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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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良親爸◎
91
“不是。”虞緣搖搖頭。“先送你弟弟去醫院吧。”
見她不想回答,關曉豐無奈，只能先跟著弟弟還有母親去醫院。
警察和救護車幾乎是同一時間過來的，小林跟著警察回去做筆錄,虞緣則是和周煜一起到了關曉豐弟弟工作的公司。
眼前的寫字樓高聳入雲,門前人群熙熙攘攘,現在是下午兩點多，正是上班族休息後回來上班的時間。
虞緣兩個人毫不意外地被攔在了門外,他們沒有工作證，也沒有預約,自然是無法進去。
“師父，”周煜腦瓜一轉，想到兩種可能，“您是想要通過合法途徑進去，還是想要通過非法途徑進去？”
“……”虞緣定定看著他，“你還有非法途徑？”
周煜壓低聲音：“師父,你還記得孫涵不？”
虞緣看著他沒說話。
周煜自顧自說道：“孫涵,他是這方面的專家，這些需要刷卡才能進的地方對於他來說就跟回家似的……”
虞緣轉過身看了眼人口熙攘的寫字樓，沈吟一下問道：“覆刻一張工作證需要多長時間？”
“依照孫涵的技術,一個小時就能完成。”周煜頓了一下，“主要是……”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孫涵距離咱們太遠了，送過來怎麽也得三四個小時。”
這麽一算，要想進去他們得等到明天了。
虞緣當機立斷搖頭,“不行,這個時間太久了,咱們來不及。你說的合法方式呢？”
“這個就更簡單了。”周煜掏出手機,“師父，您記得那個樓上鄰居被男友殺死，女兒看見天花板上阿姨的天天有喜嗎？”
“不對，”他眼神迷茫片刻，“那個叫天天有喜，還是喜鵲來著？”
“這個不重要，”虞緣看了他一眼，“你當時留了那些警察的聯系方式？”
周煜撓頭嘿嘿一笑，“這倒也不是。那個警察是我爸的朋友，我爸年輕的時候讀的警察學院，後來家裏拆遷有了錢才去經商的。”
他兩手比劃了比劃，“這家公司組長跳樓的事情不是還沒完嘛，我去看看警察叔叔有沒有門路可以走！”
十分鐘後，警察叔叔到場。為首的警官看起來和周煜父親差不多大，一見到周煜，嚴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兩分笑意，一拳錘到周煜胸口上。
“老周的兒子？跟你爸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乍一看我還以為自己回到二十多年前了呢！”
周煜跟這個叔叔寒暄了兩句，轉頭介紹虞緣，“叔叔，這是我師父，虞緣虞大師。師父，這個是我爸爸年輕時在警校的好友，宋章。”
宋章聽周煜說這個年輕女人是他師父，眉毛挑了挑，等看到虞緣的臉時，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不是那個……”
他身後的小警察激動湊上來，“師父！這個好像是師娘和佩佩前段日子最喜歡的那個主播！是算命的！”
他年輕的臉上一笑一對小酒窩，“虞大師，你好！我是宋警官的徒弟，您可以叫我小唐！”
宋章拍了拍他的腦袋，看向虞緣。
最近上面動靜鬧得大，外面風聲不斷，好像有不少人想把玄學的事情推到明面上來，只不過各方力量不定，現在還沒有個定論。
但是他們局長卻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只要能提高破案率無所不用其極。
尤其是一些多年沒有定論的懸案，很多家屬等了這麽多年，甚至很多人到死都沒有得到一個結果，局長現在就等著前面的文件一下來，趕緊找個大師算算。
所以他們這邊的警局對玄學的存在都適應良好。
“虞大師？”宋章試探叫了聲，虞緣笑著點點頭，“宋警官。”
宋章搓搓手，忍不住咧開嘴，只覺得老天給他送過來一個大便宜。這要是虞緣算出來什麽，把這個案子早早弄清楚，他在警局能吹好長一段時間！
“虞大師，”他指了指公司裏面，“咱們邊走邊說？”
“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宋章的警官證比工作證好使多了，他一來，前臺和經理都出來迎接。
經理看了一眼跟著宋章身邊的虞緣和周煜，和熟絡笑了笑，“宋警官，這兩位是？”
“這兩位是我們局裏剛請過來的特殊顧問，”宋章臉不紅心不跳地介紹虞緣兩個人，在經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帶著兩個人往組長跳樓的天臺上走，“在這件事情完成之前，還要繼續麻煩經理了。”
經理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哪裏哪裏，應該是我們要麻煩宋警官才是！”
兩個人商業互吹一會兒，電梯正好達到頂樓。
頂樓的風吹得人衣服颯颯作響，一下子吹散了夏日的暑氣，甚至還帶了幾分涼意。
宋警官指了指頂樓的邊緣，“就是這裏了。虞大師，能看出來什麽嗎？”
虞緣站在頂樓邊緣往下望，樓下是川流不息的車輛，如同冰鐵河川從這座城市的縫隙中穿行而過，蜿蜒消失在盡頭的太陽處，最終只留下一個個小黑點，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壯和絕望。
“這裏沒什麽不一樣的，”虞緣從邊緣退下來，周煜也松開了拉著她的手腕。“宋警官，經理，我能去看一下這位組長生前的工作環境嗎？”
經理臉色為難，“這個……我們這是個大公司，幾位都是知道的。大公司的節奏就是快，公司裏有員工去世我們每個人都很悲痛，但是也不能不幹活不是。”
“他以前的工位已經有新員工入職了，所以不太方便。”經理看宋警官臉色不太好，連忙道，“但是這位組長生前的各種物品我們已經讓人打包好了，就等著他的家屬來拿，我可以先帶著幾位去看看。”
宋警官雖然不高興，但也知道大廠都是這樣，節奏快得眼花繚亂，他沒辦法說什麽，只能跟著經理去看那位組長留下來的物品。
周煜眼尖在那一堆東西裏發現了和關曉豐弟弟一樣的獎杯。
