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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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完鋼琴課,  顧大的電話就來了——至於已經斷了好幾年的學業怎麽會又突然拾起來,這就要問顧明棋了。那天音樂會上,  戚慕聽的專註,結束了還拉著顧明棋跟他說有關鋼琴師的電影和小說,以及那年戚慕拉著顧小六,江南知和蘇牧呈四個人一起看“鋼琴師”電影時發生的事。戚慕現在說起那些舊事,心裏並沒有多大感覺,他真的就像寫了一本書,一個故事,  在腦海裏構造出的畫面,  情感都可以描繪,  刻畫,甚至感同身受似的理解,但終究會讓他覺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人生,  他心底的感觸真要形容起來就像一座孤島,  四面都是海,  但憑海水再波濤洶湧,拍岸驚濤,他看得見,  也摸的著,但島嶼堅硬的巖石終究無法融於海水,  隨之一起起伏動蕩……

顧明棋那會兒的表情特別深沈,眼底的心疼壓抑不住溢出,  但他克制又溫柔的擡手揉了幾下戚慕的頭頂,  語氣盡可能的讓人聽起來輕松,說“小慕,你失去的我會全部都補給你。”,  戚慕簡直莫名其妙,說自己沒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麽,人生的選擇不同,發生的時間節點不同,自然會走上不同的道路,他沒覺得自己的人生哪裏有遺憾需要彌補的,讓他不要多管閑事。

結果再次見顧明棋時,他就找來了本市著名鋼琴家周任大師,跟戚慕說大師自己兒子女兒沒天賦,特別希望能找個人能繼承自己的衣缽,說人家看過戚慕的彈奏,覺得是個好苗子,想要收他為徒用心培養。戚慕當時都聽傻了,想不到顧大佬那種垂簾聽政,羽扇綸巾的人物也能幹出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事情來——但戚慕最後不知怎麽沒舍得拒絕,於是開始了每周一兩次的鋼琴課。

緊接著顧明棋又給他安排起上大學的事情來了,剛開始給他收集了很多國內外著名大學的資料,後來就給他結合自身情況分析選擇什麽專業,最後問到他想讓哪所大學,有所保留的建議說其實國內的某某大學就挺不錯,先去上著,後期再進一步到國外深造。

戚慕聽的都心如止水了,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向顧明棋,“我去上學?我這個歲數了重新參加高考嗎?”

那會是在車裏,冷氣開的清涼不至於冷,細微的鼻息間,聞到的不是尋常車內的汽油味,反而是淺淡的茶香和書墨香。

顧明棋只穿一件襯衣,衣袖隨意挽了小半截,手中卻捧著他上課用的一本曲譜,正在輕輕碾平那些翻出的褶皺和卷角,一閃而過的路燈下,光影流動間,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意外的有種沈靜的美好。

聽見他的話,顧明棋也沒擡眼跟他對視,只輕笑著順口答道:“不想參加高考也可以,你想上哪所大學,都可以安排。”

這錢權做主的世道啊!

戚慕還真有點沒轍,顧明棋的關懷一直溫溫柔柔,細水長流的,讓他有點享受,還不舍得拒絕。他有仔細的想過為什麽,得出的結論就是顧明棋對他的好一開始就昭告天下,堂而皇之的,還明確表示不需要他回報什麽,讓他沒有心理負擔,再加上是他自己因為顧潯亦的事主動給顧明棋創造了對他好的契機,他接受的也心安理得。不像以前季子羨對他好,偷偷摸摸不想讓他知道,那他一旦明白過來,就會覺得虧欠而不想再接受。

但顧明棋給他的不一樣。

讓他覺得不僅不用還,哪怕再得寸進尺都沒關系。

戚慕真心實意的笑了,漂亮的眉眼彎著,特別明亮。

“那叔……以後會去接我上下學嗎?”

顧明棋神色寵溺,也沒介意他的稱呼,擡手想撫摸他哪裏,又克制著收了回去。

“你如果希望,那就一定會去。”

“行啊,那一言為定。”

戚慕說完不是很在意往車座上一靠,突然覺得胃有點不舒服,大概是晚上那頓飯吃多了。

“怎麽了?哪裏難受嗎?”

顧明棋觀察甚微,他一點不對勁都能及時發現。

“沒什麽,”戚慕擺擺手讓他坐好,別大驚小怪的,跟這人待久了,總讓他覺得自己是什麽易碎的瓷娃娃。

“是不是胃不舒服?”

