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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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良和小狐貍被欺負◎
84
陸景曦迷迷糊糊看著眼前雪白的天花板,疑惑皺了皺眉，記憶停留在秦頤德飛奔過來救她的時刻。
“我……”她下意識想坐起來，一用力手腳上尖銳的刺痛,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已經上過手術臺,現在恐怕是剛從手術室裏出來。
她的思緒停頓了一下,下意識在周圍尋找，“媽……”
陸夫人連忙撲過去,“誒！小曦，媽媽在！媽媽在！”
她摸了摸女兒蒼白的臉,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疼不疼啊？”
“……”陸景曦看著陸母已經有些蒼老的臉，忍了許久的淚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她鼻子發酸，嘴唇蠕動半晌才咧了咧嘴，“還好，不疼的，媽。”
一邊沈默的陸父不由紅了眼,陸景明想把妹妹落在外面的手塞進被子裏,註意到她手上一層又一層還滲著血的紗布，嘴角想提卻提不起來，“等一會兒麻藥勁兒過了,可能有一點點疼，小曦忍一下。”
“好。”陸景曦仰面躺在床上，直到尋找陸父的身影時，她才看一邊眉頭緊皺的虞緣。
虞緣會在這裏，她是沒想到的。但眼神中的驚訝很快被喜悅壓下去,“虞緣,你也來看我啊？”
虞緣抱胸沒有說話。
明明剛剛兩人才剛剛打過一架,現在卻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這個陸景曦也是個情緒管理大師。
“姐？”陸宴叫虞緣沒說話，用手碰了碰虞緣的肩膀，小聲道，“你說句話啊！”
聽到陸宴一聲“姐”，陸景曦唇邊的笑一點點落下來，面色發苦。
陸夫人看到女兒眼底的落寞，瞪了一眼陸宴，“在那兒杵著幹嘛，還不快點過來看看你姐！”
“媽，”陸景曦安撫陸夫人，“你別這麽兇小宴，看不看的有什麽關系……”
陸宴看了看像外人一樣站著不說話的虞緣，躊躇一下，再想想之前在檢查身體的地方，突然發難的景曦姐，他沒有過去。“媽，我在這兒就能看到景曦姐……”
“你！”陸夫人眼睛一瞪，眼神虞緣交匯時，上來的脾氣一下子消下去。
她坐回床邊的位置沒說話，只是看了兩眼不聽話的小兒子，扭頭沈默著幫陸景曦掖了掖下巴處的被子。
見虞緣就這麽盯著她不說話，陸景曦心裏不由有些發慌，“虞緣，你怎麽這麽看我？”
周煜站在一邊打量著師父的神色，身體緊繃，打算等師父一聲令下他就沖過去。然而在原地等了許久，虞緣也盯著看了陸景曦許久，突然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聽說你出事了，過來看看你。”
“……”
一屋子的人誰也沒有想到虞緣會這麽說，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驚訝。
“是嗎，”還是陸景曦最先反應過來，好像兩個人之前在醫院裏的爭執並不存在。“你能來我真的太開心了。”
“媽，”陸景曦努力擡起頭看了眼陸母，陸母把一個枕頭塞在她腦後，方便她借力。“你和爸爸還有哥哥弟弟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單獨跟虞緣聊聊。”
“不行。”陸母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她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渾身氣質還有些冷的虞緣，對陸景曦柔聲道：“媽擔心你。”
“陸夫人你放心，”虞緣忽然出聲，讓陸夫人臉上的表情一僵，只聽她說，“在這種公共場合，我沒必要對陸小姐出手，也不會制造沒必要的慌亂。”
“媽，”陸景曦也開口，“你就讓我和虞緣聊聊吧。”
她面露哀求，陸夫人猶豫一下，同意了。她路過虞緣身邊，看著虞緣那張略顯冷淡的臉，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病房的房門關上，陸景曦看向站在床尾的虞緣，“現在沒人了，虞緣你想問什麽就說吧。”
虞緣靠近了她兩步，陸景曦瑟縮一下，不解望向她，“虞緣？”
“你知道覆活儀式嗎？”虞緣直接開口。
陸景曦：“……”
