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驅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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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上映一個月  ,  累計票房突破四個億,對於處女作而言,  幾乎是個奇跡。這期間戚慕也收到了很多影視公司拋出的橄欖枝,他挑著幾家談了幾次,但條條框框一大堆,覺得沒什麽意思,後來就都拒之門外了。

那段時間,沒什麽要緊事,戚慕抽空回了趟家,  想著陪陪二老,  順便過一段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舒坦日子。這天陪著戚夫人去菜市場買菜,  回去的路上,戚夫人像是不經意的隨口問了一句,“你跟趙佳處的還好吧?”

戚慕當時心頭一跳,  想著算上趙佳,  他好像在腳踏兩條船!我去——

頓時有點心虛,  “還好啊,就是我太忙了。”太忙,見面少,  算是鋪墊,聚少離多,  感情破裂,後面自然而然分手,  順理成章。

戚夫人一聽就聽出這話不真誠,  不高興的扭過頭看他,“我跟你說,慕慕,  你可不能因為現在有點名氣,賺了點錢,你就飄了,就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人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覺得誰都配不上你了,你就給我胡來,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跟那電影電視裏演的那些始亂終棄,欺騙人感情的渣男一模一樣!”

戚慕瞪大眼,不可思議地哀嚎一聲,“我哪有?”

戚夫人瞪他,“還沒有呢?那這一天到晚誰給你打電話?早中晚準的跟定了鬧鈴似的,不是問你吃了什麽,就是問你睡的好嗎?而你呢,閉著眼瞎忽悠。我聽著也不像趙佳啊,怎麽著?你不會又勾搭了誰小姑娘吧?”

“我那是……”打發顧潯亦呢,戚慕有苦難言,“就一朋友,閑的無聊,找我聊人生哲學呢。”

戚夫人不讚同地看著他,“得了吧,什麽人生哲學,凈瞎吹!”停了一會兒,她把手中拎的裝菜的環保袋全塞戚慕懷裏,然後扯著他的胳膊,臉上突然露出點笑,有點自豪,有點得瑟,說,“哎,也都怪兒子你太優秀了不是,才會那麽多人喜歡,不過我還是覺得趙佳這姑娘好,長得漂亮,性格大方,你要是覺著處的不錯,要不我帶著你爹去給你提親,咱把婚禮抓緊時間辦了?”

戚慕倒吸一口氣,氣不順,差點被口水嗆死,“媽,我們還年輕,不著急。”

戚夫人嘴巴一抿,有點失望,但她也就是一說,對於兒子的想法,她向來尊重他。

兩人又聊了些點別的,快走到小區門口時,戚慕瞧見路邊停了一輛車,有點眼熟,之所以註意到,還是因為那又是一輛豪車,他們這地方很少出現。走近了才看見車子旁邊站著一個人,竟是喬斯昂。

喬斯昂長得斯文貴氣,站在那兒,臉上表情淡漠,看著有點高貴冷艷的範兒,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覺。

自從醫院一別,戚慕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這人了,看見他戚慕就想到喬二,想到喬二戚慕心裏就不爽快。

大概是他視線停留在喬斯昂身上太久,戚夫人來回看了幾次,問道,“你朋友啊?”

戚慕正想說不是,喬斯昂已經看見他,往他這邊走了,臉上冷淡散去,帶著點斯文得體的笑。

戚慕看著人走近,躲也躲不掉了,面色不愉,“你來幹什麽?”

喬斯昂在他面前站定,“有幾句話跟你說。”

“我沒空。”

戚慕拒絕的幹脆利落,正想繞過他走人,被旁邊戚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戚慕嘖了一聲,閉嘴了。

戚夫人轉向喬斯昂,看著這人也不像什麽窮兇極惡不講道理的人啊,就問他,“請問你是?找他有什麽事嗎?”

喬斯昂微微點頭,帶著嚴格家世的教養和禮節,說道:“您好,伯母,我叫喬斯昂,是戚慕的朋友,此番前來,是有幾句話想與他說。”面上恭敬,語氣十分誠懇。

戚夫人被這種“大動幹戈”的問候虎的一楞一楞的,他們這種市井小民間的問好哪用得著這種文縐縐一本正經的說辭,當下有點懵,但她能看見對方眼睛裏的真誠,雖然還有點懷疑戚慕的態度,但她還是把戚慕手裏的環保袋拎到自己手裏,對著喬斯昂露出一個笑,“那你們聊吧,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喬先生別介意。”

