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肖旭的微博一出，幾乎一邊倒的輿論就已經轉了風向。

本來罵方景然吸血的肖旭粉，直接調轉槍頭狙起發布人和評論裏造謠的人。

喜歡肖旭的盡管年齡各異，但看見自家正主氣得直接發了兩條微博，紛紛戰鬥力爆表，每人都是幾百字的小論文，看得人眼前發暈。

接著，時喬和傅千程也發微博譴責造謠者。

再然後，就是表演班那幾十個學生，每個人的微博都統一掛著班級名字，你一言我一語，罵得參差不齊各具特色。

等方景然拿回自己手機看著熱搜榜前三都掛著自己的名字時，突然有種到達人生巔峰的感覺。

看到導演的通知時，飯點已經稍過。

時喬將買雞腿的錢轉給了孟筱竹，一班人吵吵嚷嚷地出了教室。

傅千程摸著肚子，沒骨頭似地靠著方景然走在後頭。

“你能正常點走路麽。”時喬照著傅千程的後腦勺就來了一下，“別跟來大姨媽似地。”

“我肚子餓。”傅千程理直氣壯。

“誰不餓啊！”

三個人走在前面，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同時回了頭。

街舞班按理早就下課了，可瞧著如今沖出教學樓的德性，跟表演班那群餓貨沒什麽兩樣。

等街舞班的人往一食堂的方向散得差不多了，才顯出隊伍最後的許煬和肖旭。

肖旭單手插在褲兜裏，漫不經心地走著，一擡眼正看見方景然，反而站住不動了。

“戰鬥小英雄來了！”時喬抱著胳膊，瞧了眼肖旭又看了眼方景然，“傅千程，你給我過來！”

“啊？”肚裏沒食的傅千程拒絕思考，靠在方景然身上茫然地望向時喬。

“讓你過來就過來！”時喬三兩步上前，一把抓起傅千程的領子，順便朝許煬也試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很快就拉開距離往前走開了，只有被自己薅在手裏的這位和自己面面相覷跟個傻子一樣，時喬沒耐性用人類語言再解釋，直接給拖走了。

“謝謝你幫我說話。”方景然主動走上前，肖旭倒有些不好意思，從褲兜裏把手抽出來，抓了抓頭發。

“我就是看不慣別人胡說八道。”他說著眼神一正又回到方景然臉上，看了一會兒，開口道：“景然哥，沒事吧。”

肖旭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驚擾到什麽似地，方景然沖他笑笑，“沒什麽，以前被黑慣了。只不過這次突然跳到熱一，熱度有點高不太習慣。”

“為什麽要黑你？”肖旭臉色認真。

“不知道……”方景然搖搖頭，他看一眼小孩一本正經的表情，嘴角又彎了彎：“可能因為我壞人演得多。”

肖旭抿了抿嘴，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那以後別演了。”

方景然聽完一楞，“讓我退出娛樂圈？”

肖旭同樣一楞，沒想到方景然把話說得這麽徹底。

“開玩笑的。”方景然一轉身站到他身邊，“今天謝謝你……”

他一道謝，肖旭又開始不好意思，“不用謝那麽多次。”

“節目錄完以後，我請你吃大餐。”

肖旭對大餐沒興趣，視線在方景然臉上輕輕一掠：“你單獨請嗎？”

“當然。”

肖旭聽完臉色一緩，總算有了點笑模樣。

方景然瞧著他變臉，覺得有趣，伸手在他的頭上呼嚕了一把。

二食堂裏劇務組正在發盒飯。小周早早拿了飯，時喬不讓他出去迎，他只得守在二食堂門口等。

李唐晃到他身邊，拿膀子撞了一下他，“等你老板啊。”

今天一上午小周捧著手機氣得肝疼，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別管我。”

“哪能不管啊，往後咱倆見面的機會多。這樣，你認我當哥，我讓你蹭我流量。”李唐說著晃著手機，準備開啟熱點共享。

小周聽不得這三個字，眼睛差點瞪出來，“蹭尼瑪，誰要蹭你流量，你有什麽啊！”

李唐看著小周跑開的背影直搖頭，“脾氣太差。”

剛跑出幾步，方景然就和肖旭從外走了過來，小周瞧一眼肖旭，拿著盒飯湊到方景然身邊，“方哥，你，你還好吧。”

方景然沖他搖頭，“不太好。”

小周急得跺腳，眼圈都紅了，“方哥，要不請個假，咱緩緩再拍？”

方景然一臉認真地看向他，“我餓的，吃飽了就行。”

小周一楞，緊了緊懷裏的盒飯，“哥，飯我領好了，我給你放到座位上去。”

肖旭瞧著小周的背影，對方景然說：“助理挺可愛。”

方景然輕笑，“是啊，小周雖然有時辦事不太靠譜，但心地不錯，人也單純。”

