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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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夫妻相，是親姐弟◎
【WTF?!真的假的？！】
【這是什麽大瓜！我還以為這位向總是愛老婆的好男人,以前上大學的時候看過關於向總的報道，說他對在精神病院的老婆的堅貞不移啥的！沒想到又是資本家的把戲！我呸！】
【我去！樓上等等，如果這麽說的話, 第一任妻子慘死, 第二任妻子精神病……這位向總不是克妻吧？！】
【個人感覺謀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今天真是見識了,為了流量命都不要了？！都不怕被寄律師函的嗎？！】
【向總：最好好閉上你的嘴！不然律師函警告！】
【嘖嘖嘖，果然,有虞緣的地方就有瓜！本猹猹決定以後虞緣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空曠的後山一下子寂靜下來。
向總臉部肌肉不停抽動,顧及眼前的攝像機這在直播，胸膛幾度起伏才鎮定下來。
“我承認，我娶過第二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還在的時候，他還沒有發家，就在一個小縣城裏，只要他不說,以他現在的能力,這件事情他可以瞞一輩子。
曠野的風吹過，帶走身上的熱氣，背上的冷汗大片冰涼。
他突然有點後悔來這個節目……
“虞小姐說得沒錯,當時和我第一任妻子結婚的時候，我確實是倒插門女婿。”
說到這段刻意回避的記憶，曾經日日夜夜的恥辱又湧上心頭，連帶著對虞緣的恨意，讓他聲音都有點扭曲。
雖然他很想把倒插門女婿的委屈一股腦吐出來,但在社會中摸打滾爬這麽多年,他知道,作為一個倒插門女婿,前妻一家全死了，他卻飛黃騰達，不管裏面有沒有他的手筆，都會引起外界無端想象。
他所能做的絕對不是趁著人已經沒了，死無對證，就開始對前妻一家潑臟水，那只會讓觀眾對他的感官越來越差。
他現在要立起來的人設，應該是一個心懷感激又無邊追念前妻的好好先生，只有這樣，他才能暫時扭轉在公眾心中的形象。
“我第一任妻子一家，都是很好的人。”向總眼神放空，仿佛在回憶二十年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我就是個從鄉下出來的窮小子，陰差陽錯救下了城裏的大小姐，之後承蒙大小姐青睞，與她戀愛。我前妻父母都是很優秀的人，他們是大學教授，家境殷實，將大小姐千嬌百寵養大，擔心女兒嫁人會受委屈，就選擇了我做倒插門女婿。”
“自從和大小姐結婚以後，我才真正感覺到生命的意義。不管是大小姐，還是我的岳父岳母，他們都是我永遠的恩人。”
【啊，向總說起大小姐的時候，眼睛裏有光誒！】
【大小姐……本來挺雷的稱呼，但想想中間隔了二十年的時光，突然覺得有點鼻子發酸。】
【看向總的眼神，他和大小姐一定是真心相愛過的！】
【嗚嗚嗚嗚嗚，要不是當年大小姐死了，現在他們一定很幸福吧？】
……
虞緣垂下眼簾，等他把深情人設立完，開口問道：“那你第二任妻子呢，你第一任妻子還沒去世的時候，你們可是就已經在一起了。”
向總深吸了口氣，眼圈有些紅。對虞緣的話只是搖頭，“虞大師您可能看錯了，我和我現任妻子是在前妻死後很多年才認識的。”
“哦。是嗎？”
虞緣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向總心中陡然一抽，擔心這人又說什麽讓他下不來的臺的事情，連忙點頭。
“哦，那咱們來談談你的這位現任妻子吧。”
眼看虞緣沒有揪著多年前的事情不放，向總松了口氣。“好，虞大師，您請問。”
“你這位妻子……”虞緣轉過身，面向遠處被層層樹蔭遮蓋住的巨大別墅，聲音被風吹得有些不真切，“是不是能看見鬼啊？”
“對對對！”向總還沒開口，頭發花白的管家連連點頭。“夫人確實經常說，這棟別墅裏有不幹凈的東西。”
“確實是這樣，”向總也點點頭，“但是我之後找大師來看過，都說別墅不可能有臟東西，加上她精神狀態很不好，我之後帶她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身體出了問題，需要住院治療。”
向總說話委婉，但屏幕前的觀眾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麽一看，虞緣目前說出的東西，大部分都說準了誒！】
【我就知道，這波站虞緣沒錯！】
【呵呵，誰讓人家是資本選出來的皇族呢】
【前面話說得別太滿，虞緣說是能看見鬼，委托人說得是精神病，兩者相差很遠的好嘛？！】
【那也比天師堂和什麽妖族的好吧！】
【話不能這麽說吧，前面兩組說得都是網上沒有查不到的，而且還都是比較負面的事情，如果向總直接承認，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是虞緣說得一些事情也是網上查不到的啊，向總不還是認了？】
