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慕冷冷的斜掃了一眼蕭若堇,  “松手，滾！”

蕭若堇紋絲不動,  面色沈著，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你要犯罪？”

公眾區域，已經有不少人圍過來看著他們，戚慕一肚子火氣瞬間涼下去。

沒有顧家,  這些人弄死他也就動動嘴皮子的事,  可他現在這樣,  揍人解氣，毫無顧忌，誰給的底氣？戚慕一直想擺脫顧潯亦,  可也因為顧潯亦,  把他捧的高了,  似乎讓他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戚慕覺得自己又當又立，也挺惡心的。

很快的，戚慕就反應過來松開手,  渾身血液也跟著涼，“不敢。”

蕭若堇把他拉至身後,  擋在他面前，伸手拉江易起來,  江易半趴在長椅上不停的咳嗽,  順氣，他沒想過一個玩物敢對他動手，陰毒的目光落在戚慕身上,  見人正面無表情的用衣擺慢條斯理的擦手，側臉看過去，又漂亮又放肆，江易覺得心裏多了點什麽，又恨又癢。

他看向蕭若堇，臉色漲紅，“不好意思，和小戚有點誤會沒說清，讓蕭先生看笑話了。”

這些年那個陰晴不定，權勢滔天的顧家大少越來越少在公眾露面，全由蕭先生代替，如他親臨，言語即是聖旨。戚慕都敢對蕭先生不客氣，敢對他動手，也不奇怪了。

戚慕似乎不是他所想的那種位置，江易後悔招惹他了。

“江總這病需靜養，”蕭若堇面不改色，依舊冷淡，招呼身後兩助理，“送江總回病房。”

人離開，圍觀的人也散去，戚慕看向蕭若堇，“謝了。”

謝他阻攔，也謝他提醒。

“他是□□的獨生子。”蕭若堇似乎在解釋。

明白，大人物，戚慕輕嘲的扯著嘴角，沒說話。

蕭若堇罕見的皺眉。

戚慕轉身看向湖面，也沈默。

“不解氣？”蕭若堇突然在背後問他。

有什麽不解氣的？他一個小人物敢當眾把人鎖喉跪壓，算是借了誰的膽子。

“沒有，是我的錯，也是我沖動了。”

戚慕摸口袋想找煙，什麽也沒有，他住院倆星期，顧潯亦連煙的影子也沒讓他見著。

若是沒有顧家，戚慕這一揍，後半生大概是揍沒了，和當年一樣。

而且江易又不比顧家，江易這人言行不端，好色又惡心，若他當年那身份，下場絕對好看。

呵呵，戚慕想到顧潯亦，越加煩躁，又想到季子羨，覺得自己什麽也沒有，喪的厲害。

身後安靜了幾秒，又響起蕭若堇看似木然的聲音，“你在這動手，一來證據確鑿不好洗脫，二來臟了你的手。”

戚慕怔住，迷蒙了好一會兒才回頭，“你說什麽？”

“臟了你的手，”蕭若堇說的直接，他站姿端正，挺拔如松，面上看似明朗正直，但說出的話，卻表裏不一，“我會安排好，私下裏，你想怎麽解氣都可以，別說江易，即便江氏，亦可。”

典型的斯文敗類那一款。

戚慕想說什麽，卡了殼。蕭若堇走近一步，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淡然深處有戚慕看不懂的情緒。

“你沒有錯，做什麽都不會有錯，”蕭若堇說，“別不開心，先生會擔心。”

先生……說的是顧明棋？

……

戚慕沒回病房，而是讓蕭若堇給他找身衣服換上，送他出院。

他剛坐進車裏，蕭若堇欲言又止。

戚慕窩在車後座，懶的像沒骨頭，一身刺也沒了，看起來柔弱無害。

“不用跟顧小少爺說一聲嗎？”蕭若堇問。

誰知道他死哪去了！

戚慕掀著眼皮看他，沒說話，他怕一張口就是想怎麽弄死顧潯亦，不是他，他落不到今天這地步——哪怕在那個小城，他一輩子暗淡無光，碌碌無為。

蕭若堇吩咐司機開車，車子駛離醫院，轉進兩岸荒蕪的大道，很長一段時間後，才進入繁華的市中心街道。

戚慕透過車窗，看向路邊的綠化樹在陽光下郁郁蔥蔥，有的生機與渴望，是戚慕再也不會擁有的的東西。

“喜歡看？”蕭若堇見他眼裏有光。

戚慕轉過臉，把眼睛閉上，“有什麽好看的。”

“今天江易的事，最好不要告訴小少爺，”蕭若堇斟酌著說，“小少爺太緊張你，又易沖動，他現在剛上臺，很多人想抓他把柄。”

戚慕突然睜開眼，扯著笑，“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替人家哥倆操心的。”幫他說是為了顧明棋，現在又替顧潯亦安排。

蕭若堇神色一凜，閉上嘴。

說白了，怎麽都不是蕭若堇自己真心想為他，戚慕坐起來，讓司機停車。

“這地方離你家還有點距離。”

“不用了，就送到這。”

“你看著不太高興，”蕭若堇跟著下車，“我陪你散心吧。”

戚慕忍不住了，回頭吼他，“你這人是不是哪裏有毛病？老是關心我開不開心做什麽？母愛泛濫？”

蕭若堇再次閉嘴，他不知道怎麽說，總感覺這次是自己惹他生氣的。

“你這樣，我沒法跟顧先生交代。”

戚慕：“……”