她垂眸躲開虞緣的眼神，咬著唇想了一會兒，幾不可聞點了點頭。
不等虞緣開口問，她慘然一笑，“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個想把我身體奪走的人，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就連我出生的意義，都是她為了有一天能再覆活。這一盤局，她和我幹爹下了二十多年，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所以，”虞緣垂眸，面無表情看著她。“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陸景曦躺在床上想動一動，但是全身沒一處能使得上力。她眼神落寞地放棄。“我只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以前一直聽我幹爹的話，也在一直針對你……我知道這些事情都是我做得不對，所以等我痊愈以後我會主動離開陸家，再也不回來……”
“所以虞緣，”她帶著希冀擡起眸子，“你能不能原諒我？”
虞緣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不得不承認陸景曦在娛樂圈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也是有原因的，至少顏值上就非常能打。一雙眼睛好像會說話，從下往上怯生生看著人的時候很容易激起人的保護欲。多去演兩個小白花的角色，大概能拿個大獎。
“你應該知道，”虞緣戳破她話裏的漏洞，“你媽不可能讓你走，不用說你康覆不康覆，她都不可能讓你離開。更何況，就算你走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虞緣居高臨下垂下眸，聲音發冷，“需要你道歉的人已經徹底不在了，我從來不需要你的任何道歉。至於其他的……”
她彎腰湊近床上躺著的陸景曦，一只手撐在她頭下的枕頭上，沈聲：“你害了這麽多人，等你能獨立行動的時候，特殊事件調查局會帶你走。至於怎麽處理，那邊自由安排。在此期間，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身體裏還有什麽貓膩，也確保自己就是陸景曦……不然到時候你就看看，你那個媽能不能擋住我。”
陸景曦：“……”
她聞到虞緣身上傳來的混著清苦氣息的檀香味，忍不住屏住呼吸，心慌的同時眨眨眼解釋，“我本來就是陸景曦，怎麽可能會是別人呢？被傷害的那些人，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你們要是像個人承擔責任，我也不會反抗。”
三言兩語，扭轉黑白。明明就是她應該受到的懲罰，被她說出來就成了她們特殊事件調查局強權壓人。
虞緣不說話，就這麽低頭看著她，直到陸景曦不自在地動了動，她才起身，“陸景曦，這件事情不會這麽容易結束的。在處罰結果，會一直有人盯著你，你最好老實點。”
從醫院出來，已經在外面等著的周煜和陸宴小跑過來。
“師父！”
“姐！”
周煜連忙問：“師父，陸景曦有沒有換芯子啊？”
“姐，”陸宴忐忑看著她，“景曦姐他，她……”
虞緣目不斜視上車，“先回去再說。”
“……”陸宴悶悶不樂低下頭，周煜看了他一眼，安慰，“你放心吧，你的景曦姐應該沒事，要是有事的話，我師父當場就解決了。”
“真的嗎，”陸宴說話聲音有氣無力，“可在得到我姐的回覆前，我心跳得好快啊……”
周煜拍拍他的肩膀，“你之前不還說，你景曦姐要殺了你們嗎，怎麽現在還緊張起她來了？”
“這哪裏能一樣啊，”陸宴撥開他的手，垂下眸，聲音低落，“她都被折磨成那個樣子了，我總不能說她活該吧……”
“呦，”周煜陰陽怪氣，“沒想到你還挺有良心~”
虞緣放下車子副駕駛的窗戶，催促他們，“先回道觀，你們兩個邊走邊說。”
“好！”兩個人應了一聲後，很快爬上車。
“師父，”周煜看了眼出乎意料沒有閉目養神的師父，問道，“是陸景曦的事情有什麽問題嗎？”
虞緣擡起頭，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豎起耳朵認真聽的陸宴。她嘆口氣，搖頭，“就是因為沒問題，所以我才奇怪。覆活儀式這種容易染上因果報應的歪門邪道，陸景曦竟然只是受了一點兒傷……”
“那可不是一點兒傷，”陸宴探過頭來，強調，“手腳的骨頭都被砸穿了，怎麽能說是一點兒傷呢？”
虞緣張了張嘴，周煜瞪了插嘴的陸宴一眼，“跟生死相比，你景曦姐那點傷不就是小傷麽！你能不能先聽我師父把話說完!”
