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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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媽覆活◎
81
聽這怪老頭這麽說,陸宴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他看向陸景曦的背影，把能屈能伸發揮到極致。
“姐！你在我心裏，就是我親姐！什麽狗屁血緣關系,都比不上我們二十多年的姐弟情！”
“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哥哥你有好幾個,但是只有我這麽一個弟弟！”
“這怪老頭說話跟洗腦似的，你可別聽他的！”
看老頭把那瓶子放到陸景曦手裏,門口擋著他們的陸禾又跟吃了鉛塊一樣推都推不動，陸宴嘴裏的好話不停地往外冒,然而陸景曦還是拿著那瓶子一點點靠近了他們。
陸宴大驚：“姐！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個屁啊！”小林使勁推著陸禾的身體，陸禾紋絲不動，反倒是她腳下一直在打滑，“人家就是在你眼前裝裝樣子，減少一下自己心裏的負罪感，你還真當真了！還不快點幫我推！”
陸宴反應過來,一邊推陸禾,一邊不敢置信看向陸景曦，“姐，小林姐說得都是真的？”
被陸宴這麽直白地問出來,陸景曦惱羞成怒晃了晃腦袋，“不……不是，這都是你們逼我的！為什麽有了虞緣你們就變了，明明我才是陸家的女兒！”
“放屁！”小林扭頭戳破她，“你不過是占了別人人生二十多年,還依舊不知悔改的利益既得者！說什麽你陸家的女兒,陸家的女兒真的是你嗎！”
“你……”一直努力保持平靜的陸景曦終於破防,她看著眼前的陸宴和小林,眼圈通紅，神情癲狂，“被抱錯又不是我的錯，憑什麽就要我放棄現在所擁有的的生活，去經歷那些！”
“你沒錯，我師父更沒錯！”小林眼看擋在門口的陸禾像塊石頭一樣推不開，幹脆開始擺爛，“你總覺得對你不公平，那我師父憑什麽要面對二十年本應該不屬於自己的生活！你享受了二十幾年的榮華富貴還不夠，你就是貪得無厭！”
“閉嘴閉嘴閉嘴！”陸景曦眼神狠厲，“你沒站在我的位置上，憑什麽要求我大度！”
“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才是掉價！”小林伶牙俐齒，“我要是站在你的位置上，我都要笑瘋了！白白得了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早見好就收了！”
她看陸景曦被氣得夠嗆，連忙拉了一把陸宴，壓低聲音，“你說句話啊！”
“我……我說什麽啊！”
“隨便了！幫我轉移一下註意力，我想辦法逃出去！”
陸宴抿了抿唇，看向和他記憶裏一點都不一樣的陸景曦，“姐，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你以前是個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對誰都溫溫和和的，現在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的話讓陸景曦一楞，看著陸宴這個讓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她皺眉笑了笑，一滴淚順著眼角流下，“以前？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子？要不是早早知道我不是陸家的女兒，我何必辛辛苦苦偽裝這麽多年！可這麽多年我都熬過來了，憑什麽最後還是這種結果！”
小林張嘴想反駁她，陸宴已經不敢置信地開口：“你早就知道……你和虞緣的身份？”
“她和陸禾長得這麽像，我又不眼瞎。”陸景曦把臉頰上的淚抹幹，看向楞住的陸宴，“陸宴，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對我的維護我都記得。”
“雖然那些裏面大多是我費盡心思得來的，但這個家裏我最認可的人就是你。要不是自己跳進來，我根本不想連累你……”她捏起一張黑色的符咒，“要怪……就怪你和你親姐一樣，運氣不太好吧！”
小林把懷裏周煜給的符咒一張張拿出來認，可短短兩天的時間，她只記住了這些符咒中的一半，其他幾張在她眼裏都差不多。
扭頭一看陸景曦手裏竟然拿著一張黑色的符咒，她眼睛頓時瞪大，隨便拿出一張拍在陸禾身上，“卸力符！快點把他身上的力氣卸掉啊！”
她話音未落，後面的黑色的符咒接踵而至。陸宴推了把三哥，沒想到陸禾竟然真的直挺挺倒下去。他眼睛一亮，拉著小林逃出生天，“這符咒起作用了！快走！”
兩個人一點不敢耽擱地逃出來，身後的黑色符咒卻緊跟不舍。陸宴沒時間回頭看，大叫問小林，“這是符咒啊，怎麽還緊跟著人跑啊！”
“我也不知道！”小林同樣大聲回答，“符咒這東西我也是昨天才入門啊！”
