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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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妮◎
102
車廂裏一下子寂靜下來,虞緣的臉色僵住，周煜看了看師父繃住的側臉，沒敢出聲。
虞良的小奶音又慌張又好奇,還帶著一點點肉痛。
用刀劃自己,那得多疼啊！
他皺起小眉頭：“為什麽找你媽媽就要用刀劃自己呀？”
“因為我爸說,我媽不是普通人，他要用精血做引子,想辦法送她去輪回。”說這話時，小狐貍托著腮,輕輕嘆了口氣。“大人們的事情，可真是亂七八糟的。我以後不會也變成我爸這樣吧……”
“啊……”良良懷裏抱著瓜瓜，皺起小眉頭拍拍清丞的肩膀，“清丞，你別擔心，你一定要會見到你媽媽的！”
小狐貍撅撅嘴,沒說話。
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是一只小小狐，連親媽什麽樣都忘了，傷感倒是不多。
加上老狐貍的這種行為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就突然停止了,他倒也不擔心。
想著想著，他開始晃腳腳。
“周煜叔叔，我想吃咱們山下夜市裏的小蛋糕！”
周煜看他緩過來，笑了笑：“好，沒問題！叔叔這就帶著你去買！”
說著,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師父的表情,確定沒什麽問題才緩緩吐出來一口氣。
外面的天漸漸黑下來,車行走在環形橋上,熱乎乎的風吹過來，天邊被太陽的餘暉染成一種濃重的橙黃色，兩側的居民樓背對著夕陽，顯示出一種極為飽和的啞黑色。
順著環形橋一直往下走，就到了他們道觀山腳下的夜市。
剛天黑下來的夜市人不算很多，周煜和虞緣一個人牽著一個小朋友，很快就找到了他們想要的小蛋糕攤位。
擺攤的是位老大爺，看見周煜跟看見小財神似的，“小老板，又來啦！”
“是啊。”周煜一手一個，把良良和小狐貍抱起老，“這次你們正好來了，挑一下吧，看吃什麽口味的。”
小狐貍想都沒想，“吃巧克力味的！”
“良良呢？”
虞良小團子把菜單上的口味一一看過去，眼神落在了最後一個上面，“我要吃抹茶味的。”
“老板，一個巧克力一個抹茶的！”
“好嘞！您稍等，我給您現做！”
蛋糕的香味混著各種小吃的味道在沈悶的空氣中混合，突然一陣叫罵聲打破了充滿人間香火氣的寧靜。
在距離這邊不遠處的小攤上，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頭罵罵咧咧，一邊拿著手裏的東西往攤主身上招呼，嘴上不幹不凈罵著，還想越過攤位去拿攤主放在一邊的錢盒。
攤主看起來身材有些佝僂，頭上包著頭巾，是個年齡已經不小的婦女。
看到比自己老媽年紀還要大的女人被這麽欺負，周煜暗罵一聲就要過去，被賣小蛋糕的老板拉住。
“等等，小老板啊，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周煜眉頭幾乎打結，“為什麽？就看他這麽欺負人？”
“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板撇撇嘴，“這倆人啊，是夫妻。”
他見周煜不敢相信看過去，小聲跟他咬耳朵，“這男的十幾年了，一直這樣。我，我們剛開始看見了還會幫，結果這個女的自己不爭氣，丈夫來了還是給錢，讓她去報警她也不願意，我媳婦當前勸她離婚，她也不願意，說什麽她媽不讓……”
說到這裏，賣小蛋糕的大叔自己都樂了，“你說這都好幾十歲的人了，怎麽就還跟個小孩兒似的這麽聽媽媽的話。不僅這麽著，她轉頭就把我媳婦兒勸她的話告訴了她男人，第二天我這攤兒都差點被掀了。”
“哎，”賣小蛋糕的大叔無奈搖頭，“這人家兩個的家事，既然人家都沒有說不願意，咱們還多什麽嘴啊。慢慢的，大家也就習慣了。”
周煜聽得目瞪口呆，“這個男的是救過她親媽的命嘛，都這樣了還不讓離婚！”
這女的也是，別打了這麽多年就這麽挺過來了？
虞緣順著聲音看過去，之間遠處那個攤主被拽著頭發，兇神惡煞的老頭不斷毆打著她的背，偶爾還擡起膝蓋去頂女人的肚子。而女人只是咬著牙發出幾聲悶哼，始終一言不發。