看到那個獎杯，經理輕輕嘆息一聲，“要說這個組長，也是前途無量，前段時間剛帶領他們小組完成了一個特別重要的比賽，公司正打算給他升職加薪的，誰知道……哎。”
“這個獎杯是你們公司定制的嗎？”虞緣問。
“是，”經理把獎杯倒過來，給他們看獎杯底座“秦氏集團”的字樣，“大賽的獎杯在公司這邊，這個獎杯是公司定制後分發給獲獎員工的。”
說著，他摸了摸獎杯上半部分的金色小翅膀，“幾位別覺得我們公司扣，這小翅膀上的金色可不是染料，而是實打實的金子。別的我不敢說，把這獎杯融了，怎麽也能有個兩三萬塊錢的金子。”
宋警官倒沒覺得這個公司扣，更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舍得送金子。“找這麽說的話，這個組長也沒必要跳樓吧。”
雖然說家裏困難，但是這不前方也有希望嘛，而且聽說這個組長還是個挺負責的人，一沖動拋下老婆孩子還有一大家子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是啊！”經理又嘆了口氣。只是這一聲聲嘆息中到底是為了一條生命而感到惋惜，還是面對警察的無奈，就說不清楚了。
虞緣拿著那個獎杯看了許久，突然問道：“經理，方便給我一下這個獎杯制作商的聯系方式嗎？”
經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宋警官，點頭，“當然可以，稍等一下，我讓人去問問。”
“好，麻煩你了。”
一旁的助理上前幫他們帶到公司的一個休息區，順便端上來幾杯咖啡。
虞緣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往下看，白天的城市不如夜晚的好看。
夜晚的城市到處都是霓虹燈，但是白天的城市卻不一樣，白天的光線把這座鋼筋混凝土的城市照亮，一覽無餘，更顯得冰冷沒有人情味。
她靜靜坐在那裏，周煜和宋章警官攀談著，旁邊的小警官小唐時不時插上兩句話，幾個人倒是顯得熱鬧。
虞緣端起手中的杯子，滾燙的溫度讓她手指顫了顫，但依舊沒有放開。等適應了以後，反而覺得這個溫度剛剛好。
她扭頭看向大樓內匆匆忙忙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種麻木的疲憊，就像是被溫水煮過的青蛙，已經慢慢適應這種難捱的溫度。
盡頭的走廊處走過來幾個人，最在前面的男人五官冷冽，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帶著金絲邊眼鏡，身上的氣質溫和矜貴又疏離，全身散發著精英上流社會的氣息。
他身後的人緊緊跟著他的步伐，全都穿著筆挺的黑西服，嘴上不停說著什麽，應該是在匯報工作。
為首的男人個子很高，比身邊的最高的人還要高上半個頭，聽到手下人匯報的工作，不動聲色皺了皺眉，周圍人瞬間低下頭，為正在匯報的同事捏了把汗。
感覺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秦博楠皺眉看過去，在休息區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女人。
就在剛剛，這張臉還出現在私人偵探送上來的資料上，讓他整個上午的心情都不太好。
“行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老板突然叫停，周圍幾個人面面相覷，只有匯報工作的人滿頭大汗。
難不成，他的匯報太差了，就連一向修養良好的老板都忍不住打斷他？他眼前一黑，身體晃蕩了兩下，還沒來得及倒下，就見自己老板沒有走近已經達到的電梯，反而往休息區走去。
休息區的一個容色昳麗的女人坐著，直直看著他們老大走出去。
匯報工作的社畜扯住身邊的同事，“那位長得這麽好看，不會是老板的女朋友吧？”
快說是老板的女朋友！老板打斷他一定是看到了女朋友，絕對不是因為他的報告太差了！
而同事反而用一種看煞筆的眼神瞅了他一眼，“那女的是誰，你真不知道啊？”
“啊？我應該知道嗎？”
“這位很火的！虞緣，之前的算命直播在網上特別特別火，你沒看過？”
“直播？……不對啊，咱們負責的是同一個項目，我每天累的跟狗似的，你怎麽還有心情看直播啊！”
“……”
“虞小姐，你好。”秦博楠在虞緣對面坐下，正在聊天的周煜三人一下子楞住。
就在周煜想把這人攔住的時候，他聽見師父熟絡開口，“你好，秦總。”
周煜：“……”
他悄悄看了眼穿著不俗的男人，男人的五官有點眼熟，但卻不是他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個人，加上男人身上上位者的氣質，他更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
周煜低下頭，發現男人身上衣服的品牌他都不認識。當然，這並不代表他這麽二世祖不懂牌子，或者這個男人穿得是雜牌，而是這人穿得都是大師的手工定制。
能穿得上大師手工定制的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這又是個大佬！
他好奇的眼神落在自己師父身上，難不成這是她師父以前認識的人？
“秦董！”
去要聯系方式的經理去而覆返，看到秦博楠坐在這裏，臉差點嚇白了。
秦博楠淡淡瞥了他一眼，彎唇看向虞緣，“虞小姐來我們公司有事？”
不等虞緣回答，被嚇得腿抖的經理就把老底抖了個幹凈。“這位小姐是跟著秦警官來的，是警察局那邊特地請來的顧問，來調查咱們公司前端時間發生的那件事。”
經理口中說得那件事事什麽是，在座所有人心知肚明。
秦博楠輕笑了聲，“那虞小姐有線索了嗎？”
他眼中並沒有什麽笑意，更不用說他略顯陰柔的臉，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不是好人”幾個字。
虞緣彎了彎唇角，疏離道：“有了，相信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答案。”
她扭頭看向站在一邊的經理，“經理，那位制作商的聯系方式可以給我嗎？”
“……”經理看了眼秦博楠的眼色，見秦博楠點頭，他才笑著把手裏的便簽紙遞給虞緣。“可以，這是那個制造商的電話。”