“那現在怎麽辦？”
小林腦海中靈光一閃，“去我師父他們在的那邊！”
虞緣聽他們聊了一會兒，負責檢查的醫生們就都到了。
葛安多給她介紹，“前面那兩個都是我們葛家的人，那邊負責開門的是霍家的，剩下的三個都是方家的人。”
虞緣點點頭，看著霍千雅先跟他們進去。
“咱們這次的檢查需要先去消一下毒，然後一個一個來，大家不要急。”
一個工作人員介紹完，對剩下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葛安多擡腿要跟上，虞緣拉住她的手，“一會兒小心點。”
葛安多：“……”
她看了看虞緣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猶豫一下還是把這句話放在了心上。
在全白的房間裏，他們幾個被分開。虞緣跟著一個高個男人進了被玻璃包裹住的房間。
房間有點像科技電影裏的實驗室，虞緣往四周看了看，只看到幾個出口孔。“這裏就是消毒的地方？”
“是，請虞大師您先暫時等一下。”男人說完，轉身要離開，被虞緣叫住，“我要在這裏等著？”
“不會太長時間。”男人連忙道。
虞緣看著他沈默一陣，“你是方家人？”
“是。虞大師如果沒什麽要緊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我有事。”虞緣走到排風口下，“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
男人被問得有點煩，“自然是往房間裏排送氣體的。等那邊的消毒程序一啟動，排風口就會往房間裏註入消毒氣體，十分之後會有人來接你。”
虞緣：“……”
男人見虞緣沒說話，輕“嘖”了一聲，“消毒就是消毒，問來問去真特麽煩……”
他，小聲嘟囔著，推門出去的手才發現房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鎖了，身後的虞緣卻突然出現在門外。
“你……”男人看到虞緣在門外一楞，往後看去才發現排風口下已經沒人了。
虞緣神情冷冷看著他，“不過是個消毒程序？那你就幫我試試吧。”
在男人驚恐的眼睛中，她按下了門旁邊的紅色按鈕。
“不……等等！等等！”男人用力拍這門，一張臉被嚇得蒼白。眼看虞緣並沒有把他放出來的意思，他連忙跑到監控下揮手，“等等！你們搞錯了！裏面關著的不是虞緣，是我啊！別排氣！停一下！”
他在監控下忙得上躥下跳，但房間裏的消毒程序還是啟動了。隨著透明的玻璃房間被白色的霧氣充滿，整個房間頓時朦朧一片，在濃稠的黃白色霧氣中，虞緣只看到那個男人身體緊緊貼著玻璃，沒一會兒便順著玻璃癱軟下去。
而等男人昏過去，緊接著排風口排放出來的就是一群紅色的條形蟲子。
“鬼蟲？”虞緣神色沈下來。
看來不僅僅是禦鬼門，還有蟲鬼也卷土重來了。
她想到不知道去了哪兒的小林和陸宴，額角跳了跳，在出去的時候碰到了有些狼狽的方鈞彥和霍千雅。
兩個人看到虞緣松了口氣，“你……你沒事就行。”
“你們那邊也出事了？”
霍千雅蹲在地上，往日的清冷女神，現在頭發已經亂糟糟。她仰起頭看向虞緣，艱難道：“那個人，不是我們霍家的，被掉包了。”
“我那邊也是。”方鈞彥氣喘籲籲，臉上還有一道血痕，“我就覺得今天不對勁，導演組如果安排體檢，也沒這麽大能耐把我們送到這裏。到底還是輕敵了……”
但是他最擔心的還是柏城，“這裏沒有柏家的人，柏城會不會看不出來？”
“有可能，”霍千雅眉頭緊緊鎖住，“而且依照他的性子，應該也不會想這麽多。”
就在兩個都陷入沈默的時候，柏城背著葛安多從另一個路口鉆了出來。他看到虞緣幾個人都在這邊，狠狠松了一口氣，“這玩意兒不是你們三家聯手辦的嗎！怎麽那裏面的幾個人還對我們出手呢！”
霍千雅來不及解釋，“安多怎麽了？”
“她先看出來不對勁，在提醒我之後被工作人員敲暈了。”說著柏城背著人往上掂了掂，“出口在哪裏？”
“我知道！”霍千雅伸出手，旁邊的方鈞彥彎下腰把她扶起來。“虞前輩，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去？”
“你們先走吧，我要去找我徒弟還有陸宴。”虞緣叮囑他們，“一切小心，除了你們自己，誰都不要相信。”
“好。”
“我們知道了，前輩。”
虞緣出去找小林和陸宴，在整個三樓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直到要下樓梯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身後一股冰涼的氣息傳過來，混著一股熟悉的怨氣，從身後直直襲來。
“師父！”
“姐！”
兩道熟悉的聲音接踵而至。
虞緣瞳孔一縮，冷喝：“趴下！”
小林二話不說趴下，倒下的同時順道撲倒了身邊的陸宴。
陸宴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的景象翻轉扭曲，然後一團火宿主順著他頭頂發梢的位置，帶著一股灼熱的熱氣直直撞向後面對他們窮追不舍的黑色符咒。
