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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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團◎

90

第二天,周煜和陸宴送兩個小家夥去幼兒園,回來的時候卻帶回來另一個人。

“你是……”

微風漸起的小院裏,虞緣放下手中的杯子,站在門口的人滿臉緊張,和虞緣眼神相撞的瞬間,身體已經忍不住先一步鞠了一躬。

“虞大師,您好!我是關曉豐,是良良和清丞在幼兒園的老師……”

關曉豐僵硬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虞緣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時,她總覺得自己有一種無處遁形的感覺,好像自己任何一點隱秘的想法都被暴露在陽光下,讓她無隙可乘。

白子儒端來一杯花茶放在她手邊,琥珀色的茶水中有一朵小花浮在茶面上,在水中搖搖欲墜。

關曉豐緊張擡起眸看了他們一眼,俊男美女的畫面誰都愛看,可明明是良良和清丞的父母。兩個人之間好像總有一種不太熟的感覺在……

難不成現在的玄學大師們也跟豪門一樣,都是各玩各的?

她思緒越飄越遠,直到小林走過來輕輕推了她一把,她才回過神。

小林奇怪看著她,“想什麽呢,我師父叫了你好幾聲了。”

“哦哦哦……”關曉豐感覺一股熱意從脖子一路攀爬而上,整個臉發熱,“對不起,虞大師,我……”

虞緣坐在石桌旁,胳膊肘撐在石桌上,手拖著下顎,仔仔細細看著她。“你家裏有事?”

關曉豐眼睛一亮,忙不疊點頭,“嗯!”

虞緣沒問是什麽,眼神示意了下周煜,周煜點點頭,對關曉豐做出來一個“請”的手勢,“關小姐,麻煩你跟我來一下這邊。”

“哦,好!”

古樸的大殿外,巨大的香爐中有她胳膊粗的三根香,淡紫色的煙霧從正在燃燒的香頂端直沖而上,最終消失在風中。

空氣中是焚香特有的香味,一進院子就會被這種淡淡的香味包圍,明明沒有那種薄荷的清亮味道,腦子卻猛地清醒,那些壓在心動的大事也陡然變輕。

周煜把關曉豐帶進大殿,從一旁抽出三根黑色線香,“關小姐,點燃三根香,五分鐘內線香未斷,您的委托我們就接了。”

“哦,好……”關曉豐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忙不疊接過周煜手上的三根香,在一旁燃燒著的蠟燭上點燃。

線香在點燃的瞬間升起一股淡紫色的煙霧,直沖而上。關曉豐眼神跟隨著那道煙霧看過去,頭頂上陌生的神像莊嚴肅穆,垂下的眸子悲天憫人,俯視著前來跪拜的眾生。

她原本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來。這樣慈悲的神像,若是眾生真的有難前來跪求,應該不會拒絕吧……

這個想法不過一瞬,周煜的聲音傳來,“時間到了。”

關曉豐的目光落在斷了一截的線香上,上面的紫煙依舊,卻著實少了一截。

“這麽快?”她剛剛不過是看了神像一眼。

周煜笑:“很多香客都這麽說。”

“走吧,我們出去,我師父還在等著我們。”

“……好。”

關曉豐跟在周煜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他繞過兩個圓形拱門,才重新回到前院種著菩提樹的院子。這麽看,這個道觀還是很大的。

周煜跟關曉豐介紹自己道觀的收費方式,說到兩種不同的收費方式時,關曉豐驚訝笑了笑,“這樣的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畢竟這世界上不全是大富大貴之人,平民百姓仍舊占了大多數。”周煜說著輕嘆了聲。

這些天跟著師父天天來回跑,他還看了很多玄學方面的書,思想也發生了很大變化。

雖然他生在權貴之家,從小不缺錢花,但不管是尋女十三年的夫妻、還是前段時間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小清,都不是特別富裕的人。

都說錢能解決百分之九十的煩惱,但他們沒錢,煩惱比有錢人多得多,而這樣的人,在這世上至少占了百分之八十。

“如果你在這附近住的話,我建議你選擇後一種方式。”周煜建議道。

二十萬的費用不是誰都能一下子拿出來的,在一些普通打工人的家裏,這甚至可以說是一家人半輩子的積蓄。

但後者不一樣,只要、心誠、來回奔走一下就行。有錢人或許嫌麻煩、缺少時間,但是對於沒錢的人卻恰恰相反。

“連續三年,每天早中晚來上香,沒有別的要求。自己有事來不了的話,可以讓親戚朋友幫忙。”