陸宴一噎，歉意看了眼虞緣，不好意思笑笑，“姐，你先說。”
虞緣搖搖頭，閉上眼睛，“我也沒什麽想說的了。自從這個覆活儀式被發現以來，幾乎沒有哪個被奪舍的人能像你姐這樣全身而退……她身上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現在我沒有找到那些不對的地方在哪裏。”
她說著揉了揉額頭，“算了，這件事情先放一放，沒從下面召喚出來什麽惡貫滿盈的壞人就行。周煜，現在幾點了？”
“已經下午三點了，師父。”周煜看了眼時間，“師父你放心吧，方鈞彥他們現在還沒上飛機呢，要回本家也得是今天半夜了。”
之前他們從體檢的地方出來以後，方鈞彥幾個人非常擔心自己的本家，所以相約一起回到了方家所在的白雲城。
他們和虞緣約好等確定本家沒有出問題之後，就在手機上聯絡。但這會兒他們回了道觀、又從道觀來醫院，又從醫院回去道觀，方鈞彥他們仍然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周煜：“師父，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方鈞彥？”
“不了，你不也說了，他們得等今天晚上才能到。”虞緣睜開眼睛看了眼窗外，“先回道觀吧，良良應該也快放學了。”
“那咱們先去接良良？”周煜問。
“嗯，先去接良良吧。”
幼兒園放學，所有小朋友都排排隊，手牽著手站在幼兒園門口等著家長來接。
和虞良牽著手的小狐貍嘴巴差點撅上天，小聲嘟囔：“沒有見過長得好看的小朋友嘛，他們都在盯著咱們看……”
“清丞，”虞良奶聲奶氣，“因為咱們兩個長得一樣呀！我們幼兒園之前就有一對雙胞胎，老師和家長們都喜歡和他們說話，就跟今天下午豆豆老師和美美老師跟我們說話一樣。”
聽虞良提到“豆豆老師”和“美美老師”，小狐貍背後的尾巴忍不住使勁甩了甩。
這兩個怪老師太討厭了，一直在問他和虞良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他們都不是一個物種，怎麽做兄弟！
虞良抱著自己的小水壺像小倉鼠一樣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實在喝不下了就把水壺遞給旁邊的小狐貍，“清丞，你要喝水嘛？”
小狐貍接受著那些來自外界的好奇眼神，搓了搓自己的小臉兒，一張白嫩嫩的小臉兒皺成包子，“你不想喝就不要喝了，一壺水而已……”
“不行，良良答應過媽媽，要一天一壺水的。”虞良抱著水壺又喝了口，感覺自己的肚子已經像個小西瓜了，才慢慢停下來，憂愁看著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水，“我……我好像記錯了……我答應的不是媽媽，是周煜叔叔……”
如果是周煜叔叔的話，那就沒事了！
他心滿意足蓋上蓋子，像往常一樣把杯子上的帶子斜掛在胸前，只是這次他沒有掛好，旁邊突然出現一道很大的力氣，一下奪走了他的小水壺。
小狐貍眼疾手快站起來扶住差點摔倒的虞良，瞪著琥珀色的眼睛惡狠狠看向搶杯子的孩子，“你們幹嘛！”
搶人杯子的孩子長得又高又壯，是幼兒園裏最討人厭的小朋友。虞良不想和他發生爭執，牽起小狐貍的手，“沒事沒事，咱們去找老師……”
“現在這邊就剩下一個老師了，就是他媽，你找了有什麽用！”小狐貍把虞良拉回來。
虞良看了眼四周，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之間，幼兒園的小朋友走掉了大半，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搶水瓶的小胖子了。
而小胖子之所以還沒走，就是因為他媽媽是幼兒園的老師，而他媽媽需要在他們走了之後再帶他回家。
小胖子拿到虞良的水瓶，對這個藍色的圓形瓶子愛不釋手，“好漂亮的瓶子！明天我要讓媽媽用這個瓶子給我盛水喝！”
“你站住！”小狐貍拉了小胖子一把，伸手把瓶子搶回來，“這個瓶子是虞良的，他沒有同意把瓶子給你，你不能拿走！”
小胖子平常在家裏霸道慣了，見小狐貍不如他的意，生氣皺起眉推了小狐貍一把，搶過杯子，“我搶到了就是我的！”
“這本來就是虞良的！不是你的！你快點把杯子還給虞良！”
“我就不！在我手裏的就是我的！”
兩個小孩兒你一句我一句，虞良在中間勸架，奈何誰也不聽他的。
就在兩個小孩兒的鬥嘴將要晉升成打架時，在辦公室裏吹空調的小胖媽終於姍姍來遲。
她先是看了看兒子手上陌生的水瓶，轉過身抱胸問虞良和小狐貍，“你們兄弟倆的家長什麽時候來你們啊，我都加了十多分鐘的班了！”
虞良看著她臉上不耐煩的神情，還有相較於自己過於高大的身影，小腳往後挪動了兩步，“老師，我叔叔很快就要來了……”
“又是你叔叔來接你啊……”小胖媽扭了扭有點發疼的脖子，斜了一眼今天剛來的白清丞，即使她看不起這兩個孩子的家庭，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倆孩子長得是真好。