兩道符咒相撞，發出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他腳下的地板都跟著顫了顫。
陸景曦在追出來的瞬間，就鎖定了虞緣的身影，眼神倏地狠厲，“虞緣，你還沒死？”
“這件事很難看清楚嗎？”虞緣眼神落到她身後穿著黑色中山服的中年男人身上，“這位，不介紹介紹？”
陸景曦看了眼身後的幹爹，原本獨自面對虞緣的膽怯和憤怒都消下去不少，“這位大師，你根本不配認識。”
虞緣歪頭看向中年男人，笑道：“這位大師也這麽認為？”
“當然不是。”中年男人拍了拍陸景曦的肩膀，示意她退後，“在下禦鬼門現任掌門呂波濤，見過虞掌門。”
虞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姓呂？呂馳是你什麽人？”
“是在下的爺爺。細細一想，原來距離當年天元門和其他幾大門派圍剿我們禦鬼門，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呂掌門看了眼虞緣的臉，“虞掌門姓虞，可是上一任天元門掌門虞慶的弟子？”
虞緣看著他沒出聲。
呂掌門笑了笑，“既然虞掌門不說話，那在下就當您默認了。今天我們正好相遇，不如就把五十年前禦鬼門的事情，再拿出來說說。”
“說什麽，說你們禦鬼門當年是怎麽戰敗的嗎？”虞緣眼神冷下來，“你爺爺當年不顧他人性命，執意要把人練成活石，還要豢養卡莫，證明禦鬼門功法的正確性。結果當年被殺身亡，現在還在十八層地獄裏輪著受刑，投不了胎。你也想走他的老路？”
聽虞緣提到了自己爺爺當年的失敗，呂掌門的臉色終於沈下來，“要不是你們幾大門派商量好了，還帶上了陰間的關系，我們禦鬼門怎麽會戰敗？！不過能讓你們幾大門派聯起手來，也足夠證明我們禦鬼門當時的強大。”
“當時禦鬼門的強大我並不否認。”虞緣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道符，“不過現在的禦鬼門和當年的，可不能比。”
“現在的禦鬼門確實比不得當年的十分之一，但是曾經的幾大門派不也只剩了一個天元門了。”他指了一下站在虞緣身後的小林，又拍了拍陸景曦的肩膀，“看看你的徒弟，再看看我的，你們天元觀怎麽和我們禦鬼門比！”
小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這種感覺比剛剛被追殺更讓她難受。
“我徒弟昨天才剛剛入門，和你那用人命餵養出來的徒弟自然比不了。”虞緣說話輕飄飄，卻讓陸景曦頃刻變了臉。
“虞緣，你……”
虞緣臉色一沈，“你什麽你，我現在和你師父說話，你有什麽資格插嘴。”
陸景曦：“……”
她回頭看了眼師父，見呂掌門皺緊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明明是虞緣先挑釁她的！
看呂掌門不說話，虞緣笑了笑：“看來禦鬼門丟失不僅是當年的輝煌，連你們最引以為豪的規矩都沒了。”
呂掌門：“……”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勉強笑道：“人嘛，是要學會與時俱進的。”
虞緣卻不肯松開這個話題，“是要與時俱進放棄你們曾經引以為豪的那些繁文縟節，還是說當年逃走的太匆忙，把那些東西都忘了呢？”
陸景曦看了看師父，再看看那邊信誓旦旦的虞緣，想讓師父和她速戰速決，但又不敢輕易開口。
最終還是呂掌門冷笑了聲，“天元門果然是一脈相承的伶牙俐齒。不過，今後就不會再有下一個這樣的人了。”
他一伸手，被陸景曦捏著的符咒落入手中，“時隔五十年，禦鬼門和天元觀再戰，終究是我們禦鬼門更上一層。”
他話音落，那些原本鎖上的大門齊刷刷打開，裏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陸宴大驚失色，小林掐了掐自己的手，告訴自己不能慌，提醒虞緣：“師父，之前陸宴說這些都是被靈異事件影響的人……”
但是現在看來這些事情不是不能解決，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被靈異事件影響，只是單純的被控制了。
虞緣眼睛掃了這些人一眼，小聲對身後的兩個人道：“你們先走，一會兒打起來我顧不上你們。”
小林張了張嘴還沒出聲，一旁的陸宴已經準備好英勇就義，“不行，姐，咱們共進退！”
“……”虞緣皺眉看了他一眼，“我死了能直接走後門去地府當官，你能嗎？”
陸宴：“……”好吧，他不能。
“行了你，別逞能了。”小林拽了他一把，“快點走，別耽擱我師父幹架！”
眼看陸宴和小林跑走，陸景曦擡腿要去追，被虞緣丟出一道符困在原地。
呂掌門驚訝看了她一眼，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束縛符，這麽古老的符咒你也會？”
“古老嗎？不過五十年前的東西而已。”虞緣吞了一顆白子儒送的丹藥，身體中靈氣四溢的同時，手中另一張符咒悄然亮起，“不過對於你來說，確實是老古董了。”
