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完結世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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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是血跡的房間中, 溫淩曲腿坐在地上,如同吃著世間最美味的食物似得貪婪吮吸著辛奉天的指骨,舔幹凈肉絲, 鋒利牙齒哢哧哢哧地將骨頭嚼碎吞掉。

這是一場最原始的進食,生吞活剝,連每一個骨頭都嚼得很碎,全程都在辛奉天清醒的意識下進行,精神與魂體的雙重痛苦逼得他近乎瘋掉。

即便如此辛奉天仍沒有放棄勸說溫淩, 聲音虛弱道:“你不是……要和我在一起……”

“是啊, 吃掉你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啦。”溫淩笑嘻嘻地說,語氣如同天真又殘忍的孩子。

“你是瘋子還是傻子!這算什麽在一起!”辛奉天想要痛苦的咆哮, 其實發出來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溫淩不高興地撅起嘴,將辛奉天的頭抱起來啊嗚一口。

頭發仿若面條, 堅硬的頭骨好似酥酥的蛋卷,溫淩啃了兩口埋頭吸食紅白腦漿, 發出嗞溜滋溜的聲音。

顧言逛了一圈回來推開房門, 正巧見到血腥的一幕。

他神色微動, 變出個椅子坐在一旁等待,卻沒有說什麽。

辛奉天痛的失去意識, 再清醒過來已經淪為成殘魂被壓制再溫淩體內,虛弱的感受不到外界, 真如溫淩所言永遠和她在一起。

溫淩飽食一頓,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抱著肚子搖搖晃晃站起身,擡起血糊糊地臉朝顧言露出燦爛笑容。

“大人, 我吃完了。”

顧言掏出手帕遞給溫淩, “先擦擦臉。”

溫淩雙手捧著手帕, 表情迷茫,好似疑惑該怎麽用。

很快她眼睛一亮,猛地低頭用臉去湊近轉臉去迎合手帕。

這就導致她雙手不動,動作很大的左右轉頭擦臉,模樣笨拙的很。

顧言觀察著她,神色漸漸覆雜。

辛奉天不知道溫淩為什麽活著,他卻知道。

一切源於當年辛奉天和溫淩兩個人一起死的承諾。

承諾這種東西自由心證,對辛奉天來說不過是一句隨時可以背叛的話,溫淩卻用全部生命去遵守。

正是溫淩的這種執念使她死後靈魂沒有轉世,始終附著在辛奉天身上等待他應諾團聚。

此時顧言才發現溫淩遠不如生前清醒。

隨著時間流逝她的記憶漸漸褪色,最終腦海裏只剩與辛奉天死也要在一起的承諾,思想變回什麽都不懂的稚童。

溫淩這種情況,又吸收了辛奉天的實力,像是一個小孩擁有核武器級的危險程度,倒不好放任不管。

從她剛才坦然吃人的行為就知道她已經連基本的三觀都遺忘了。

顧言嘆了口氣,接過手帕擦掉溫淩臉上剩餘的血跡。

“溫淩,送我離開吧。”

“好的,大人。”溫淩想到能出去玩就高興,顛顛地跑到門旁,將手按在門板上片刻後才拉開門。

外面一片白光,什麽都看不清,正是通往真正的現實世界。

顧言率先走出去,穿過門的瞬間感受到圓錐塔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縛徹底消失。

他回過身攔住溫淩,“你繼續留在這裏。”

溫淩眼巴巴地看向白光,她已經消化辛奉天的部分實力,能夠清晰看到白光下真實世界的景象,熱鬧的誘人。

“不要!”溫淩委屈地拒絕,她都看到了,外面可好玩了。

顧言雖然破解了圓錐塔,但還沒有完全回收,能在當前世界停留一段時間。

如果讓溫淩出來,這樣的小世界可經不住她的折騰。

顧言輕輕搖頭,“你現在還不可以離開,過段時間我來接你出來好不好?”

對一個小孩性子的人他實在說不出什麽強迫的話,只能盡量用商量的語氣。

溫淩跟著辛奉天渾渾噩噩多年,這次清醒過來就是因為顧言,對能夠幫她完成執念的顧言十分依賴。

她抓著門框都要哭出來,最終只是說:“那大人一定要快點來接我啊!”

顧言答應,在溫淩期盼的目光中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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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人來人往的審判庭這幾日被游行群眾圍堵,許多在這裏工作的人接受不了網絡上的言論紛紛離職,剩下的人上下班時也都如過街老鼠般小心躲開人。

半夜大樓中只有可憐兮兮的兩名保安拿著手電筒在巡邏,諾大的走廊中清晰聽到回聲。

兩名保安為了壯膽邊走邊閑聊。

“小劉,要我說咱們也找地方躲起來休息得了,大晚上哪有什麽人,沒看審判長自從直播結束後都不過來了嗎?”