而且還有他倆那個染了銀白色頭發的叔叔，看著挺中二，臉卻長得很好看。
“誒虞良，我從來沒見你爸爸過來接過你，你爸爸呢？”小胖媽問。
虞良：“……”
他悄悄低下頭，有些糾結地抿住唇。覺得不回答老師的問題不好，但又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沒有爸爸……
小胖抱著藍色的小水瓶，看虞良不回答，咬著水瓶的瓶蓋笑嘻嘻：“嘿嘿！虞良和虞清丞都沒有爸爸！有爹生沒爹養……啊！”
他話音還沒落下，就被小狐貍一腳丫踹在屁股上，趴在地上啃了個狗吃屎。小胖子先是沒反應過來吧，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屁股和手都很痛，“哇——媽媽，虞清丞打我！他打我！媽媽你揍死他！”
小胖子滿地打滾，小胖媽看到寶貝兒子這樣，一把拎起小狐貍的後領子，咬牙道：“你怎麽這麽沒教養啊！說打人就打人！這個學校裏誰見過你倆的爹，不是有爹生沒爹養是什麽！小小年紀還學會破防了！”
她什麽話難聽說什麽，小狐貍看著這個唾沫亂飛的女人，手掌握成拳頭，鋒利的指甲若隱若現。
小胖媽沒註意到他異於常人的指甲，依舊說著難聽點的話，“不想聽也得聽著！這麽小就敢打人，你長大以後是不是還要殺人啊！”
“老師，你放清丞下來！不是清丞的錯!”虞良抱著小胖媽的腿，墊著腳想把小狐貍夠下來，被小胖媽推開。
“今天你們兩個的家長要不是給我兒子好好道歉，我讓你們在這個山城混不下去！”小胖媽使勁晃了晃手上的白清丞，“現在知道怕，不說話了！我跟你說晚了！我兒子他爸就是教育局的，你們的家長今天要是不讓我滿意，以後你們就別想在山城的任何一個學校上學！”
“滿意？老師你怎麽才算滿意？”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男聲，小胖媽手嚇得一抖，白清丞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虞良晃晃悠悠邁著小步子過去把小狐貍扶起來，小奶音帶著哽咽，“清丞，你沒事吧……”
白清丞拍打掉身上的灰塵，眼睛亮晶晶往學校的大門口看過去，一個打著透明藍色雨傘，穿著一身白色的男人站在那裏。
“爸爸！”小狐貍飛奔過去，一把抱住白子儒的腿。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害怕，只有憤怒，一指小胖媽，“爸爸，就是她！她兒子搶良良的水杯，她還罵我和良良是有爹生沒爹養！跟當年那只醜不拉幾的黃鼠狼罵我有娘生沒娘養一樣！”
小狐貍抱著靠山思路清晰地告狀，小胖媽看了眼身後的監控，幸虧她一聽到放學鈴聲就把電源拔了，現在什麽證據也沒留下。
男人氣質清冷，身量很高，對於白清丞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對虞良招了招手，把兩個孩子一起抱起來。
小狐貍從老爸手裏接過雨傘，“爸爸，我幫你撐傘。”
看到男人看到這些也沒有對自己發難，小胖媽飄忽忽跟著走了兩步，“這位是……虞先生吧！剛剛真是不好意思啊，孩子們吵起來了，我調解了一下。那個我姓施，西施的施，能要一下您的聯系方式嗎，這樣以後清丞和良良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也方便聯系。”
白子儒的步子一頓，微微轉過身，線條分明的側臉俊逸冷峻。
小胖媽聽到眼前這個男人輕笑了聲，“以後？你不會有以後了。”
“什麽？”
小胖媽一楞，還沒想通這句話什麽意思，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在幼兒園教室外的墻上，明明前面沒有路，可身體卻像瘋了一樣不停往前撞，一下又一下，每次的力氣都比上一次的大。
“啊！這是怎麽回事，兒子！快報警啊兒子！兒……唔唔唔！”
小胖媽看著眼前不斷逼近的墻壁，還有額頭撞擊墻壁處傳出來的疼痛感，想說話卻張不開嘴。
看著自己媽媽使勁往墻上撞，小胖子坐在地上快樂拍手。“爸爸說得對，媽媽就是個大傻子哈哈哈哈！傻子不走門，要走墻！哈哈哈哈哈！”
虞良趴在白子儒肩上，看著小胖媽媽不停撞著墻，緊接著眼睛就被什麽毛絨絨的東西蓋住了。
他聽到一道溫和又清冷的聲音悠悠響起，“不好看，別看了。”
虞良：“……”
他趴在清丞爸爸肩上，輕輕點了點頭。
周煜他們還沒到學校，虞緣大老遠就看到白子儒他們父子三個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大兩小悠哉悠哉吃著冰淇淋。小狐貍毛絨絨的大尾巴在身後甩啊甩，瞇眼舔著冰淇淋，一雙微微上翹的琥珀色眼睛中滿是愉悅。他想摸把自己的尾巴，見自己的小手黏糊糊，轉身要去摸他爸的，被白子儒皺眉躲開。