呂掌門眼神驚愕，迅速從原地跳開，同時指揮著那些被控制了的人上前堵住虞緣。可虞緣就像原地消失一樣，眨眼間就不見蹤影。
他警惕著四周，虞緣的聲音卻依然從身後傳過來，“呂掌門，你這能力距離你父親還有你爺爺，可差遠了。”
“我爺爺和我爹，你都知道？”呂掌門這才發覺虞緣的違和來源於哪裏。她對他說得一字一句，太過高高在上，但是又不是純粹的自負，而是帶著一種長輩看仇敵家不爭氣晚輩的蔑視。
“你不是虞慶半路收的徒弟？你到底是誰！”
心中警鈴大作，他在瞬間指揮著那些被控制的人站到樓梯上，打算用那些人威脅她，“你先出來，不然我就讓這人都跳下去！”
虞緣揭開身上的隱身符，出現在他身後。“跳就跳吧，三樓而已，死不了人。”
“……”呂掌門震驚看著她，“你……”
“怎麽，覺得我一定會保證他們安然無恙？”虞緣攤手，“我就是一玄師，又不是他們父母。難道就要拿命保證他們的人生安全嗎，憑什麽？”
呂掌門眼中這才出現了兩分發自內心的害怕，“你真的是天元觀的？”
“當然。”虞緣攤手，“不過，就像你說的一樣。人都是要與時俱進的。”
呂掌門看著虞緣的樣子，先後放出無數鬼蟲，都在虞緣的火符下被烤熟，之後就是各種各樣拿著武器的紙人，還有周圍被控制住的活人，然而只要虞緣貼上隱身符，他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直到身上被踹了兩三腳，他彎腰從地上拖起陸景曦，一顆符咒扔下去，人群中升起大火。紙人在大火中被迅速點燃，發出滲人的嘶吼聲。而那些原本被控制的人也在這一瞬間恢覆了神志，開始在大火中四處逃竄。
看了眼眼前混亂的場景，虞緣兩道符咒撒下去，只撲滅了一點點火星，對於這場大火而言不過杯水車薪。她一邊追呂掌門，一邊撥打了火災電話。
而原本氣勢洶洶的呂掌門則是在無數紙人的幫助下，帶著陸景曦從火中逃了出來，到了陸景曦名下的一個別墅中。
呂掌門看了眼被綁著的陸景曦，死死皺起眉頭，“你不是說，虞緣是個半吊子只會看相嗎！這就是你說的廢物？！”
陸景曦知道是自己輕敵了，這次的失敗確實是她情報有誤。但是對這個原本一直很疼她，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的幹爹，她此時也忍不住升起怨懟。
本來還以為這位呂大師是什麽絕世高人，沒想到還是打不過虞緣。
“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變得這麽強，明明兩三個月前，她還被保安從宴會上扔出呢……”
呂掌門失望看著她，“你……你可是連你媽一半的謹慎都沒有啊。”
聽呂掌門又提到她親媽，陸景曦紅著眼睛擡頭，“幹爹，我……我會改的。”
“哼，等你改了，那虞緣早就不知道成長成什麽樣子了！”呂掌門一揮手背過身，看著窗外的夜景出神。“這麽小的年紀，能有這樣的實力，還知道當年那些事情……”
呂掌門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外面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紙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師父，陣法已經畫好了。”
“畫好了？”呂掌門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意，一把拽起旁邊的陸景曦，“走，去看看我給你媽準備的覆活儀式。”
陸景曦被他拖拽著過去，剛到地下室就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味，還有徹骨的涼意。
地下室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無數老人的屍體，像放在烤爐的鴨子一樣被綁住手腳，懸掛在半空中，身下的血液流進地面上繪制的符咒中。
看到那些皮膚滿是褶皺，白發蒼蒼的老人被吊掛著，陸景曦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呂掌門卻興趣盎然問她：“你知道，這裏的人為什麽要用這些老頭老太太嗎？”
陸景曦忍著惡心搖搖頭，就聽到他回答，“老頭和孩子死後的怨氣最重，我原本是打算用孩子的，可那種太難弄到，反而是這些在養老院的老人，一個個沒人管，就算失蹤了恐怕那些當兒女的也只是從了口氣，慶幸家裏少了個累贅。”
“來，景曦。”呂掌門指了指那好幾圈屍體中央空著的石臺，“你躺上去，用你的血，就能把你媽的靈魂強制從下面叫回來了！”
陸景曦：“……”
她通體發寒，看著呂大師興奮的神情和臉上不停抽動的肌肉，身體顫抖了兩下，腦子突然清晰：“幹爹……等我媽叫回來，我媽用什麽身體呢？”
