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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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戚父戚母正在等他吃晚飯，戚慕上飛機前就打了電話說了會回來。
他走進門和戚夫人擁抱, “做了什麽好吃的呀？”
但戚夫人反應很奇怪，只拍了拍他的背，語氣平淡，“吃飯吧。”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戚慕松開懷裏的人，不解地問。
穆婧沒理他，率先走到餐桌坐下。
坐在椅子上連上門迎他都沒有的戚宏先，敲敲桌子, “先過來吃飯。”
家裏發生什麽事情能讓兩位這個態度對他, 戚慕實在想不出來, 索性先吃飯。
飯桌上不見了往常的歡聲笑語，他們家小門小戶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往常這個時候戚夫人早就追著他問東問西, 少不了逼著他交女朋友。
這是他搬出去住的最主要原因。
可今晚這頓飯安靜的讓他坐立難安, 飯都沒吃兩口，就放下碗筷，裝乖賣巧的跟戚夫人擠眉弄眼。
“戚夫人？”
“老媽？”
“穆婧同志！”
對上兒子搞怪賣萌的臉, 穆婧沒忍住一巴掌拍他腦門上，“叫魂呢？閉嘴！吃飯！”
“閉上嘴怎麽吃飯？”
“不吃就滾蛋。”穆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戚慕只好乖乖吃飯。
飯畢, 戚宏先主動去洗碗，穆婧洗完手坐沙發上看電視。身邊的位置陷下去, 胳膊被人挽住, “怎麽了嘛？我最近沒做什麽吧？”
遙控器快速的連著換了好幾個臺。
從側臉看過去，戚慕剛好看到她眼角生出的些細紋，他嘆了口氣, 小聲囁嚅，“難道是傳說中的更年期？”
“你才更年期！”穆婧把遙控器砸在茶幾上，憋不住了轉身面對戚慕，“我問你，你是不是和別人同居了？”
“同居？”
“你出差這幾天我去了你租的房子。”
臥槽！
穆婧按住他手腕，不讓他逃避，“我拉著你爹想去給你收拾收拾屋子，你猜我們在你屋內都看見了什麽？”
“你跟別人同居，成年人我不反對，可我到現在才知道我兒子原來是個……是個……”
她在兒子的房子裏看見了另外一個男人的生活用品，包括同款的男士拖鞋，男士睡衣，咖啡杯，牙刷，床上的枕頭，連廚房的碗筷都是一對。
這要還說是普通室友純屬自欺欺人。
戚慕，“………”顧潯亦的東西他忘仍了。
那段時間太過於混亂心煩，他沒註意那些。
這下糟了！！！
“我……那什麽……”聲音磕磕巴巴一時間想不出怎麽糊弄。
“你真的喜歡，喜歡男人？”穆婧視線緊緊鎖在他臉上，不放過他任何反應。
“也沒有……沒有吧。”被親媽問這事，他臉實在燥的慌。
“沒有你還跟人睡一塊？”穆婧氣的胸膛起伏。
戚慕緊繃著臉，心底又暗暗罵上了顧潯亦。
穆婧一看這般，就猜這事八九不離十了，她和老公糾結了好幾天，這會兒還算容易接受，她捧住兒子的臉，捏了捏他的臉蛋，“喜歡男人不早說，天天看我忙活給你介紹女朋友，好玩啊？”
“也不是——”
“你別否認了，我和你爹認命了，只要你喜歡，有個人陪著，我們不反對，你也不用藏著掖著到處搬家。”
戚慕沒想到父母接受能力這麽好，人都呆了，感受到臉上被人輕輕拍了拍，就對上戚夫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雙眸，“你對象是什麽人啊？做什麽的？對你好不好？我聽說這個圈子裏的人都挺難的，他靠不靠譜啊？是不是真心的？你改天把他帶回家來，我幫你把把關。”
“………”被他踹了，這怎麽說？
“好好好，改天給你帶回來。”
才接受了他跟男人在一起的事情，要說他又跟人分了，估計又要一頓擔憂，戚慕幹脆不說，站起身裝作不好意思的就逃回房。
他房間裏的東西沒怎麽動過，除了少了很多書和他辦公的東西，床鋪被褥都整潔幹凈，躺上去還能聞到太陽曬過的味道。
戚慕翻了個身，腦子裏來來回回閃過的都是剛剛的問話。
喜歡男人嗎？
擁抱，親吻……好像並不反感。
甚至他有心，還能主動。
戚慕有點崩潰，默默哀悼了一會兒他一去不覆返的純真，又爬起來走到書架前。
