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那頭問：“理由說來聽聽。”

方景然沈吟了會兒：“利益最大化。”

“哦？”

方景然：“肖旭的澄清讓網上的大風向轉到了我這兒，如果之後我跟他簽了同一家公司，肯定會有很多非議，澄清也會被說成公司的公關手段，不僅是我對肖旭也有影響，所以……”

“所以……”那頭把話接了過來：“你不能跟肖旭明面上的交集不宜過多。”

方景然把這話琢磨了一遍，回道：“是這樣……”

那頭涼涼道：“那我跟肖旭解約就行了。”

方景然語塞，憋了半天：“倒，倒也不必如此……”

被肖旭折騰到後半夜，方景然散架似地躺在床上，眼皮都懶得掀。

“哥，你真的不跟舅舅簽約？”

“嗯。”方景然有氣無力地哼出一句，靜了十幾秒，他倏然睜開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舅舅跟我說的，他早就有這意思。”

方景然一楞：“早就？”

黑暗中有織物摩擦的細微聲響，肖旭湊過來，額頭在他肩膀蹭了蹭：“嗯，他把插班生的綜藝都追完了。”

方景然：“……”

“哥，你不用顧忌我……”

方景然偏了偏頭，躲開脖頸處的癢：“我顧忌我自己，怕公司水端不平，克扣我資源。”

肖旭貼在他後背笑出了聲：“那你就跟外公告狀……哥你真想好了？”

“嗯……”方景然花了幾秒翻了個身：“我現在網評剛反轉，你別來拖我後腿。”

“哦……”肖旭親了下他的鼻尖，“哥哥紅了以後可不能甩了我。”

方景然笑了下：“看你表現。”

肖旭出差前把行李箱推到門邊，瞧了眼箱子又一臉委屈巴巴地朝方景然看。

“像上次那樣被拍了怎麽辦？”方景然站得不遠，一身睡衣都沒換。

“也不一定……”肖旭嘟囔。

“別想了，路上也開不了多久。”方景然拿起手機塞到肖旭手裏：“李唐發消息過來了。”

“那我一上車就跟你視頻，不準不接！”肖旭沒接手機，直接拉住拿手機的手。

方景然點頭，哄孩子一樣揉臉前的腦袋：“你早點回來。”

肖旭癟癟嘴：“哦，那你每天晚上一定要跟我視頻，陪我睡覺。”

“……你這次去真的有把握直接把事解決了？”方景然直接叉開話題。

肖旭挑挑眉，把手機揣進兜裏：“鄭家要保其他人的名聲，還要保他們家的其他產業，總得有所付出。”

方景然最後把人送到了小區停車場，剛回家鞋還沒換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手機屏上跳著蔣兮的名字，他楞了幾秒才摁下接聽鍵。

“姐，有事？”

“是有事，還記得你之前那個經紀人嗎？”蔣兮問。

方景然脫掉一只鞋，動作一頓：“嗯。”

“從公司把你分配到我這兒沒多久，那人就離職了……”

“這事我之前就知道，他帶的藝人都分給公司其他人帶了……”

方景然對這個經紀人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樂於安排飯局，他那點酒量都是那時鍛煉起來的。

蔣兮接著說：“知道這人之後去了哪兒嗎？”

“不知道，後來也沒再聯系過。”方景然回道。

“他去了鄭遠清那兒。”蔣兮語調平靜。

方景然一楞，卻不感到驚訝：“哦。”

蔣兮對他這反應似乎不意外：“不過鄭遠清把他打發到華澤下面一個視頻網站去了，幾年時間在這個圈子裏就銷聲匿跡了。”

方景然把手機揚聲器打開，去廚房倒了杯水。

蔣兮沒停頓地繼續說道：“鄭遠清前段日子把視頻網站賣了，那人就失業了，你知道那人最後找工作找到哪兒了嗎，他又找回老東家來了。”

方景然聽了半天，忍不住問：“姐，你今天怎麽想起來提他？”

蔣兮輕笑一聲：“有好事……他手裏可有不少好東西。”

“好東西？”方景然擰起眉頭，下意識地朝只顯示了個頭像的手機屏看去。

“我待會兒發你點東西，這些你可以轉給律師，應該對你的官司有幫助。”

方景然聽著一楞：“好，那人跟我官司有關？”

“怎麽沒關系，你忘了那一年……”

蔣兮沒把話說下去，方景然意識到她指的是什麽，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之後沒聊幾句就掛了電話，沒多會兒，手機在茶幾接連震了幾下。

方景然拿起手機前回想了下那經紀人的樣子，三十多，不瘦也不胖，屬於丟進人堆了就找不到的那種，不過讓他印象最深的是那人做什麽都很快，說話快，走路快，連語調裏都透著不耐煩。