呂掌門臉上的笑容頓住，過了半晌，他臉部肌肉顫抖著，忽而一笑：“小曦，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4-02 23:38:24~2023-04-03 17:56: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58378111 4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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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怪老頭這麽說,陸宴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他看向陸景曦的背影，把能屈能伸發揮到極致。
“姐！你在我心裏，就是我親姐！什麽狗屁血緣關系,都比不上我們二十多年的姐弟情！”
“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哥哥你有好幾個,但是只有我這麽一個弟弟！”
“這怪老頭說話跟洗腦似的，你可別聽他的！”
看老頭把那瓶子放到陸景曦手裏,門口擋著他們的陸禾又跟吃了鉛塊一樣推都推不動，陸宴嘴裏的好話不停地往外冒,然而陸景曦還是拿著那瓶子一點點靠近了他們。
陸宴大驚：“姐！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個屁啊！”小林使勁推著陸禾的身體，陸禾紋絲不動，反倒是她腳下一直在打滑，“人家就是在你眼前裝裝樣子，減少一下自己心裏的負罪感，你還真當真了！還不快點幫我推！”
陸宴反應過來,一邊推陸禾,一邊不敢置信看向陸景曦，“姐，小林姐說得都是真的？”
被陸宴這麽直白地問出來,陸景曦惱羞成怒晃了晃腦袋，“不……不是，這都是你們逼我的！為什麽有了虞緣你們就變了，明明我才是陸家的女兒！”
“放屁！”小林扭頭戳破她，“你不過是占了別人人生二十多年,還依舊不知悔改的利益既得者！說什麽你陸家的女兒,陸家的女兒真的是你嗎！”
“你……”一直努力保持平靜的陸景曦終於破防,她看著眼前的陸宴和小林,眼圈通紅，神情癲狂，“被抱錯又不是我的錯，憑什麽就要我放棄現在所擁有的的生活，去經歷那些！”
“你沒錯，我師父更沒錯！”小林眼看擋在門口的陸禾像塊石頭一樣推不開，幹脆開始擺爛，“你總覺得對你不公平，那我師父憑什麽要面對二十年本應該不屬於自己的生活！你享受了二十幾年的榮華富貴還不夠，你就是貪得無厭！”
“閉嘴閉嘴閉嘴！”陸景曦眼神狠厲，“你沒站在我的位置上，憑什麽要求我大度！”
“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才是掉價！”小林伶牙俐齒，“我要是站在你的位置上，我都要笑瘋了！白白得了二十多年的榮華富貴，早見好就收了！”
她看陸景曦被氣得夠嗆，連忙拉了一把陸宴，壓低聲音，“你說句話啊！”
“我……我說什麽啊！”
“隨便了！幫我轉移一下註意力，我想辦法逃出去！”
陸宴抿了抿唇，看向和他記憶裏一點都不一樣的陸景曦，“姐，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你以前是個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對誰都溫溫和和的，現在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他的話讓陸景曦一楞，看著陸宴這個讓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她皺眉笑了笑，一滴淚順著眼角流下，“以前？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子？要不是早早知道我不是陸家的女兒，我何必辛辛苦苦偽裝這麽多年！可這麽多年我都熬過來了，憑什麽最後還是這種結果！”
小林張嘴想反駁她，陸宴已經不敢置信地開口：“你早就知道……你和虞緣的身份？”
“她和陸禾長得這麽像，我又不眼瞎。”陸景曦把臉頰上的淚抹幹，看向楞住的陸宴，“陸宴，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對我的維護我都記得。”
“雖然那些裏面大多是我費盡心思得來的，但這個家裏我最認可的人就是你。要不是自己跳進來，我根本不想連累你……”她捏起一張黑色的符咒，“要怪……就怪你和你親姐一樣，運氣不太好吧！”
小林把懷裏周煜給的符咒一張張拿出來認，可短短兩天的時間，她只記住了這些符咒中的一半，其他幾張在她眼裏都差不多。
扭頭一看陸景曦手裏竟然拿著一張黑色的符咒，她眼睛頓時瞪大，隨便拿出一張拍在陸禾身上，“卸力符！快點把他身上的力氣卸掉啊！”
她話音未落，後面的黑色的符咒接踵而至。陸宴推了把三哥，沒想到陸禾竟然真的直挺挺倒下去。他眼睛一亮，拉著小林逃出生天，“這符咒起作用了！快走！”
兩個人一點不敢耽擱地逃出來，身後的黑色符咒卻緊跟不舍。陸宴沒時間回頭看，大叫問小林，“這是符咒啊，怎麽還緊跟著人跑啊！”
“我也不知道！”小林同樣大聲回答，“符咒這東西我也是昨天才入門啊！”
