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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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日,是什麽時候?”

戚慕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次是糊弄不過去了,看著顧太子那張陰沈霸道的臉,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幹脆學路導那諂媚權貴的架勢說:“嗨,能邀請到顧少,那是榮幸之至啊,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現在?”

顧太子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是嗎?那就走吧。”說完單手插兜,漂亮利落的邁開長腿就走,一身高定,精致華貴的像是在出入什麽高級宴會廳的似的,戚慕暗嘆與這人從哪看都不像是一條道上的人,但也只能無奈跟上。

顧太子身後那烏泱泱一大群人很識趣的沒再跟著,而路導那群人神經質的瞎興奮,在那揮手道別,只有蘇牧呈滿臉著急卻被白書瑞一腳踢在木制廊柱上給伸腿攔住了去路,語氣冷淡,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想找死啊?都跟了這麽久還這麽沒腦子?”

蘇牧呈抿了一下嘴角,擡腿踢了白書瑞一腳,轉身繞過去,白書瑞嗷嗷叫著縮回腳,“我草,你他麽敢踢我?”一把拉過旁邊的趙臨,指著蘇牧呈的背影,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踢我,草,不是潯亦保他,老子他麽弄死他!”

夜風冷的跟刀子似的,刮在皮膚上有棱有角的刺激,戚慕剛走出門,就忍不住縮脖子裹緊衣服,在心裏把顧潯亦那狗子祖宗十八代都翻了一遍,這麽冷的天非得瞎折騰。

心裏那股子“命運啊命運”的意味越來越濃。

停在路口,正準備等顧太子去開他那輛邁巴赫出來,誰知道人家也停下了步子,看著穿的單薄,卻挺能抗凍的,站的直直的,跟走t臺似的,端著一張死人臉,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去開車。”

“我?”戚慕震驚了,“開我的車?”他那輛什麽車,能撐得起顧太子的氣場嗎?

顧太子擡了擡下巴,“怎麽著?還想讓我給你當司機?”

“哪能啊?”再不情願,戚慕也只能咬牙忍了,您太子爺只要不嫌棄就行。

開了車出來,等人坐上車,戚慕就問他去哪,顧太子扭頭看了他很久,戚慕是真怕他下一句就是“不是說請吃飯嗎?”那戚慕還得先去洗手間把剛剛那飯局吃的全吐出來才有空餘的位置,好在顧太子眼裏慢悠悠漾出點淡笑,破天荒用調侃的語氣說,“不是不能熬夜嗎?那就送你回家吧,改日再約。”

坐他的車送他回家?

戚慕就有點不太理解這句話是何含義了,還想再問一句,顧太子已經轉過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去了,側臉恍恍然在燈光下,線條流暢冷硬,跟拍雜志大片一樣,既神秘又有質感。

戚慕就想,顧太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度了?結果,有些人就是不經誇,一路上不是嫌棄他車速慢,就是怪他車速不穩,整一事逼,可煩死他了。

最後臨到下車人還反悔了,指著小區不遠處那條盡管夜深了還依然燈火通明人流如織的街道,說,“那裏看著挺有趣,去逛逛唄。”

也不等他答應就跟街頭惡霸似的下車要往人流裏擠了,戚慕看著他那跟市井人流一點也不相符、格格不入的裝扮,眉頭皺得死緊,生怕引圍觀造成交通擁堵,這條街上可有不少固定攤販都認識他的,於是趕緊上前拉了對方一把,就吼:“你給我等一下。”

顧潯亦被吼得一楞。

大概是從沒有人敢這麽跟顧太子說過話,他回頭看戚慕那眼神就挺不可思議的,還透著點古怪。

戚慕也沒管,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顧太子,然後果斷把他那身價值不可估量的外套給扒了,在對方錯愕到失語的那段時間裏,快速從車上取了多備下的羽絨服給人套上了,之後退後一步看著還是不滿意,光是那張臉就挺紮眼的,所以又上前把衣服上的帽子給他戴頭上,還不放心地使勁往下扯了幾下,就差蓋住眼睛了。

這下戚慕滿意了,點點頭說,“好了,可以走了。”

可是他滿意了,有人快氣瘋了,顧太子眼神裏盡是難以置信,從帽檐下死死瞪著戚慕,一臉的“我特麽就那麽不可見人嗎?”的表情,好好一張漂亮皮相都快扭曲了。

“哎呀,那不是你長得太好看了,我怕這邊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再纏上你了不就壞了嗎?”戚慕無所謂地揮揮手,一巴掌拍顧太子肩膀上,把人往前推。

然後這句話也不知道是戳中了顧太子什麽點上了,人竟然也不計較了,臉上繃不住竟然還露出點愉悅來,順從地被戚慕推著走了兩步,之後學著他的樣子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和他並排漫步在鬧市街頭。

顧潯亦說,“你這人挺有意思的,交個朋友怎麽樣?”

戚慕楞了一下,才用鼻子“嗯”了一聲,心底止不住感嘆到底是什麽樣的命運,才能讓同一個人隔了五年對他說出同樣一句話,還是分毫不差?

顧潯亦見他這個不情不願地反應頓時就不高興了,“怎麽了?和我顧潯亦交朋友還能委屈你了?”