關曉豐心動,“我不在這邊住,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搬到這邊來。就是這邊距離幼兒園有點遠,以後的通勤時間可能會長一些……”

等他們走到前院時,菩提樹下的石桌旁只剩下了虞緣一個人。他們還未走近,虞緣已經似有所感擡起頭,她眉眼如烏木一樣平靜深沈,點綴在白玉一樣的臉,黑白分明,還有一股不甚明顯的散漫。

關曉豐腳步一頓,周煜已經快步走了過去,“師父。”

虞緣應了聲,眼神卻在看著關曉豐,“關小姐。”

“虞大師。”

“咱們去側殿聊聊吧。”

“好……”

關曉豐坐在小茶幾的一側,身下的坐墊綿軟,她看著茶杯中裊裊升起的白霧,接過虞緣遞過來的茶,輕聲道謝。

虞緣:“這裏只有我們兩個,關小姐不妨詳細和我說說你弟弟的事情。”

關曉豐:“……”

她臉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身體也不由坐直,對虞緣突如其來的話很驚訝。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跟虞緣說話這次來是因為她弟弟,連跟周煜都沒說過……

可當她想從虞緣的臉上瞧出個所以然時,對方只是垂眸倒著茶水,臉上始終平靜。

關曉豐深吸一口氣,“昨天我在幼兒園就認出您來了,但是因為各種方面的原因,所以沒有跟您打招呼。”

她雙手緊握,手指攪成一團,身上沒有了昨天在幼兒園時的意氣風發。“我們姐弟三個都是您的粉絲,我姐叫關曉霜,之前還關註過您那個叫小林的徒弟,在她還是學校靈異社團的成員時……”

她把家裏的姐姐和弟弟介紹了一下,緊張扯了一會兒,終於把話題帶到了自己弟弟身上。

“我這次來找您,主要是因為我弟弟的公司。”

她神情憂慮地摸著手中溫熱的茶杯,“我弟弟和我是雙胞胎,去年剛畢業。上個月他好不容易進了一個大公司,但是才入職一個星期,我媽就跟我和姐姐說,他有點不太對勁。”

“他所在的公司是網絡公司,壓力比較大,平常的工作也比較忙,經常到了晚上十一二點才能加班回來,本來沒什麽的,他和我媽都覺得年輕人應該趁著身體出去拼一下……”

“直到他們公司有人跳樓……”

說到這裏的時候,關曉豐眼中滿是可惜,“我弟弟說,那人還是他們組的組長,不過上有老下有小,妻子剛生的孩子還是天生殘疾,需要一大筆手術費,家裏老人身體不好也要住院……他可能就是一時沒想明白,晚上十二點多一下班就從公司樓上跳下去了。”

“那天公司遇上了點情況,大家都在公司加班,有不少人看到了死亡現場。我弟弟是最大的那個倒黴蛋,那個死去的組長正好掉落在距他不足一米的地方,濺了他一身血……”

說到這裏,關曉豐的眉毛越皺越深。“發生了這種事情,為了避免情況惡化,他們公司給了我弟弟一大筆賠償,還給了他一周的帶薪休息時間。”

“但是就是這一周的休息時間,我媽發現我弟弟越來越不對勁,甚至有好幾次都蹲在陽臺的窗戶上往外瞧。我們家可是十五樓啊!嚇得我媽心驚膽戰的……”

“虞大師,”關曉豐皺著眉看向虞緣,“你說我弟弟這個情況,是不是中邪了呀?是不是跟那個跳樓的組長有關系?”

“從你的面相上來看,你弟弟現在的情況卻是不太好。但具體的情況,我得看過你弟弟才知道。”虞緣放下杯子,“你弟弟那邊,我方便過去一下嗎?”

“當然!”關曉豐激動。

她原本以為像虞緣這樣又是大明星,又是玄學大師的地位,她根本請不到,這次來也是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虞大師真的願意幫助他們家!

周煜把她送出去,“今天下午兩點,我們按照你留下的地址去找你。”

“好好好,麻煩你們了,下午三點我一定準時在家等你們!”

