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白顧問◎

“放屁!”

“汙蔑!純純汙蔑!”

“為了名利,這個虞緣可真是什麽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白雲城,方家中式覆古客廳中,古香古色的紫檀櫃架上整齊擺放著各朝各代的名貴古董。方家幾位長老坐著太師椅,客廳入口上空掛著極具現代科技感的幕布,上面正播放著虞緣的直播。

聽到虞緣說八卦鏡上血腥味,山城天師協會分部部長當即站了起來,桌子拍得啪啪響,忍不住破口大罵。

“族長,”他氣得臉通紅,無視身邊其他人各懷心思的眼神,對著為首的人一拱手,“我師兄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知道,當年要不是為了整個方家,我師兄也不至於落得個殘腿的下場!他怎麽可能把這種東西掛在普通人家家裏!”

“還有我師弟,”想想自家因為反噬還躺在床上的師弟,方部長胸膛不斷起伏,一雙眼睛陰郁通紅,“都是這個虞緣與那些卑鄙齷齪,無恥下流之人狼狽為奸,這才害了我師弟反噬!族長,這個虞緣不能留啊!”

上方方家族長神色淡淡,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族長沒出聲,下面的人馬上開口反駁。

他旁邊的一個穿著白色長衫的男人放下茶杯,不冷不熱笑道:“當年方部長的師兄確實對整個方家有功,但是那條殘腿卻不能算在方家身上。若不是他狂按自大,覺得能一人擒過那狐妖,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確實如此。”角落裏穿著黃袍的男人捏住山羊胡出聲,“當年方師兄的做法確實欠妥。只是這八卦鏡上的血腥味……”

在場人都明白,八卦鏡上染上血,若是掛在家中,那必定是大邪之物。

黃袍道人看了眼氣得發抖的方部長,表情似是糾結,“這多年沒見過方師兄,若是他為了修覆一條殘腿沾染旁門左道……”

“黃袍子!”方部長不敢置信瞪大眼,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黃袍道人鼻尖,“當年我師兄得勢的時候,你還在飯店裏刷盤子呢,要不是我師兄提攜你一把,你進得了天師堂嘛!”

“方部長,話不能這麽說。”黃袍道人冷冷挑眉,“恩情是恩情,秩序是秩序,我黃某人怎麽可能是是那種為了一己之私罔顧天師堂條例的人!何況,現在方師兄已經不是咱們天師堂的人了,你把生意分給外人是什麽意思?若是這戶人家真出了什麽事情,你要擔一半的責任!”

“外人?!”方部長被他的無恥氣笑了,“我師兄什麽時候成了外人了?就是天師堂除名還要經過大夥投票決定呢,我怎麽沒收到通知!”

“這事當然……”

“好了,都少說兩句。”上方為首的方族長皺眉放下手中的茶盞,淩厲的眼神看向座下吵架的兩人,“當著這麽多人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黃袍道人當即收住,對著他拱了拱手,乖巧坐下去。

方部長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氣喘如牛,但對上族長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終究是什麽都沒說,不情不願坐下去。

方族長把眼神從下面兩個熱身上收回來,落到屏幕上虞緣的臉上,一雙濃重的眉毛不由皺起。

小小年紀的女娃,不但和陰曹地府那邊扯上關系,還搖身一變從名聲不好的女明星變成了玄學大師……

他眉毛陡然一松,“莫不是……奪舍?”

“阿嚏……”

虞緣打了噴嚏,鼻頭微微發酸,她盯著眼前的桌子,思緒放空半晌。

這種危機感……是有人盯上她了?

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她揉揉鼻子,重新看向直播裏的喜鵲。

喜鵲和姐姐兩人各摘下來一個八卦鏡。

八卦鏡上的血腥味並不明顯,更多的是一種粗制濫造的油漆味,還未靠近的時候就直往鼻子裏鉆。

“這……”喜鵲忍不住捂住鼻子,“這八卦鏡剛拿過來的時候,是我和我老公一起掛上去的,當時的氣味沒有這麽沖啊?”

虞緣:“障眼法而已。你仔細看看,八卦鏡的背面是不是血紅色的?”

喜鵲小心翼翼把八卦鏡翻過來,原本黑漆光面的八卦鏡,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褪色成了紅色。

兩個人盯著八卦鏡的眼睛緩緩放大,喜鵲望著那明顯不對勁的八卦鏡,眼中滿是震驚不解:“為什麽呢,我請那個大師過來,好好招待,一分錢沒少給,全程態度恭恭敬敬,我們以前也沒結過梁子……”

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他們一家?

若不是她今天足夠幸運,在虞緣的直播間抽到了唯一的算命名額,等待他們家的是不是就是家破人亡?