虞緣把便簽紙收起來，見秦博楠面色溫和，一直看著她，問道：“秦董，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嗎？”
“鬼……神？”秦博楠挑了挑眉，眼中卻沒有多少驚訝，“我不信鬼神，但是我信風水。”
他擡手指了指大樓外面的車水馬龍，舉手投足間氣勢十足，溫和陰柔的五官頓時淩厲起來，“對於我這個公司的風水，虞小姐怎麽看？”
“我在風水上的造詣並不如方家人，但看得出秦董這個風水局，肯定是廢了很大人力物力造出來的。”虞緣眼神落在窗外，“這是個很有名的生財局，但反噬不小。”
秦博楠饒有興趣擡起頭，“反噬？”
虞緣眼神依舊看著窗外，這樣的反噬，她不信秦博楠不知道。
秦博楠看著虞緣的側臉。她眼簾微垂，虛虛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這張臉哪怕生在娛樂圈，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難怪那倆孩子有副好相貌……
半晌，他忽而一笑，“今日見過虞小姐，我便放心了。”
他對著虞緣點點頭，禮貌告別後離開。
好不容易等老板一走，旁邊的經理全身肌肉一下子松懈下來，周煜搞不清楚這人在這裏搞什麽啞謎，湊到師父身邊，“師父，這人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虞緣晃了晃手中的便簽紙，“走吧，去這個地方。”
一行人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秦頤德牽著雯雯從車上下來，但是虞緣幾個人並沒有上去打招呼。
周煜盯著秦頤德的臉，終於知道為啥自己之前覺得秦博楠眼熟了，這倆人長得還挺像的！
“師父！”他眼睛亮晶晶，裏面滿是八卦之火，“我想起來了，這個秦頤德和那個秦博楠是親叔侄！”
他一邊給自己系著安全帶，一邊喃喃自語，“不對啊，我記得秦博楠的能力好像要比秦頤德強多了，怎麽秦家的掌門人就成了秦頤德了？”
“這公司好像也不是秦家的產業，是秦博楠自己的公司吧？”
虞緣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寫字樓，聽到他自言自語的好幾個問題笑了笑，對著他指了指外面的幾棟大樓，“看到那裏了嗎？”
“那幾棟公寓樓？”
“對，”虞緣在手上把這幾棟的俯視圖畫下來，“你看看這幾棟樓像不像一個銅錢的形狀，秦博楠的公司像不像就在這個銅錢最中間的位置？”
周煜仔細看了看，眼睛忽的瞪大，“真的啊！真的是銅錢！”
“還有這裏，”虞緣在紙上畫了一條波浪線，正好在銅錢下方，“這邊有山，藏風聚水，正是龍脈所在之地。就好像是游龍托著這個生財局，這個相當於給這個生財局弄了個加持。”
她放下筆，輕嘆了聲，“布這個局的風水師一定是個大佬，竟然能想出用龍脈給生財局加持……”
周煜：“……”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這秦博楠以後豈不是要大發特發？”
就在他想著怎麽勸自家老爹在這邊買樓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師父，這麽厲害的風水局，反噬也特別大吧？”
當時師父和秦博楠說到這個問題時，兩個人只說了一半，並沒有往深裏說，但玄門中本就講究有失有得，要想獲得這麽多錢，失去的東西也一定不少。
虞緣睜開眼，“當然。常年待在這個風水局裏，雖然財運亨達，但註定是個無妻無子，眾叛親離的下場。就算是之前有了孩子，進了這個風水格局後，也大多是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下場。不說晚年淒慘，年輕的時候也很有可能會兄弟鬩墻，不得善終。”
“……”周煜眨眨眼，他原本想問常年在這種風水格局裏，周圍其他公司會不會受到影響。但又覺得依照現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環境，這種格局說不定還有好多人求著讓風水大師擺呢，畢竟眾叛親離不得善終哪裏有沒錢恐怖！
虞緣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了聲，“別的你就別想了，這個局也不是誰都能受得起的。”
“這個局就好比改命，只有天煞孤星、未來註定窮困潦倒的人才能用。”
“所以說，當初這個秦博楠早早把繼承人的位子讓給自家侄子，也是怕自己的命格影響到秦家的財運？”周煜突然反應過來。
“目的肯定是這個……”虞緣托起腮。但是不是自願就不知道了。
但是這倒是讓他看清了秦博楠的態度。
從他直接奔著她來的樣子，恐怕已經知道了虞良的存在，這倒也省了她解釋的功夫。更重要的是，他應該也知道這個風水格局對自己的影響，並沒有要回虞良的打算，這可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周煜開著車，他們兩個往獎杯的制作工廠去，後面還跟著宋警官和小唐的警車。走到紅燈處的時候，虞緣感覺到手中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是手機銀行的短信。
“個、十、百、千、萬……”
虞緣看著短信上那無數個零，心中微微驚詫。
沒想到這個秦博楠這麽大手筆，竟然直接轉過來兩個億的撫養費。
生財局，真是好局啊！
一路走到獎杯的制作工廠，虞緣從車上下來，還是忍不住驚嘆秦博楠的大方，但是這些錢她是註定不能拿的，虞良也沒法拿。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虞良雖然沒有養在秦博楠身邊，但是一旦用了這些錢，反噬也會出現在孩子身上。
她解釋清緣由，把錢還回去，秦博楠那邊並沒有再說什麽。
宋警官和小唐已經先一步進了廠子，和廠長談上了。
“這個獎杯啊，”廠長看了一眼那個獎杯，等看到底座上“宋氏集團”的字樣時才點了點頭，“這個確實是我們工廠生產的，有什麽問題嗎？”
周煜他們三個人紛紛看向後面的虞緣。
“師父？”周煜拿起那個獎杯晃了晃。
虞緣：“制作這個獎杯的師傅，我們能見一下嗎？”