他想找一找以前的東西，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麽，關於當年那件事的真相。但是離開時，他們幾乎什麽也沒帶，戚慕愛看書，走的時候也只帶上了他的書。
把書架上的舊書都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戚慕想了想，拉開門走出去，“媽，我這幾天可能會抽空回老家一趟。”
六年沒回去了。
穆婧驚訝，“回去做什麽？”
“丟了件東西，想回去找找。”
“那要我們陪你嗎？”戚慕沒回去過，但穆婧和丈夫還有親人在那兒，他們是有回去過的，只是每次提起的時候，戚慕都不怎麽在意，隨口說忙，就跟朋友出去瀟灑，沒想到他能主動想回去。
“不用。”
“那好，你回去了記得去看看你大伯，他們挺想你的。”
“好。”
隔天，戚慕先回了租房子裏，想把顧潯亦留下的東西先處理掉，就算是誤會，也不見得戚慕就能輕易原諒，繼續跟他在一起，重逢後顧潯亦幹的那些糟心事，他也挺生氣的。
一件一件，找的很仔細，不僅是顧潯亦個人用品，還有他買來送給自己的禮物，戚慕也一並裝了箱子，原本是想直接扔了，但裏面部分東西實在價值不菲。
他過過一段苦日子，做不出如此糟蹋之舉，轉送給別人或者做慈善，但到底是別人的東西，他也做不出來。
想了一下，決定還給正主。
他打給盛宴清。
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像是隨時在等著他電話似的，“小慕？”
聲音裏有驚喜，但隨後被人一盆冷水澆個透心涼，“顧潯亦有東西拉我這了，你過來拿去還給他。”
他的聲音稱得上冷漠，盛宴清喉間苦澀，“只是這樣？”
“不然還能怎樣？”
“你就沒有想問的？”盛宴清走動的步子停下來，無奈往回走。
電話裏傳來一聲冷哼，“當然沒有。”
“那好吧。”
盛宴清到他家的時候，戚慕已經離開了，只告訴了他鑰匙在門口地毯下，東西裝好在客廳。
開了門進去，果然看見一個紙箱子，盛宴清來來回回在客廳裏走了好幾趟，最終找出一張紙，留下一句話，才抱著箱子離開。
箱子帶回醫院，盛宴清沒打開，但他也犯難要不要交給顧潯亦，給他，怕他再受刺激。
不給他，萬一戚慕知道了答應他的事沒做到，天不得塌了，戚慕這人對於在意的事，心眼小的厲害。
盛宴清掐滅煙，抱著箱子往病房走。
……
看到這些東西，顧潯亦的頭又疼起來，那些過往的記憶就像被火燒過，灼痛灼痛的。
但他自虐似的，一遍一遍的回憶。
他們倆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裏也有好過的時候。
有一次淩晨兩點鐘，戚慕突然讓他出去買甜點，他平常並不喜歡這些東西，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你不是不喜歡甜食嗎？”
戚慕窩在被子裏，聲音慵懶，“你剛剛說的我嘴巴裏甜。”所以他突然就想吃甜的了。
見他楞在原地，戚慕手肘撐著床半支起身，黑發蓬松柔軟，帶著清冽的淡香隨著動作飄散在他鼻間。
他心都不自覺微顫，卻見戚慕已經從床上下來，自己的衣服被弄臟了，他隨手撈起顧潯亦的衣服套上，戚慕高挑，偏瘦，有點不合身，但依舊好看的發光。
套了件上衣，他胳膊纏上來，快速的印上一個吻，“乖，聽話，我想吃。”
戚慕每回想讓他做什麽，他若有遲疑，戚慕就會用這招，他知道對方就是為了想讓他辦事而已，可能並沒有什麽深情，但他還是止不住的心動，一次又一次心臟跳動的不聽使喚。
“那你等我。”
“好，”戚慕對他笑，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眨動了幾下眼睛，蒙著水霧的眼眸像是一汪清冽的泉水，他躺回床上，“快去快回。”
閉著眼又加了一句，“註意安全。”
顧潯亦簡直怕他回來了戚慕已經睡著，火急火燎的開車跑出去，但淩晨兩點鐘的街道哪還有甜品店開門，打電話給助理，助理說只能讓人現做，那更晚。
沒辦法，那邊讓人做著，他又開車在街道上兜了幾圈，沒一處開門，最後他只能焦灼難安的回去，站在門口等著新做好的送過來。
他實在等的急，心都燒起來，怕戚慕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跟他生氣，也怕他沒睡著回去晚了他生氣。
對他來說，戚慕那會兒態度簡直是美夢成真，他不敢想象破滅的時候，對上戚慕的火氣，他完全哄不好。