“媽媽……”虞良小團子牽著瓜瓜，感覺媽媽牽著自己的手不斷收緊，忍不住叫出聲。
“對不起良良，”虞緣吹了吹小家夥被攥紅的手，輕輕在上面揉了揉。“周煜，你看一下良良和瓜瓜，我過去一趟。”
“啊？師父你要過去？”周煜驚訝。
就在那邊老頭的一個拳頭要落在攤主身上時，一直蒼白的手緊緊攥住了他。
虞緣一用力，身體發虛的老頭被甩到一邊，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在看熱鬧的人群裏有人勸虞緣，“美女啊，你就別多管閑事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別好事沒做到，給自己惹一身麻煩事！”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
顯然他們對這種情境已經習慣了，也知道很多好心人並不算好的下場。
虞緣沒理會，蹲下身把被打的女人扶起來，“李大妮，你沒事吧？”
聽到虞緣的聲音，李大妮晃晃悠悠的身體一僵，好半天才搖搖頭。
剛剛被打的時候，她頭上的頭巾被打歪了，黑中混著白絲的頭發從一邊掉出來，看得虞緣有些心酸。
“你吃飽了撐得，管別人家的閑事幹嘛！”老頭氣沖沖地從地上轉起來，忽然想到什麽，又猛地躺下，哎呦呦叫喚。“她推我！我的腰啊！我地腿！我要找警察告你！”
眼看他開始潑皮無賴，李大妮黝黑的皮膚上泛出不明顯的紅，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窘迫。
即使已經習慣了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打出醜，但面對虞緣這個故人時，她總是會不自覺想起年輕時的時光。
“你……你快走吧！”李大妮不輕不重推了虞緣一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小聲說道，“你不知道他這個人有多無賴，你又是明星，他……他會訛你的!”
她低著頭，有些發白的頭發落下來遮住兩頰，也遮住了她發紅的眼。
在虞緣面前承認和這樣的人是夫妻，她無比窘迫，只能強忍著在眼眶裏打轉的水花，不讓自己變得更像個可憐蟲。
但虞緣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輕輕嘆了口氣，“你就不想擺脫他嗎？”
依照男人的面相，他好賭，又愛打人，年輕時可能還好點，年紀越大越放肆，總覺得下一個發財的就是自己，為此拼命去賭。而且以後恐怕還會變本加厲，待著他身邊李大妮不會有好下場。
虞緣原本也是不想管的，但想想小時候經常給自己買糖吃的大師兄，又不由自主走過來。
老頭一聽又是來勸李大妮離婚的，張嘴就開始罵：“你各狗娘養得賤……唔唔！”
他沒說完，嘴一下子張不開了。掐著嗓子好半天，就是發不出聲音。
虞緣看了他一眼，老頭驚恐對上虞緣的眼睛，先是一呆，緊接著猛地跪在地上開始甩自己巴掌，清脆的聲音啪啪直響。
周圍的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紛紛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李大妮看看跪在地上甩自己巴掌的老頭，眼睛中閃過一絲快意，但很快就被一種憂愁替代。
她擔心今天晚上虞緣教訓了老頭，回去老頭會變本加厲地打她。
“你放心吧，在第二天天亮之前，他是不會停止下來的，也不會有機會去找你。”虞緣的聲音略帶了些懶散，不緊不慢，和她記憶中的語氣如出一轍。
他們門派中的人好像都是這個樣子，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天塌下來都不事。
“李大妮，看在我師兄的份上，我給你一晚上考慮的機會。”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你去找我，不論如何我都會幫你。”
她把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地址塞進李大妮粗糙的手中，不過一次接觸，他手上的老繭幾乎磨得她手指疼。
