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影視城回來的當天晚上，他就接到蔣兮的電話，說是綜藝已經定檔，30號首播，而且還是九點的黃金檔。

如果播出順利，之後相關的宣傳和推廣也能多少填滿過年的時間，這麽一想，他還挺慶幸。

首播前一天，綜藝方發了宣傳博圈了所有嘉賓，還特地買了熱搜。

幾乎所有被圈的人都轉發配合宣傳，唯獨肖旭那兒一點動靜都沒有。

方景然第一次拍真人秀，看完正式預告片還有點緊張，一夜輾轉反側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不知睡了多久，方景然被一陣手機鈴吵醒。

一接通，傅千程的聲音火急火燎地傳了出來，“哥，哥今天就要播了！你看片了沒？”

神他媽看片了沒，方景然瞬間清醒了不少，“千程，你是說的那個預告片？”

“對對，昨天微博是焦倩幫我轉的，那個預告我今天才看見，你覺得我在裏面怎麽樣？”

正式的預告片一分鐘不到，每個人的鏡頭給得挺平均，因為肖旭是最大賣點，傾斜也是有的，幾個人同時出現時，他一直就是中心位，特別惹眼。

方景然回憶了一下，回道：“不錯啊，挺好看的。”

“那我放心了，我還一直覺得那校服我穿得有點傻。”傅千程應該什麽地方的錄制現場，方景然聽見背景裏不斷有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哥，我首播沒時間看了，要不你先看完發消息給我說說？”

方景然還想找人給他說說，他又窩進被子裏閉著眼睛應道：“好，我看完給你消息。”

回籠覺沒睡成，方景然在被窩裏堅持了五分鐘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坐在床上，重新將手機拿在手裏。點開屏幕他才註意到，已經將近十一點，自己的微信列表上一片熱鬧，尤其時喬，一下發來好幾條。

【哎呀，那個預告怎麽最後沒把我全身露出來，靠！腿白露了。】

【就不該站肖旭旁邊，怎麽襯得我比他大似地！】

【老方，今天首播，我晚上要熬大夜看不了了。痛哭.JPG】

【對了，今天熱搜看了沒，媽呀惡心壞我了。】

方景然看到最後那句，隨即點開微博才發現，在#插班生來報道#這條上面還壓著條醒目的詞條#沈蘇安電影票房破億#。

這詞條讓他一楞，之前只聽說電影差不多要制作完了，沒想到這麽快就上映了。

剛要點開，時喬又發過來一條私信。

【這片子占了院線百分之八十的排片，所有的黃金時段輪換排檔，簡直就他媽是強買強賣。憤怒.JPG】

時喬見過幾次沈蘇安，可能八字不合，第一面就很不順眼。

【我沒好奇心，你也不準去看，省得辣眼睛！】

拉開窗簾，小區綠化帶裏幾棵樹正無聲地隨風飄揚，葉片黃綠相間，一派冬日的蕭瑟。

方景然垂下眼瞼，心安理得地回覆一個【好】。

蔣兮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天色剛暗，方景然正在廚房煮方便面，他不怎麽會下廚，不想點外賣的時候都靠方便食品活著。

“之前你那個網劇成績不錯，視頻平臺搞了個晚會想讓你去露露臉。”

現在每個平臺每年都會辦屬於自己的年度晚會，內容無外就是平臺播劇大盤點，請一群明星給在播，或是即將播出的劇集造勢引流。

方景然參加過一兩次，他不會表演又不紅，都是坐在冷板凳上看別人拿獎。

“那部綜藝平臺會跟電視臺同步放，黎導的那部戲也會在這個平臺上，我看了一下他們確定的嘉賓名單，覺得機會還不錯。”

蔣兮這麽說，方景然也沒理由拒絕，“那什麽時候？”

“大概一周後，你也不用準備什麽，我安排好了再聯系你。”

方景然應了一聲，關上火，蔣兮在電話那頭接著道：“今天晚上綜藝首播，我也會看，你不用太緊張”

“嗯。”

節目還沒開始網上已經熱鬧起來，肖旭一直都沒轉綜藝開播的宣傳，各大營銷號都在發揮想象力，底下評論裏旭粉跟吃瓜路人一片混戰。

方景然看了一會兒，郁郁地又劃到微信上，跟肖旭對話框的最後一條仍舊是那條語音，方景然在對話框反覆輸了幾次，最後詭異地寫了句“元旦快樂”，剛寫完，電視裏綜藝的前奏響起，方景然手一頓居然發了出去。