“啊，你要見老張啊……”廠長原本還不願意，等宋警官把警察證拿出來，對方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滿麗嘉臉堆笑，“可以啊！當然可以！幾位等等啊，我去叫他！”
“不用了。”虞緣跟上他腳步，“我們跟你一起去。”
“好好！”
廠長帶著他們走到後面溫度很高的制造間，叫了兩聲卻都沒人回應。
等他聲音更大時，一個工人站出來，“別叫了老板，老張剛剛去茅房了！”
宋警官和小唐臉色一變，“茅房在哪兒？”
那個工人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被嚇了一跳，最終還是廠長給指的方向。
五分鐘後，兩個人灰頭土臉回來，“找了，沒人。看大門的說，老張剛剛已經跑了……”
告別廠長，幾個人一起出來，小唐沒忍住問虞緣，“虞大師，那個獎杯到底有什麽問題啊？”
“那個獎杯下面被刻了一個很小的符咒，會擾亂人的心智，很多年前禦鬼門就是用這種方式收獲了很多信徒。”
虞緣解釋完，見這兩個警察依舊一臉迷茫，嘆氣搖搖頭，“這個說來話長了。這件事不是普通的案子，交給特殊事件調查局來負責吧。”
“特殊事件調查局？”小唐撓頭，“這是什麽東西，跟重案組一樣的嗎？”
小唐不知道，宋警官這個老油條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能扯上特殊事件調查局的案子，都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
“行，那我回去跟局長說一聲。”
“好。”
這幾天因為天師堂的事情，特殊事件調查局的人忙得不可開交，連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顧問都整天泡在了局子裏，整個特殊事件調查局都陷在一種低沈的氣氛中。
出勤回來的金竹丹大大咧咧坐在工位上，感覺自己去了半條命。“媽呀，最近的事情怎麽這麽多！天師堂都死了嗎，出了這麽多破事也沒人管！老娘一個人頂倆人用，都特麽要死了！”
她在辦公室裏嗷了一頓，見沒人理她，又去了華楠的辦公室。一腳踢開門，正在裏面寫報告的華楠被嚇得心臟一突突，見來的不是白顧問，他拍了拍小心臟，把嘴裏的眼按在煙灰缸裏壓滅。
“丹姐啊，我辦公室的門都被你踹壞好幾個了，最近經費這麽緊張，你再把這扇門踹壞了，我就只能開著門辦公了！”
“開著門怎麽了，你在辦公室裏幹什麽齷齪事啊，非要關著門！”金竹丹一屁股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開始發牢騷，“華楠啊！華局長啊！你要不要看看外面都亂成什麽樣子了！現在組裏能出外勤的就我和瞎子，我們兩個快累死，你能不能多招幾個實習生啊！”
華楠從一堆要寫的報告中擡起頭，只覺得自己看人都帶著重影。他嘆了口氣，“招實習生嘛，我也想啊！可是你看看現在上面批下來的經費，還有咱們局的性質……哪兒有人願意來嘛！”
“怎麽沒人來！”金竹丹瞪著眼“噌”的站起來，“你去印一把小廣告，我去大學裏發，但凡給蓋實習證明的章，你信不信咱們局裏分分鐘爆滿！”
華楠眼神疲憊，有氣無力道：“你覺得這個方法合適嘛，咱們可是跟鬼打交道的！今天把那些小毛孩子招過來，咱們明天就能被送上熱搜！”
金竹丹又憋屈又累，開始不斷在辦公室裏踱步。“那怎麽辦啊！那怎麽辦！現在我都要累死了！”
說著說著，她腳步停住，兩眼放光，“要不咱們去找白顧問吧，他那麽多狐子狐孫，隨隨便便帶來幾個就夠咱們用的了！”
帶著墨鏡的男人從門外探出頭，“這個提議我同意！不過，咱們誰去說？”
金竹丹：“投票吧！”
兩個人同時指向華楠。
華楠累的臉色發白，對這個提議搖搖頭，“失戀的千年老狐貍不好說話，你們誰愛去誰去，我不想過去挨罵。”
“失戀了？誰失戀了？”外面一道嬌俏的聲音伴隨著高跟鞋的聲音一點點逼近，金竹丹扭頭看過去，在辦公室門口看到自家好姐妹。
她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打電話啊，你不接，我就只能來找你啦！”
金竹丹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從昨天到現在，她已經連著20小時沒休息了，手機也該沒電了。
好姐妹眼神炯炯，“你們剛剛說失戀，誰失戀了？”
三個人不說話，只是沈默指了指旁邊的屋子。好姐妹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白顧問失戀了？”
她看見三個人不約而同點了點頭，眼睛瞪得更大，“白顧問這個脾氣，竟然還會談戀愛？”
“幾百年前的戀愛了，”華楠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哢哢響，“這不，孩子都送那邊去了。”
“孩子？”
“孩子？”
白顧問有孩子的事情，不僅金竹丹的好姐妹不知道，特殊事件調查局的大多數都不知道。華楠這話一出來，辦公室多了好幾顆湊熱鬧的人頭。
“老大，什麽孩子啊？”
“白顧問竟然有孩子？”
“難怪以前白顧問都不怎麽來局裏，原來是在家看孩子啊！等等老大，白顧問的太太長什麽樣啊？”
“我也好奇！那位可是能把白顧問收服的女人誒！”
“白顧問的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應該是小男孩兒吧。”華楠想了想，“那小家夥四五歲，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長得差不錯，反正脾氣比白顧問還臭……”
金竹丹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有點沙啞的嗓子，“四五歲的孩子……按照白顧問結婚兩年有孩子的算，他結婚的時候應該已經在特殊事件調查局了吧？怎麽沒邀請我們？！”
“狐貍的三四歲跟咱們人類的三四歲怎麽能一樣呢？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什麽樣的女人能把咱們白顧問拿下……”