李大妮瞳孔顫了顫，下意識抓緊掌心裏那小小的一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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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裏一下子寂靜下來,虞緣的臉色僵住，周煜看了看師父繃住的側臉，沒敢出聲。
虞良的小奶音又慌張又好奇,還帶著一點點肉痛。
用刀劃自己,那得多疼啊！
他皺起小眉頭：“為什麽找你媽媽就要用刀劃自己呀？”
“因為我爸說,我媽不是普通人，他要用精血做引子,想辦法送她去輪回。”說這話時，小狐貍托著腮,輕輕嘆了口氣。“大人們的事情，可真是亂七八糟的。我以後不會也變成我爸這樣吧……”
“啊……”良良懷裏抱著瓜瓜，皺起小眉頭拍拍清丞的肩膀，“清丞，你別擔心，你一定要會見到你媽媽的！”
小狐貍撅撅嘴,沒說話。
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是一只小小狐，連親媽什麽樣都忘了，傷感倒是不多。
加上老狐貍的這種行為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就突然停止了,他倒也不擔心。
想著想著，他開始晃腳腳。
“周煜叔叔，我想吃咱們山下夜市裏的小蛋糕！”
周煜看他緩過來，笑了笑：“好，沒問題！叔叔這就帶著你去買！”
說著,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師父的表情,確定沒什麽問題才緩緩吐出來一口氣。
外面的天漸漸黑下來,車行走在環形橋上,熱乎乎的風吹過來，天邊被太陽的餘暉染成一種濃重的橙黃色，兩側的居民樓背對著夕陽，顯示出一種極為飽和的啞黑色。
順著環形橋一直往下走，就到了他們道觀山腳下的夜市。
剛天黑下來的夜市人不算很多，周煜和虞緣一個人牽著一個小朋友，很快就找到了他們想要的小蛋糕攤位。
擺攤的是位老大爺，看見周煜跟看見小財神似的，“小老板，又來啦！”
“是啊。”周煜一手一個，把良良和小狐貍抱起老，“這次你們正好來了，挑一下吧，看吃什麽口味的。”
小狐貍想都沒想，“吃巧克力味的！”
“良良呢？”
虞良小團子把菜單上的口味一一看過去，眼神落在了最後一個上面，“我要吃抹茶味的。”
“老板，一個巧克力一個抹茶的！”
“好嘞！您稍等，我給您現做！”
蛋糕的香味混著各種小吃的味道在沈悶的空氣中混合，突然一陣叫罵聲打破了充滿人間香火氣的寧靜。
在距離這邊不遠處的小攤上，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頭罵罵咧咧，一邊拿著手裏的東西往攤主身上招呼，嘴上不幹不凈罵著，還想越過攤位去拿攤主放在一邊的錢盒。
攤主看起來身材有些佝僂，頭上包著頭巾，是個年齡已經不小的婦女。
看到比自己老媽年紀還要大的女人被這麽欺負，周煜暗罵一聲就要過去，被賣小蛋糕的老板拉住。
“等等，小老板啊，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周煜眉頭幾乎打結，“為什麽？就看他這麽欺負人？”
“哎，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板撇撇嘴，“這倆人啊，是夫妻。”
他見周煜不敢相信看過去，小聲跟他咬耳朵，“這男的十幾年了，一直這樣。我，我們剛開始看見了還會幫，結果這個女的自己不爭氣，丈夫來了還是給錢，讓她去報警她也不願意，我媳婦當前勸她離婚，她也不願意，說什麽她媽不讓……”
說到這裏，賣小蛋糕的大叔自己都樂了，“你說這都好幾十歲的人了，怎麽就還跟個小孩兒似的這麽聽媽媽的話。不僅這麽著，她轉頭就把我媳婦兒勸她的話告訴了她男人，第二天我這攤兒都差點被掀了。”
“哎，”賣小蛋糕的大叔無奈搖頭，“這人家兩個的家事，既然人家都沒有說不願意，咱們還多什麽嘴啊。慢慢的，大家也就習慣了。”
周煜聽得目瞪口呆，“這個男的是救過她親媽的命嘛，都這樣了還不讓離婚！”
這女的也是，別打了這麽多年就這麽挺過來了？
虞緣順著聲音看過去，之間遠處那個攤主被拽著頭發，兇神惡煞的老頭不斷毆打著她的背，偶爾還擡起膝蓋去頂女人的肚子。而女人只是咬著牙發出幾聲悶哼，始終一言不發。