吃了午飯，申副導把五個人都聚在一起，“今天網上那事，網宣組那邊已經出了聲明，很快就會平息下來。大家也別太在意，這個圈子裏，有爭議不一定是壞事。”

申副導頓了頓，朝手邊的A4紙瞥了一眼，“我們拉快點進度，下午表演班和街舞班的排練時間會提前，其他人還是照舊跟著班級一起，肖旭和景然的你們倆的部分再提前點。”

網上都鬧開了，節目組索性就想把兩人的戲份再提一提，正好就著話題增加關註度。

方景然的手機在兜裏震了好幾下，等副導說完了話，他才把手機掏出來。

都是蔣兮發給他的私信。

吃飯的時候，方景然在微博上把替他說話的朋友都謝了一遍，他細細一翻才發現，這些人裏不光有表演班的同學，還有不少街舞班的同學也頂著班級名字替他說話。他心生暖意，對這些善意格外珍惜。

蔣兮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他擅自發微博的事，隨後的話題一轉，說節目的投資方要跟他見個面，時間定在三天後。

方景然不擅社交，之前與資方在飯局上見面，氣氛都算不上融洽。

他捏著手機發楞，蔣兮又發來一條私信，告訴他這次有幾個資方投了幾部電視劇，還有些投了電影，讓他好好把握機會。

方景然知道基本的應酬躲不過，趁著去教室的路上，回覆了句“好”。

下午，方景然才上了一節課就接到通知去了練舞房。

到了練舞房，肖旭已經在那兒了。練舞房還是先前的布置，想起之前在練舞房的經歷和自己的表現，方景然突然生出些心理陰影來，躊躇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肖旭看進眼裏，想起之前選秀節目裏被自己罵哭的隊友，帶著忐忑上前，“景然哥，你上次是不是生氣了？”

看見肖旭臉上惴惴的表情，方景然笑了一下：“我那麽容易生氣嗎？你要求高是對的，是我太笨了。”

肖旭一聽，連忙解釋：“不是，是我太心急了。景然哥你以前沒有基礎，已經算跳得不錯了，只要把手和腳動作連起來就行。”

方景然抽了一下嘴角，不就是……連不起來麽。

導演走過來，摸了摸下巴，“今天時間挺早的，要不這樣，就算在練舞房拍，也別盡是肖旭教。景然，你也可以給他講講那話劇怎麽演。”

方景然一聽，心裏頓時踏實了些。

肖旭連忙把對折的話劇劇本拿了出來，“景然哥，你先幫我看看這個。詞太多了，我背不下來。”

少年皺著臉，眉宇間溢著孩子氣，方景然噙著笑，拿過只有一道折痕的嶄新劇本，“你背過了？”

“嗯，第一節課的時候看了一遍。”

方景然翻了一下劇本，發覺正是整部劇的後半段，從兩人被家裏人反對到殉情，勞倫斯神父有幾處大段的臺詞。

“這劇本應該改過一些，刪了點詞。”方景然說到一半，才察覺出肖旭話裏端倪，“你……看一遍就想背下來？”

肖旭從小就耐不住性子，為了培養他的耐心，他媽選擇的方式就是讓他背書。從背單詞到背課文，導致他現在棄文從舞，跳舞越跳越上心，看見有文字的東西就有點犯怵。

“這是英譯中的劇本，臺詞肯定有很多拗口的地方，你只要了解整個故事，背起來就容易一些。”

“景然哥，你對這個劇本是不是很熟？”

方景然點頭，這個劇本曾是他臺詞課的期末考內容，當初和寢室裏的幾個哥們互相督促著背過好幾遍。

“如果一句詞搭配一個舞蹈動作，這樣對我們來講是不是都好記點？”

方景然有些豁然，視線中小孩兩眼放光著實可愛，堪堪探出手，卻看見他被服化組重新造型過頭發。

正在猶豫，擡起的手腕卻被人一把抓住，接著一陣溫熱的鼻息擦過臉頰在耳垂暈開，“這主意好不好？”

方景然一怔，頓了幾秒，連忙甩開手，“別離我太近！”

“怎麽了？”少年擡臉，滿是怔忪和委屈，方景然看了他一眼，稍稍平覆了下心情，指了指四周黑洞洞的鏡頭，“還在拍呢！”

離兩人最近的幾個攝像的腦門上冒著被光打得透亮的薄汗，不知怎麽總感覺自己不該在這兒。

不多一會兒，練舞房就出現了兩個正在練習街舞的勞倫斯神父，方景然先說一句臺詞，肖旭就來一個動作，隨後兩人再交換，接著反覆練習，教學氛圍很濃。

下午的拍攝還算順利，方景然依舊手腳不協調，但比上次有了進步，心裏原本的抵觸便少了許多。

夕陽正濃，練舞房的窗簾映上窗外的一點紅。肖旭和方景然正各自拿著瓶水在一旁休息。

“肖旭！”導演探過身子，沖少年招招手，“校門口有人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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