白子儒第一個註意到虞緣他們到來，眼簾落下，卷長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來一道陰影，拿著冰淇淋的手一一點點垂下來。
虞良看到周煜的車，蹦起來揮手，“周叔叔！我在這裏！”
“媽！”小狐貍跟著大喊，“我和良良，還有我爸在這兒！”
虞緣沒想到白子儒會來，點了點頭，“白顧問，下午好。”
“下午好……”白子儒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麽，被自家手舞足蹈的兒子擠到一邊。
小狐貍添油加醋把他們剛剛的經歷說了一遍，“媽，我跟你說，剛剛在幼兒園裏有個老師罵我們，然後我爸……”
白子儒準備好的腹稿胎死腹中，沈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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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曦迷迷糊糊看著眼前雪白的天花板,疑惑皺了皺眉，記憶停留在秦頤德飛奔過來救她的時刻。
“我……”她下意識想坐起來，一用力手腳上尖銳的刺痛,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已經上過手術臺,現在恐怕是剛從手術室裏出來。
她的思緒停頓了一下,下意識在周圍尋找，“媽……”
陸夫人連忙撲過去,“誒！小曦，媽媽在！媽媽在！”
她摸了摸女兒蒼白的臉,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疼不疼啊？”
“……”陸景曦看著陸母已經有些蒼老的臉，忍了許久的淚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她鼻子發酸，嘴唇蠕動半晌才咧了咧嘴，“還好，不疼的，媽。”
一邊沈默的陸父不由紅了眼,陸景明想把妹妹落在外面的手塞進被子裏,註意到她手上一層又一層還滲著血的紗布，嘴角想提卻提不起來，“等一會兒麻藥勁兒過了,可能有一點點疼，小曦忍一下。”
“好。”陸景曦仰面躺在床上，直到尋找陸父的身影時，她才看一邊眉頭緊皺的虞緣。
虞緣會在這裏，她是沒想到的。但眼神中的驚訝很快被喜悅壓下去,“虞緣,你也來看我啊？”
虞緣抱胸沒有說話。
明明剛剛兩人才剛剛打過一架,現在卻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這個陸景曦也是個情緒管理大師。
“姐？”陸宴叫虞緣沒說話，用手碰了碰虞緣的肩膀，小聲道，“你說句話啊！”
聽到陸宴一聲“姐”，陸景曦唇邊的笑一點點落下來，面色發苦。
陸夫人看到女兒眼底的落寞，瞪了一眼陸宴，“在那兒杵著幹嘛，還不快點過來看看你姐！”
“媽，”陸景曦安撫陸夫人，“你別這麽兇小宴，看不看的有什麽關系……”
陸宴看了看像外人一樣站著不說話的虞緣，躊躇一下，再想想之前在檢查身體的地方，突然發難的景曦姐，他沒有過去。“媽，我在這兒就能看到景曦姐……”
“你！”陸夫人眼睛一瞪，眼神虞緣交匯時，上來的脾氣一下子消下去。
她坐回床邊的位置沒說話，只是看了兩眼不聽話的小兒子，扭頭沈默著幫陸景曦掖了掖下巴處的被子。
見虞緣就這麽盯著她不說話，陸景曦心裏不由有些發慌，“虞緣，你怎麽這麽看我？”
周煜站在一邊打量著師父的神色，身體緊繃，打算等師父一聲令下他就沖過去。然而在原地等了許久，虞緣也盯著看了陸景曦許久，突然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聽說你出事了，過來看看你。”
“……”
一屋子的人誰也沒有想到虞緣會這麽說，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驚訝。
“是嗎，”還是陸景曦最先反應過來，好像兩個人之前在醫院裏的爭執並不存在。“你能來我真的太開心了。”
“媽，”陸景曦努力擡起頭看了眼陸母，陸母把一個枕頭塞在她腦後，方便她借力。“你和爸爸還有哥哥弟弟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單獨跟虞緣聊聊。”
“不行。”陸母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她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渾身氣質還有些冷的虞緣，對陸景曦柔聲道：“媽擔心你。”
“陸夫人你放心，”虞緣忽然出聲，讓陸夫人臉上的表情一僵，只聽她說，“在這種公共場合，我沒必要對陸小姐出手，也不會制造沒必要的慌亂。”
“媽，”陸景曦也開口，“你就讓我和虞緣聊聊吧。”