“媽媽……”虞良小團子牽著瓜瓜，感覺媽媽牽著自己的手不斷收緊，忍不住叫出聲。
“對不起良良，”虞緣吹了吹小家夥被攥紅的手，輕輕在上面揉了揉。“周煜，你看一下良良和瓜瓜，我過去一趟。”
“啊？師父你要過去？”周煜驚訝。
就在那邊老頭的一個拳頭要落在攤主身上時，一直蒼白的手緊緊攥住了他。
虞緣一用力，身體發虛的老頭被甩到一邊，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在看熱鬧的人群裏有人勸虞緣，“美女啊，你就別多管閑事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別好事沒做到，給自己惹一身麻煩事！”
人群頓時哄笑起來。
顯然他們對這種情境已經習慣了，也知道很多好心人並不算好的下場。
虞緣沒理會，蹲下身把被打的女人扶起來，“李大妮，你沒事吧？”
聽到虞緣的聲音，李大妮晃晃悠悠的身體一僵，好半天才搖搖頭。
剛剛被打的時候，她頭上的頭巾被打歪了，黑中混著白絲的頭發從一邊掉出來，看得虞緣有些心酸。
“你吃飽了撐得，管別人家的閑事幹嘛！”老頭氣沖沖地從地上轉起來，忽然想到什麽，又猛地躺下，哎呦呦叫喚。“她推我！我的腰啊！我地腿！我要找警察告你！”
眼看他開始潑皮無賴，李大妮黝黑的皮膚上泛出不明顯的紅，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窘迫。
即使已經習慣了在這麽多人面前被打出醜，但面對虞緣這個故人時，她總是會不自覺想起年輕時的時光。
“你……你快走吧！”李大妮不輕不重推了虞緣一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小聲說道，“你不知道他這個人有多無賴，你又是明星，他……他會訛你的!”
她低著頭，有些發白的頭發落下來遮住兩頰，也遮住了她發紅的眼。
在虞緣面前承認和這樣的人是夫妻，她無比窘迫，只能強忍著在眼眶裏打轉的水花，不讓自己變得更像個可憐蟲。
但虞緣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輕輕嘆了口氣，“你就不想擺脫他嗎？”
依照男人的面相，他好賭，又愛打人，年輕時可能還好點，年紀越大越放肆，總覺得下一個發財的就是自己，為此拼命去賭。而且以後恐怕還會變本加厲，待著他身邊李大妮不會有好下場。
虞緣原本也是不想管的，但想想小時候經常給自己買糖吃的大師兄，又不由自主走過來。
老頭一聽又是來勸李大妮離婚的，張嘴就開始罵：“你各狗娘養得賤……唔唔！”
他沒說完，嘴一下子張不開了。掐著嗓子好半天，就是發不出聲音。
虞緣看了他一眼，老頭驚恐對上虞緣的眼睛，先是一呆，緊接著猛地跪在地上開始甩自己巴掌，清脆的聲音啪啪直響。
周圍的人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紛紛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李大妮看看跪在地上甩自己巴掌的老頭，眼睛中閃過一絲快意，但很快就被一種憂愁替代。
她擔心今天晚上虞緣教訓了老頭，回去老頭會變本加厲地打她。
“你放心吧，在第二天天亮之前，他是不會停止下來的，也不會有機會去找你。”虞緣的聲音略帶了些懶散，不緊不慢，和她記憶中的語氣如出一轍。
他們門派中的人好像都是這個樣子，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天塌下來都不事。
“李大妮，看在我師兄的份上，我給你一晚上考慮的機會。”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你去找我，不論如何我都會幫你。”
她把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地址塞進李大妮粗糙的手中，不過一次接觸，他手上的老繭幾乎磨得她手指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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