“那這麽說的話，我是不是還差白顧問一份份子錢？……算了，這個月的工資已經沒了，下次說吧……”
……
白子儒面色冷冽從辦公室出來，他面無表情站在人群後面，眸色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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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虞緣搖搖頭。“先送你弟弟去醫院吧。”
見她不想回答,關曉豐無奈，只能先跟著弟弟還有母親去醫院。
警察和救護車幾乎是同一時間過來的，小林跟著警察回去做筆錄,虞緣則是和周煜一起到了關曉豐弟弟工作的公司。
眼前的寫字樓高聳入雲,門前人群熙熙攘攘,現在是下午兩點多，正是上班族休息後回來上班的時間。
虞緣兩個人毫不意外地被攔在了門外,他們沒有工作證，也沒有預約,自然是無法進去。
“師父，”周煜腦瓜一轉，想到兩種可能，“您是想要通過合法途徑進去，還是想要通過非法途徑進去？”
“……”虞緣定定看著他，“你還有非法途徑？”
周煜壓低聲音：“師父,你還記得孫涵不？”
虞緣看著他沒說話。
周煜自顧自說道：“孫涵,他是這方面的專家，這些需要刷卡才能進的地方對於他來說就跟回家似的……”
虞緣轉過身看了眼人口熙攘的寫字樓，沈吟一下問道：“覆刻一張工作證需要多長時間？”
“依照孫涵的技術,一個小時就能完成。”周煜頓了一下，“主要是……”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孫涵距離咱們太遠了，送過來怎麽也得三四個小時。”
這麽一算，要想進去他們得等到明天了。
虞緣當機立斷搖頭,“不行,這個時間太久了,咱們來不及。你說的合法方式呢？”
“這個就更簡單了。”周煜掏出手機,“師父，您記得那個樓上鄰居被男友殺死，女兒看見天花板上阿姨的天天有喜嗎？”
“不對，”他眼神迷茫片刻，“那個叫天天有喜，還是喜鵲來著？”
“這個不重要，”虞緣看了他一眼，“你當時留了那些警察的聯系方式？”
周煜撓頭嘿嘿一笑，“這倒也不是。那個警察是我爸的朋友，我爸年輕的時候讀的警察學院，後來家裏拆遷有了錢才去經商的。”
他兩手比劃了比劃，“這家公司組長跳樓的事情不是還沒完嘛，我去看看警察叔叔有沒有門路可以走！”
十分鐘後，警察叔叔到場。為首的警官看起來和周煜父親差不多大，一見到周煜，嚴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兩分笑意，一拳錘到周煜胸口上。
“老周的兒子？跟你爸年輕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乍一看我還以為自己回到二十多年前了呢！”
周煜跟這個叔叔寒暄了兩句，轉頭介紹虞緣，“叔叔，這是我師父，虞緣虞大師。師父，這個是我爸爸年輕時在警校的好友，宋章。”
宋章聽周煜說這個年輕女人是他師父，眉毛挑了挑，等看到虞緣的臉時，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不是那個……”
他身後的小警察激動湊上來，“師父！這個好像是師娘和佩佩前段日子最喜歡的那個主播！是算命的！”
他年輕的臉上一笑一對小酒窩，“虞大師，你好！我是宋警官的徒弟，您可以叫我小唐！”
宋章拍了拍他的腦袋，看向虞緣。
最近上面動靜鬧得大，外面風聲不斷，好像有不少人想把玄學的事情推到明面上來，只不過各方力量不定，現在還沒有個定論。
但是他們局長卻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只要能提高破案率無所不用其極。
尤其是一些多年沒有定論的懸案，很多家屬等了這麽多年，甚至很多人到死都沒有得到一個結果，局長現在就等著前面的文件一下來，趕緊找個大師算算。
所以他們這邊的警局對玄學的存在都適應良好。
“虞大師？”宋章試探叫了聲，虞緣笑著點點頭，“宋警官。”
宋章搓搓手，忍不住咧開嘴，只覺得老天給他送過來一個大便宜。這要是虞緣算出來什麽，把這個案子早早弄清楚，他在警局能吹好長一段時間！
“虞大師，”他指了指公司裏面，“咱們邊走邊說？”
“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宋章的警官證比工作證好使多了，他一來，前臺和經理都出來迎接。
經理看了一眼跟著宋章身邊的虞緣和周煜，和熟絡笑了笑，“宋警官，這兩位是？”
“這兩位是我們局裏剛請過來的特殊顧問，”宋章臉不紅心不跳地介紹虞緣兩個人，在經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帶著兩個人往組長跳樓的天臺上走，“在這件事情完成之前，還要繼續麻煩經理了。”
經理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哪裏哪裏，應該是我們要麻煩宋警官才是！”
兩個人商業互吹一會兒，電梯正好達到頂樓。
頂樓的風吹得人衣服颯颯作響，一下子吹散了夏日的暑氣，甚至還帶了幾分涼意。
宋警官指了指頂樓的邊緣，“就是這裏了。虞大師，能看出來什麽嗎？”
虞緣站在頂樓邊緣往下望，樓下是川流不息的車輛，如同冰鐵河川從這座城市的縫隙中穿行而過，蜿蜒消失在盡頭的太陽處，最終只留下一個個小黑點，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壯和絕望。
“這裏沒什麽不一樣的，”虞緣從邊緣退下來，周煜也松開了拉著她的手腕。“宋警官，經理，我能去看一下這位組長生前的工作環境嗎？”
經理臉色為難，“這個……我們這是個大公司，幾位都是知道的。大公司的節奏就是快，公司裏有員工去世我們每個人都很悲痛，但是也不能不幹活不是。”
“他以前的工位已經有新員工入職了，所以不太方便。”經理看宋警官臉色不太好，連忙道，“但是這位組長生前的各種物品我們已經讓人打包好了，就等著他的家屬來拿，我可以先帶著幾位去看看。”
宋警官雖然不高興，但也知道大廠都是這樣，節奏快得眼花繚亂，他沒辦法說什麽，只能跟著經理去看那位組長留下來的物品。
周煜眼尖在那一堆東西裏發現了和關曉豐弟弟一樣的獎杯。
