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國內的這番熱鬧，方景然在國外就顯得冷清許多。

特效制作需要大量素材，方景然每天就在工作室裏拍攝各種各樣的素材，跟周圍這些人相處了幾天彼此都很融洽，還相約等手頭的工作告一段落一起去酒吧放松。

方景然消息滯後，等他刷到網上的這些，他跟肖旭的雙人熱搜已經掛了兩三天。工作室裏沒人刷這些，只有小周趁著午飯休息在他耳邊嘀咕。

他翻了翻評論和實時，盡管那些狗血的猜測還有跡可循，可基本都被肖旭粉絲控了場，裏面充斥著大把罵他的話。

他刷了會兒，再返回熱搜榜，發現原本掛在前三的詞條幾乎快掉到榜尾。

某天工作得順利，結束得比哪一天都早，方景然從棚裏出來看見窗外的天空還透著一絲亮。

“方老師，待會兒跟我們一起先去吃飯？”

說話的人正是去機場接他送花的那個，叫張超，不到三十，精力充沛得驚人。

方景然朝他點點頭，在棚裏幾個人就說好，先去吃飯然後在找個酒吧喝點小酒。

工作室給方景然單人隔了個休息室，他用的頻率不高，大半都是當更衣室在用。

卸了妝換了身衣服，一開門看見張超站在走廊裏，手裏的電話正往兜裏塞。

“方老師，剛訂了座，是我們附近最好的中餐館。”

還在電影拍攝期，方景然這幾天都克制三餐，異國飯菜能供選擇的範圍本來就少，他只能頓頓沙拉天天吃草，冷食吃得胃不舒服，今天這頓中餐算是調理。

餐館不遠，搭了工作室平時接送職員的小巴。十五座的小巴，算上方景然、小周和張超也就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其他人呢？”方景然問。

張超沖他笑：“我們先去，那些人待會兒會來的。”

周邊的中餐館開得不少，這家算是有點名氣，還是個網紅餐館。他們來得早，飯點沒到，店裏已經來了幾桌客人。

這店裏的陳設仿古，包間也不多，都在二樓，總共不過七八間。

張超好像對這兒挺熟，堵著拿菜單的服務員在門口一陣嘀咕。

沒多會兒，他回到包間，將手裏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掛：“這兒的車厘子紅燒肉最有名，方老師一定要嘗嘗。”

方景然點頭，腦海裏配合地浮現出紅燒肉的滋味來。

工作室的人來得慢，冷盤都上齊了也只到了半桌人。

方景然只喝茶不下筷，張超帶頭夾了幾筷放進自己碗裏：“方老師，菜來了就開吃，不用等他們幾個。”

有張超帶頭，桌上幾個冷盤很快見了底。到了飯點，大堂的熱鬧時不時傳進包間，上菜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方景然吃了個半飽，留著肚子等那道紅燒肉，正將茶杯端起來的功夫聽見門外傳來幾下笑聲。

隔壁也是個包間，大概是新客人到了動靜還不小。

為了讓服務員上菜方便這兒的包間一般都不關門，只在門跟賓客的酒桌用一道屏風做遮擋，留出供人行走的通道。

那幾下笑聲，確切地說是幾下冷笑很快被服務員上菜的聲音遮了過去。

頭一道熱菜就是紅燒肉，還沒端上桌方景然就聞到股果香。一塊下肚香溢滿口，不怎麽膩卻足夠讓吃了幾天草的方景然充滿罪惡感，喝了兩口刮油的茶，借口去洗手間走出包間活動活動。

這家餐館果然是網紅店，方景然剛走出包間就看見個舉著自拍桿夾著相機邊說邊走的。還好他知名度有限，在這兒更是沒人認識，他自顧地走出包間一心往走廊盡頭掛著的大幅水墨畫去。

沒想到還沒走上兩步身後有人叫他：“不好意思，請問這位先生是第一次來這家餐館嗎？”

說話的人用的是中文，盡管發音不算標準，可還是讓方景然一頓，腳步自然停了下來。

方景然擡眼看見個年輕女孩，黑眼睛黑頭發跟自己一樣，沖自己瞧了片刻，又開口流利地說了遍英文。

方景然朝她笑了笑：“我是第一次來這兒。”

女孩看著他的笑臉楞了楞，又用中文問：“這家菜真的很好吃嗎？”

方景然認真過了一遍腦，然後點頭，“很好吃。”

女孩始終沒把鏡頭朝向方景然，兩人用中文磕磕絆絆地聊了兩句之後，女孩支吾地問：“我是個做自媒體的，覺得你長的很好看，介意我拍一下你嗎？”

在異國方景然本來就身心放松，瞧著女孩目光切切，他直接點了頭。

兩人又交流幾句，便揮手道別。

又有一道熱菜往包間裏送，方景然覺得自己出來也有些時候，剛轉身準備回去，突然又聽見一聲冷笑。

“想不到我們這麽有緣。”身後傳來的聲音耳熟，語氣還帶著輕佻。

方景然皺皺眉，根本沒想過回頭，不料那人往前幾步直接擋住他的去路。

“怎麽？想裝作不認識？”