她面露哀求，陸夫人猶豫一下，同意了。她路過虞緣身邊，看著虞緣那張略顯冷淡的臉，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病房的房門關上，陸景曦看向站在床尾的虞緣，“現在沒人了，虞緣你想問什麽就說吧。”
虞緣靠近了她兩步，陸景曦瑟縮一下，不解望向她，“虞緣？”
“你知道覆活儀式嗎？”虞緣直接開口。
陸景曦：“……”
她垂眸躲開虞緣的眼神，咬著唇想了一會兒，幾不可聞點了點頭。
不等虞緣開口問，她慘然一笑，“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個想把我身體奪走的人，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就連我出生的意義，都是她為了有一天能再覆活。這一盤局，她和我幹爹下了二十多年，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所以，”虞緣垂眸，面無表情看著她。“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我……”陸景曦躺在床上想動一動，但是全身沒一處能使得上力。她眼神落寞地放棄。“我只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以前一直聽我幹爹的話，也在一直針對你……我知道這些事情都是我做得不對，所以等我痊愈以後我會主動離開陸家，再也不回來……”
“所以虞緣，”她帶著希冀擡起眸子，“你能不能原諒我？”
虞緣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不得不承認陸景曦在娛樂圈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也是有原因的，至少顏值上就非常能打。一雙眼睛好像會說話，從下往上怯生生看著人的時候很容易激起人的保護欲。多去演兩個小白花的角色，大概能拿個大獎。
“你應該知道，”虞緣戳破她話裏的漏洞，“你媽不可能讓你走，不用說你康覆不康覆，她都不可能讓你離開。更何況，就算你走了，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虞緣居高臨下垂下眸，聲音發冷，“需要你道歉的人已經徹底不在了，我從來不需要你的任何道歉。至於其他的……”
她彎腰湊近床上躺著的陸景曦，一只手撐在她頭下的枕頭上，沈聲：“你害了這麽多人，等你能獨立行動的時候，特殊事件調查局會帶你走。至於怎麽處理，那邊自由安排。在此期間，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身體裏還有什麽貓膩，也確保自己就是陸景曦……不然到時候你就看看，你那個媽能不能擋住我。”
陸景曦：“……”
她聞到虞緣身上傳來的混著清苦氣息的檀香味，忍不住屏住呼吸，心慌的同時眨眨眼解釋，“我本來就是陸景曦，怎麽可能會是別人呢？被傷害的那些人，雖然不是我的本意，但你們要是像個人承擔責任，我也不會反抗。”
三言兩語，扭轉黑白。明明就是她應該受到的懲罰，被她說出來就成了她們特殊事件調查局強權壓人。
虞緣不說話，就這麽低頭看著她，直到陸景曦不自在地動了動，她才起身，“陸景曦，這件事情不會這麽容易結束的。在處罰結果，會一直有人盯著你，你最好老實點。”
從醫院出來，已經在外面等著的周煜和陸宴小跑過來。
“師父！”
“姐！”
周煜連忙問：“師父，陸景曦有沒有換芯子啊？”
“姐，”陸宴忐忑看著她，“景曦姐他，她……”
虞緣目不斜視上車，“先回去再說。”
“……”陸宴悶悶不樂低下頭，周煜看了他一眼，安慰，“你放心吧，你的景曦姐應該沒事，要是有事的話，我師父當場就解決了。”
“真的嗎，”陸宴說話聲音有氣無力，“可在得到我姐的回覆前，我心跳得好快啊……”
周煜拍拍他的肩膀，“你之前不還說，你景曦姐要殺了你們嗎，怎麽現在還緊張起她來了？”
“這哪裏能一樣啊，”陸宴撥開他的手，垂下眸，聲音低落，“她都被折磨成那個樣子了，我總不能說她活該吧……”
“呦，”周煜陰陽怪氣，“沒想到你還挺有良心~”
虞緣放下車子副駕駛的窗戶，催促他們，“先回道觀，你們兩個邊走邊說。”
“好！”兩個人應了一聲後，很快爬上車。
“師父，”周煜看了眼出乎意料沒有閉目養神的師父，問道，“是陸景曦的事情有什麽問題嗎？”
虞緣擡起頭，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豎起耳朵認真聽的陸宴。她嘆口氣，搖頭，“就是因為沒問題，所以我才奇怪。覆活儀式這種容易染上因果報應的歪門邪道，陸景曦竟然只是受了一點兒傷……”
“那可不是一點兒傷，”陸宴探過頭來，強調，“手腳的骨頭都被砸穿了，怎麽能說是一點兒傷呢？”
虞緣張了張嘴，周煜瞪了插嘴的陸宴一眼，“跟生死相比，你景曦姐那點傷不就是小傷麽！你能不能先聽我師父把話說完!”