“那現在怎麽辦？”
小林腦海中靈光一閃，“去我師父他們在的那邊！”
虞緣聽他們聊了一會兒，負責檢查的醫生們就都到了。
葛安多給她介紹，“前面那兩個都是我們葛家的人，那邊負責開門的是霍家的，剩下的三個都是方家的人。”
虞緣點點頭，看著霍千雅先跟他們進去。
“咱們這次的檢查需要先去消一下毒，然後一個一個來，大家不要急。”
一個工作人員介紹完，對剩下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葛安多擡腿要跟上，虞緣拉住她的手，“一會兒小心點。”
葛安多：“……”
她看了看虞緣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猶豫一下還是把這句話放在了心上。
在全白的房間裏，他們幾個被分開。虞緣跟著一個高個男人進了被玻璃包裹住的房間。
房間有點像科技電影裏的實驗室，虞緣往四周看了看，只看到幾個出口孔。“這裏就是消毒的地方？”
“是，請虞大師您先暫時等一下。”男人說完，轉身要離開，被虞緣叫住，“我要在這裏等著？”
“不會太長時間。”男人連忙道。
虞緣看著他沈默一陣，“你是方家人？”
“是。虞大師如果沒什麽要緊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等，我有事。”虞緣走到排風口下，“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
男人被問得有點煩，“自然是往房間裏排送氣體的。等那邊的消毒程序一啟動，排風口就會往房間裏註入消毒氣體，十分之後會有人來接你。”
虞緣：“……”
男人見虞緣沒說話，輕“嘖”了一聲，“消毒就是消毒，問來問去真特麽煩……”
他，小聲嘟囔著，推門出去的手才發現房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鎖了，身後的虞緣卻突然出現在門外。
“你……”男人看到虞緣在門外一楞，往後看去才發現排風口下已經沒人了。
虞緣神情冷冷看著他，“不過是個消毒程序？那你就幫我試試吧。”
在男人驚恐的眼睛中，她按下了門旁邊的紅色按鈕。
“不……等等！等等！”男人用力拍這門，一張臉被嚇得蒼白。眼看虞緣並沒有把他放出來的意思，他連忙跑到監控下揮手，“等等！你們搞錯了！裏面關著的不是虞緣，是我啊！別排氣！停一下！”
他在監控下忙得上躥下跳，但房間裏的消毒程序還是啟動了。隨著透明的玻璃房間被白色的霧氣充滿，整個房間頓時朦朧一片，在濃稠的黃白色霧氣中，虞緣只看到那個男人身體緊緊貼著玻璃，沒一會兒便順著玻璃癱軟下去。
而等男人昏過去，緊接著排風口排放出來的就是一群紅色的條形蟲子。
“鬼蟲？”虞緣神色沈下來。
看來不僅僅是禦鬼門，還有蟲鬼也卷土重來了。
她想到不知道去了哪兒的小林和陸宴，額角跳了跳，在出去的時候碰到了有些狼狽的方鈞彥和霍千雅。
兩個人看到虞緣松了口氣，“你……你沒事就行。”
“你們那邊也出事了？”
霍千雅蹲在地上，往日的清冷女神，現在頭發已經亂糟糟。她仰起頭看向虞緣，艱難道：“那個人，不是我們霍家的，被掉包了。”
“我那邊也是。”方鈞彥氣喘籲籲，臉上還有一道血痕，“我就覺得今天不對勁，導演組如果安排體檢，也沒這麽大能耐把我們送到這裏。到底還是輕敵了……”
但是他最擔心的還是柏城，“這裏沒有柏家的人，柏城會不會看不出來？”
“有可能，”霍千雅眉頭緊緊鎖住，“而且依照他的性子，應該也不會想這麽多。”
就在兩個都陷入沈默的時候，柏城背著葛安多從另一個路口鉆了出來。他看到虞緣幾個人都在這邊，狠狠松了一口氣，“這玩意兒不是你們三家聯手辦的嗎！怎麽那裏面的幾個人還對我們出手呢！”
霍千雅來不及解釋，“安多怎麽了？”
“她先看出來不對勁，在提醒我之後被工作人員敲暈了。”說著柏城背著人往上掂了掂，“出口在哪裏？”
“我知道！”霍千雅伸出手，旁邊的方鈞彥彎下腰把她扶起來。“虞前輩，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去？”
“你們先走吧，我要去找我徒弟還有陸宴。”虞緣叮囑他們，“一切小心，除了你們自己，誰都不要相信。”
“好。”
“我們知道了，前輩。”
虞緣出去找小林和陸宴，在整個三樓找了一圈都沒找到，直到要下樓梯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身後一股冰涼的氣息傳過來，混著一股熟悉的怨氣，從身後直直襲來。
“師父！”
“姐！”
兩道熟悉的聲音接踵而至。
虞緣瞳孔一縮，冷喝：“趴下！”
小林二話不說趴下，倒下的同時順道撲倒了身邊的陸宴。
陸宴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的景象翻轉扭曲，然後一團火宿主順著他頭頂發梢的位置，帶著一股灼熱的熱氣直直撞向後面對他們窮追不舍的黑色符咒。
兩道符咒相撞，發出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他腳下的地板都跟著顫了顫。