方景然心一沈，冷著臉開口：“鄭總，我跟你原本也不算熟。”

幾個月沒見鄭遠清，經歷一場車禍，他沒瘦反倒胖了些，身上那種陰鷙的感覺卻是有增無減。

“你這麽說可是讓鄭某心寒……”鄭遠清湊上前，目光如蛇般在方景然身上梭巡一遍，“這麽久不見，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方景然往後一退，“鄭總，這兒可不是你的會所。”

鄭遠清表情輕蔑：“到底是有了靠山，以為搭上肖旭就高枕無憂了？你覺得以肖旭的年紀在家裏能有多少份量？”

“我有多少份量就不勞鄭總你操心了吧。”樓梯那兒上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長的清秀俊俏，手上拿著剛摘的墨鏡，前額的黑發有些亂，更襯得一張小臉白皙精致。

鄭遠清轉了半個身子，眼角的餘光對上來人，臉上不顯，卻暗自咬了咬牙。

方景然一楞，從肖旭出現在樓梯口開始，他的視線已經被占滿了。

“你怎麽……”

肖旭冷冷瞥過鄭遠清，換了副柔情似水的表情看向方景然：“哥！”

“呦，都到了！”張超從包間裏探出頭，一打眼就看見根電線桿子，立馬迎了出去。

電線桿子依舊頂著一頭亂發，一覽眾山小地往前一瞥，“都開吃了？”

“熱菜剛上倆，啊呀，老萬，你們來得正好！”

“嗯。”萬裏點點頭，正準備徑直朝包間裏走，路過鄭遠清面前，突然停下腳步定定地朝他看：“你就是鄭遠清？”

鄭遠清被這高半頭的盯得發毛，大約猜出這位是誰，卻還強作鎮定地裝蒜：“是我，請問閣下？”

萬裏皺著眉頭：“別再找人來搗亂了！”

肖旭看著一本正經地告誡鄭遠清的萬裏覺得好笑，方景然可不知道影視基地那三班保安和翻了幾倍的娛記，不由把視線投向萬裏那兒。

萬導旅途疲憊只想去包間大快朵頤，沖他搖搖頭直接進了包間，張超左右看了一巡感受到了微妙的氣氛，也跟著進了包間。

肖旭毫不避諱地拽過方景然的手，正準備走，突然仿佛想起什麽似地，轉向鄭遠清：“差點忘了，有件事不知道鄭總有沒有聽說，萬家老頭子終於把小兒子盼回了家。”

鄭遠清一楞，萬家的事當年就鬧得沸沸揚揚，他也略有耳聞。

萬家老頭這幾年明面上把大兒子一直帶在身邊，大部分產業也交給他打理，可私底下從來沒斷過找小兒子。

原配娘家暗地裏沒少給萬氏使絆子，要不是萬家自覺理虧每年把分紅當撫養費翻著倍地往原配娘家裏送，萬氏不可能安穩到現在。

“你猜小兒子隔了這麽久第一次回萬家，那老頭子會跟他說什麽？”

話音剛落，鄭遠清再看過來的眼神裏滿是陰鷙和怨毒，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肖旭！”

肖旭挑起嘴角：“鄭總可能有點誤會……就華澤如今的市值，根本不需要興師動眾，我費點零花就夠了。”

鄭遠清強壓著火：“肖少爺是大家族，不知道家裏除了韓總還有人知道你喜歡的這位？”他睨向方景然：“你覺得他們看見這麽一個名聲狼藉的會作何感想，娛樂圈的臟水裏又能有什麽幹凈的人？”

肖旭冷下臉，擋住方景然還沒等開口，有聲音從鄭遠清身後的包間裏傳出來。

“原來，鄭總是這麽看待我們這些人的？”

聲音透著耳熟，方景然瞧向門口，不多會兒就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包間走出來。

那人皺著眉，瞥一眼鄭遠清然後嫌棄地看向方景然。

“真是在哪兒都能碰到你。”

方景然莫名其妙被白一眼，小聲回敬：“我先來的。”

剛說完，包間門那兒又出來一位。

“蘇安，不是去洗手間嗎，站外面幹嘛。”

八字胡演技有限，借口和語氣都差點意思，一轉頭看見方景然跟肖旭拉著手站在面前，更是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沈蘇安倒是鎮定，又白他一眼：“知道你在，我就不來了。都快被人罵成垃圾了，居然連還個嘴都不會！”

方景然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蘇安冷哼一聲，甩給他第三個白眼。

“鄭總，我吃的就是娛樂圈這碗飯，你不也是靠著娛樂圈的這捧臟水把自己裝得像個人似地？”

肖旭說完正準備拉著方景然轉身，不料方景然拍拍他的肩，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他上前兩步走到鄭遠清跟前，眼神一凜掄起拳頭直接朝前重重一揮。

“娛樂圈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垃圾才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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