沒見過小魚修煉，可他的妖力日新月異卻是不爭的事實。他已經答應了我不妄動殺念了，還有什麽修煉之法會是不妥的呢？

我原本想問個清楚，可那個青龍神君居然來了招笑而不語。他不願說破，我追著問又能問出些什麽來？但我還是有點不甘心。

臨行時，青龍神君挽留了我們。我想著離龍門出現的日子還長著，在這裏呆上些時日也沒什麽不好的。於是我沈默地跟著研竹，厚著臉皮住了下來。研竹瞧著我的眼神有著明了，害我表現得不大坦然了。

神殿的生活很無聊，每日就是打坐修煉、打坐修煉的。我閑得發慌，浪費時間的同時也沒能在青龍神君身上得到些什麽消息。這對一心記掛著小魚修煉之法不妥的我很煎熬。

這一日，我閑著在庭院中散步。剛踏入長長的走廊，竟意外遇見了青魅。青魅一副深藏不露的笑顏，每每看到我心裏總會直發毛。我想青魅見到我大抵也是這種感受了。

我不愛與青魅同在一個地方呆著，索性轉身準備退出這條走廊。反正神殿裏頭的路多了去了，不一定非要走著一條才行。

但今天的青魅不大對勁，他奇跡般主動同我搭話：“知道走廊盡頭的人在討論什麽麽？”他笑得妖媚，語速較平時快了點。“你現在想知道什麽，他們便說的是什麽。”

我離開的腳步停住了。青魅說的，讓我小小動了心。我凝望著他，想著能不能辨出真偽來。可這時的青魅見魚兒上鉤了，居然笑著越過我先我一步朝走廊外走去。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的話只能說到這了。”輕輕的帶著笑意的聲音落入我耳中。我權衡了下，毅然朝著前方走去。

在神殿裏頭，我相信青魅耍不了什麽花招。既然確定了安全，我去看看又有何妨呢？

主意打定，我躡手躡腳地朝前走了去。在走廊的拐彎處，我及時隱藏了起來。盡頭的花園裏頭，我聽到了研竹同青龍神君的聲音傳了來。我一下興奮了起來，青魅這次居然真的沒有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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