把曲譜放下,顧明棋伸手過去想要給他揉揉。

“不用,”戚慕及時抓住他的手,閉著眼不滿的哼唧,“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當養兒子呢!”

手被攥著放下,但卻沒有被撒開,戚慕保持握著他手的姿勢,躺靠著休息。對方手心的溫度從手背傳過來像是能傳遞到心裏,越來越熱,燒起來,熱到燙!直到燙的顧明棋心尖都不可抑制的顫動不停——

看著人輕閉的眼睫,側臉的弧度蜿蜒下來像打了光,太過於耀眼,直直的往他心裏撞。

他等這一刻等了多久了?

到了小區樓下,戚慕總感覺有人影在徘徊等待,仔細看去又沒有,他第一感覺就是顧潯亦。但是那晚顧潯亦雖然喝醉了卻好像仍然記得自己的話,讓他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此後就真的沒有再看見過他。

但也說不準是躲在了暗處。

坐在車裏沒著急下車,戚慕垂著眼覺得胃更加絞痛了,他咬著牙忍了忍,想著也許顧潯亦正躲在黑暗裏的某一處,不露面就是為了想要看他一眼。戚慕忍著疼伸手按下車窗,然後另一只手抓住顧明棋的衣領,輕輕一拉,就把人拉到了自己眼前。

看著眼前這張溫柔含笑的臉,好像他做什麽都不會抗拒,戚慕動作粗魯的按住顧明棋的後腦,下巴一擡,堵住他的嘴。

旁邊就是路燈,車窗降下,燈光撒下來,可以很清晰地看清他們是誰,他們在做什麽,想到此,戚慕親吻的越發用力投入,情意綿綿。

哪怕自認演技不咋滴,但這一出也足夠某人奔潰了吧——戚慕有點惡意的想著。

……

等到樓上那個房間燈光熄滅了,顧明棋才讓司機開車回去,坐在車後座,他慢條斯理地開始整理被戚慕弄亂的衣衫。

車回的是他常住的那棟樓。

門打開,會客室的燈亮著,沙發上竟然坐著一個人。

西裝外套被摔在地上,領帶隨意扯開一半要掉不掉的掛在肩膀上,襯衫的扣子也被扯的崩壞了一半敞開著,像是主人完全沒有耐心一顆一顆動手解,他垂著腦袋,雙手捂臉,又急又慌,又驚又俱的,全身發抖,狼狽不堪。

聽到動靜,男人身體一僵,隨後很快沈靜下來——哪怕那麽不堪的一幕已經被人瞧見了,他神色鎮定,緩緩看過去。

顧明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手肘處的衣袖放下,神態自若地往裏走,並吩咐身後的跟著的何默離開。

手杖敲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不急不緩有規律的響起,仿佛敲進了顧潯亦心裏去,他擡眼盯著走過來的人。

茶座上的茶盤換成了咖啡機,旁邊還有一袋未拆封的咖啡豆,戚慕喝不慣茶,他喜歡煮咖啡的香氣。

顧明棋拿起那袋咖啡豆,看後面的產地說明,眼未擡,很是隨意的開口,“一直跟著他?”

“沒有。”

顧潯亦松了松肩頸,彎下去的脊骨挺直,坐姿依如往常那般睥睨不屑,聲音平穩淡定,“只是今晚……去看看他。”

心性比他想象的要強,顧明棋擡眸看了一眼,又不在意的收回來,“既然都看見了,那該知道他不想見你,今後把重心放在工作上面,別再去打擾他了。”

他說的隨意,手裏還在認真地擺弄著磨咖啡豆的器具和說明書,但話裏話外都蘊含著警告和命令之意。

“不再打擾他?”顧潯亦拳頭不自覺越捏越緊,指骨都摩擦出聲響,“好讓你們雙宿雙飛?”

哪怕說出這種話,他也保持著一絲理智極力的克制住暴虐的情緒,不讓自己失態的太難看,在戚慕面前他可以沒有骨氣,不要臉面,失去自我,但在他人面前不會。

顧潯亦擡頭,直視顧明棋,黑漆漆的一雙眼,刀鋒凜然,冷冷地盯著他,“他可是你親弟弟的愛人。”

“哦,是嗎?”

顧明棋回答的很是輕慢,眼都沒擡,還在專註的研讀說明書的條例,“你覺得你們還有在一起的可能嗎?”

