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脫單第三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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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旭聽過沈蘇安的名字,他比方景然出道的時間稍早些,發展境遇大相徑庭,沈蘇安的劇不多,但拍一部火一部,現在已經躋身視圈一線。

“這次他拍的電影說不定能拿個國際獎。”傅千程塞了口包子,“後期的團隊都是國外的,聽說資方花了不少錢。”

方景然喝了口粥,像聽八卦一樣臉上沒什麽表情。

“哥,你咋沒反應呢?”

“哦,那等片子上映了買張票看看。”方景然依舊氣定神閑,小口吃起包子來。

“你還給他貢獻票房?”傅千程吼一嗓子半個食堂的人都朝他看,他吐吐舌頭又塞口包子,嘴裏不清不楚地嘟囔,“陰險小人一個。”

肖旭聽著倒來了興致,先前瞧姓傅的不順眼,這回看著他下粥,喝了半碗。

“說說那人怎麽陰險了?”宋瀟喝完自己面前的粥,空出點胃口來八卦。

傅千程往方景然的方向看一眼,壓低了聲音,“就是他倆一塊兒演過一部片子……”

宋瀟聽了半句,直起脖子謹慎地瞥一下肖旭,問:“什麽題材的?”

“校園的。”

“男的多麽?”

“挺多的,差不多都是男的。”

宋瀟咽口吐沫,“嘖”了一聲又瞧一眼肖旭,大膽猜測:“他倆演啥?是有情感糾葛的那種嗎?”

話剛出口,方景然和肖旭一塊兒被嗆了一口,同病相憐地開始咳嗽。

傅千程沒覺出什麽,朝兩人看一眼又轉向宋瀟:“你怎麽知道的,你看過?”

那是差不多五六年前的片子,宋瀟那會兒已經被發配到國外去了,“這麽刺激的我可沒看過,具體說說唄,怎麽個糾葛法兒,有那種動作戲嗎?”

傅千程絲毫沒有被帶入坑的感覺,傻楞楞地回應:“動作戲挺多的,還挺激烈……”

話沒說完,方景然忍無可忍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宋瀟在一邊差點噴了,沒想到傅千程這麽實誠。

傅千程捂著腦袋委屈巴巴,“我又沒說錯,那片子裏你倆演情敵,他又演校霸沒少借著劇情明裏暗裏地打你,還搶你鏡頭壓你戲份……”

“他打你?”肖旭刪繁就簡就聽見這三個字。

“劇情需要而已。”方景然語氣平和。

傅千程腦袋不疼了,接著替他不忿:“什麽劇情需要,有些鏡頭明明能借位,他就是故意的。還有,那二十集的片子你個男三才多少戲份,連男四都不如。”

“行了。”方景然把手裏的包子放下,“沒你說得那麽誇張。”一大早的翻舊賬,方景然才吃了半個包子就沒了胃口。

當初他跟沈蘇安一塊進組拍戲時,沈蘇安已經因為前一部劇小火過一把。可方景然還沒畢業,只客串過一兩個小角色,基本算是個新人。

這戲從開拍起,沈蘇安就仿佛上了鬥場的鬥雞一樣,渾身的毛都是豎著的。方景然感官鈍一點,拍了幾天才覺出沈蘇安的敵意。

方景然的外表瞧著像是個爭強鬥狠的,可內裏裝的卻是和平主義者的靈魂。再年輕的時候一身泊泊的鮮血也沒怎麽沸騰過。

肖旭在旁沒繼續作聲,作為鐵粉人設,那部片子他也只是聽說過,方景然在裏面的鏡頭很少。

頂著男三的頭銜戲份卻連個男四都不如,可見在劇組是個什麽樣的待遇。

“聊什麽?”時喬表情慵懶,瞧了一眼傅千程,後者自動挪出一個位置,“姐,那個沈……”

傅千程話說一半,後半句噎在方景然的一個眼神裏。

“哦,我知道啊,沈蘇安回來了嘛……”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一楞,傅千程誇張地瞪大眼睛,“姐,你怎麽知道的?”

“哼,你以為他會安靜地回國麽,昨天記者就得到消息了,估計白天的熱搜都安排好了。”時喬敲開一個白煮蛋。

“喬姐姐,具體說說唄。”宋瀟嬉皮笑臉地問。

時喬懶得跟他廢話,“自己去網上搜。”她說完轉向方景然,朝他傷腳瞧一眼,“我聽說這學校裏有不少沈蘇安的粉絲……”

方景然的呼吸下意識地頓住幾秒,然後眉頭輕微地皺了皺。

“他粉絲怎麽了?”宋瀟挺好奇,他瞧一眼肖旭,發覺好友居然沒有半點求知欲,甚至還瞪了他一眼,“到底怎麽了?”

