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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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節

我退縮了。

媽媽一怔,有些難以置信:“你要跟媽睡?”

“嗯。”我點點頭。我主動向媽媽邁進一步,雖然這一步並不能捅破我的心與媽媽的心之間的那一層隔閡,但至少我們的心會靠近一點。

然而這一晚我卻沒有睡好,因為夜裏媽媽時不時地咳嗽,我對聲音敏感得要命,在媽媽第一聲咳嗽的時候我就醒來了。

我原本不以為意,可媽媽陸陸續續地咳嗽了好幾聲,我擔憂地問媽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媽媽回答說:“大概是感冒了,你給我倒一杯水,我有點渴了。”

我下床去樓下倒水,回來的時候發現媽媽已經睡了。

媽媽睡的很不安穩,燈光下,我看到媽媽輕微地蹙著眉頭,眉宇間微微抽動著。

第二天我讓媽媽去醫院看病,媽媽卻說小毛病進什麽醫院,只是叫我去藥房裏給她買一些感冒藥。

我知道媽媽是嫌醫院看病太貴太麻煩,所以這些年她有什麽小傷小病從不進醫院,都是熬著過,真熬不過去了才去藥房買些藥過來。

我知道媽媽的脾氣,她要是不肯去醫院那是再怎麽勸說也沒有用的,何況我本身對醫院也沒什麽好印象,所以也就聽從了媽媽的話,放下了去醫院的打算。

早上媽媽的臉色很差,從下午開始就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午我硬要她喝了兩碗老母雞湯的緣故。

當我把蔡奇和媽媽的平安福袋交給媽媽手裏時,媽媽拿上手上反覆看了半天,最後既高興又驚訝地問我:“你這段時間不是很忙嗎?怎麽還有時間刺繡這個?”

“忙裏偷閑唄。”我隨口道。

媽媽把平安福袋收了起來,隨手拿起邊上的針線,一邊織著毛衣一邊問道:“沐臣還是那麽忙嗎?”

這是每次我回家媽媽必問的一個問題,她的口氣總是輕描淡寫,佯裝是不經意間隨口的一問,但我知道媽媽心裏還是很在意的。

畢竟從結婚到現在將近半年的時間了,歐沐臣除了迎親那天來我家露過一面後,就沒有再出現過,而每次我都會以歐沐臣很忙為理由搪塞媽媽。

歐沐臣確實忙,至於他忙什麽,我也無從獲知。我不知道他有沒有那份閑功夫陪我回老家。

我從來沒有跟歐沐臣提過這個要求,不是怕歐沐臣拒絕我,而是怕歐沐臣答應我。

歐沐臣若是答應了,我就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困境了,因為我不知道該以哪張臉回家。

“嗯。”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媽媽的臉上有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失落。看得出來,她想盡量地掩飾住,不讓我察覺,畢竟這是她甄選出來的女婿,她要是不滿意,那不是拿巴掌自打嘴巴了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道:“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整天忙忙碌碌,顧不了家庭,少了很多的天倫之樂。”

媽媽擡起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訓斥道:“沐臣這麽忙不也是為了你們這個家?為了讓你過上‘人上人’的日子?要不是他,你現在能兩手垂掛著什麽活也不用做嗎?你看看咱們村子有哪個像你這樣不用上班,不用擔心柴米油鹽,家裏有那麽多輛名車,住那麽豪華的別墅的嗎?以後這些話不要亂說,媽聽了倒沒關系,要是被隔壁鄰居聽到了,他們會說你故意顯擺的!”說話間,媽媽又咳嗽了好幾次。

我沒有出聲反駁媽媽的話,因為這樣類似的談話我們曾經對戰過很多次,我那個時候要是能打通媽媽的思想,也不至於嫁給歐沐臣。

媽媽以為我默認了,說得更加起勁:“像歐家這樣的家庭只怕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第二家了。不講究門當戶對,不嫌棄我們是農村的,你公公婆婆的為人又都那麽和善,熱情。你看你婆婆,還給蔡奇和我求了開光靈符過來。你有這麽好的老公,這麽好的公婆,還有什麽牢騷可發的?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得太清閑了!要是真那麽想天倫之樂,肚子就該爭氣點,早點懷上一個!半年過去了,你這個肚子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你身體沒什麽問題吧?有沒有去醫院檢查過?”

我真佩服我媽,三言兩語就繞到了孩子的問題上,我無奈地笑了笑,開口道:“媽,我沒什麽問題。你不用這麽急好不好?結婚半年沒懷孕那是很正常的事。外婆不也是好幾年以後才生你的嗎?”