被最後一次句話刺的心臟撕裂般的疼,顧潯亦輕輕吐出口氣,極力的壓抑著,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和他今後如何,你斷定的未免太早了,最後鹿死誰手可不一定。”

眉峰微微擰了一下,顧明棋終於把說明書放下,似乎是不想應付,但勉為其難想讓面前這人認清事實,他審視了顧潯亦片刻,垂眸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這麽多年他都經歷了什麽,你可以看看,潯亦,有些傷害一旦造成了,想要彌補是不可能的,即便現在補給他,也不是當年他要的了。”

文件袋鼓鼓的,裝著厚厚一沓什麽東西,顧潯亦看著突然莫名心虛害怕的顫抖起來,其實不用看他也大概知道他最愛的人因為他都遭遇了什麽。

他不敢看,但是……他需要知道。

顧潯亦把文件袋拿起來打開,抽出裏面厚厚那疊文件紙,一頁一頁,上面記錄滿了這些年戚慕的生活。

從第一頁開始,戚慕天之驕子才華橫溢,因為打架高考前退學,遭鄰居議論紛紛,周邊或是可憐哀嘆或是幸災樂禍,流言不止——最後不得已舉家搬離,背井離鄉,重新開始生活。

………

書房裏一櫃子的手稿,顧潯亦其實有看到過——

他有多努力才過好現在的生活。

紙張從手中滑下,散落一地,顧潯亦雙手抱頭蹲下去,頭疼的厲害,神經跳動都像無數根細小的銀針絲絲縷縷的紮進去,刺痛感襲遍全身,一寸一寸撕裂,一寸也沒放過……

有多愛,就有多疼。

顧明棋一直漠然的看著他,靜謐的空間裏,只有他頭痛欲裂無聲掙紮的醜態。

許久,顧潯亦才發出氣息微弱的喑啞嗓音,“我有幾個問題。”

“你問。”

“既然這麽多年,你一直在關註他,為什麽不幫他,護著他?”還要讓他那麽幸苦。

顧明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回答的很坦然,“你怎麽知道我沒有?他大的災難沒有,小的苦難一樣不拉,你以為是為什麽?他要好好活著就要靠他自己站起來,”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毫無保留的拋出自己的私心,“當然還有……我以為他過不下去,會來投奔我。”

他明明說過的啊。

顧潯亦嗤笑了一聲,又可憐又嘲諷,“最後一個疑問,那個時候我明明不記得他了,你為什麽不阻止我們相遇?”

這個問題戚慕也問過他,他當時怎麽回答的——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顧明棋垂下眼,手指有細微的抖動,沒有立刻回話。

但是他不說,顧潯亦也猜到了什麽,他重新直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慢慢前傾,逼視顧明棋,鋪天蓋地的壓迫,一字一句說道:“你算計我,也算計他,大哥,你到底想幹什麽?”

“算計”這個詞詞意太重,用在誰身上也不可以出現在戚慕身上。

始終應付自如游刃有餘輕視這場對峙的人,面上驟然變色,顧明棋眼底翻滾著濃墨,抓起旁邊早已冷掉的茶盞就狠狠砸在了面前人的臉上。

“如果不是為了讓他解開心結,顧潯亦,你以為你有機會再接近他嗎?”

…………

這邊戚慕悠哉悠哉地等著人給他張羅上學的事呢,結果接到了陳恪的電話,“你最近自閉呢?”

“咋了?”

“你看《妖譜錄》的選角新聞了嗎?”

戚慕動作一頓,把手裏的高校宣傳冊扔了,打開電腦。

沈修大導演在選角上一向讓人嘆為觀止,又抓狂。以往,他不在乎演員紅不紅,有多少粉絲買單帶票房,但他講究角色貼切,還要演技頂尖,把電影拍好了,口碑出來了,票房也能一路高漲,還能拿獎拿到手軟。除此之外,沈修也不是那種喜好拍文藝片奔著國際大獎而去的導演,如何商業化,炒票房他也很懂的。所以近年來,他拍的作品雖然不多,但每一部幾乎都票房口碑雙豐收。

只是這一次在一向讓人眼前一亮的選角上,沈修竟然選擇了重要角色幾乎全部采用新人。

新人?意外著什麽?

多數情況下,大概都會認為是要流量沒流量,要演技沒演技的。

就算他沈修會教導演員,但一個電影那麽多角色是他一朝一夕能調教出來的?