【終究是會被挖出來的東西，被人扒出來，還不如自己說出來體面。向總能積攢下這麽大的家業，已經是人精了，這點事情孰輕孰重當然能分得清楚。】
……
在公屏上的彈幕快撕開的時候，一直盯著房子的柏城突然開口：“不，我覺得尊夫人可能不是精神病，這棟房子真的有鬼氣。或許，以前尊夫人住在這裏，是真的見過鬼。”
他皮膚蒼白，穿著連帽衫，臉部時常隱沒在陰影下面，不太愛說話，是天師堂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這次他仰起頭看向遠處的房子，蒼白鋒利的五官展現在鏡頭面前。
相較於當前流行的奶油小生，他的五官端正，輪廓分明，看上去和還未滿二十歲的實際年齡很是不符，卻是最符合國人審美的陽剛帥哥。
公屏上的扯頭花大戰當即停止，刷過一排排感嘆號。
【！！！帥哥！你誰啊？！】
【鈞彥，你站在這裏你別動，我去加班燙個頭發！明天就回來！】
【嗚嗚嗚嗚嗚，他說出來的話好恐怖，可是這張臉好帥，現在的我坐在墻頭上，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老公，你不在家怎麽出來了？快點鉆進麻袋裏，我帶你回家！】
……
柏城看了眼沒說話的虞緣，扭頭對向總道：“向總，我們可以去別墅裏看看嗎？”
“別墅……”向總有些不情願，“別墅和我家墳墓被挖有關系嗎？”
柏城：“沒……”
“當然有。”虞緣截住柏城的話，“你的房子和這塊墳墓離得這麽近，多多少少會有影響，這是必然的。”
她扭頭，“對吧，方鈞彥？”
方鈞彥正在思索墳墓的事情，驟然被點到名字，迷迷糊糊擡起頭，對上前方虞緣的眼神。
他猶豫一下，點頭，“嗯……對。”
向總：“……”
方鈞彥都這麽說了，向總不著痕跡瞄了眼周圍十多臺攝像機，只能帶著他們往別墅裏走。
“這段時間，我比較忙，這裏距離公司遠，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回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
別墅一共有三層，外面氣派，裏面的裝修更加精致格調。
虞緣從一樓往二樓走，樓梯上方的墻面上掛了不少家庭成員的相片。
她一一看過去，大多數都是向總抱著女兒的相片，剩下的是向總和一個女人的合照，只有不多的幾張裏出現了小男孩兒。
“向總。”虞緣站在其中一張照片前，湊近看了看裏面小男孩兒的面相。
命宮不正，相貌偏移……
“您和現任妻子有一個兒子啊？”
向總的心倏地提了起來，但這次卻沒有上次好運。
他聽見那個女人說：“看年齡，這小男孩兒和你女兒相差不大……嗯，同一年生的？”
旁邊的老管家笑瞇瞇，“我們家就兩個孩子，都是第一任夫人的孩子，是對龍鳳胎。”
說到龍鳳胎的時候，老管家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有些落寞：“龍鳳胎，兩個孩子，一個病都病，要不是當初兩個孩子一起出了事，我們太太也不會……”
他嘆息了聲，一旁方鈞彥開口：“老先生節哀。”
“這樣啊，”虞緣抱胸下樓，一邊下樓一邊自言自語，聲音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這邊血光很重，又和向總的命宮連著，我還以為向總曾經有孩子死在這裏呢……”
她這話說得實在不禮貌，一直等著找茬的向總適時沈下來。
“虞大師，我叫你一聲虞大師，不是你這個人怎麽樣，而是我有基本的涵養！但請你記住，我請你們來是尋找祖墳被刨的原因，不是讓你們對著我直播漲熱度，還隨便拿我孩子開玩笑的。”
他看了眼導演，臉色慍怒，“既然沒法子幫我解決問題，那就請幾位離開吧！”
他一甩袖子趕客，老管家對著他點了點頭，對導演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不是，向總，我們……”導演一個頭兩個大，打算再爭取一下，別墅的大門外突然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沒一會兒，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女人從門外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和她有五分像、身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女人一進來，看到向總的瞬間，眼神立刻著急起來。“爸，我媽的墳墓出事了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還是從直播上看到的！
向總看到女兒挺著肚子跑過來，眼睛一瞪，連忙緊張迎上去，“你懷著孕呢，到處跑什麽啊！”
舍不得說女兒，他把慍氣放到後面進來的女婿身上，“你沒看到你老婆懷著孩子呢麽！你就這麽讓她到處亂跑，出了事怎麽辦！”
