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安逸的逃難生涯算是到了頭了！

每天走在路上總會蹦出一兩個替天行道的人，帶著滿口勸人向善的大道理。可當小魚不耐煩舉起手準備揮下時，那些人又會在第一時間跑得無影無蹤。

如此數十次，小魚終於不堪其擾爆發了！他不管來人是誰，只要開口說句與替天行道有關的話，他就會立馬送他一串驚天雷以示捧場。我看著小魚那忍無可忍卻又不時抽空註意我動向的模樣，一個不小心就被逗笑了。

小魚有在認真履行他自己的承諾，這讓我很欣慰。不會因為是被逼的承諾而不認真履行……小魚本該是個不錯的孩子。

為了避免碰到更多借著人多壯膽的正道人士，我和小魚挑了些人跡罕至的偏僻小道走。除了一時興起跑進城裏逛兩圈外，我們沿途看到的基本上都是些綠水青山的美妙景色。

若說起我們現在在哪裏……我還真的沒註意過。因為從一開始我與小魚便是沒有目的地的，所以一通亂逛下來，早已不辨方向。

日子緩緩過著，我的憂心卻與日俱增。

每每有人來挑釁，小魚滿身的戾氣總會時隱時現。戾氣似乎在尋找宣洩的出口，可卻又被死死壓制。我在一旁看得心驚，小魚那孩子卻絲毫不曾留意。

我看著此刻在前方帶路的小魚。他修長白皙的手牢牢握住了我的手，還細心地為我找尋著每一塊平穩的落腳點。我微帶著笑容，心裏暖暖的。我並不想告訴他，對於山林我比他更為熟悉的事實。

兩人一同走了許久。突然，靜謐的山林裏鳥雀狂飛了起來！

小魚戒備地將我護在身後，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而與此同時，一群白衣人禦劍而至。熟悉的面孔再次闖入我的視線。我沒想到的是，這次來的人會是元盡他們……

“小妖是我的！不準你們傷害她！”小魚迅速回身攬住我，話不經大腦便脫口而出。我被他百無禁忌的“童言童語”震得一時無語。

這孩子，難道不知道那句話聽起來很暧昧麽？

顯然元盡他們也被小魚的話震住了。他們看著我們好半天才記起拱手施禮。只是那神色覆雜了些，似有些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

“妖孽，”元盡終於定下了心來完成師尊的囑咐，“你若肯跟我們走，我們青巖門便不再為難莫小妖。”

元盡顯然不曾做過這種事情。他滿臉不自在的神情。看得我不經微勾起嘴角，滿心趣味。蒼離這家夥又想幹什麽呢？居然拿我當籌碼。

這一路過來引起的紛爭過多，青巖門身為除魔衛道的眾修煉門派之首，不可能不摻和進來攪和攪和的。只是，他們這一問話又是什麽含義？

“你說的是真的？”小魚一臉懷疑卻不是勃然大怒，而是小心翼翼地確定著。這樣的小魚與我印象中的那個距離太遙遠了。他不應該是咒罵幾聲再猛劈幾下引來驚天雷，再次讓戾氣布滿全身不滅盡敵人誓不罷休麽？

“青巖門弟子從不說謊！”元盡的話鏗鏘有力，眼神竟也有絲難以置信。他完全沒料到小魚竟然會想著答應！

“好……”小魚剛想開口應下，便被我狠敲後腦勺阻斷了他的話。看他那個模樣不用多想也知道他想幹嘛。

“好什麽好呢，小魚？”我整個人壓上了他的背，迫得小魚不得不彎下腰穩住我的身子。我兩只手分別擱在小魚的肩上，整個身子猶似無骨地掛在他背上。

“我自己做的決定跟你有什麽關系？小妖你給我走開啦！”小魚口氣很惡劣。可一邊呵斥我，他卻一邊將雙手伸向了背後牢牢地扶住我。

這個小魚呵，明明是很關心我這個姐姐的嘛！

“是沒關系。那我回青巖門去了哈！”說著，我從他背部往下滑，習性不改地不肯雙腳著陸。小魚一聽急了！他慌慌張張將我從身後拉到前面來。

“不準你回去！你說過不回去的！你騙人！”小魚怒了，指控的話帶著孩子氣的口吻。我被他的話逗笑了，賴在他的懷中不想動彈。

明明在別人面前他是那麽的倔強不服輸，偏偏對著我時他便成了個孩子。難不成真因為我比他多出來的那麽一大截的歲月，所以他把我當成了長輩？

面前的青巖門弟子們一臉尷尬地看著我們，神色越發不自在。在人族的眼中，恐怕我跟小魚這般摟抱行徑早就被冠上了“淫蕩”這個罵名了吧？

我彎彎的嘴角充滿了笑意，想起了莫離當初為我講解“淫蕩”一詞的含義時燒紅了的俊臉。

“我這是在騙魚不騙人！走吧，我們再到別處去逛逛。”我擅自下了決定，竟一時心情舒暢了許多。而對於元盡的交換條件，我是一字不提。原本我還會在這裏，便是因為小魚這個存在。若小魚跟他們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又是什麽意思呢？

“你們也別再追著我們了，小魚我會看著的，讓蒼離放心吧。”我離開了小魚的懷抱，拉著他的手朝前走去。經過元盡身旁時，元盡突然伸手攔住了我們。而與此同時，小魚戒備的握緊了我的手。

“莫小妖，師尊讓我轉告你。”元盡臉上終於又恢覆了淡淡的不屑，“別妄動妖力，後果你承受不起，還有……他們都回來了。”

平平淡淡的話，無頭無尾的。若說我在聽第一句的時候僅是不解，那最後一句絕對是一記天雷。蒼離啊蒼離，你直接叫我回去不就得了……在不能妄動妖力的情況下，我怎麽可能鬥得過他們呢？

幽幽嘆息一聲，謝過了蒼離和青巖門的那群傳話弟子，我們就這麽慢悠悠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一路上小魚拉著我的手始終握得很緊。我回頭一看，他的臉上是一片猶豫不決的神情。我知道他在讓我回與不回之間苦惱著。即使小魚一點也不明白我們話中提及的他們是誰，但單單那句警告便讓小魚開始憂心了。

蒼離不是好人。這是小魚一貫的認定。但是，這個不是好人的人特意捎來的口信……此刻小魚的心裏是搖擺不定的。我微微笑著，暗自猜想著自己還能護他幾年。

蒼離既然叫人來傳話，也就表示他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觀。如今我的身旁少了個法力不弱的莫離，卻多了個讓我必須勞心勞力看著點的小魚。

他們仍是他們，這麽多年過去了，或許他們的妖力又有了不小的進展。而我，在睡了兩百多年之後的現在，還不能妄動妖力……

這個形勢真的不是我悲觀，明擺著的差距就在那裏了。

“我會快點變強然後保護你的！”一直在前面默默開路的小魚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我對局面的思索被打斷，心情竟意外地輕松了起來。也罷，能護幾年是幾年，反正這個世間少了個莫離也顯得無趣得緊。

“那我等你變強。”如果等得到的話……

我笑著半開玩笑地回答。於是沈重的話題就此打斷，走在前面的小魚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叮囑著我不能使用妖力。於是我們學著當人，一步一步地走著我們自己的出路。

元盡他們是真的走了。我悄悄收起放出的妖識，滿心不解。蒼離難不成真的是特意叫他們來傳話的？想著那從頭到尾一直笑呵呵的卻總是喜歡凡事都從中作梗的蒼離，我猜不出他的意圖來。

風起雲湧，而那蒼老頭已打定了主意獨善其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好累--

工作很不輕松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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