看著關曉豐騎上自己的小電驢下山,周煜拿起掃帚把門前的落葉掃了掃。

旁邊的小林配合他拿起簸箕,把落葉撿起來扔進垃圾箱。

“師兄,”小林蹲在垃圾箱旁邊。托腮看著院子裏師父和白子儒的身影,小聲問道,“咱們師父為啥要答應那個小姐姐的請求啊?”

來的這幾天,她算是看清楚了,她師父跟仙風道骨這幾個字一點也不著邊。

出門的時候在車上睡,回了道觀在屋子裏睡,她甚至還有次發現師父在打坐的時候睡著了。

好不容易天師堂和《妖玄詭事》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她還以為師父要好好睡上幾天呢,沒想到竟然又要出門了。

周煜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他師父用手拖著臉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麽。“可能是這幾天師父的精神狀態比較好,想多出去走走吧?”

小林:“……”

她看了眼師父萎靡的眼神,還有有氣無力的坐姿,皺眉不敢置信看向周煜,“就咱師父這精神狀態,還算好啊?”

“那你是沒見過我剛剛拜入咱們天元門的時候,那時候師父的精神狀態才叫差呢!”

周煜對當初師父差點昏倒,一頓飯吃十五人份,每天下播都要和特別濃的糖水還有一大盒巧克力的事跡如數家珍。

小林瞪大眼睛,看著師父凹凸有致的身形,開始懷疑人生。

“天天是這麽多東西,師父怎麽也不長胖啊!”

“這誰知道呢?”

周煜心痛摸著自己長出來不少肉的臉。

誰能想到他當初也是個下顎線流暢的小帥哥呢,現在別說下顎線,脖子都快胖沒了!

菩提樹下的石桌旁,白子儒的眼神眼神落在蹲在門口、鬼鬼祟祟的師兄妹兩個身上,輕聲道:“他們在議論你。”

“聽到了。”虞緣笑著喝了口茶。

茶是熱的,但咽下去後,卻感覺一股涼意從胸口處傳來,很好的中和了炎炎夏日的暑氣。

她看著這茶挑了挑眉,“這是什麽茶?”

“胡靈山特產的狐耳茶,”白子儒看到他喜歡,琥珀色的眼睛中泛起一絲笑意,“你如果喜歡,我以後就把道觀裏的茶都換成這個。”

虞緣:“……”

她看著眼前人臉上清淺的笑意,咽下口中帶著香氣的茶,沒好意思問人什麽時候走。

白子儒看著手中的茶,茶水倒影著他琥珀色的眼睛。

只有生長百年的狐耳樹才能用來炒茶,也只有樹頂最飽滿厚實的花朵才能在一道道程序中保持最清涼的口感。

當初她一直等著狐耳樹開花,可是不管他給狐耳樹輸送多少靈氣,外面那顆狐耳樹終究沒有開花。

現在這杯遲了很多年的茶,他終於送到了她手上。

他看著茶杯中的倒影,唇角不由彎了彎。

一旁的虞緣悄無聲息起身,等再回來的時候手中抱著一大瓶凝著霧氣的可樂。

黑色的可樂咚咚咚被倒進杯子中,泛出棕色的氣泡,伴隨著滋滋的氣體溢出聲,與他們頭頂的蟬鳴聲相迎合。

女人的手蒼白,手背上一道道青紫色的血管隱藏在皮肉下,依舊清晰分明。

她手上拿著那杯倒了可樂的玻璃杯,可樂是冰涼的,玻璃外凝成了很多小水珠,順著玻璃杯的外壁一點點低落下來,有不少沾在了她沒什麽血色的指腹上。

白子儒擡眸看向她帶著笑意的臉,聽到她說,“肥宅快樂水,暑期必備!嘗嘗,是不是比你的狐耳茶好喝!”