那這電影票房?

其實現在拍電影選角上看出點門道的知道,想要高票房,一個流量明星配多個老戲骨可行,但反過來十之八九撲街。

結果,好家夥,沈修是一樣都沒占。

難怪網上現在炸翻了天,戚慕又翻了翻幾家營銷號的文章,預判沈修會馬失前蹄的有,說這純粹是拿作炒作噱頭的也有,甚至各種陰謀論潛規則……五花八門的。

但不管怎樣,這電影還沒開拍,熱度已經炒到頂天了。

“你怎麽看?”陳恪問。

戚慕笑了笑,感嘆,“沈老玩的真野。”

“你別樂了,若真搞砸了,你也一樣挨罵。”畢竟是陳恪牽的線,他可不想讓戚慕積累下來的名聲敗光,“當初沈導接這電影的時候公司給予了他幾乎全部的決策權,現在公司那邊也管不了,病急亂投醫了,希望跟你談談。”

戚慕拿起電腦又翻了翻,就同意了,畢竟是他的劇,他總希望是能好好拍出來的,就是公司老板是盛宴清,讓他有點不大樂意去見。

作者有話要說:  顧大好大一盤棋,其實我前面都有提到,他自己跟慕慕說什麽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結果後面蕭若堇怎麽說的,說這些年慕慕的生活定時都有人整理成冊送上他的辦公桌,再轉交給顧大,所以啊,他肯定知道慕慕和顧六相遇的事啊,想阻止肯定簡單,不阻止,還隨著事態發展那麽晚才露面(他露面的時機也超級巧秒),所以啊,這都是顧大刻意安排的,他算計了很多人,很多事,到這一步也應該比較明了了,因為攻寶被當年的事受刺激,心理上出了點問題(看他怎麽交朋友的),單純的對他好是不可能讓他再敞開心愛上誰的(比如季),顧大關註了他那麽多年,肯定知道的(摸他脾性摸的透透的),然後他知道誰造成的心結肯定要由誰來解,所以才會算計安排他們相遇,在合適的時機出現精準的攻心,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治好慕慕,讓慕慕能放下心裏障礙試著愛上他,當然顧大不止算計了這些,他算計的天衣無縫,完美無缺,後面再解釋吧。還有一個問題關於攻寶性格,這個要是一直沒有拉的看應該能看懂怎麽慢慢變了的(不過我知道寫的很垃圾,後面斷斷續續更是尷尬的腳趾扣地,但這第一本文吧,不寫完沒辦法開別的文,好幾次都不想寫了,朋友說開別的吧,我也想開本渣攻文,這本緣更,但是我自己也有障礙了,這本不更完我寫不了別的文,哪怕我興致不高,總是不想碼字),好吧,關於攻暴力的問題,我前面還因為這個被刷負(笑哭),但是攻寶每次想揍人的時候作者按都按不住!!!他情緒到了那個點上,惹著他了,他又有能耐揍,那他就揍了,至於文案上豁達的性格,其實前面攻寶真的挺豁達,很多事情都不怎麽在意,還慫,為什麽呢,他剛開始和顧六重逢的時候,也沒想過要報覆他,因為攻寶知道身份懸殊,不想毀了現在好不容易努力的一切,二來那個時候攻並不知道顧小六是因為喜歡他,才害死的江(當然這裏面有誤會),他只知道自己付出的真心被背叛,再也不願對誰交出真心,他不知道江的死跟她有關,後來知道了,顧六還不放過他他才起了報覆的心思,但其實要說攻寶有多恨有多在意,其實也沒有(心理上確實出現了問題)如果他真的在意,那也就離解開心結不遠了,他後來性格慢慢變成那樣,也算一步一步來的吧,真實的攻寶性格並不好,沒耐心,不在意的事情隨便,在意的事情他是超級在意!!!惹著他了,他確實會說動手就動手,(小小聲—後面可能還有,那次刷負讓我一直不怎麽太敢寫攻寶揍人,但是啊,有時候我按不住,比如那個江易,攻寶狠起來掐他喉嚨,沒辦法他那個時候正煩躁的時候,撞上來了,看著吧,後面搞不好還有人挨揍,所以不要惹我家攻寶,作者親媽,誰惹誰慘!),好了,今天啰嗦的有點多,文寫的確實不好,註定黑歷史了!感謝看文的所有小可愛們!感謝在2021-08-05  17:39:30~2021-08-06  22:57: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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