看到那個獎杯，經理輕輕嘆息一聲，“要說這個組長，也是前途無量，前段時間剛帶領他們小組完成了一個特別重要的比賽，公司正打算給他升職加薪的，誰知道……哎。”
“這個獎杯是你們公司定制的嗎？”虞緣問。
“是，”經理把獎杯倒過來，給他們看獎杯底座“秦氏集團”的字樣，“大賽的獎杯在公司這邊，這個獎杯是公司定制後分發給獲獎員工的。”
說著，他摸了摸獎杯上半部分的金色小翅膀，“幾位別覺得我們公司扣，這小翅膀上的金色可不是染料，而是實打實的金子。別的我不敢說，把這獎杯融了，怎麽也能有個兩三萬塊錢的金子。”
宋警官倒沒覺得這個公司扣，更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舍得送金子。“找這麽說的話，這個組長也沒必要跳樓吧。”
雖然說家裏困難，但是這不前方也有希望嘛，而且聽說這個組長還是個挺負責的人，一沖動拋下老婆孩子還有一大家子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是啊！”經理又嘆了口氣。只是這一聲聲嘆息中到底是為了一條生命而感到惋惜，還是面對警察的無奈，就說不清楚了。
虞緣拿著那個獎杯看了許久，突然問道：“經理，方便給我一下這個獎杯制作商的聯系方式嗎？”
經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宋警官，點頭，“當然可以，稍等一下，我讓人去問問。”
“好，麻煩你了。”
一旁的助理上前幫他們帶到公司的一個休息區，順便端上來幾杯咖啡。
虞緣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往下看，白天的城市不如夜晚的好看。
夜晚的城市到處都是霓虹燈，但是白天的城市卻不一樣，白天的光線把這座鋼筋混凝土的城市照亮，一覽無餘，更顯得冰冷沒有人情味。
她靜靜坐在那裏，周煜和宋章警官攀談著，旁邊的小警官小唐時不時插上兩句話，幾個人倒是顯得熱鬧。
虞緣端起手中的杯子，滾燙的溫度讓她手指顫了顫，但依舊沒有放開。等適應了以後，反而覺得這個溫度剛剛好。
她扭頭看向大樓內匆匆忙忙的人群，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種麻木的疲憊，就像是被溫水煮過的青蛙，已經慢慢適應這種難捱的溫度。
盡頭的走廊處走過來幾個人，最在前面的男人五官冷冽，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帶著金絲邊眼鏡，身上的氣質溫和矜貴又疏離，全身散發著精英上流社會的氣息。
他身後的人緊緊跟著他的步伐，全都穿著筆挺的黑西服，嘴上不停說著什麽，應該是在匯報工作。
為首的男人個子很高，比身邊的最高的人還要高上半個頭，聽到手下人匯報的工作，不動聲色皺了皺眉，周圍人瞬間低下頭，為正在匯報的同事捏了把汗。
感覺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秦博楠皺眉看過去，在休息區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女人。
就在剛剛，這張臉還出現在私人偵探送上來的資料上，讓他整個上午的心情都不太好。
“行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老板突然叫停，周圍幾個人面面相覷，只有匯報工作的人滿頭大汗。
難不成，他的匯報太差了，就連一向修養良好的老板都忍不住打斷他？他眼前一黑，身體晃蕩了兩下，還沒來得及倒下，就見自己老板沒有走近已經達到的電梯，反而往休息區走去。
休息區的一個容色昳麗的女人坐著，直直看著他們老大走出去。
匯報工作的社畜扯住身邊的同事，“那位長得這麽好看，不會是老板的女朋友吧？”
快說是老板的女朋友！老板打斷他一定是看到了女朋友，絕對不是因為他的報告太差了！
而同事反而用一種看煞筆的眼神瞅了他一眼，“那女的是誰，你真不知道啊？”
“啊？我應該知道嗎？”
“這位很火的！虞緣，之前的算命直播在網上特別特別火，你沒看過？”
“直播？……不對啊，咱們負責的是同一個項目，我每天累的跟狗似的，你怎麽還有心情看直播啊！”
“……”
“虞小姐，你好。”秦博楠在虞緣對面坐下，正在聊天的周煜三人一下子楞住。
就在周煜想把這人攔住的時候，他聽見師父熟絡開口，“你好，秦總。”
周煜：“……”
他悄悄看了眼穿著不俗的男人，男人的五官有點眼熟，但卻不是他曾經見過的任何一個人，加上男人身上上位者的氣質，他更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
周煜低下頭，發現男人身上衣服的品牌他都不認識。當然，這並不代表他這麽二世祖不懂牌子，或者這個男人穿得是雜牌，而是這人穿得都是大師的手工定制。
能穿得上大師手工定制的人，肯定都不是普通人，這又是個大佬！
他好奇的眼神落在自己師父身上，難不成這是她師父以前認識的人？
“秦董！”
去要聯系方式的經理去而覆返，看到秦博楠坐在這裏，臉差點嚇白了。
秦博楠淡淡瞥了他一眼，彎唇看向虞緣，“虞小姐來我們公司有事？”
不等虞緣回答，被嚇得腿抖的經理就把老底抖了個幹凈。“這位小姐是跟著秦警官來的，是警察局那邊特地請來的顧問，來調查咱們公司前端時間發生的那件事。”
經理口中說得那件事事什麽是，在座所有人心知肚明。
秦博楠輕笑了聲，“那虞小姐有線索了嗎？”
他眼中並沒有什麽笑意，更不用說他略顯陰柔的臉，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不是好人”幾個字。
虞緣彎了彎唇角，疏離道：“有了，相信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答案。”
她扭頭看向站在一邊的經理，“經理，那位制作商的聯系方式可以給我嗎？”
“……”經理看了眼秦博楠的眼色，見秦博楠點頭，他才笑著把手裏的便簽紙遞給虞緣。“可以，這是那個制造商的電話。”