“……”

白子儒呆了兩秒,無聲接過她手中的杯子。

她拿著水杯的指尖冰涼,帶著可樂的涼意,他的手忍不住顫了一下。

手中的玻璃杯濕潤,掌心的涼意一路蔓延到他心裏。

滋滋的氣體從可樂中冒出來,像沸騰的冷水,他抿了一口,明明是甜的,他口中卻不斷泛出苦意。

“很涼,比狐耳茶涼多了。”

他垂眸笑了笑,手中的杯子中氣泡不斷,沒有倒映出他的眉眼。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就有了比狐耳茶更好的選擇,只有他始終在原地踏步……

等周煜和小林掃完門外的落葉,一人灌了一碗艾草水回來,就看見菩提樹下只剩下了師父一個人的身影。

她藏在躺椅上,手上拿著一杯冰可樂,一邊看著漫畫書,一邊享受著夏日中難得的清凈。

“誒,師父,白先生呢?”周煜拿出一邊的紙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可樂。

“剛喝完熱艾草水,別喝冰的。”虞緣懶懶提醒了他一句,旁邊也打算和可樂的小林連忙把手中的紙杯放下。

“師父,”小林坐在虞緣身邊的小板凳上,在院子裏看了一周沒看到白子儒的身影,“白先生走了?”

“嗯,”虞緣一口氣把杯子裏的可樂喝完,“他說狐族那邊有事,就先回去了。”

“哦。”小林點了點頭,想起來一件事,“師父,陸宴剛剛吃了早飯後就走了,他讓我跟您說一聲,他要回一趟陸家。”

“回一趟陸家?”虞緣楞了一下,半晌點了點頭,眉間有些凝重。“我知道了。”

小林看著師父眉眼間的陰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對於陸宴的做法她能理解,但是還是覺得不舒服。畢竟之前和陸家大哥陸景明見面時,他那些話也著實令人很不適。

她張張嘴想說些什麽調和一下氣氛,虞緣卻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小林,去幫我拿一下手機。”

“哦好的,你等等我啊師父!”

小林把手機遞到師父手中的一剎那,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她在來電顯示上看到了“經紀人周熙”的字樣。

“虞大師!”對面的女聲清亮,“剛剛《妖玄詭事》的節目組通知我,因為天師堂那邊出事,所以之後的節目就不錄了。違約金我已經打到您賬戶上了,之後有什麽事情我再繼續跟您聯系。”

“好。”虞緣說到這裏就要掛斷電話,那邊的周熙卻突然叫住她,“虞大師,我有件事情想跟您說。”

虞緣心跳空了一拍,心悸的感覺不好受,她皺緊眉問那邊,“你要說的話和陸景曦有關?”

周熙吃驚,“大師,您已經知道了?”

“沒有,”虞緣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間,“大概猜到了。你詳細說說。”

“其實,也不算特別大的事情吧。”

想到之前陸景曦被綁架的新聞上了熱搜,周熙嘆了口氣。

“就是公司這邊今天來了位金牌經紀人,是之前陸景曦的經紀人。我和那個人聊過才知道,陸景曦已經把她開除了,還另外雇了一個菜鳥經紀人。那個菜鳥經紀人幫她接了一個跟玄學有關的綜藝……”

“跟玄學有關的綜藝?”虞緣眼神一下子冷下來。“好,我知道了。周熙,麻煩你幫我註意一下陸景曦那邊,有什麽事情通知我。”

“好,沒問題。”

掛了電話,虞緣坐在躺椅上楞了一會兒,叮囑小林和周煜,“我有點事情,要下去找一下你們師爺,在我出來之前別讓任何人進我房間。”

她餘光看到正在打架的瓜瓜和小黑貓,強調道:“貓貓狗狗的也不行。”

小林不太明白為什麽找師爺要待在房間裏不出來,但師父叮囑的話,她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答應。

周煜咧著嘴看向小林,“你等著吧,一會兒就有見面禮了!”

“見面禮?”小林疑惑,“什麽見面禮?”

“你是師父新收的徒弟,師爺師伯師叔們當然得給你見面禮啊!”

“咱們還有師叔師伯呢?”小林有些興奮,“我還以為咱們門派就剩下咱們三個了呢!那些師師叔師伯住在哪兒啊?”

周煜:“……”

關於師叔師伯們,他好像還沒跟小師妹說過。

“嗯,師叔師伯他們住的地方離咱們挺近的……”周煜吞吞吐吐,在小林好奇的眼光下狠狠踩了下地面,“比如說這裏。”

小林:“?”

直到師父房間裏傳出來一股濃郁的陰氣,她才隱隱猜到周煜說得“這裏”是指哪裏。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師伯他們……已經死了?”