可是沒在門口等多久，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懶洋洋的身音從身後傳來，“幹什麽不進來？”
“你怎麽，怎麽知道我在門口？”顧潯亦刷的把手藏在一邊。
“出來倒水，門口的閉路電視裏，你跟個猴子似的上串下跳，也不進來，幹嘛呢？”
沒有上串下跳，他就是著急的來回走。
“蛋糕店沒開門，不過我讓人新做了，還沒做好，慕慕，你稍稍等一下好嗎？”顧潯亦緊張死了，都不敢擡頭看他，聲音也越說越沒有底氣。
“我當多大事，買不到就回來唄。”
顧潯亦眸光閃動，“你不生氣？”
“多大點事，我有那麽愛生氣嗎？趕緊進來，還穿著拖鞋就跑出去，還開車了？怎麽這麽沒腦子，拖鞋臟了你自己洗，蛋糕告訴那誰別做了，大半夜的麻煩誰新做啊？你當你皇帝呢，還給你配備了禦膳房是吧？”
顧潯亦整個胸腔裏都被某種熱意填滿，激動的攬住人就往懷裏按，噙住那張薄紅的唇，吻的難舍難分。
戚慕在關心他啊！！！
……
盛宴清抽完煙回來，就看見手腳都被鐵鏈鎖住的人，正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箱子東西。
睜大的眼眶裏，很空白，但是幾乎是不眨眼就有東西湧出來，劃過臉頰，大顆大顆的咂在地上，地面上已經有一團水漬。
他在哭。
他哭的很兇，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聽到腳步聲，那雙已經失了所有明亮色彩的眼睛裏湧著淚，緩緩移向他，“你別去找他了。”
“雖然愛他，但我總是做錯，不會了，我不會再打擾他了。”
然後他垂下臉，雙手捂著頭，一遍一遍喊，“我會消失的，會消失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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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戚夫人反應很奇怪，只拍了拍他的背，語氣平淡，“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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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婧沒理他，率先走到餐桌坐下。
坐在椅子上連上門迎他都沒有的戚宏先，敲敲桌子, “先過來吃飯。”
家裏發生什麽事情能讓兩位這個態度對他, 戚慕實在想不出來, 索性先吃飯。
飯桌上不見了往常的歡聲笑語，他們家小門小戶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往常這個時候戚夫人早就追著他問東問西, 少不了逼著他交女朋友。
這是他搬出去住的最主要原因。
可今晚這頓飯安靜的讓他坐立難安, 飯都沒吃兩口，就放下碗筷，裝乖賣巧的跟戚夫人擠眉弄眼。
“戚夫人？”
“老媽？”
“穆婧同志！”
對上兒子搞怪賣萌的臉, 穆婧沒忍住一巴掌拍他腦門上，“叫魂呢？閉嘴！吃飯！”
“閉上嘴怎麽吃飯？”
“不吃就滾蛋。”穆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戚慕只好乖乖吃飯。
飯畢, 戚宏先主動去洗碗，穆婧洗完手坐沙發上看電視。身邊的位置陷下去, 胳膊被人挽住, “怎麽了嘛？我最近沒做什麽吧？”
遙控器快速的連著換了好幾個臺。
從側臉看過去，戚慕剛好看到她眼角生出的些細紋，他嘆了口氣, 小聲囁嚅，“難道是傳說中的更年期？”
“你才更年期！”穆婧把遙控器砸在茶幾上，憋不住了轉身面對戚慕，“我問你，你是不是和別人同居了？”
“同居？”
“你出差這幾天我去了你租的房子。”
臥槽！
穆婧按住他手腕，不讓他逃避，“我拉著你爹想去給你收拾收拾屋子，你猜我們在你屋內都看見了什麽？”
“你跟別人同居，成年人我不反對，可我到現在才知道我兒子原來是個……是個……”
她在兒子的房子裏看見了另外一個男人的生活用品，包括同款的男士拖鞋，男士睡衣，咖啡杯，牙刷，床上的枕頭，連廚房的碗筷都是一對。