虞緣把便簽紙收起來，見秦博楠面色溫和，一直看著她，問道：“秦董，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嗎？”
“鬼……神？”秦博楠挑了挑眉，眼中卻沒有多少驚訝，“我不信鬼神，但是我信風水。”
他擡手指了指大樓外面的車水馬龍，舉手投足間氣勢十足，溫和陰柔的五官頓時淩厲起來，“對於我這個公司的風水，虞小姐怎麽看？”
“我在風水上的造詣並不如方家人，但看得出秦董這個風水局，肯定是廢了很大人力物力造出來的。”虞緣眼神落在窗外，“這是個很有名的生財局，但反噬不小。”
秦博楠饒有興趣擡起頭，“反噬？”
虞緣眼神依舊看著窗外，這樣的反噬，她不信秦博楠不知道。
秦博楠看著虞緣的側臉。她眼簾微垂，虛虛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這張臉哪怕生在娛樂圈，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難怪那倆孩子有副好相貌……
半晌，他忽而一笑，“今日見過虞小姐，我便放心了。”
他對著虞緣點點頭，禮貌告別後離開。
好不容易等老板一走，旁邊的經理全身肌肉一下子松懈下來，周煜搞不清楚這人在這裏搞什麽啞謎，湊到師父身邊，“師父，這人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虞緣晃了晃手中的便簽紙，“走吧，去這個地方。”
一行人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秦頤德牽著雯雯從車上下來，但是虞緣幾個人並沒有上去打招呼。
周煜盯著秦頤德的臉，終於知道為啥自己之前覺得秦博楠眼熟了，這倆人長得還挺像的！
“師父！”他眼睛亮晶晶，裏面滿是八卦之火，“我想起來了，這個秦頤德和那個秦博楠是親叔侄！”
他一邊給自己系著安全帶，一邊喃喃自語，“不對啊，我記得秦博楠的能力好像要比秦頤德強多了，怎麽秦家的掌門人就成了秦頤德了？”
“這公司好像也不是秦家的產業，是秦博楠自己的公司吧？”
虞緣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寫字樓，聽到他自言自語的好幾個問題笑了笑，對著他指了指外面的幾棟大樓，“看到那裏了嗎？”
“那幾棟公寓樓？”
“對，”虞緣在手上把這幾棟的俯視圖畫下來，“你看看這幾棟樓像不像一個銅錢的形狀，秦博楠的公司像不像就在這個銅錢最中間的位置？”
周煜仔細看了看，眼睛忽的瞪大，“真的啊！真的是銅錢！”
“還有這裏，”虞緣在紙上畫了一條波浪線，正好在銅錢下方，“這邊有山，藏風聚水，正是龍脈所在之地。就好像是游龍托著這個生財局，這個相當於給這個生財局弄了個加持。”
她放下筆，輕嘆了聲，“布這個局的風水師一定是個大佬，竟然能想出用龍脈給生財局加持……”
周煜：“……”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這秦博楠以後豈不是要大發特發？”
就在他想著怎麽勸自家老爹在這邊買樓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師父，這麽厲害的風水局，反噬也特別大吧？”
當時師父和秦博楠說到這個問題時，兩個人只說了一半，並沒有往深裏說，但玄門中本就講究有失有得，要想獲得這麽多錢，失去的東西也一定不少。
虞緣睜開眼，“當然。常年待在這個風水局裏，雖然財運亨達，但註定是個無妻無子，眾叛親離的下場。就算是之前有了孩子，進了這個風水格局後，也大多是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下場。不說晚年淒慘，年輕的時候也很有可能會兄弟鬩墻，不得善終。”
“……”周煜眨眨眼，他原本想問常年在這種風水格局裏，周圍其他公司會不會受到影響。但又覺得依照現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環境，這種格局說不定還有好多人求著讓風水大師擺呢，畢竟眾叛親離不得善終哪裏有沒錢恐怖！
虞緣看出他心中所想，冷笑了聲，“別的你就別想了，這個局也不是誰都能受得起的。”
“這個局就好比改命，只有天煞孤星、未來註定窮困潦倒的人才能用。”
“所以說，當初這個秦博楠早早把繼承人的位子讓給自家侄子，也是怕自己的命格影響到秦家的財運？”周煜突然反應過來。
“目的肯定是這個……”虞緣托起腮。但是不是自願就不知道了。
但是這倒是讓他看清了秦博楠的態度。
從他直接奔著她來的樣子，恐怕已經知道了虞良的存在，這倒也省了她解釋的功夫。更重要的是，他應該也知道這個風水格局對自己的影響，並沒有要回虞良的打算，這可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周煜開著車，他們兩個往獎杯的制作工廠去，後面還跟著宋警官和小唐的警車。走到紅燈處的時候，虞緣感覺到手中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是手機銀行的短信。
“個、十、百、千、萬……”
虞緣看著短信上那無數個零，心中微微驚詫。
沒想到這個秦博楠這麽大手筆，竟然直接轉過來兩個億的撫養費。
生財局，真是好局啊！
一路走到獎杯的制作工廠，虞緣從車上下來，還是忍不住驚嘆秦博楠的大方，但是這些錢她是註定不能拿的，虞良也沒法拿。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虞良雖然沒有養在秦博楠身邊，但是一旦用了這些錢，反噬也會出現在孩子身上。
她解釋清緣由，把錢還回去，秦博楠那邊並沒有再說什麽。
宋警官和小唐已經先一步進了廠子，和廠長談上了。
“這個獎杯啊，”廠長看了一眼那個獎杯，等看到底座上“宋氏集團”的字樣時才點了點頭，“這個確實是我們工廠生產的，有什麽問題嗎？”
周煜他們三個人紛紛看向後面的虞緣。
“師父？”周煜拿起那個獎杯晃了晃。
虞緣：“制作這個獎杯的師傅，我們能見一下嗎？”
“啊，你要見老張啊……”廠長原本還不願意，等宋警官把警察證拿出來，對方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滿麗嘉臉堆笑，“可以啊！當然可以！幾位等等啊，我去叫他！”