得！木成這樣，到底是怎麽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的？戚慕沒脾氣了，表情懨懨的，“不想跟你散心，你這人太無趣。”

蕭若堇意料之外回了一嘴，“你有趣就行了。”

操！戚慕磨牙問他，“你覺得我這會兒最不能去什麽地方？”

蕭若堇垂下眼，一副思考的樣子。

“對，你現在心裏想的什麽地方？就去那！”

戚慕拉開車門又坐進去，氣的直喘氣！威脅蕭若堇他要是敢不誠實，就去顧明棋那裏告狀，給他欲加之罪，讓他鋃鐺入獄，打入冷宮。

結果等真到了地方，輪到戚慕傻眼了。

這是一家高級會所，有特殊服務的那種，是顧潯亦不曾帶他來過的，也是他此生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蕭若堇見他猶豫，還問的挺認真，“怎麽了？不敢玩？”

戚慕：“……”

梗了一會兒，戚慕單手插兜，擡擡下巴，“我只是沒想到你這人看起來一本正經，沒想到玩的還挺花，果真是斯文敗類，人面獸心。”

蕭若堇聽他這麽說也不惱，“那就走吧。”

進了包廂，他們剛坐下，就有人領著一隊人進來，站成一排，一眼過去，風格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長得好看，堪比娛樂圈選角現場，更讓戚慕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的是——有男有女。

旁邊老鴇似的一男人點頭哈腰讓他們挑，不行還有，再換一批。

戚慕：“……”

挑你媽！

蕭若堇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看不出高深的模樣，表情賊認真，“沒有喜歡的嗎？要不要讓他們換？”

“……”戚慕端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這酒入口也有點奇怪，甜中帶澀，戚慕又放下，極輕佻的調了一下眉，斜眼看蕭若堇，像看智障，“你知道你帶我來這，你家少爺作何感想？”

這一眼讓一屋子的人都一怔，戚慕穿的是蕭若堇的衣服，裏面白色的襯衫，外搭銀色西裝外套，但戚慕領口幾顆扣子都解開，坐沒坐樣時，斜著露出一片細膩的肌膚，外套也半搭在身，很規矩的款式硬讓他穿出吊兒郎當不正經的模樣來。薄唇抿酒時，微微聳動的喉結，眼神一瞥時，眼波無形中流轉一室芳華，眉目漂亮，比他們所有人都好看，偏偏還是來玩人的。

就連一臉木然的蕭若堇落在戚慕身上的眼神也移開的困難，他撚了兩下手指，“你高興就好，你若不想讓他知道，他便不會知道。”

“呦，敢欺上瞞下，以下犯上，有膽量！”

“……”

戚慕手擡起，表情糾結了一會兒，指了一個看起來挺單純的小男孩給他倒酒，然後揮揮手，讓其他人全滾蛋。

但戚慕還是看差了，小男孩模樣清純，看著是不經世事的小白花，然而倒完酒遞給戚慕時，他羞澀的笑了笑，就往戚慕腿上坐。

戚慕頓時吃了屎一樣表情難看，把人推開，指著人的手指都有點顫，“你……你……就坐那兒吧，啥也別幹了。”

蕭若堇沒挑人，一臉疑惑地看過來時，戚慕被看的臉熱，端起桌子上的酒沒多想一口幹完。自己繃著臉又一杯一杯倒，一連喝完幾杯，戚慕開始後悔了，這酒不知是太烈還是後勁大，幾杯酒下去只感覺渾身燥熱，蒸桑拿似的。

蕭若堇眼神落在戚慕泛著水光的唇瓣上，晦暗不明，揮手讓那小男孩出去。

“怎麽了？不行就回去吧？”蕭若堇見他有點不對勁。

“嗯。”

戚慕也不爭強了，身體上奇怪的感覺越來越甚，還難以啟齒，他覺得這酒裏大概加了什麽東西，這地方多半是助興用的，可他這身體從沒經歷過，真有點遭不住！

戚慕站起來，擡手指著門口，他的手指纖長漂亮，以前彈鋼琴。剛想說走，結果眼前的手指晃出一片虛影，徒然又栽回沙發上去。

看的蕭若堇臉色一變，上前扶他，見他臉色紅潤，嘴裏一直喊“熱”，立刻意識到什麽，端起戚慕剛剛喝過的酒聞了聞，那張從始至終游刃有餘淡定從容堅毅的臉瞬間勃然大怒，驚慌的失了分寸，擡手把酒杯砸了。

一聲巨響，但沙發上的人已經燥熱的開始扯衣服，意識不清，像是沒聽到。

蕭若堇脫了外套裹他身上，想把他抱起來。

“滾開！”

戚慕有了點意識似的掙紮著，不讓他碰，吐息滾燙。

蕭若堇沒舍得用強，柔聲安撫，“你別怕，我帶你去找醫生，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

“滾，你他媽敢碰我！”

戚慕半擡起身子，表情陰狠瞪他，但眼神渙散，只知道一定要反抗，大概根本不清楚面前的人是誰。

蕭若堇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剛伸出手，就聽見再次無力栽倒在沙發上人囁嚅出聲，“顧小六……救……救……”

顧家小少爺，排行第六，早年間蕭若堇也曾聽顧先生這麽喊他。

蕭若堇動作頓住，遲疑了一瞬，忽略掉心中那點異樣的酸澀，拿出手機打電話。

只要你別出事，你要什麽都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著急寫完的我，只想跑劇情。按原計劃這章不該停在這的，但是……怪我看了一眼字數……

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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