周煜點點頭,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給自己倒了杯冰可樂,順手給小師妹也倒了一杯。

“是啊,咱們,門派裏活著的確實就只剩下咱們三個了。不過……”他踩了踩腳下的地面,對小林擠擠眼,“咱們地下的同門更多,聽師父說咱們師爺的師兄還是下面挺有名的大官……”

他拍了拍小師妹的肩膀,語重心長,“總之,進了咱們的門派,前途光明大大滴!”

驚呆的小林被他最後一句話逗笑。

兩個人不過說了兩句話,沒一會兒師父房間的門就開了。

“師父!”

“師父!”

兩個人一起站起來,這才發現師父的臉色不是很好。

“師父,”周煜往前走了兩步,“師爺那裏出事了?”

“地府出事,上面這些人就別活了。”

聽師父的話裏憋著火,周煜沈默下來,沒敢再說話。

倒是小林收到了一個黑塑料袋裝的東西。

虞緣:“這是你那些長輩給你的,有時間我帶你去見見他們。”

小林偷偷摸了摸黑塑料袋裏的東西,裏面的東西冰涼,透過塑料袋都能感受到上面不同尋常的陰氣。

都是好東西!

“好!”她樂呵呵抱著質樸的黑塑料袋,“謝謝師父!”

虞緣重新躺回躺椅上,直到午飯的時候,周煜才知道師父下去找師爺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所以說,陸景曦現在可能已經不是真正的她了?”

周煜把兩個小家夥從學校接了回來,順便帶回來了外賣。

聽到陸景曦的名字,小狐貍的耳朵動了動,“那個什麽曦?她怎麽了?”

虞緣給他夾了跟雞腿,“食不言寢不語,多吃點,堵住你的嘴。”

小狐貍淡淡的眉毛皺起來,奶聲奶氣抗議,“可是你們都在說話。”

“我們都是大人,等你長大了就能隨便說了。”

“這不公平!”小狐貍攥緊小拳頭,“咱們以前都沒這規矩!”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被虞良眼巴巴看著,虞緣也給他夾了個雞腿,小家夥對她笑出一口小米牙。

小狐貍看看這副母慈子孝的場景,突然覺得自家老狐貍走了也不是個好事。

不對不對!他搖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去!

依照老狐貍的性格,沒準兒會幫誰!說不定他這個可憐的小白菜要被兩方圍攻,男女混合雙打!

虞良瞄了眼小狐貍臭臭的小臉兒,把自己兜兜裏的水果糖分給他一顆。“不要生氣,吃糖糖!”

“……”

小狐貍看了看掌心裏的糖,收起臭乎乎的小臉兒,奶兇啃了口雞腿。

“!!!”

“周煜叔叔,咱們明天還去吃這家的雞腿吧!好吃!”

周煜又給他夾了一個,“好吃就多吃點,吃完飯去睡會兒,好好長身體!”

“好!”兩個小家夥異口同聲。

“師父,”周煜把跑偏的話題帶回來,“為什麽說陸景曦很可能已經不是真正的她了?”

虞緣戳著碗裏的飯,面無表情搖頭,“也不能這麽說。確切的說應該是,她很有可能獲得了某個兇靈的記憶。”

那個兇靈很可能就是陸景曦的親生母親,一個和禦鬼門緣分匪淺的邪修。

這樣就能解釋清楚,為什麽陸景曦會讓經紀人給她接一個玄學綜藝了。

小林把碗裏的飯扒完,“那師父,你要去參見那個玄學綜藝嗎?”

她師父都把天師堂連鍋端了,要是過去參加的話,也能把陸景曦才在腳底下。

虞緣食不知味,對於小徒弟的提議搖搖頭,“那樣太費時間了。”

主要是她懶得和陸景曦浪費時間。

而且等到陸景曦休養好,上了綜藝節目,那些禦鬼門的信徒也該發展出一大堆,之後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等下午解決完關曉豐的事情,晚上她就得去會會陸景曦。

她現在有了那個邪修的記憶,就等於有了很多禦鬼門餘孽的助力,傷肯定比平常要恢覆得快很多,必須得速戰速決。

“周煜。”

周煜從碗裏擡起頭,“師父?”

“你留著關曉豐的電話嗎,給她打個電話,咱們吃了飯就過去。”

周煜看了眼已經吃完飯的兩個小家夥,連忙把碗裏的飯扒完,“好!”

下午一點半,他們提前把兩個小卷毛送到學校,緊接著來到關曉豐的家,比之前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個半小時。

關曉豐早早等在單元門處,看見他們的車開過來,踮起腳招招手,“虞大師!”