陸宴一噎，歉意看了眼虞緣，不好意思笑笑，“姐，你先說。”
虞緣搖搖頭，閉上眼睛，“我也沒什麽想說的了。自從這個覆活儀式被發現以來，幾乎沒有哪個被奪舍的人能像你姐這樣全身而退……她身上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現在我沒有找到那些不對的地方在哪裏。”
她說著揉了揉額頭，“算了，這件事情先放一放，沒從下面召喚出來什麽惡貫滿盈的壞人就行。周煜，現在幾點了？”
“已經下午三點了，師父。”周煜看了眼時間，“師父你放心吧，方鈞彥他們現在還沒上飛機呢，要回本家也得是今天半夜了。”
之前他們從體檢的地方出來以後，方鈞彥幾個人非常擔心自己的本家，所以相約一起回到了方家所在的白雲城。
他們和虞緣約好等確定本家沒有出問題之後，就在手機上聯絡。但這會兒他們回了道觀、又從道觀來醫院，又從醫院回去道觀，方鈞彥他們仍然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周煜：“師父，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方鈞彥？”
“不了，你不也說了，他們得等今天晚上才能到。”虞緣睜開眼睛看了眼窗外，“先回道觀吧，良良應該也快放學了。”
“那咱們先去接良良？”周煜問。
“嗯，先去接良良吧。”
幼兒園放學，所有小朋友都排排隊，手牽著手站在幼兒園門口等著家長來接。
和虞良牽著手的小狐貍嘴巴差點撅上天，小聲嘟囔：“沒有見過長得好看的小朋友嘛，他們都在盯著咱們看……”
“清丞，”虞良奶聲奶氣，“因為咱們兩個長得一樣呀！我們幼兒園之前就有一對雙胞胎，老師和家長們都喜歡和他們說話，就跟今天下午豆豆老師和美美老師跟我們說話一樣。”
聽虞良提到“豆豆老師”和“美美老師”，小狐貍背後的尾巴忍不住使勁甩了甩。
這兩個怪老師太討厭了，一直在問他和虞良誰是哥哥誰是弟弟，他們都不是一個物種，怎麽做兄弟！
虞良抱著自己的小水壺像小倉鼠一樣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實在喝不下了就把水壺遞給旁邊的小狐貍，“清丞，你要喝水嘛？”
小狐貍接受著那些來自外界的好奇眼神，搓了搓自己的小臉兒，一張白嫩嫩的小臉兒皺成包子，“你不想喝就不要喝了，一壺水而已……”
“不行，良良答應過媽媽，要一天一壺水的。”虞良抱著水壺又喝了口，感覺自己的肚子已經像個小西瓜了，才慢慢停下來，憂愁看著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水，“我……我好像記錯了……我答應的不是媽媽，是周煜叔叔……”
如果是周煜叔叔的話，那就沒事了！
他心滿意足蓋上蓋子，像往常一樣把杯子上的帶子斜掛在胸前，只是這次他沒有掛好，旁邊突然出現一道很大的力氣，一下奪走了他的小水壺。
小狐貍眼疾手快站起來扶住差點摔倒的虞良，瞪著琥珀色的眼睛惡狠狠看向搶杯子的孩子，“你們幹嘛！”
搶人杯子的孩子長得又高又壯，是幼兒園裏最討人厭的小朋友。虞良不想和他發生爭執，牽起小狐貍的手，“沒事沒事，咱們去找老師……”
“現在這邊就剩下一個老師了，就是他媽，你找了有什麽用！”小狐貍把虞良拉回來。
虞良看了眼四周，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之間，幼兒園的小朋友走掉了大半，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搶水瓶的小胖子了。
而小胖子之所以還沒走，就是因為他媽媽是幼兒園的老師，而他媽媽需要在他們走了之後再帶他回家。
小胖子拿到虞良的水瓶，對這個藍色的圓形瓶子愛不釋手，“好漂亮的瓶子！明天我要讓媽媽用這個瓶子給我盛水喝！”
“你站住！”小狐貍拉了小胖子一把，伸手把瓶子搶回來，“這個瓶子是虞良的，他沒有同意把瓶子給你，你不能拿走！”
小胖子平常在家裏霸道慣了，見小狐貍不如他的意，生氣皺起眉推了小狐貍一把，搶過杯子，“我搶到了就是我的！”
“這本來就是虞良的！不是你的！你快點把杯子還給虞良！”
“我就不！在我手裏的就是我的！”
兩個小孩兒你一句我一句，虞良在中間勸架，奈何誰也不聽他的。
就在兩個小孩兒的鬥嘴將要晉升成打架時，在辦公室裏吹空調的小胖媽終於姍姍來遲。
她先是看了看兒子手上陌生的水瓶，轉過身抱胸問虞良和小狐貍，“你們兄弟倆的家長什麽時候來你們啊，我都加了十多分鐘的班了！”
虞良看著她臉上不耐煩的神情，還有相較於自己過於高大的身影，小腳往後挪動了兩步，“老師，我叔叔很快就要來了……”
“又是你叔叔來接你啊……”小胖媽扭了扭有點發疼的脖子，斜了一眼今天剛來的白清丞，即使她看不起這兩個孩子的家庭，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倆孩子長得是真好。
而且還有他倆那個染了銀白色頭發的叔叔，看著挺中二，臉卻長得很好看。
“誒虞良，我從來沒見你爸爸過來接過你，你爸爸呢？”小胖媽問。
虞良：“……”
他悄悄低下頭，有些糾結地抿住唇。覺得不回答老師的問題不好，但又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沒有爸爸……
小胖抱著藍色的小水瓶，看虞良不回答，咬著水瓶的瓶蓋笑嘻嘻：“嘿嘿！虞良和虞清丞都沒有爸爸！有爹生沒爹養……啊！”