蔣兮發來的是個壓縮包，解開後文件夾裏是幾張聊天截圖。

方景然點開第一張截圖，是個對話框，看頂端的備註只寫了“副導”兩字。

截圖裏的對話不多，兩人似乎在約飯，三兩句定了地點，那位副導發了句【今天有幾個大投資商手裏項目不少，都說好了，你也帶個順眼的來熱鬧一下】

經紀人回覆【明白，明白，我帶個最好看的過來。】

方景然都準備往下一張滑了，手指突然頓住，他看見留言下面的時間，這是他永遠不會忘記的時間，就是在那天之後圍繞在他身上的謠言再也沒散過。

那次飯局來的人不多，還有幾個同組的演員，男女都有，餐桌上氣氛還算好，他只當是一次普通的應酬。

席上喝酒難免，他酒量還不太行，被架著敬酒加勸酒，喝得胃裏翻江倒海，後半程半醉著拒酒，沒結束就借口走了。

後面幾張截圖都是在和這個副導聊，副導話裏話外地暗示有大佬對方景然有意思想再單獨約一下，經紀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兩個人來往好幾句，最後經紀人才假裝半推半就地答應。

第二次飯局正撞上他連著拍夜戲，白天睡不好，拒過幾次，拗不過經紀人念叨才去了。

去了之後才覺出奇怪，包間挺大，來得人卻少，酒桌就坐著一個富商模樣的男人，副導都沒影兒，那富商態度極好，只吆喝端菜上酒，連方景然的邊都不沾，還讓他的助理一塊兒上桌吃。

勉強吃了幾口，酒也敬了幾杯，他狀態本來就差，胃裏難受，助理倒了杯熱水給他，方景然喝下大半杯，後來還是沒忍住去了廁所。

吐了半天，臉色慘白地出來，感覺整個人都暈得厲害。

有人過來扶他，他看不清來人，幾乎被架著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停車場沒空調，冷風吹了會兒，他找回些許意識才發覺身邊是個陌生人。

掙紮跟抵抗都很微弱，幸好林一航碰巧在停車場，才沒讓他上陌生人的車。

方景然再次往後翻，發現前經紀人的聊天對象變了，對話框上的備註的名字是“陳特助”。

方景然皺眉，這人是誰？

【特助，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公司會安排給我帶一線嗎？怎麽把我扔到這兒了？】

【你風頭正盛，需要冷一下，上次停車場都有人看見了，再出疏漏鄭總也保不了你。】

【這事能怪我？本來跟公司都通好氣了，誰知道會這麽巧。】

【行了，那兒也算個閑崗，你先忍一會兒，李總鄭總心裏都有數……】

方景然看完截圖才明白這位“陳特助”正是一直跟在身後的那個，而這位特助最後那句裏的“李總”該不會……

手機突然震了幾下，方景然看見頂端上跳的名字，楞了楞。

“千程？”

“景然哥，你官司怎麽樣了？”

傅千程前段時間剛接了部戲，聽說每天通告都很滿，累得沾床就著。

“準備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準備去法院起訴。你那兒戲拍完了？怎麽現在有空打電話？”

“正好放了半天假……”傅千程頓了頓：“景然哥，我現在覺得公司有點可怕……”

方景然問道：“怎麽了？”

“你去看看，你，還有你之前的經紀人都在熱搜上掛著呢。”

方景然聽著正準備切換屏幕去看，聽見傅千程在那頭繼續道：“景然哥，你放心我跟邱桑通過氣了，雖然我倆合約還得幾年才到期，但我們絕對站你這邊。”

“你們那個新的經紀人怎麽樣，聽說蔣兮姐離職前特意讓公司把你們安排在同一個人下面。”

傅千程嘆口氣說：“蔣兮姐說那人還行，不會像哥你之前那個那樣。”

方景然覺得傅千程語氣愈發沈重，開口安慰道：“你好好表現，不用擔心別的，你跟邱桑都還在上升期人氣也不錯，公司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

“不是，哥……你怎麽還安慰我呢……”傅千程好像要哭話，說得斷斷續續，“要是你……打官司缺錢就跟我說……”

方景然剛要再安撫兩句突然聽見那頭帶著哭腔話鋒一轉：“哦，我都忘了，哥你應該不缺錢，肖旭挺有錢的，你跟他……你們倆……”

說到後半句，傅千程的哭腔明顯收斂了不少。

方景然完全打消了安慰人的念頭，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傅千程冷哼一聲：“我本來過完年就想找你玩，結果時喬姐讓我識相點不要打擾你，還有邱桑說跟你拍戲的時候肖旭就在你房車裏藏了好幾天……”

方景然：“……”

掛了電話，方景然才切換屏幕點進熱搜榜，第一眼他就看見自己的名字。

【方景然經紀人】

【方景然】

【方景然經紀人聊天截圖】

方景然覺得自己是真要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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