沒人接他的話了,宋瀟的視線滑了一圈人,發覺沒一個願意肯給他科普。

方景然也是後來才搞懂為啥沈蘇安的粉都不待見他。

當初劇還在拍攝期間,沈蘇安就時不時會在網上傳一些自己受傷的照片,什麽帶淤青的胳膊,發紅的膝蓋,午夜時分他還會發些自己仍在工作狀態的自拍,照片裏強擠笑容一雙眼睛透滿疲憊,而背景裏總會有個仰在椅子上酣睡的身影。

沒錯,那個睡得毫無形象的人就是他,方景然。

之後等劇播出,沈蘇安受到一大波關註的同時,在劇裏跟他沖突戲最多的自己也被扒了個幹凈。

網上的分析貼對比了劇中幾場對手戲和沈蘇安之前曬過的受傷照片,接著又在幾場夜戲的照片背景裏發現了他泰然偷懶的樣子。瞬間一傳十十傳百,方景然一夜間便被按成了假公濟私偷懶耍滑的小人。

殺青在即,最後的校慶是大頭,劇組分了不少人過去布置現場。幾個人要分組進行最後的拍攝,就連方景然也被推到練舞房補合排的鏡頭。

他進了房間,扶著把桿,腳沾地走了幾步,後背立馬激出一層汗來。

大部分的鏡頭都拍完,今天他的任務到不重,不用真的上場練習。

上午的時間過極慢,方景然站了幾個小時,衣服被汗浸了直接粘在身上。

“景然哥哥……”盧雪從他一進練舞房就不斷朝他看,合練剛告一段落,直接走了過來,“你的腳怎麽樣了?”

小姑娘一臉憂慮,眉間都快擰出紋路來了。

“沒事,一點小傷,我明天就好了。”

盧雪一過來,其他學生也跟著聚攏,“車的事,我們差不多知道都是誰。”綽號叫猴子的男生往前幾步,略帶神秘地壓著聲。

時喬湊近,“都有誰?”

猴子環顧四周借著人群的掩護,揭露道:“應該有幾個高年級的,還有幾個是……羅依依班上的。”

猴子說話時表情生動,話說完臉上的表情還定格著,果然周圍靜了幾秒,他又接著開口,“聽說他們都是沈……”

“行了!”時喬直接打斷,“別瞎傳,都散了。”

猴子剛有點起勁,立馬被打壓,還有點小情緒,“這可不是瞎傳,都是真……”

“閉嘴!”說話不聽只能動手,時喬拍一下對方的腦袋,轉而沖周圍圍著的一圈腦袋說道:“這事都別摻和了,該幹什麽都幹什麽去。”

話說完散了大半,盧雪和孟筱竹依舊憂心忡忡,方景然安慰幾句,兩人才遲疑著離開。

傅千程充當人肉拐棍,把方景然扶到輪椅前,他彎下身從隨行的包裏掏出手機,還沒劃上兩下,突然睜大眼睛,下意識地叫了句,“臥槽!”

時喬皺著眉,一臉嫌棄:“我要是你的粉,早脫粉八百回了。”

“不是,姐,你看這個!”

時喬對著屏幕看了幾秒,聲音洪亮地叫了句:“臥槽!”

兩個小時前,校園網上出了個帖子,這帖子原本不起眼,可莫名地置頂在首頁,想不註意都不行。

帖子的標題也不醒目,只寡淡地寫著——隨記。

帖子裏沒文字,開頭是一段幾十秒的視頻。

視頻一開始,幾個帶著兜帽的人趁著晨光正圍在一輛車旁,沒多久其中一人不知從哪兒拿來根樹枝對著車身又砍又劃,枝條細軟很快就被甩在一邊,很快旁邊有人從兜裏掏出個東西來,直接往車身上扔,弧光一閃,噴濺開一片,又有個人也照著拿出東西來扔,邊上幾個還掏出手機來拍,東西扔完,拍照的對著車又補拍了幾張,才一起往操場的方向跑了。

視頻往下,連著幾張圖,分別截了這視頻裏幾個人的身影,一人一張,每張看不清面容的全身照下都會跟一張露臉的。

圖像是從視頻裏截的,像素不高卻足以看清每張臉。

上午的合排結束,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從練舞房出來,還沒走出大樓正門,就遠遠看見學校公告欄前正圍滿了人。

“我去看看!”猴子自告奮勇地頭一個沖出去,後面還跟著幾個愛瞧熱鬧的。

有熱鬧誰都好奇,傅千程早就躍躍欲試要不是礙著這點偶像包袱沖得可能比猴子還快,連方景然都把著輪椅身殘志堅地挺直上半身往人堆那兒瞅。

正是中午,公告欄那兒的人越聚越多,不多會兒已經是裏三層外三層。

最先沖出去的猴子被封在後來的人流裏,費了番力氣才鉆出來。

“怎麽回事?”