虞緣看著她眉間的黑氣緩緩散開,便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解決了。

“大概是你們家風水太好了吧。”見喜鵲不解望過來,虞緣繼續道,“你們家的風水不一般,積陰積陽,循環往覆,源源不斷,既可以儲存陽氣,又可以生養陰氣。平常時候,陽氣堆積反哺生人,但到了陰氣極重的七月,就極容易滋養陰氣,這對於很多很多邪修來說是難得的寶地。”

虞緣最後給她建議,“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在農歷七月份就不要住在這個屋子裏了。過了農歷七月份再回來時,記得多通風,在屋子各處熏些艾草。我不建議你賣了這棟房子,這房子的風水養氣,不管是對你們夫妻的財運還是孩子的學業,都有好處。”

喜鵲沒想到這房子竟然還對女兒的學業有好處,連連點頭答應,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折騰,她眼睛裏的疲憊不但沒有加重,反而一掃而光,精神氣也好了不少。

“對了,”虞緣打算下播的時候註意到了站在喜鵲旁邊的嫂子,“喜鵲嫂子,既然這個大師是你丈夫介紹的,回去記得提醒他,與這個大師相關的一些生意就不要做了,不然很可能因小失大。”

“好。”喜鵲嫂子慎重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虞大師。”

“不客氣,舉手之勞。”

【哇!這場直播好長啊!】

【虞大師今天的精神狀態好好哦!有沒有興趣再來算一卦!】

【我我我!大師看看我!我想算姻緣!】

【哈哈哈哈哈,神清氣爽!那些說我家虞大師有劇本的家夥今天怎麽一個沒出來?!】

【小黑粉出來挨打!今天我們人多!】

【哎,本來是抱著黑虞大師的心態來得,沒想到最後我也掛上了粉絲牌……】

【樓上我也一樣,黑著進來,掛著粉絲牌出去(臉紅)】

……

一連解決了三件事,喜鵲不是什麽缺錢的人,趁著虞緣還沒下播,一連刷了100個嘉年華,不過和往常一樣,屏幕上的嘉年華特效還沒刷完,直播間已經黑了下來。

“師父!”

周煜正好端著剛做好的照燒雞腿飯從廚房出來,笑出一口大白牙,“您結束的剛剛好,我和良良這邊的雞腿飯也剛結束。”

他恭恭敬敬把碗放到虞緣跟前的石桌上,“師父,嘗嘗剛出鍋的雞腿飯。”

這次一連直播了兩個小時,雖然身體裏靈氣充裕,但虞緣確實有點饞。

接過周煜遞過來的筷子,隨口問道:“良良去睡覺了?”

“對,”周煜也給自己盛了一碗飯,“良良小師兄的作息很規律,十點半就去睡了。”

虞緣點點頭,院子裏只剩下筷子和碗碰撞的聲音。

虞緣快一步吃完飯,看周煜還在埋頭苦吃,回到屋子裏找了一本《符咒大全》扔給他。

“《符咒大全》?”周煜眼睛一亮,興奮翻了翻,“師父,我現在可以學習畫符了嗎?”

可想到這麽多天了,自己連空氣的靈氣都看不到,他興奮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去,“師父,我現在連靈氣都感受不到,能學畫符嗎?”

他以前看過好多玄幻小說,主人公畫符都是要駕馭靈氣的,不然畫出來的符就和一張普通的白紙沒區別。

他戀戀不舍地摸著紙張略顯粗糙的手感,臉上露出幾分不舍。

“當然能。”虞緣又從廚房裏端出來一碗飯,在石凳上坐下來。“沒事多畫畫符,雖然畫出來的符是廢的,但有助於你感受空氣中的靈氣。”

周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那師父你慢慢吃,我開車去買點符紙和朱砂!”

“誒……”

虞緣想說外面的符紙和朱砂都被天師堂壟斷了,練習的東西從網上買就行。不過周煜跑得實在太快,她第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這小子已經急匆匆沖出去。

“真是個急性子啊……”她擡頭看了眼月亮。

這時候已經十一點多快十二點了,估計外面的店鋪已經關門,不知道這傻小子能不能買到想要的東西。

虞緣把碗筷放進廚房,發消息叮囑周煜回來洗碗筷,伸了個懶腰回去休息。

同一時間的陸家大宅

陸晏面無表情看著暗下來的電視,卷長的睫毛在另一半臉上留下淺淺剪影。

已經七八十歲的陸老太太抱著沙發上的抱枕,看直播看得神采奕奕,雖然中間有一段內容有些恐怖,但是看完後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晏晏啊,”老太太打了個哈欠,饜足站起身,“一會兒你跟管家說一聲,讓他們每次直播的時候叫我,這直播太有意思了,以後奶奶天天看!”

她晃晃悠悠站起來,陸晏擡起頭抿緊唇,望著老太太的晃悠悠的背影皺起眉。“奶奶,你以後要一直看虞緣的直播?”