“張哥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就行,要是有人闖進來再叫你。”

張哥打著哈欠說:“你做事就是太認真,得了,哥哪能讓你一個人巡邏。”

他也就嘴上厲害,成天張羅偷懶,其實還是很膽小的。

這時小劉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隊長好……我們正附近巡邏呢……收到!”

小劉掛掉電話轉頭對張哥說:“隊長讓咱們去地下室的那間屋子把營養倉裏的人運走。”

“大晚上的真會找事。”張哥嘟囔著,不情願地乘坐電梯。

也不怪張哥嫌麻煩,走進那間屋子至少需要八道門,每扇門都是最高科技的鎖,經過層層驗證 ,並且每經過一道門,後面的門就會鎖上,確保沒人混進來,讓人進去一趟真像折騰人似得。

張哥嘀嘀咕咕地抱怨個不停,小劉按照隊長的囑咐輸入各種覆雜密碼,又是一番消毒,兩個人終於來到深處的房間。

屋子很空曠,在中央停放著只有最高檔的私人醫院才有的營養倉。

張哥記得裏面的人自從直播審判後就被運過來,已經呆了大半個月都沒有醒來,誰知道具體是死是活。

他又不禁抱怨道:“這和搬屍體有什麽區別,真晦氣。”

如此說著也不能不幹,兩個人認命地走到營養倉前,卻看到自帶柔和光照亮內部的營養倉中空無一人。

裏面的人竟不知何時從連蚊子都無法進出的房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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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月前那場別樣的直播審判結束,結尾那一幕天崩地裂下,還存活的罪犯連同劊子手416人全部平安送出。

這一幕給直播前觀眾帶來的震撼暫且不提,而其中被社會上定義為罪犯的人出來後不光沒有洗心革面,竟然聯合到一起通過各種渠道為自己的清白聲討,徹底掀起了一場全球性的震蕩。

十年間有將近十萬人被送入圓錐塔中通過直播審判,這個信號使許多曾被審判過的罪犯的家人都一一站了出來,控訴審判庭顛倒黑白,陷害無辜的人。

一份份觸目驚心的資料公布到網絡上,敲響了戰鬥的號角。

由於圓錐塔的特殊,審判庭為多國聯合組織,其中勢力紛雜,只要審判庭咬死不承認,一時間各方協調下需要漫長的調查時間,根本難以立刻處理審判庭。

上次為時七天的直播審判和往屆截然不同,看過直播的觀眾不再充滿戾氣,許多人冷靜思考,不會像往常一樣只顧盲目的發洩情緒。

之前對審判庭的種種異常沒人發現,是因為潛意識覺得圓錐塔不會出錯。

可如今四百多人平安離開圓錐塔,證明它也會出錯的,不再是那個無法質疑的存在。

被罪犯上傳的資料可謂是鐵證如山,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加入聲討審判庭的行列。

當然也有一些圓錐塔的忠實信眾,堅定站在審判庭這邊痛罵有人陷害,不斷訴說圓錐塔曾帶來的好處,斥責有人忘恩負義等。

還有更多人關心的是以後圓錐塔將何去何從,距離下次圓錐塔開啟還有七天,是否會如往常一樣強行開啟直播。

要知道這大半個月以來審判庭的官網被沖了幾次,數據崩潰根本沒辦法投票選出罪犯。

難道又要重現十年前隨機抽取無辜的人被送入審判庭的慘劇了嗎?

不少人悲觀地擔憂著,那個從天而降的圓錐塔終究不是人類能左右的

一時間各種聲音亂作一團,吵鬧已經從網絡蔓延到現實,罷工的,游行的,這件事不解決每個人都無法安心。

而在一棟大廈中,小會議室內聚集著人深夜開會。

“還有七天就到圓錐塔下一次開啟直播審判的時間,這也是我們向世人證明審判庭真面目的重大機會。”

“安穎昨晚開車的時候受到襲擊,各位註意自身安全。”

“網絡上的輿論一定要全面檢測,各種小眾論壇也要留意,昨天我在一個小論壇上看到審判庭水軍的痕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把數據記錄下來公布,被欺騙的人自會憤怒反擊。”

桑馨又說了幾點接下來的安排,結束這場小型會議快步回到辦公室。

早就等在辦公室中的安穎轉動椅子,露出打著石膏的一只手。

“怎麽這麽晚了還在開會,真當自己是鐵人?”安穎關切道。

桑馨率先回到辦公桌旁喝了一大杯水,澆滅冒煙的嗓子。

“西河街的游行出現踩踏事件,送到醫院後晚上有人在煽動說是我們做的,鬧得不小,只能把大家緊急叫過來。

審判庭的那些家夥還能垂死掙紮,不就是指著七天後圓錐塔開啟。

哼,看到時候是誰打臉。”

桑馨坐到柔軟的辦公椅上,舒服的發出一聲喟嘆,這才想起來問安穎。

“你還說我呢,受傷了不在家裏養傷,跑過來做什麽?”