“不用了。”虞緣跟上他腳步，“我們跟你一起去。”
“好好！”
廠長帶著他們走到後面溫度很高的制造間，叫了兩聲卻都沒人回應。
等他聲音更大時，一個工人站出來，“別叫了老板，老張剛剛去茅房了！”
宋警官和小唐臉色一變，“茅房在哪兒？”
那個工人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被嚇了一跳，最終還是廠長給指的方向。
五分鐘後，兩個人灰頭土臉回來，“找了，沒人。看大門的說，老張剛剛已經跑了……”
告別廠長，幾個人一起出來，小唐沒忍住問虞緣，“虞大師，那個獎杯到底有什麽問題啊？”
“那個獎杯下面被刻了一個很小的符咒，會擾亂人的心智，很多年前禦鬼門就是用這種方式收獲了很多信徒。”
虞緣解釋完，見這兩個警察依舊一臉迷茫，嘆氣搖搖頭，“這個說來話長了。這件事不是普通的案子，交給特殊事件調查局來負責吧。”
“特殊事件調查局？”小唐撓頭，“這是什麽東西，跟重案組一樣的嗎？”
小唐不知道，宋警官這個老油條卻知道的清清楚楚。
能扯上特殊事件調查局的案子，都不是普通人能解決的。
“行，那我回去跟局長說一聲。”
“好。”
這幾天因為天師堂的事情，特殊事件調查局的人忙得不可開交，連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白顧問都整天泡在了局子裏，整個特殊事件調查局都陷在一種低沈的氣氛中。
出勤回來的金竹丹大大咧咧坐在工位上，感覺自己去了半條命。“媽呀，最近的事情怎麽這麽多！天師堂都死了嗎，出了這麽多破事也沒人管！老娘一個人頂倆人用，都特麽要死了！”
她在辦公室裏嗷了一頓，見沒人理她，又去了華楠的辦公室。一腳踢開門，正在裏面寫報告的華楠被嚇得心臟一突突，見來的不是白顧問，他拍了拍小心臟，把嘴裏的眼按在煙灰缸裏壓滅。
“丹姐啊，我辦公室的門都被你踹壞好幾個了，最近經費這麽緊張，你再把這扇門踹壞了，我就只能開著門辦公了！”
“開著門怎麽了，你在辦公室裏幹什麽齷齪事啊，非要關著門！”金竹丹一屁股坐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開始發牢騷，“華楠啊！華局長啊！你要不要看看外面都亂成什麽樣子了！現在組裏能出外勤的就我和瞎子，我們兩個快累死，你能不能多招幾個實習生啊！”
華楠從一堆要寫的報告中擡起頭，只覺得自己看人都帶著重影。他嘆了口氣，“招實習生嘛，我也想啊！可是你看看現在上面批下來的經費，還有咱們局的性質……哪兒有人願意來嘛！”
“怎麽沒人來！”金竹丹瞪著眼“噌”的站起來，“你去印一把小廣告，我去大學裏發，但凡給蓋實習證明的章，你信不信咱們局裏分分鐘爆滿！”
華楠眼神疲憊，有氣無力道：“你覺得這個方法合適嘛，咱們可是跟鬼打交道的！今天把那些小毛孩子招過來，咱們明天就能被送上熱搜！”
金竹丹又憋屈又累，開始不斷在辦公室裏踱步。“那怎麽辦啊！那怎麽辦！現在我都要累死了！”
說著說著，她腳步停住，兩眼放光，“要不咱們去找白顧問吧，他那麽多狐子狐孫，隨隨便便帶來幾個就夠咱們用的了！”
帶著墨鏡的男人從門外探出頭，“這個提議我同意！不過，咱們誰去說？”
金竹丹：“投票吧！”
兩個人同時指向華楠。
華楠累的臉色發白，對這個提議搖搖頭，“失戀的千年老狐貍不好說話，你們誰愛去誰去，我不想過去挨罵。”
“失戀了？誰失戀了？”外面一道嬌俏的聲音伴隨著高跟鞋的聲音一點點逼近，金竹丹扭頭看過去，在辦公室門口看到自家好姐妹。
她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我給你打電話啊，你不接，我就只能來找你啦！”
金竹丹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從昨天到現在，她已經連著20小時沒休息了，手機也該沒電了。
好姐妹眼神炯炯，“你們剛剛說失戀，誰失戀了？”
三個人不說話，只是沈默指了指旁邊的屋子。好姐妹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白顧問失戀了？”
她看見三個人不約而同點了點頭，眼睛瞪得更大，“白顧問這個脾氣，竟然還會談戀愛？”
“幾百年前的戀愛了，”華楠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哢哢響，“這不，孩子都送那邊去了。”
“孩子？”
“孩子？”
白顧問有孩子的事情，不僅金竹丹的好姐妹不知道，特殊事件調查局的大多數都不知道。華楠這話一出來，辦公室多了好幾顆湊熱鬧的人頭。
“老大，什麽孩子啊？”
“白顧問竟然有孩子？”
“難怪以前白顧問都不怎麽來局裏，原來是在家看孩子啊！等等老大，白顧問的太太長什麽樣啊？”
“我也好奇！那位可是能把白顧問收服的女人誒！”
“白顧問的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應該是小男孩兒吧。”華楠想了想，“那小家夥四五歲，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長得差不錯，反正脾氣比白顧問還臭……”
金竹丹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有點沙啞的嗓子，“四五歲的孩子……按照白顧問結婚兩年有孩子的算，他結婚的時候應該已經在特殊事件調查局了吧？怎麽沒邀請我們？！”
“狐貍的三四歲跟咱們人類的三四歲怎麽能一樣呢？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什麽樣的女人能把咱們白顧問拿下……”
“那這麽說的話，我是不是還差白顧問一份份子錢？……算了，這個月的工資已經沒了，下次說吧……”
……
白子儒面色冷冽從辦公室出來，他面無表情站在人群後面，眸色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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