“虞大師叫虞緣啊?哦對,你剛剛跟我說過了。”陸奶奶驚喜回頭,一張老臉上的皺眉擠在一起,喜不自禁點頭,“這名字好,這名字好!不虧是大師,這名字起得真好……”

“……”陸晏深吸一口氣,把心裏湧上來的各種情緒壓下去。

前段日子在知道姐姐和虞緣抱錯的時候,奶奶還罵過虞緣,說對方聽名字就是個沒福氣的。

現在因為一場直播,奶奶就覺得這個名字有福氣……

到底是名字有福氣,還是人有價值,才顯得有福氣?

他狠狠撓了撓頭發,從冰箱裏拿出來一瓶可樂,咕咚咕咚灌下去。

大門傳來汽車機動車的聲音,他以為是在外面參加宴會的父母回來了,頭也沒回,“爸媽,我……二哥?”

他一下子楞在原地,呆呆看著青年拎著行李箱進來。

站在門口的青年拎著行李箱,身上的灰色道袍因為淋了雨水全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卻不幹癟的身形。

“小宴,還沒睡啊?”青年甩了甩微長的頭發,一張令人格外舒服的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全身濕潤氤氳,聲音卻如冬日幹燥溫暖的白樺林,“奶奶已經休息了?”

陸晏在二哥回來的喜悅中沈浸了一會兒,才呆呆搖搖頭,腳步輕快地過去幫二哥拎起行李,“奶奶剛上去,二哥,你回來怎麽不說一聲!”

他語氣裏高興交雜著懊惱,“你要是早點說回來,咱爸媽一定等著你,就不會去參加什麽宴會了!”

陸晏的二哥陸佑把濕了的道袍外套脫下來,一張面孔溫和如玉,笑吟吟回答:“我就擔心要說我說回來,爸媽和奶奶得一直等著,才不跟你們說的。”

說著,他蹲下身從行李箱中拿出來一道黃色的符咒,“我聽父親說,你前兩天去搞什麽探險,撞見鬼了?”

“這個是我畫的平安符,你找個繩子掛脖子上。”

陸晏接過來,從領口掏出來之前方大師給的護身符,“之前方大師過來幫我看的時候給我了。”

“方大師給的?”陸佑站起來把他脖子上的護身符扯掉,叮囑他,“這段時間家裏還有人用方大師給的東西的話,盡快扔掉,別再繼續用了。”

“為什麽?”他看二哥一臉嚴肅,猜測道,“難不成,是方大師犯了什麽事了?”

陸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總之,你按照我說的辦就行了。”

“哦,那行吧。”陸晏沒什麽異議,乖乖把護身符放到口袋裏,轉身上樓一步兩個臺階,“二哥你等等,我去跟奶奶說一聲你回來了!”

“好,”陸佑把給家人準備的東西拿出來,不忘提醒他,“如果奶奶睡了,就別打擾她老人家了。”

“好!放心吧哥,我知道了!”

西城,胡靈山

幾個過來露宿的大學生苦著臉縮進帳篷裏,憂愁盯著外面的雨。

“怎麽回事啊,天氣預報也沒說下雨啊,怎麽就突然下起了雨呢?”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孩兒忍不住抱怨,“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把計劃推遲兩天的。”

她身後暖黃色燈光的帳篷裏,還有兩男一女在玩鬥地主。

聽到她抱怨的話,穿著黑T恤的男孩兒扭過頭安慰,“寶貝,你也別太擔心了,別人想像咱們這樣在山裏欣賞雨景還做不到呢?”

粉色衣裙女孩兒剜了眼自家男朋友,“欣賞雨景也要有命啊,現在是泥石流等地質災害的高發期,萬一咱們倒黴……”

“停停停!”正在鬥地主的高馬尾女生立刻叫停,嬌俏的眉毛一挑,嘟嘴道,“這大晚上的,說這些話幹嘛,小心變成烏鴉嘴!”

“對啊,好的不靈壞的靈,這些事可千萬不能胡說。”和高馬尾女孩兒摟在一起的單眼皮男生附和,笑著問粉色衣裙女孩兒,“你剛剛不是一直在看什麽算命直播嗎,現在看完了?”

粉色衣裙女孩彎腰走過來靠在男朋友懷裏,神情萎靡點點頭,“是啊,已經看完了。哎,今天的幸運兒又不是我……”

帳篷裏的燈光搖搖晃晃,時不時因為電力不穩忽閃兩下。

高馬尾女孩兒甩出來一對3,嘴裏含著糖和她聊天,“女明星轉行做算命先生,好離譜的組合,呵,帶貨都比算命賺錢吧!”

被朋友這樣說自己喜歡的主播,粉色衣裙有點不高興,又不能直接發火,只好繞過這個話題,“你們玩了幾盤了,戰況如何!”