陸景曦在追出來的瞬間，就鎖定了虞緣的身影，眼神倏地狠厲，“虞緣，你還沒死？”
“這件事很難看清楚嗎？”虞緣眼神落到她身後穿著黑色中山服的中年男人身上，“這位，不介紹介紹？”
陸景曦看了眼身後的幹爹，原本獨自面對虞緣的膽怯和憤怒都消下去不少，“這位大師，你根本不配認識。”
虞緣歪頭看向中年男人，笑道：“這位大師也這麽認為？”
“當然不是。”中年男人拍了拍陸景曦的肩膀，示意她退後，“在下禦鬼門現任掌門呂波濤，見過虞掌門。”
虞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姓呂？呂馳是你什麽人？”
“是在下的爺爺。細細一想，原來距離當年天元門和其他幾大門派圍剿我們禦鬼門，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呂掌門看了眼虞緣的臉，“虞掌門姓虞，可是上一任天元門掌門虞慶的弟子？”
虞緣看著他沒出聲。
呂掌門笑了笑，“既然虞掌門不說話，那在下就當您默認了。今天我們正好相遇，不如就把五十年前禦鬼門的事情，再拿出來說說。”
“說什麽，說你們禦鬼門當年是怎麽戰敗的嗎？”虞緣眼神冷下來，“你爺爺當年不顧他人性命，執意要把人練成活石，還要豢養卡莫，證明禦鬼門功法的正確性。結果當年被殺身亡，現在還在十八層地獄裏輪著受刑，投不了胎。你也想走他的老路？”
聽虞緣提到了自己爺爺當年的失敗，呂掌門的臉色終於沈下來，“要不是你們幾大門派商量好了，還帶上了陰間的關系，我們禦鬼門怎麽會戰敗？！不過能讓你們幾大門派聯起手來，也足夠證明我們禦鬼門當時的強大。”
“當時禦鬼門的強大我並不否認。”虞緣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道符，“不過現在的禦鬼門和當年的，可不能比。”
“現在的禦鬼門確實比不得當年的十分之一，但是曾經的幾大門派不也只剩了一個天元門了。”他指了一下站在虞緣身後的小林，又拍了拍陸景曦的肩膀，“看看你的徒弟，再看看我的，你們天元觀怎麽和我們禦鬼門比！”
小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這種感覺比剛剛被追殺更讓她難受。
“我徒弟昨天才剛剛入門，和你那用人命餵養出來的徒弟自然比不了。”虞緣說話輕飄飄，卻讓陸景曦頃刻變了臉。
“虞緣，你……”
虞緣臉色一沈，“你什麽你，我現在和你師父說話，你有什麽資格插嘴。”
陸景曦：“……”
她回頭看了眼師父，見呂掌門皺緊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明明是虞緣先挑釁她的！
看呂掌門不說話，虞緣笑了笑：“看來禦鬼門丟失不僅是當年的輝煌，連你們最引以為豪的規矩都沒了。”
呂掌門：“……”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勉強笑道：“人嘛，是要學會與時俱進的。”
虞緣卻不肯松開這個話題，“是要與時俱進放棄你們曾經引以為豪的那些繁文縟節，還是說當年逃走的太匆忙，把那些東西都忘了呢？”
陸景曦看了看師父，再看看那邊信誓旦旦的虞緣，想讓師父和她速戰速決，但又不敢輕易開口。
最終還是呂掌門冷笑了聲，“天元門果然是一脈相承的伶牙俐齒。不過，今後就不會再有下一個這樣的人了。”
他一伸手，被陸景曦捏著的符咒落入手中，“時隔五十年，禦鬼門和天元觀再戰，終究是我們禦鬼門更上一層。”
他話音落，那些原本鎖上的大門齊刷刷打開，裏面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陸宴大驚失色，小林掐了掐自己的手，告訴自己不能慌，提醒虞緣：“師父，之前陸宴說這些都是被靈異事件影響的人……”
但是現在看來這些事情不是不能解決，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被靈異事件影響，只是單純的被控制了。
虞緣眼睛掃了這些人一眼，小聲對身後的兩個人道：“你們先走，一會兒打起來我顧不上你們。”
小林張了張嘴還沒出聲，一旁的陸宴已經準備好英勇就義，“不行，姐，咱們共進退！”
“……”虞緣皺眉看了他一眼，“我死了能直接走後門去地府當官，你能嗎？”
陸宴：“……”好吧，他不能。
“行了你，別逞能了。”小林拽了他一把，“快點走，別耽擱我師父幹架！”
眼看陸宴和小林跑走，陸景曦擡腿要去追，被虞緣丟出一道符困在原地。
呂掌門驚訝看了她一眼，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束縛符，這麽古老的符咒你也會？”
“古老嗎？不過五十年前的東西而已。”虞緣吞了一顆白子儒送的丹藥，身體中靈氣四溢的同時，手中另一張符咒悄然亮起，“不過對於你來說，確實是老古董了。”
呂掌門眼神驚愕，迅速從原地跳開，同時指揮著那些被控制了的人上前堵住虞緣。可虞緣就像原地消失一樣，眨眼間就不見蹤影。