媽媽剜了我一眼:“你跟你外婆那個年代怎麽比?那時候醫學有這麽發達嗎?那個年代就是有毛病也沒處求醫,哪像現在,真的不會生育也可以弄出孩子來。你現在是趕上好年代,又嫁入好家庭,福氣好的讓村子裏所有的人眼紅。你可要惜福,早日給歐家生個大胖兒子繼承香火,知道不?”

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媽媽又絮絮叨叨地在我耳邊講了一大通,無非都是圍繞著孩子的話題。說什麽要生男孩得去醫院調養身體,得吃中藥調節酸堿體質;還舉了誰誰誰的例子來論證她的這個觀點;還說了好多假如我懷孕後她這個外婆要做的事,一個下午就在媽媽的嘮叨中過去了。

媽媽做好晚飯時,蔡奇打電話來說廠裏今晚要加班,晚飯就不回來吃了,於是媽媽讓我給蔡奇送些老母雞湯過去。

這是我第一次去蔡奇上班的塑料編織工廠,廠址落在僻遠的山邊,遠遠的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重的塑料制品的氣味,我敏感的鼻子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想到蔡奇在這樣的環境中連續工作了好幾年,我就擔憂不已。

塑料氣味實在沖鼻,我捂著鼻子快速地跑向門口管理的老伯處,像他打聽到了蔡奇的具體位置,就提著保暖瓶飛快地往目的地跑去。

我見到了穿著藍色工作服,滿手黑色機油的蔡奇,他正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修理一臺壞了的機器。見到我後,蔡奇說了句什麽,由於廠裏面其他運行的機器轟隆隆地響,根本聽不清楚蔡奇的聲音,只看到蔡奇臉上的驚喜,我猜蔡奇大概是說我怎麽來了,於是我揚了揚手上的保暖瓶,湊到蔡奇耳邊大聲叫道:“老母雞湯,媽做的!”

旁邊的那個男人對蔡奇說了句什麽,蔡奇放下手中的工具,示意我跟他走。走出廠房後,頓時感覺世界安靜了許多。蔡奇去一處的水龍頭邊拿清洗劑洗幹凈手上的機油,接過我手中的雞湯,跟我聊了不到兩句,便催著我回去。

我知道蔡奇是顧慮到我的鼻子受不了,可我又何嘗不擔心蔡奇的身體呢。我才進來幾分鐘就受不了,蔡奇在這裏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工作,這些毒氣也逐年逐月地侵蝕進他的身體,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原本我想過要尊重蔡奇的選擇,決定那些話不會再提,可是今天看到蔡奇工作的惡劣環境後,我的心再也沒法淡定了,我做不到對蔡奇置之不顧,回到省城繼續過我的“好日子”,盡管我知道蔡奇很固執,聽不進我的勸說,但我還是舊事重提,勸說蔡奇跟我去省城。

我還清晰地記得上次我帶著媽媽的使命這麽勸說蔡奇的時候,蔡奇對我說的話和說話的表情,當時他那麽生氣,那麽絕決。所以當此刻蔡奇沈默地聽完我的話,又沈默許久後,認真地回答我說他會考慮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本我是該高興地手舞足蹈地,但我沒有,我只是震驚地望著蔡奇,不知道是不是一切來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反而讓我覺得有些不踏實。

說不上來具體的是什麽,只是一種感覺,或者稱之為第六感,我總感覺蔡奇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忍不住問蔡奇是什麽改變了他的想法時,蔡奇望著遠處回答說:“蔡菜,我漸漸地發現你是對的,所以我要收回那天的話。”

從蔡奇廠裏回來的路上,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媽媽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高亢,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地興奮:“蔡菜,你回來了沒?沐臣來了!”

就像被雷轟擊了一樣,我整個人停滯不動了。

歐沐臣怎麽會不請自來?我不是給他留言了嗎?放麽大的紅紙黑字粘貼在那麽明顯的地方,他不會是沒看到吧?不對,他要是沒看到,怎麽知道我回家了呢。那他來幹什麽?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蔡菜,你聽得到嗎?餵!蔡菜!餵!……”媽媽大概以為我沒出聲是因為信號不好我沒聽到,所以連續在電話那頭喊了好幾個“餵”。

“媽,歐沐臣他現在在做什麽?”我著急地問道,我想歐沐臣要是在我的房間就糟糕了。

媽媽的話讓我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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