他們家坐在的小區比較小,又是個老小區,周煜找了半天沒有找到停車的地方,只能把車停在了小區外的馬路邊上。

關曉豐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們小區太擠了……”

“沒事。”小林擺擺手,“我家也是老小區,都這樣。現在車越來越便宜,好多家庭都不止一輛車,交了停車費也不一定有地方停車,我爸的車天天停在小區外面!”

經過小林這一番話,關曉豐的尷尬消散下去不少。

她帶著一行人坐電梯上樓,電梯裏到處是孩子畫的塗鴉,上面還有各種不明的褐色印記,角落裏滿是灰塵和食品垃圾袋,整個電梯看起來臟的一批。

周煜看著面無表情的師父,緊緊抓住了電梯內部的扶手。

這電梯看起來好老,萬一摔下去……他緊緊抓著扶手,小心肝抖了抖。

關曉豐看著電梯這麽臟,耳朵紅了紅,但見三個人表面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在心裏輕輕松了口氣,那點窘迫也消下去不少。

電梯在15樓停下。

一出電梯門,虞緣就看到樓道裏一戶掛了八卦鏡的人家。“這是……”

“這個是鄰居家,不是我家。”關曉豐看著這家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不太明顯的厭惡,“這家人脾氣不太好,還喜歡胡攪蠻纏。虞大師,咱們還是先去我家裏看看吧。”

虞緣沒動。她來帶那戶人家前面,瞧了瞧那張八卦鏡,剛踮起腳想伸手摸一摸,那戶人家的防盜門突然打開,沖出來一個光頭大漢。

虞緣一米七的個子在女人中並不算低,可這個光頭大漢依舊比她高出一個頭,估計有一米九大幾。

光頭大汗看了看自家房門,又低頭看了眼站在他家門前的虞緣,註意到虞緣的臉時,三白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他家房門比他的個子還要矮上一點,站在門口時只能彎著腰,看起來格外憋屈。

“你是……”

“你家八卦鏡掛的方式不對。”

聽虞緣這麽一說,光頭大漢這才發現虞緣剛剛是要碰他家的八卦鏡。

他瞄了自家房門上掛著的八卦鏡,眼神一下子陰沈下來,“你動我們家八卦鏡了?”

虞緣面無表情,“你家八卦鏡把衰運都反射到鄰居家裏,自然是要動的。”

“這是我家的東西,誰讓你動的!”剛剛還好好的光頭突然發難,伸手要推虞緣。他剛剛伸出手,手腕被一只蒼白的手抓住。

那只手只能握住他手腕的一半,膚色蒼白,透過那白的過分的皮膚幾乎能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

光頭大漢並沒有把這只手放在眼裏,他狠狠一掙紮,而扼住他手腕的手竟然紋絲不動,甚至手腕上還有隱隱的反力傳來,攥得他手腕哢吱哢吱響。

意識到自己被眼前這個瘦弱的女人制服,光頭大漢惱羞成怒,後退一步,像要進發的公牛一樣沖出去。只是他剛用力,扼住他手腕的力道突然一松了,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對面的防盜門上撞過去。

“哐當”一聲巨響,關曉豐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發防盜門動了動,大門與門框相連的地方出現了一道大裂縫。

虞緣垂眸看了眼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個不停的光頭大漢,讓周煜把對門的八卦鏡摘下來,“我不知道是誰教你這麽掛八卦鏡的,但是這種孫讓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以後還是少幹。還有,你鄰居家的防盜門被你撞壞了,記得賠錢。”

說著,她踢了踢地上不停嚎叫的光頭大漢,“也不貴,五千塊錢,現在轉賬。”

光頭大漢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個不停,“轉個屁!你們把我弄成這樣了,快特麽給我賠錢!賠錢!”

關曉豐看看地上的光頭大漢,再看看面無表情的虞緣,一時間有些手無足措。

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周煜看了眼師父的表情,勾住關曉豐肩膀,“姐,咱們家不是前兩天剛裝了攝像頭嘛,剛剛的事情經過都被拍下來了,咱們直接報警吧!”

一聽報警,在地上躺著的光頭大漢也顧不上別的,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掏手機,“看什麽看!收款碼呢!”