說完戚夫人就自己先走了,走之前還警告地看了一眼戚慕,讓他有什麽事情好好跟人說清楚。

戚慕等人走遠,就領著喬斯昂坐在小區一樹下的木制長椅上,但他沒開口,只是安靜地坐著,喬斯昂便坐在他旁邊,同樣沈默,一雙眼睛裏波瀾不驚的沒什麽特別情緒。

那會兒殘陽正在緩慢地往下落,他們座椅後面是小區圍墻,外面是綠化河,這地方很少有人經過,那時的沈默拉鋸偏偏美跟副畫似的。

戚慕不大自在,但有人卻像做夢一樣,止不住奢望,日頭落得慢一點,天色沈得晚一點……待在他身邊的時間能久一點……

“你有什麽話趕緊說吧。”戚慕不耐煩的開口。

他對喬斯昂最後的映像還停留在醫院裏那充滿斥責的一眼,雖然喬斯昂作為哥哥怪他情有可原,戚慕呢也一向恩怨分明,知道他和喬二的事與喬斯昂沒關系,但他私心裏曾把喬斯昂當朋友,知己,信任的人,他不得不承認,曾經在喬斯昂身邊荒唐放縱過,甚至讓他產生過一些親近與依賴,這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可這一切都在那一晚上毀了,他覺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負了。

這會兒對方又找來,也不知是為了什麽事?總不能還是因為喬二吧,但是那件事之後,他可再沒跟喬二見過面。

正想著,喬斯昂開口了,“戚慕……”他話裏有些猶豫,也沒看他,遲疑著說,“正析他……要回瑞士了。”

戚慕楞了一下,松口氣,“回就回唄,”開口漫不經心的。

喬斯昂見他這個態度,像是不知道怎麽接話一樣,突然沈默了。

因為戚慕不知道,那是喬正析在喬老爺子面前跪了一個多月求來的結果——

無數次一坐一跪的對峙,像是無數場硝煙彌漫的戰場:

“他有什麽好?”

“我喜歡他,他是您兒子拿命喜歡的人。”

“你!!!玩夠了,就回瑞士去吧。”

“……,作為父親,不應該希望子女幸福嗎?”

“幸福?如果你希望你拿命喜歡的人丟了命,你可以繼續跟我爭。”

……

那些場景仿佛破空而來,一句句都擲地有聲,喬斯昂身側的手不由得握緊,他所有的理智都只能用來維持這一刻的平靜。

所以,是漫長的沈默。

戚慕不知他心裏想什麽,也不想這麽無意義的等下去,就拍拍手站起身,“就為了說這事?那既然說完了我就回去了。”

喬斯昂平靜的臉色頓時有點亂,“等一下,”他從胸前衣服裏拿出一張對折起來的信紙,遞給戚慕,“他讓我交給你的,他說這次離開大概一輩子也回不來了,明明回的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卻總覺得自己是去流浪……,所以有些話想跟你說,他也知道沒臉見你,便把所有的話都寫在紙上了。”

戚慕沒接,只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轉回去了,“沒必要。”

喬斯昂伸出去的手靜默在半空中僵持了幾秒鐘,最終垂落下來。

“喬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別鐵石心腸無情無義?”戚慕點了根煙,煙霧彌漫中的側臉有一種無動於衷的漠然。

“我從來沒這麽想過,”喬斯昂也站起來,順勢把那張紙重新放回口袋裏,“我知道今天不該來找你,最後一次了,我想不來找你一次,總是不甘心的。”不再見他一次,就像會後悔一輩子似的,不僅是喬正析,還有他自己。

如果說喬正析給他是一張離別的信,那麽他這一別該送什麽呢?他想他會給他一個微笑,告訴他好好生活,每天按時吃飯,看書,寫劇本。也要出門曬太陽,去旅游,可以喝咖啡,但不要總喝,可以偶爾嘗一嘗他最喜歡的大紅袍,想起他的時候,心情至少不會太糟糕……足夠了,他想,就是這樣。

喬斯昂微笑著看著戚慕的側臉,說,“保重。”

戚慕沒有回話,只是沈默的抽煙。

喬斯昂最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擡腳就要離開。戚慕卻突然伸出一支手臂擋在他身前,別過臉說,“把信給我吧。”

喬斯昂一楞,了然一笑,把那張信紙又拿了出來小心地放在戚慕的掌心。

無所謂了,戚慕想,都已經塵埃落定,不會再翻出什麽風浪,他又何必在乎這些呢,戚慕接過信紙,咬著煙,把紙張當著喬斯昂的面徐徐展開,戚慕一看就楞了——他以為以喬小二那不依不饒的性子,一定會是長篇大論,滿滿一頁紙,可誰知道只有一句話:

哥,我把自己驅逐出境了……

驅逐出境?這是什麽意思?戚慕皺著眉,表示不知道這小二貨到底幾個意思,但他也不想深究,想了想,他擡手把手裏的信紙幹脆利落撕成兩半,在喬斯昂錯綜覆雜的眼神裏,平靜的疊在一起再撕開,就這樣,一下一下撕成了碎片。

“我這樣一定令他很失望吧,”戚慕把撕碎的紙片一塊不少的又放回喬斯昂手裏,“可是我們得認清事實,我就是這麽一個人,所以,不值得……”

戚慕擡眼,對喬斯昂粲然一笑,眉目艷麗,但格外冷淡,“  把這些帶回去給他,別告訴他我看過。”

作者有話要說:  先隔日更吧,調整一下。感謝地雷和營養液~感謝在2021-04-23  09:43:10~2021-04-26  00:36: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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