這要還說是普通室友純屬自欺欺人。
戚慕，“………”顧潯亦的東西他忘仍了。
那段時間太過於混亂心煩，他沒註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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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什麽……”聲音磕磕巴巴一時間想不出怎麽糊弄。
“你真的喜歡，喜歡男人？”穆婧視線緊緊鎖在他臉上，不放過他任何反應。
“也沒有……沒有吧。”被親媽問這事，他臉實在燥的慌。
“沒有你還跟人睡一塊？”穆婧氣的胸膛起伏。
戚慕緊繃著臉，心底又暗暗罵上了顧潯亦。
穆婧一看這般，就猜這事八九不離十了，她和老公糾結了好幾天，這會兒還算容易接受，她捧住兒子的臉，捏了捏他的臉蛋，“喜歡男人不早說，天天看我忙活給你介紹女朋友，好玩啊？”
“也不是——”
“你別否認了，我和你爹認命了，只要你喜歡，有個人陪著，我們不反對，你也不用藏著掖著到處搬家。”
戚慕沒想到父母接受能力這麽好，人都呆了，感受到臉上被人輕輕拍了拍，就對上戚夫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雙眸，“你對象是什麽人啊？做什麽的？對你好不好？我聽說這個圈子裏的人都挺難的，他靠不靠譜啊？是不是真心的？你改天把他帶回家來，我幫你把把關。”
“………”被他踹了，這怎麽說？
“好好好，改天給你帶回來。”
才接受了他跟男人在一起的事情，要說他又跟人分了，估計又要一頓擔憂，戚慕幹脆不說，站起身裝作不好意思的就逃回房。
他房間裏的東西沒怎麽動過，除了少了很多書和他辦公的東西，床鋪被褥都整潔幹凈，躺上去還能聞到太陽曬過的味道。
戚慕翻了個身，腦子裏來來回回閃過的都是剛剛的問話。
喜歡男人嗎？
擁抱，親吻……好像並不反感。
甚至他有心，還能主動。
戚慕有點崩潰，默默哀悼了一會兒他一去不覆返的純真，又爬起來走到書架前。
他想找一找以前的東西，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麽，關於當年那件事的真相。但是離開時，他們幾乎什麽也沒帶，戚慕愛看書，走的時候也只帶上了他的書。
把書架上的舊書都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戚慕想了想，拉開門走出去，“媽，我這幾天可能會抽空回老家一趟。”
六年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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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件東西，想回去找找。”
“那要我們陪你嗎？”戚慕沒回去過，但穆婧和丈夫還有親人在那兒，他們是有回去過的，只是每次提起的時候，戚慕都不怎麽在意，隨口說忙，就跟朋友出去瀟灑，沒想到他能主動想回去。
“不用。”
“那好，你回去了記得去看看你大伯，他們挺想你的。”
“好。”
隔天，戚慕先回了租房子裏，想把顧潯亦留下的東西先處理掉，就算是誤會，也不見得戚慕就能輕易原諒，繼續跟他在一起，重逢後顧潯亦幹的那些糟心事，他也挺生氣的。
一件一件，找的很仔細，不僅是顧潯亦個人用品，還有他買來送給自己的禮物，戚慕也一並裝了箱子，原本是想直接扔了，但裏面部分東西實在價值不菲。
他過過一段苦日子，做不出如此糟蹋之舉，轉送給別人或者做慈善，但到底是別人的東西，他也做不出來。
想了一下，決定還給正主。
他打給盛宴清。
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像是隨時在等著他電話似的，“小慕？”
聲音裏有驚喜，但隨後被人一盆冷水澆個透心涼，“顧潯亦有東西拉我這了，你過來拿去還給他。”
他的聲音稱得上冷漠，盛宴清喉間苦澀，“只是這樣？”
“不然還能怎樣？”
“你就沒有想問的？”盛宴清走動的步子停下來，無奈往回走。
電話裏傳來一聲冷哼，“當然沒有。”
“那好吧。”