“……”

關曉豐憂心忡忡掏出收款碼,看著立刻到賬的五千塊錢,心裏沒有半點喜悅。

這個鄰居不好惹,惹上他,他們家以後肯定沒好果子吃了。

虞緣跟著垂頭喪氣的關曉豐走近家門,家門關上的瞬間,她囑咐小林,“報警吧。”

“啊?”

“報什麽警啊?”

關曉豐和屋子裏的老太太異口同聲。

關曉豐扶著老太太坐下,介紹道:“虞大師,這位是我媽。媽,這位是……”

“我知道,我知道!”老太太顫顫巍巍站起來,笑容滿面看向虞緣,“這位是虞大師,我知道!我經常看虞大師的直播!”

關曉豐笑了笑,邀請虞緣幾個人先坐下。

老太太:“虞大師,你剛剛說報什麽警啊?”

“你對門那位鄰居,”虞緣看了眼被撞壞的大門,“那是個殺人犯,趕緊報警吧。”

“什麽?”關曉豐臉色大變,“殺人犯?”

“可是,虞大師……”老太太不敢相信,“這個鄰居剛搬過來兩個月,平常深入簡出的,就是脾氣不太好,應該不是殺人犯吧?”

虞緣:“他家門掛的八卦鏡是專門用來驅邪的,跟平常的驅邪求平安不一樣,他的那個主要是用來鎮屍的。”

“所以說,”周煜反應過來,“他家裏,很可能有屍體!難怪剛剛我們一說報警,他會這麽害怕!”

小林連忙報警,一行人等著警察過來。

看著虞緣在家裏轉了一圈又一圈,關曉豐忍不住問:“虞大師,你剛剛說我們鄰居家的八卦鏡是把自己的衰運反射到我家來,那我弟弟的反常是因為這個嘛?”

“當然不是。你弟弟成天泡在公司,這八卦鏡對他的印象不大。”說著虞緣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但是你媽媽天天在家就不一樣了。等這事兒完了,你帶著你媽去做個全身檢查,主要檢查腎臟方面。”

老太太臉上出現一絲慌亂,被女兒抓住手。關曉豐憂心忡忡點頭,“好,我知道了大師,一會兒我給我姐打電話,讓她帶著我媽就檢查一下。”

虞緣點了點頭,最後停在了家裏唯一一扇緊關著大門的房間前。“這是你弟弟的房間?”

“對對對,”老太太不好意思捏了把衣角,“我兒子最近這兩天精神狀態不太好,午飯前就說要睡覺,剛剛我和他姐姐都去叫他,怎麽也不願意醒。我尋思著就讓他多睡一會兒。虞大師,不要緊吧?”

虞緣皺眉看了她們一眼,“你們都知道人好幾次要自殺了,還這麽讓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關曉豐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去拍門,門裏面沒有半點動靜。

“起來,我撞門!”周煜說著把關曉豐拉開,自己開始使勁撞門。

虞緣看了眼神情悲痛的老太太,拉住周煜,“別撞了,關小姐,你先去拿備用鑰匙。你和你媽媽的面相都沒有太大改變,說明你弟弟這會兒並沒有危險,都先別慌。”

關曉豐紅著眼睛哆哆嗦嗦點頭,趕緊去找備用鑰匙。

小林扶著老太太,擔心她接受不了一下子昏過去。幸好,關曉豐很快拿到了備用鑰匙,她弟弟躺在屋子裏,一只小黑貓守在她弟弟旁邊,見外面來人奶聲奶氣叫了聲,過去蹭了蹭關曉豐的腿。

“虎子?”關曉豐把小黑貓抱起來,趕它出去,“你怎麽在這人呢,別搗亂,快點出去!”

屋子裏,窗戶大開,外面的強風一股腦地往屋子裏湧,窗簾被吹得呼啦嘩啦響,一個男人趴在緊挨著窗戶的地方,已經意識不清。

周煜上去檢查了一下男人的情況,焦急道:“還有呼吸,快點叫救護車!”

屋子裏關曉豐還有老太太頓時亂成一團。

虞緣則是拿起了床邊的一個獎杯,上面沾著小黑貓的毛,還有好幾處牙印。

“這是什麽?”

關曉豐已經六神無主,聽到虞緣這麽問,定下神來看了看。“這是前幾天,我弟弟從公司裏帶回來的獎杯。他們公司前段日子參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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