他話音還沒落下，就被小狐貍一腳丫踹在屁股上，趴在地上啃了個狗吃屎。小胖子先是沒反應過來吧，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屁股和手都很痛，“哇——媽媽，虞清丞打我！他打我！媽媽你揍死他！”
小胖子滿地打滾，小胖媽看到寶貝兒子這樣，一把拎起小狐貍的後領子，咬牙道：“你怎麽這麽沒教養啊！說打人就打人！這個學校裏誰見過你倆的爹，不是有爹生沒爹養是什麽！小小年紀還學會破防了！”
她什麽話難聽說什麽，小狐貍看著這個唾沫亂飛的女人，手掌握成拳頭，鋒利的指甲若隱若現。
小胖媽沒註意到他異於常人的指甲，依舊說著難聽點的話，“不想聽也得聽著！這麽小就敢打人，你長大以後是不是還要殺人啊！”
“老師，你放清丞下來！不是清丞的錯!”虞良抱著小胖媽的腿，墊著腳想把小狐貍夠下來，被小胖媽推開。
“今天你們兩個的家長要不是給我兒子好好道歉，我讓你們在這個山城混不下去！”小胖媽使勁晃了晃手上的白清丞，“現在知道怕，不說話了！我跟你說晚了！我兒子他爸就是教育局的，你們的家長今天要是不讓我滿意，以後你們就別想在山城的任何一個學校上學！”
“滿意？老師你怎麽才算滿意？”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男聲，小胖媽手嚇得一抖，白清丞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虞良晃晃悠悠邁著小步子過去把小狐貍扶起來，小奶音帶著哽咽，“清丞，你沒事吧……”
白清丞拍打掉身上的灰塵，眼睛亮晶晶往學校的大門口看過去，一個打著透明藍色雨傘，穿著一身白色的男人站在那裏。
“爸爸！”小狐貍飛奔過去，一把抱住白子儒的腿。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沒有害怕，只有憤怒，一指小胖媽，“爸爸，就是她！她兒子搶良良的水杯，她還罵我和良良是有爹生沒爹養！跟當年那只醜不拉幾的黃鼠狼罵我有娘生沒娘養一樣！”
小狐貍抱著靠山思路清晰地告狀，小胖媽看了眼身後的監控，幸虧她一聽到放學鈴聲就把電源拔了，現在什麽證據也沒留下。
男人氣質清冷，身量很高，對於白清丞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對虞良招了招手，把兩個孩子一起抱起來。
小狐貍從老爸手裏接過雨傘，“爸爸，我幫你撐傘。”
看到男人看到這些也沒有對自己發難，小胖媽飄忽忽跟著走了兩步，“這位是……虞先生吧！剛剛真是不好意思啊，孩子們吵起來了，我調解了一下。那個我姓施，西施的施，能要一下您的聯系方式嗎，這樣以後清丞和良良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也方便聯系。”
白子儒的步子一頓，微微轉過身，線條分明的側臉俊逸冷峻。
小胖媽聽到眼前這個男人輕笑了聲，“以後？你不會有以後了。”
“什麽？”
小胖媽一楞，還沒想通這句話什麽意思，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往回走，走在幼兒園教室外的墻上，明明前面沒有路，可身體卻像瘋了一樣不停往前撞，一下又一下，每次的力氣都比上一次的大。
“啊！這是怎麽回事，兒子！快報警啊兒子！兒……唔唔唔！”
小胖媽看著眼前不斷逼近的墻壁，還有額頭撞擊墻壁處傳出來的疼痛感，想說話卻張不開嘴。
看著自己媽媽使勁往墻上撞，小胖子坐在地上快樂拍手。“爸爸說得對，媽媽就是個大傻子哈哈哈哈！傻子不走門，要走墻！哈哈哈哈哈！”
虞良趴在白子儒肩上，看著小胖媽媽不停撞著墻，緊接著眼睛就被什麽毛絨絨的東西蓋住了。
他聽到一道溫和又清冷的聲音悠悠響起，“不好看，別看了。”
虞良：“……”
他趴在清丞爸爸肩上，輕輕點了點頭。
周煜他們還沒到學校，虞緣大老遠就看到白子儒他們父子三個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大兩小悠哉悠哉吃著冰淇淋。小狐貍毛絨絨的大尾巴在身後甩啊甩，瞇眼舔著冰淇淋，一雙微微上翹的琥珀色眼睛中滿是愉悅。他想摸把自己的尾巴，見自己的小手黏糊糊，轉身要去摸他爸的，被白子儒皺眉躲開。
白子儒第一個註意到虞緣他們到來，眼簾落下，卷長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來一道陰影，拿著冰淇淋的手一一點點垂下來。
虞良看到周煜的車，蹦起來揮手，“周叔叔！我在這裏！”
“媽！”小狐貍跟著大喊，“我和良良，還有我爸在這兒！”
虞緣沒想到白子儒會來，點了點頭，“白顧問，下午好。”
“下午好……”白子儒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麽，被自家手舞足蹈的兒子擠到一邊。
小狐貍添油加醋把他們剛剛的經歷說了一遍，“媽，我跟你說，剛剛在幼兒園裏有個老師罵我們，然後我爸……”
白子儒準備好的腹稿胎死腹中，沈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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