戚慕本來心底正在感慨萬千呢,聞言不屑地掀了掀眼皮,“怎麽著?和你交朋友還能發財啊?”

顧潯亦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回答:“只要你想,就能。”

戚慕:“……”

旁邊恰好路過一個男人,手裏還跟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好奇地看著他倆,擡頭問爸爸:“交朋友就能發財嗎?”

男人聞言警惕地拉著小女孩快走了幾步,最後回頭瞄了他們一眼,那眼神怎麽說呢?好像他倆是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似的。

顧太子的臉瞬間就綠了,還是戚慕拉了他一把,他才沒上前跟人“理論”。

戚慕一邊拉住人一邊說,“你看你這出息,跟一路人計較什麽啊?”

顧潯亦黑著臉一把揮開他的手,轉過臉問他,“所以呢?交還是不交?”

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跟在戚慕脖子上架了一把大砍刀似的,一個回答不好,腦袋搬家啊。

戚慕就連連點頭,“交交交,巴不得呢,能發財啊,多稀罕啊!”

顧潯亦剛好看一點的臉色,又黑了。

……

戚慕也沒想到他能那麽自然地和“太子爺”相處,大概是五年前的“顧小六“映像太深了吧,他後知後覺地想。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梭,各種小吃的香味撲鼻,兩人目不斜視,從街頭走到街尾,顧太子所謂對這條街上感興趣,目光卻半點不曾好奇留戀,兩人最後停在街角一家舞蹈培訓班樓下,背靠著貼了巨幅跳芭蕾舞少女海報的墻上抽煙,抽的是戚慕口袋裏幾十塊的普通煙,戚慕遞過去的時候還以為顧太子會拒絕呢,誰知道他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銜在嘴角,低頭示意戚慕給他點上。

打火機火光照亮的一瞬間,顧潯亦那張桀驁冷白的臉也隨著火光清晰而明亮了一瞬,而這個時候兩人誰也沒有註意到對面馬路上忽然停下一輛車,後車窗降下,露出喬正析那張活見鬼的臉,轉瞬就是暴戾和急不可耐想下車,然而車門拉了好久也打不開,喬正析急的不行,向身邊人吼道:“大哥,你放我下去!”

喬斯昂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說,“你只說來這兜一圈,可沒說要下車。”

喬正析梗了一下,再轉頭去瞧,街頭那兩人已經不見蹤影了,撇了撇嘴,“大哥,你這人太多管閑事了!”那麽大的生意不夠忙活,還整天盯著自己不放,煩死了,害得他都不敢去找人了。

喬斯昂笑了笑,“現在世道危險,不放心你啊。”

喬正析一臉嫌棄,“我看這世上最危險的就是你,”撇撇嘴,“這日子沒法過了!無聊透頂!”

喬斯昂不讚同地搖搖頭,試探著問,“要不還回瑞士去?”

“我不去!”喬正析驚恐的吼了一聲,突然面色一轉,笑嘻嘻地挽著他哥的胳膊求饒,“大哥,我剛剛開玩笑呢,很晚了,不玩了,我們回家吧。”

司機從後視鏡看向喬斯昂,見人點頭,才啟動車子在前面路口掉頭。

喬家家大業大,就喬正析和他大哥兩個兄弟,喬正析從小跟著他母親在瑞士生活,大哥留在國內當繼承人培養,不是他這次回國,外界還都只當喬家只有一位公子呢。

喬家的人性子大都冷靜自持,低調矜貴,唯一出了個不同的就是喬小少爺了,張揚叛逆,陰狠毒辣,派去跟著他的人十個有九個半都被打破頭,一個星期還能跑丟三回,如果不是母親電話裏耳提面命要喬斯昂看著,喬大少天南地北忙不夠的人哪有閑工夫親自看著這個混不清的弟弟呢。

這天晚上按照戚慕的想法,原本逛完街抽完煙,甚至還陪著人灌了兩罐啤酒,也算是全了他許下“請吃飯”的承諾,就該各回各家了,結果完事了之後,顧太子在上他那輛一直跟著他們的邁巴赫時,回頭就丟下一句,“明天早上七點,等著。”

等著?等著什麽啊?

戚慕差點沖口而出一句“沒空”,人車屁股就刮起一道冷風沒影了。

戚慕走到家樓下時都快淩晨了,天黑俊俊的陰冷,看見樓道口又站了一個人影時,他下意識以為又是喬正析那個神經病,剛想吼人滾蛋呢,感應燈亮起——原來是蘇牧呈。

蘇牧呈也沒走近他,就目光緊張兮兮地在他身上游來游去輪了好幾遍,才松口氣似的,笑著看他,“你回來了?”

戚慕不傻,明白這是擔心自己才特意在樓下等呢,“嗯,我沒事,天冷,你快回去吧。”

蘇牧呈點點頭,說,“好,那你上樓吧,我……看著你走。”

戚慕只好快步往樓梯上走了一段,再拐向另一段時,想了想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兩人隔著一段長長的階梯對視,戚慕說,“如果可以,離開顧潯亦好好生活吧,顧潯亦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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