時喬問了一句,猴子氣還沒喘勻,一擡眼發現幾十雙眼睛都巴巴地望著他。

“公告欄……那裏……貼的是處分。”

“處分?誰被處分了?”

“是啊,到底誰啊?”

不知哪個女生問了一句,引來一片附和。

“是……是……羅依依班上那幾個……”

又回來幾個,同樣喘著氣說話斷斷續續地。

“還有幾個高年級的。”猴子喘勻了氣,視線繞了個彎朝方景然看:“景然哥,應該就是砸你車的那幾個。”

方景然還在楞,時喬和傅千程難得默契地對視一眼。

“都是怎麽處分的。”

時喬剛問完,公告欄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因為有人流擋著,只能依稀看見好像有幾個人在吵架。

弄出的動靜不小,已經有不少老師往公告欄那兒去了,人群被切開一道口子,四五個老師齊上陣才把剛才吵架的幾個人給帶出來。

兩男四女一共六人,一邊往外走嘴還不閑著:“憑什麽給我記過處分!老師,我沒砸到啊!關我什麽事!”

這句被喊得格外響,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活該!”猴子低聲罵了一句。

幾個人回到二食堂,發現待了不少人。教導主任和學校保衛科的都在,主任瞧見方景然又是道歉又是主動要求賠償,倒把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跟蔣小姐也溝通過了……”教導主任說著把身邊兩個穿著制服的黑高個拉過來,“這兩個是學校保衛科的,現在暫時負責方先生的安全。”

方景然擡眼朝兩人瞧了一眼,體格都很健碩,別說站在一起還有那麽點震懾力。

肖旭一皺眉,把還在那兒笑的宋瀟拉到一邊。

“那事你怎麽解決的?”

“不都是按肖總你的意思,先校內曝光然後逼校方給態度。”宋瀟用眼神往教導主任那兒一比劃:“欸,全部記大過,高年級的那倆還取消所有學校推薦資格,這怎麽樣?”

肖旭冷笑一聲:“那倆怎麽回事?”

宋瀟順著視線瞧見那倆彪形大漢差點笑出聲來:“你看,主任就是想得周到,還給倆保鏢這下誰都別想挨到我們景然哥身邊了。”

“滾滾滾。”

托宋烏鴉的福,果然整一下午,這倆人跟著方景然寸步不離,看誰都帶著審視的目光。

最郁悶的要數小周,原本李唐就挺喜歡在他工作時候過來搗亂,這回明著又來了倆,他已經一天都沒跟方哥說上話了,職業危機讓他的心裏十分忐忑。

晚上回到宿舍,方景然正拉高褲腳看自己的腳踝,發現腳踝那塊還是腫得厲害,淤血散了一半,痕跡明顯淺了些。

他心裏想著明天的那場舞,撐著桌角站了會兒,咬牙剛跨出一步就差點去了半條命。

“哥!”肖旭進門正看見,連忙過來將他扶住,“你還不能這麽走。”

方景然被摁在椅子上,緩了會兒,疼勁一過又開始躍躍欲試。

肖旭帶著十分警覺,手就搭在方景然的肩上不讓他動,“哥,你跳得那段我幫你改改,縮短你的時長,那部分我來補。”

“改動作?”方景然那段舞的分量不重,卻是銜接著下面整個班的動作。而且,他好不容易把動作都練熟了,音樂的點也勉勉強強能卡上。

臨時改動,他萬一記不住出錯,整個節目都得跟著砸了。

“不改,就這麽跳。”方景然斬釘截鐵,就要硬氣這麽一回,“崴腳而已,又不是骨頭斷了。”

肖旭一頓,瞧著他一臉認真的表情,搭在肩頭的手自然地撫向對方細軟的發絲,摸了一會兒,沈聲道:“我給你放水……”

方景然一楞,認真的表情瓦解一半,揉進去半分錯愕,再碎一點燈光落進眼裏。

像極了那天在練舞房時的表情……

肖旭彎下身子,額頭抵著額頭,溫熱的氣息撲面,“我願意給你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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