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然已經走了有段時間，肖旭瞥一眼時間，眉頭微微皺了皺。

李唐還沒發消息來，是路上太堵了？還是……

肖旭眼神微變，剛套上外套，電話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迅速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韓昀的聲音：“方景然在你旁邊嗎？”

自己舅舅打電話來第一句問的就是是方景然，肖旭道：“他不在，怎麽了？”

“萬鵬程給我透了個消息……”

肖旭挑一下眉：“萬鵬程給你消息？”

韓昀淡淡地“嗯”了聲，隨即道：“泛星的那位李總可能要出手。”

肖旭料了大半，沈下聲調：“具體一點。”

“最多就是嚇唬嚇唬，不會下狠手。”

肖旭繼續問道：“這是萬鵬程猜的？他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

“他想賣個人情給我。”

肖旭哼了聲，拆穿道：“他是想賣給萬裏吧，看來他在萬家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韓昀不著情緒：“一舉兩得，還算精明。”

肖旭已經沒了打電話的心思：“掛了，還有事。”

“準備去找人？”韓昀明知故問，提醒道：“晚上的晚會你必須到場，鄭家的老頭子會正式來解決華星的事。”

“知道了。”肖旭壓著火氣：“不會耽誤的。”

這邊電話剛掛，有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過來，肖旭接了以後才聽出是李唐打來的。

那頭背景音有點吵，李唐簡單地把情況匯報了下，對方一共八九個人，兩輛商務車圍堵在地下停車場，方景然的車被砸得慘不忍睹。

掛上電話，肖旭的拳頭都沒松開，他沈吟了會兒，重新撥了韓昀的電話：“把萬鵬程的號碼告訴我……”

“所以……你跟他關系真的挺好的？”趁著肖旭去打電話，副導扯住方景然低聲問。

這個問題出鏡率太高，方景然熟門熟路地點頭：“挺好的。”

副導轉著眼珠子拿餘光又瞥一眼肖旭的背影，悄聲道：“他真是你粉絲？”

這問題也熟，方景然再次點頭：“他說是。”

“哦……”副導又湊近幾分：“你能幫我要兩張簽名照嗎？”

方景然楞了幾秒，這是他沒想到的，他打量了一下副導，嗯年紀是不大，但怎麽也看不出是個會追星的男粉。

“能讓他在簽名旁邊再畫兩顆愛心嗎？”

“……”

“檢查做完了？”肖旭打完電話一轉頭就見方景然跟別人湊在一塊兒說話。

方景然搖搖頭：“還有幾個項目，不過沒什麽大問題，應該不用住院。”

這時，做完CT的孫遠正被人請出來：“醫生，你確定CT結果沒問題？我怎麽頭還暈，我還是住一禮拜觀察一下比較好吧。”

一個身材瘦小的護士攔著門，一邊解釋一邊把這位禮貌地弄出CT室。

CT室的門關上，孫遠還不死心地對著門口喊：“醫生，萬一我有病呢！”

剛喊完，走廊裏不多的人都在朝他看，只有目睹了全程的三人主動把臉別開。

幾個人在醫院一通檢查，其中要數李唐傷勢最重，頭上縫了幾針得住院觀察一晚。

小周傷勢輕不少，包紮完拿好藥，坐在走廊的沙發上陷入自我懷疑：“方哥，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方景然正準備安慰幾句，看見肖旭從一間沒人的病房出來。

他手裏還拿著手機，顯然剛打完電話。

“你該走了吧？”方景然問。

肖旭點點頭，“車已經在下面了。”說著他眼神往剛才的房間一瞟，對著方景然開口：“哥，有話說。”

一進房間，肖旭就攬過方景然小心翼翼地問：“沒事吧？”

方景然瑟縮了一下，搖搖頭。

從進醫院起，方景然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就在肖旭剛剛問出那句話時，他才隱隱察覺出害怕。

“我手機都壞了。”方景然洩露些許，把頭埋進肖旭的頸窩。

“給你買新的。”

“那我車呢？”方景然拿額頭蹭了兩下肖旭的下巴。

肖旭想起李唐說過那輛車的慘狀，接著道：“也給你買新的。”

方景然輕笑兩聲：“那我得挑輛貴的。”

肖旭側頭親他一下：“找了新的保鏢過來，檢查完送你回我家。”

“你家？”方景然擡頭。

“你以為我會放心你一個人待在自己家裏？外公那兒安保周全，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住我的房間。”

方景然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頭。

車從醫院開到肖旭外公家時，時間已是傍晚。管家陳叔笑盈盈地在大門口接他。

“方先生，晚飯都準備好了，老爺也在。”

方景然第二次來這兒，談不上多熟悉，心裏不免忐忑。

“我衣服有點臟，能先去換件衣服嗎？”