盛宴清到他家的時候，戚慕已經離開了，只告訴了他鑰匙在門口地毯下，東西裝好在客廳。
開了門進去，果然看見一個紙箱子，盛宴清來來回回在客廳裏走了好幾趟，最終找出一張紙，留下一句話，才抱著箱子離開。
箱子帶回醫院，盛宴清沒打開，但他也犯難要不要交給顧潯亦，給他，怕他再受刺激。
不給他，萬一戚慕知道了答應他的事沒做到，天不得塌了，戚慕這人對於在意的事，心眼小的厲害。
盛宴清掐滅煙，抱著箱子往病房走。
……
看到這些東西，顧潯亦的頭又疼起來，那些過往的記憶就像被火燒過，灼痛灼痛的。
但他自虐似的，一遍一遍的回憶。
他們倆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裏也有好過的時候。
有一次淩晨兩點鐘，戚慕突然讓他出去買甜點，他平常並不喜歡這些東西，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問，“你不是不喜歡甜食嗎？”
戚慕窩在被子裏，聲音慵懶，“你剛剛說的我嘴巴裏甜。”所以他突然就想吃甜的了。
見他楞在原地，戚慕手肘撐著床半支起身，黑發蓬松柔軟，帶著清冽的淡香隨著動作飄散在他鼻間。
他心都不自覺微顫，卻見戚慕已經從床上下來，自己的衣服被弄臟了，他隨手撈起顧潯亦的衣服套上，戚慕高挑，偏瘦，有點不合身，但依舊好看的發光。
套了件上衣，他胳膊纏上來，快速的印上一個吻，“乖，聽話，我想吃。”
戚慕每回想讓他做什麽，他若有遲疑，戚慕就會用這招，他知道對方就是為了想讓他辦事而已，可能並沒有什麽深情，但他還是止不住的心動，一次又一次心臟跳動的不聽使喚。
“那你等我。”
“好，”戚慕對他笑，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眨動了幾下眼睛，蒙著水霧的眼眸像是一汪清冽的泉水，他躺回床上，“快去快回。”
閉著眼又加了一句，“註意安全。”
顧潯亦簡直怕他回來了戚慕已經睡著，火急火燎的開車跑出去，但淩晨兩點鐘的街道哪還有甜品店開門，打電話給助理，助理說只能讓人現做，那更晚。
沒辦法，那邊讓人做著，他又開車在街道上兜了幾圈，沒一處開門，最後他只能焦灼難安的回去，站在門口等著新做好的送過來。
他實在等的急，心都燒起來，怕戚慕睡著了第二天醒來跟他生氣，也怕他沒睡著回去晚了他生氣。
對他來說，戚慕那會兒態度簡直是美夢成真，他不敢想象破滅的時候，對上戚慕的火氣，他完全哄不好。
可是沒在門口等多久，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懶洋洋的身音從身後傳來，“幹什麽不進來？”
“你怎麽，怎麽知道我在門口？”顧潯亦刷的把手藏在一邊。
“出來倒水，門口的閉路電視裏，你跟個猴子似的上串下跳，也不進來，幹嘛呢？”
沒有上串下跳，他就是著急的來回走。
“蛋糕店沒開門，不過我讓人新做了，還沒做好，慕慕，你稍稍等一下好嗎？”顧潯亦緊張死了，都不敢擡頭看他，聲音也越說越沒有底氣。
“我當多大事，買不到就回來唄。”
顧潯亦眸光閃動，“你不生氣？”
“多大點事，我有那麽愛生氣嗎？趕緊進來，還穿著拖鞋就跑出去，還開車了？怎麽這麽沒腦子，拖鞋臟了你自己洗，蛋糕告訴那誰別做了，大半夜的麻煩誰新做啊？你當你皇帝呢，還給你配備了禦膳房是吧？”
顧潯亦整個胸腔裏都被某種熱意填滿，激動的攬住人就往懷裏按，噙住那張薄紅的唇，吻的難舍難分。
戚慕在關心他啊！！！
……
盛宴清抽完煙回來，就看見手腳都被鐵鏈鎖住的人，正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箱子東西。
睜大的眼眶裏，很空白，但是幾乎是不眨眼就有東西湧出來，劃過臉頰，大顆大顆的咂在地上，地面上已經有一團水漬。
他在哭。
他哭的很兇，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聽到腳步聲，那雙已經失了所有明亮色彩的眼睛裏湧著淚，緩緩移向他，“你別去找他了。”
“雖然愛他，但我總是做錯，不會了，我不會再打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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