審判庭面對這場危機動用了所有部門進行運作。

明面上咬死不承認各種指證,只說是有人見到圓錐塔出現異常,趁機陷害審判庭。

暗地裏已經開始破釜沈舟的暗殺組織揭露審判庭的幾名重要人員。

昨天安穎不幸被埋伏,桑馨讓她放假回家休息。

屋內沒有外人,安穎還是壓低聲音,“來之前我接到電話,審判庭那面的人沒把顧言運出來。”

“對方反悔了?”桑馨面上鎮定,聲音已經轉冷。

安穎看著這樣的桑馨還是忍不住心生怪異。

在直播審判期間,顧言交給她記錄所有罪犯自白是否有罪的任務。

當她把搜集好的資料交給顧言後,最後一天晚上顧言重新歸類還給她,並且附了一份計劃書。

顧言不知用什麽方式分辨那些罪犯是否有罪,有些說清白的人被他歸到有罪的行列,也有些說有罪的人又被他歸類成清白。

而那份計劃書就是充分利用這些人合作聲討審判庭。

計劃書的內容可以稱得上面面俱到,不光寫了一些往屆罪犯的家屬出現後,會大致分為幾類,該怎麽用才最好,還有許多各種情況的預判。

迄今為止實際情況沿著計劃書的內容發生了至少十之三四。

可不要小看這不到一半的預判概率,安穎知道顧言是在沒有任何其他信息的情況下僅憑自己推測寫出的這份計劃書,算是顧言一個人把外面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想到了。

計劃書安穎還能勉強理解,讓她不懂的是顧言將計劃書交給她的時候讓她等離開圓錐塔後拿著去找桑馨,由桑馨主導所有事情。

在圓錐塔中安穎和桑馨的關系很好,小姑娘年紀小,性子卻不嬌。她把桑馨當成可愛的妹妹照顧。

雖然桑馨比同齡人懂事的多,但曝光審判庭這樣的大事交給桑馨也太草率了。

那時顧言和桑馨兩人明顯有暧昧,安穎暗自嘀咕難道是顧言色令智昏,可主導這件事又沒有好處,反而會遇到很多危險,這不是害桑馨嗎。

無論是出於護著桑馨還是對桑馨的不信任,安穎平安離開圓錐塔後果真從身上找到記錄資料的優盤,最初卻沒有打算去找桑馨。

還是桑馨主動找上門,問她顧言有沒有交給她什麽。

從那次現實中的見面起,安穎就發現桑馨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就像此時,桑馨短短幾字的反問看似淡定,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有安穎知道桑馨幾乎傾家蕩產地活動,只為從審判庭中將據說始終昏迷的顧言運出來,其重視程度絕不止表現出的這般輕描淡寫。

安穎心中奇怪,眼前的桑馨面對她時都能下意識將情緒隱藏到如此,哪裏還像曾經那個懂事可愛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桑馨能對兩人曾經的相處事無巨細地說出來,安穎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這些想法不過在安穎腦海中一閃而過,桑馨在她面前還算比較暴露真實情緒,她能明白桑馨對審判庭中那人的重視,直接回答。

“不是對方反悔了,我們開價很高,是對方派保安進去後發現顧言不見了。”

“不見了?”桑馨喃喃重覆,語氣裏滿是失落。

安穎提議道:“還用找嗎?我們經常發公告征集願意自證清白的罪犯,將顧言放到裏面並不突兀。”

“不用了,他……應該已經不在了。”桑馨嘆氣著說。

這個措辭讓安穎不懂,不在了是什麽意思?死了?可桑馨又不像是多難過的模樣。

桑馨不想多談,她一開始並不知道圓錐塔扣下了顧言在這個世界的身體,後來有人提起真正的226號罪犯始終未出現她才反應過來。

其他人以為顧言和226號罪犯是兩個人,桑馨靈魂合一後根據記憶也猜出一些圓錐塔的原理,清楚是怎麽回事。

她猜測顧言應該還在圓錐塔中,想著把他的身體保護起來才放心。

可惜她慢了一步,顧言恐怕已經回時空管理局了。

時間不早了,桑馨卻沒有休息的心情,只想盡快忙完手上的事情也跟著回時空管理局。

桑馨把安穎趕回家休息,走到櫃子前打開咖啡機準備熬夜苦戰。

敲門聲響起,她喊了聲進來。頭也沒回的拿著杯子接咖啡時隨口問道:“什麽事?”

來人沒有回答她,腳步聲徑來到她的身後。

一只手搭到桑馨的肩膀,桑馨下意識回肘部攻擊。

對方動作比她更快,壓住她的胳膊用含笑地聲音說。

“言言,好久不見,你就這麽歡迎我?”

陌生的聲音,熟稔的語氣,使桑馨整個人都僵住了。

作者有話說:

趕在最後一分鐘,唉,不能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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