陳叔點頭：“換洗的衣服都給您準備好了，我帶您過去。”

肖旭的房間在二樓，是個獨立套間，幾乎占去半層空間，房間很簡潔，不像是個二十歲男生住的地方。

洗完澡換了衣服，方景然來到飯廳，老者已經坐在那兒等他了。

方景然略帶生澀地叫了聲外公，老者倒是熟絡，招呼他吃飯，飯桌上就他們兩個，起先氣氛還有點冷，陳叔穿插其中，端菜的時候邊介紹邊對方景然噓寒問暖。

肖旭應該跟他提過方景然今天的遭遇，陳叔還讓廚房特地給他的湯裏加了安神的高麗參。

一頓飯吃得方景然受寵若驚，連當家的老爺子都打趣說，陳叔今天晚上格外啰嗦。

吃完飯，老者掏出平板，三兩下劃到視頻網站：“陪我看會兒直播。”

方景然本來也沒事，看著投屏加載出畫面那一刻，瞬間一楞，這不正是醉三秋今天的互動直播嘛。

“這個……”

“電視劇的預告片我看了，有點興趣。”

之前韓昀說外公看過他的劇，方景然還將信將疑，這麽看居然還真的。

“景然，這部劇你那個角色算男幾？”老者問。

“合同上簽的是男三。”這部劇他戲份不多，按戲份他頂多是男三，不過黎導給了他幾乎算是男二的待遇。

屏幕上此時除了主持人，依次坐著《醉三秋》的主創和主要演員，總體氛圍還挺融洽。

早在電視臺的節目播出前，《醉三秋》的官博將方景然無法出席的事做了公告。

公告上寫的是車禍，發出前網宣還提前跟方景然通過氣，那會兒他還在醫院，只能借副導的手機來溝通。

這頭公告一發，他在自己的微博上也做出回應，既表明安危也對無法出席的事表達歉意。

屏幕上主持人經驗豐富，一直在調動情緒，直播幾乎沒有冷場。

方景然看了會兒，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黎導本來就不怎麽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可其他幾個演員，臉上總會間歇浮現幾縷尷尬。

尤其是邱桑，每次鏡頭切到他，總覺得他好像壓著股無名火。

老者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些人臉上藏不住事。”

“我也覺得好像有什麽事……”

話剛說完，有腳步聲漸漸臨近，一陣清冽的香風撲過來，韓昀穿著考究地走了進來。

陳叔就跟在他身後，接過他手裏的包和外套道：“已經讓廚房下面去了，馬上就能好。”

“嗯。”韓昀解開西裝的一顆扣子，坐到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屏又瞥一眼老者手邊的平板：“打開彈幕看看。”

老者看他：“你怎麽又回來了？”

韓昀沒接這話，先沖著方景然點點頭，然後站起身走到老者旁邊：“我幫您打開？”

“不用。”老者手一揮，兀自拿起平板，片刻，畫面上出現一句提示後，一大片文字即刻鋪滿屏幕。

【真的是車禍？可是有人都拍到警車了。】

【人都到電視臺了還能出車禍？】

【方景然難道不是因為P假圖得罪人了遭的報覆？】

【假圖？前面的什麽假圖？】

【不要造謠好嗎？就你會說？不是待會兒要互動嗎？主持人倒是看看這些問題啊！】

【還有什麽圖，就是那些聊天截圖唄，我分分鐘p一堆。】

【方景然演又是個反派吧，他那樣子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方景然表情一僵，跟著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話他並不陌生，從他出道開始一直沒斷過，不管是因為角色濾鏡，還是各大媒體帶的節奏，他的形象一直不好。

時間長了，他改變不了，也就不去在意。

可現在他在肖旭家，在兩位長輩面前被這麽編排，不免有些難堪。

“那個……我能解釋的……”

老者擺了擺手，關了彈幕轉頭看他：“景然，不用解釋。我一個老頭子還能分辨得出。”

韓昀也開口道：“樂意花錢的就讓他花。”

剛說完，陳叔把剛做好的面端了過來，韓昀從沙發站起來，打了聲招呼去飯廳那兒吃東西。

電視屏上直播還在繼續，終於進行到最後觀眾互動環節，這回連主持人都難掩尷尬，說話間隙出現微妙的停頓。

“想過為什麽會這樣嗎？”老者問。

方景然不但想過，還想過不止一次，其實歸根結底就是有人故意要整他，而他卻毫無倚靠。

“你現在要跟公司解約，□□過多的話，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會有影響。”

方景然點點頭：“我會盡快聯系律師解決。”

老者笑笑：“景然，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

方景然一楞：“外公，您的意思……”

“可以考慮找家新的經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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