他警惕著四周，虞緣的聲音卻依然從身後傳過來，“呂掌門，你這能力距離你父親還有你爺爺，可差遠了。”
“我爺爺和我爹，你都知道？”呂掌門這才發覺虞緣的違和來源於哪裏。她對他說得一字一句，太過高高在上，但是又不是純粹的自負，而是帶著一種長輩看仇敵家不爭氣晚輩的蔑視。
“你不是虞慶半路收的徒弟？你到底是誰！”
心中警鈴大作，他在瞬間指揮著那些被控制的人站到樓梯上，打算用那些人威脅她，“你先出來，不然我就讓這人都跳下去！”
虞緣揭開身上的隱身符，出現在他身後。“跳就跳吧，三樓而已，死不了人。”
“……”呂掌門震驚看著她，“你……”
“怎麽，覺得我一定會保證他們安然無恙？”虞緣攤手，“我就是一玄師，又不是他們父母。難道就要拿命保證他們的人生安全嗎，憑什麽？”
呂掌門眼中這才出現了兩分發自內心的害怕，“你真的是天元觀的？”
“當然。”虞緣攤手，“不過，就像你說的一樣。人都是要與時俱進的。”
呂掌門看著虞緣的樣子，先後放出無數鬼蟲，都在虞緣的火符下被烤熟，之後就是各種各樣拿著武器的紙人，還有周圍被控制住的活人，然而只要虞緣貼上隱身符，他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直到身上被踹了兩三腳，他彎腰從地上拖起陸景曦，一顆符咒扔下去，人群中升起大火。紙人在大火中被迅速點燃，發出滲人的嘶吼聲。而那些原本被控制的人也在這一瞬間恢覆了神志，開始在大火中四處逃竄。
看了眼眼前混亂的場景，虞緣兩道符咒撒下去，只撲滅了一點點火星，對於這場大火而言不過杯水車薪。她一邊追呂掌門，一邊撥打了火災電話。
而原本氣勢洶洶的呂掌門則是在無數紙人的幫助下，帶著陸景曦從火中逃了出來，到了陸景曦名下的一個別墅中。
呂掌門看了眼被綁著的陸景曦，死死皺起眉頭，“你不是說，虞緣是個半吊子只會看相嗎！這就是你說的廢物？！”
陸景曦知道是自己輕敵了，這次的失敗確實是她情報有誤。但是對這個原本一直很疼她，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的幹爹，她此時也忍不住升起怨懟。
本來還以為這位呂大師是什麽絕世高人，沒想到還是打不過虞緣。
“我也不清楚她為什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變得這麽強，明明兩三個月前，她還被保安從宴會上扔出呢……”
呂掌門失望看著她，“你……你可是連你媽一半的謹慎都沒有啊。”
聽呂掌門又提到她親媽，陸景曦紅著眼睛擡頭，“幹爹，我……我會改的。”
“哼，等你改了，那虞緣早就不知道成長成什麽樣子了！”呂掌門一揮手背過身，看著窗外的夜景出神。“這麽小的年紀，能有這樣的實力，還知道當年那些事情……”
呂掌門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兩個人各懷心思的時候，外面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紙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師父，陣法已經畫好了。”
“畫好了？”呂掌門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意，一把拽起旁邊的陸景曦，“走，去看看我給你媽準備的覆活儀式。”
陸景曦被他拖拽著過去，剛到地下室就聞到一股難聞的血腥味，還有徹骨的涼意。
地下室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無數老人的屍體，像放在烤爐的鴨子一樣被綁住手腳，懸掛在半空中，身下的血液流進地面上繪制的符咒中。
看到那些皮膚滿是褶皺，白發蒼蒼的老人被吊掛著，陸景曦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呂掌門卻興趣盎然問她：“你知道，這裏的人為什麽要用這些老頭老太太嗎？”
陸景曦忍著惡心搖搖頭，就聽到他回答，“老頭和孩子死後的怨氣最重，我原本是打算用孩子的，可那種太難弄到，反而是這些在養老院的老人，一個個沒人管，就算失蹤了恐怕那些當兒女的也只是從了口氣，慶幸家裏少了個累贅。”
“來，景曦。”呂掌門指了指那好幾圈屍體中央空著的石臺，“你躺上去，用你的血，就能把你媽的靈魂強制從下面叫回來了！”
陸景曦：“……”
她通體發寒，看著呂大師興奮的神情和臉上不停抽動的肌肉，身體顫抖了兩下，腦子突然清晰：“幹爹……等我媽叫回來，我媽用什麽身體呢？”
呂掌門臉上的笑容頓住，過了半晌，他臉部肌肉顫抖著，忽而一笑：“小曦，你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4-02 23:38:24~2023-04-03 17:56: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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