“你男朋友手氣太好,今天的好牌全在他那裏了。”

“真的嗎?”粉色衣裙轉身看向自家男友,男朋友緊皺著眉毛,側耳聽著什麽。

她不由壓低了聲音,“怎麽了?”

“外面,好像有什麽聲音……”穿著黑T恤的男生掏了掏耳朵,看向眼前一臉茫然的幾個人,問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唱戲聲?”單眼皮男生一下子被他逗笑了,“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老古董的愛好啊,想聽戲咱們明天去聽!”

他身邊的高馬尾女友也跟著笑起來,只是笑了沒兩下,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倏地推開他轉頭望向身後。

單眼皮被女友推了個踉蹌,還是在外人的註視下,一時間心裏有些不快,“我又怎麽著你了,你推我幹嘛啊!”

他語氣不太好的說了句,女友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沖過來抓他耳朵,反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帳篷外面,瞳孔不住顫抖,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親愛的?”單眼皮男生舉起手在女朋友眼前晃了晃,發現對方一動不動,心裏突然有點慌。“親愛的,你怎麽了,別嚇唬我啊!”

他抱著女友晃了晃,可是對方的眼神依舊沒什麽神采,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唱戲聲,咿咿呀呀,吊著嗓子的京劇聲在空氣中傳到很遠,短短兩聲讓人心裏拔涼。

一旁的粉色衣裙擡頭就發現男友眼睛一下子直了,再去另外兩個人,他們的眼睛竟然也直了。

“你們……”

身邊的三個人突然雙眼無神站起來,整整齊齊的動作嚇了她一大跳,看樣子是想往帳篷外面走。

粉色衣裙女伸手想拉住自家男朋友,可這時候的男朋友力氣卻突然大起來,竟然拖著她一起往外走。

見自己也快被男朋友拖出去,粉色衣裙女連忙松開手,狼狽趴在帳篷前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三個像提線木偶一樣走進黑暗的雨幕中。

“阿志……”

她伸手想抓住男朋友的褲腳,卻徒勞抓住了一掌心的雨。

“嬌嬌,餘明……”

眼睜睜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幾乎消失,她後知後覺想起來要報警。

可位處偏僻,加上晚上的雷雨天氣,手機上一格信號都沒有了。

她看了看只剩自己一個人的帳篷,又看了看越走越遠的三個人,一跺腳咬牙跟上去。

仲夏夜的雨涼的厲害,她深一腳淺一腳緊緊跟在三個人後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也聽到了不太清楚的唱戲聲,不過這唱戲聲只在她耳邊響了一小下就消失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隱隱出現一點光亮,隱藏在風雨飄搖的夜裏不停閃爍,頓時讓她升起一絲希望。

可這點光就像剛剛的唱戲聲一樣,不過短短一瞬就消失了。

粉色衣裙女看看身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再看看前面行屍走肉一般的好友,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時,周圍的黑暗裏突然響起來一陣樹葉的摩擦聲。

“誰!”往日看過的各種森林恐怖片一股腦鉆出來。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帶著哭腔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誰!誰在那裏!”

“我不怕你!你有本事別躲著!出來啊!”

又是一陣樹葉的摩擦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草叢裏鉆了出來,可面前的黑暗裏什麽都沒有。

粉色衣裙女呆住,從草叢裏鉆出來的東西,不會在她身後吧……

“你一個人類怎麽在這裏?”身後傳來男人的說話聲,粉色衣裙女肩膀一抖,拿著石頭倏地轉過身。

身後的男人皮膚瑩白,手上撐著一把藍色透明雨傘,明明是仲夏夜,他卻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和白色長褲,把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不悅望她手上的石頭。

本來因為男人打扮而心生恐懼的粉色衣裙女,在看到那張被造物主格外優待的臉時,恐懼瞬間消失。

她從來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不,這麽好看的女人也沒見過!

本來以為前幾天在《妖玄詭事》中看到的那四個“妖族”的小哥哥小姐姐就已經足夠好看了,沒想到竟然還有比他們更好看的!長成這個樣子,真的是人嗎?!

男人對這種眼神已經見怪不怪,但還是不習慣這種被人註視的目光。他不悅皺起眉毛,把手上的購物袋換到撐著傘的那只手上,另一只手一揮,粉色衣裙女脖子一軟,眼神失去聚焦,提線木偶一樣回到帳篷裏。

男人耳朵動了動,走進不遠處的黑暗中,沒一會兒另外三個人又像提線木偶一樣返回來,徑直進了帳篷。

黑暗森林中,刺啦刺啦的火燒聲被瓢潑大雨的聲音掩蓋住,男人撐著傘,一手拎著購物袋,垂眸看向在火焰中垂死掙紮的幾個紙人,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餵,白顧問……”

華楠迷迷糊糊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著濃重的睡意。

“您老大晚上的有什麽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