方景然手忙腳亂，直接長按點了刪除，綜藝片頭放完，他才反應過來應該點撤回的。

電視裏很快到肖旭出場的畫面，鏡頭在左邊，可他從下了車視線便一直朝前，小跑幾步，鏡頭從他身後拍過去，遠處正是自己跟傅千程。

第一次從電視裏看自己的綜藝感覺是不一樣的，屏幕裏的自己穿著校服坐在一眾學生堆裏，方景然皺眉看了半天，還是覺得有點別扭。

畫面切到街舞班，肖旭木著臉站在講臺前，聽著老師介紹完自己後，嘴角微微一提，就像個故意裝酷的小孩。

剛放到這兒，手機突然在手裏響了起來，方景然看著屏幕上“肖旭”兩字發懵一樣摁下接聽鍵。

這時電視畫面還停留在街舞班，許煬正站起來回答老師問題，肖旭仿佛心不在焉，側頭朝窗外望去，陽光正掃在他一側的臉上。

電話那頭只有淺淺的呼吸聲，方景然疑惑地“餵”了一下，肖旭的聲音才傳過來。

“景然哥……你在看電視？”

方景然下意識朝電視畫面看一眼，此時正切到表演班，第一節是英文課，自己正被點到起來讀課文，那篇文章不難，單詞他都熟悉，起先他有點緊張念得生澀，隨後就流利許多。

“嗯，今天首播，你不看？”

“家裏沒電視，想蹭你這兒的看看……”

方景然一楞，隨即聽見肖旭接著道：“景然哥，開個視頻吧，我也想看看自己被拍成什麽樣了。”

不多會兒，肖旭便將視頻聊天的邀請發了過來，接通後屏幕上顯出一張略顯乖巧的臉來，碎發垂在額前，肖旭現在看著就跟電視上那些十六七的學生差不多大。

“我把手機轉一下。”方景然拿著手機剛要往屏幕前湊，電話那頭肖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手機別轉！”

“那你怎麽看？”方景然不解。

“你……就給我說說唄。覺得我在裏面好看嗎？”

早上已經有個要他給說說的，現在又來一個，電視裏正放到街舞班，方景然直接把手機一轉，“自己看！穿了校服的，都差不多。”

方景然夾槍帶棒地，也不知道自己這莫名的脾氣從哪兒來的。

“景然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方景然自己都沒意識到，話剛出口突然有點心虛。

“景然哥……我不是故意不聯系你的……”肖旭的聲音聽起來委屈巴巴，方景然瞥一眼屏幕，隨即生硬地移開視線。

電視裏正放到幾個人去食堂那段，肖旭一個勁兒往自己盤子裏扒拉芹菜，導演特意把他吃芹菜的過程完整放了出來，方景然想起那味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軟了軟。

“我沒生氣，真的。”

“那你笑一個……”

這就有點得寸進尺了，方景然又冷了臉，“你不看的話，我掛電話了。”

“唉，等等！我看的……”肖旭在那頭停了一會兒，又怯生生地問：“哥，那我能邊看邊跟你說話嗎？”

屏幕那頭又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方景然看一眼心又軟了，“嗯，說吧。”

“景然哥，那部戲你拍完了嗎？”

“拍完了。”

“我這兩天家裏有事出不來，過幾天我去找你行嗎？”

“找我？”方景然朝屏幕那頭看看，暗自覺得好笑“你知道我住哪兒？”

“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不知是不是肖旭刻意變了語調，明明一句平平無奇的話，落在方景然耳裏卻讓他一剎心猿意馬，耳根燙了起來。

“專心看電視！”

那頭幾乎輕到聽不清的一聲笑過後，肖旭又恢覆成之前的語氣：“不然我們去外面見面也可以啊，我帶你去看電影……”

電影？方景然一下想到時喬先前的警告馬上回：“不看電影。”

“那也可以幹點別的，要不你到我家來？”

方景然一楞，“你家？”

“是啊，你又不讓我去你家，你來我家唄。”

肖旭那語氣理所當然地，“我去接你吧，你家在哪兒？”

方景然現在發覺跟肖旭說話得多一個心眼，這問題兜了半天又轉回來了，“我過幾天有通告，應該沒時間。”

“通告？又要進組嗎？”

“是視頻平臺的年度晚會……”

電話那頭頓幾秒，肖旭認真道：“景然哥，你真要去那個晚會？”

“嗯……蔣兮姐剛跟我說的。”

肖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接著身後傳來三下敲門聲。

方景然看電視看得心不在焉，眼見著肖旭沒動窩，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又響了三下。

“有人敲你門呢。”

“是嗎？”肖旭轉頭瞥了一下，“不管他，應該沒什麽……”

話沒說完，又是三下，力度控制得當間隔頻率倒是提高了。

“你還是先去忙吧，我的手機也快沒電了。”

肖旭沮喪著臉又墨跡幾秒，才在第四次敲門聲裏掛上了電話。

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約莫三四十男人，穿著睡袍一張俊臉上表情寥寥。

“手機。”他沒進門，倚在門邊，朝肖旭伸手。

“嘁。”肖旭皺著眉，沒好氣地將手機塞進他手裏。

男人也沒廢話，拿上手機剛要轉身，肖旭叫住了他，“那個晚會……我現在答應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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