穿著西裝的男人明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什麽反駁的話也沒說，低眉道：“卿卿只是擔心母親的墳墓……”
“死人能有活人重要？！”向總怒斥。
女兒來了後，他沒時間去跟節目組的人說什麽，著急想把懷孕的女兒扶到沙發上坐下，卻被女兒猛地甩開手。
“等等！”向卿聽著藍牙耳機裏慢了一步的直播，不敢置信看了眼眼前的父親，轉頭去看關心望著她的管家，聲音發顫，“郝叔，你說那個狐貍精生的兒子……和我是龍鳳胎？”
向總驚慌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卿卿！”
她輕輕扶住突然有點發疼的肚子，身形搖晃了兩下，沒在意父親和老公伸過來的手，瞪大眼睛看向虞緣的方向。“虞大師，我知道你。這幾天我一直再看你直播。”
向總只覺得今天的自己心臟病都要犯了，擋住女兒看向虞緣的視線，“卿卿，咱們有事回去說！”
“不行！我就要今天把事情搞清楚！”
向卿猛地甩開父親的手，含淚怒喝，“為什麽！為什麽虞大師說這個野種是你兒子你認了！他不是那個狐貍精帶來的孩子嗎！你和郝叔為什麽說我和他是龍鳳胎啊！我弟弟明明早就死了！”
“他就死在這棟別墅裏，你為什麽不承……”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落地，不管是別墅裏的節目組還是瘋狂刷屏的直播間觀眾，都像是被摁了空格鍵，一下子停下來。
向卿臉撇到一邊，火辣辣的右臉上刺痛感慢一步傳來，隨即產生了一種火燒一樣的痛感，被眼眶中流下的眼淚洗刷過，那種痛更像是針紮一般。
她擡頭去看自己的父親，卻只看到自己散亂黏在臉上的頭發。
“老婆！”
她身後西裝革履的男人上前保住她，擋在她和父親面前，聲音有顯而易見的緊張。
“爸，卿卿只是懷孕了，她情緒不太穩定，我這就帶她回去！”
說完，註意到節目組看過來的目光，眼神陰沈下來，“別拍了！”
他對帶過來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來搶攝像大哥肩上扛著的設備。
“別拍了！”
“別拍了！讓你們別拍了沒聽見啊！”
……
【我天！沒想到第一期節目就這麽勁爆！所以向總這是真的說謊了吧！】
【豪門就是亂啊！嘖嘖嘖，虧我當初還對自己懷疑他感到抱歉，瑪德，浪費我的眼淚！】
【瓜啊瓜！本猹猹來了！】
【我這裏不顯示了，是卡了嗎，還是被迫斷了？】
【我這邊也不顯示了！應該是斷了！啊啊啊啊啊，好想看後續啊！】
【本虞緣粉揚眉吐氣！果然全被我們緣緣說中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次沒被打臉，看別人被打臉也太爽了！哈哈哈哈】
【誒，我這邊又恢覆了，但有點不太清楚，還有點黑】
……
胡幺堯收回放在攝像機上的手，這幾臺攝像機已經被砸壞了。
“呦，小狐貍，”佘青禮看著攝像機閃了閃，又開始工作，狹長的眉毛輕挑，“你還打算讓外面那些人繼續看啊？”
“看就看唄，”胡幺堯拍拍手站起來，看向那邊已經亂成一團的一家人，“反正都是他們人類自己的事情。再說了，把第一期節目的熱度弄得高一點，對咱們以後有好處。”
“也是。”佘青禮蹲下身拍了拍攝像機的屁股，手機上的直播頓時清楚了不少。
“嘖嘖嘖。”他搖頭嘆息，“好不容易來一次人類的節目，沒出風頭就算了，還得給人家當維修工。”
胡幺堯沒接他的話，看向人群中抱胸打哈欠的身影，在那人看過來的瞬間，別開眼。
虞緣掏掏耳朵，對向總的咒罵充耳不聞。“有時間在這裏罵我，不如帶著你女兒去看看醫生，早點住院。”
“她是無兒無女的寡獨命格，這輩子註定沒孩子的。她現在子女宮和命宮都是一片黑，要是不仔細點，人很容易出事的。”
“你……你真是的攪屎棍啊你！”向總一邊懊悔自己在鏡頭面前打人，一邊還要哄著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兒，甚至還要抽出時間來大罵虞緣。
“我女兒懷著孕，你在這裏說我外孫保不住……我家怎麽得罪你了！！！”
“不一定是“外”孫吧？”虞緣看了眼向總的子女宮，再看看向卿老公的父母宮，兩者竟在靠近的時候會融成一團。
“看來，向總這麽多年的桃花實在太多，已經記不清和什麽人春風一度過了！”
“你不覺得，”虞緣示意他看女兒和女婿的臉，“他們兩個很像嗎？”
向總：“……”
他目光在女兒女婿相似的眉眼間來回游蕩，張張嘴想破口大罵，腦子裏卻突然冒出一個很恐怖的猜測。
“我……”
“老板。”老管家扶住向總搖搖晃晃的身體，提醒：“小姐和姑爺夫妻相，大師不是說過了嘛，這樣的婚姻才是最好的。”
他撐著向總不倒下。
聽到他的話，向總慘白的臉色突然有了些血色。“對對對！他們這是夫妻相！這是好事！”
“夫妻相？好事？”虞緣漫不經心的態度倏地卸下來，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讓面對她的兩個老頭不由皺眉。
“你們兩個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相信？”她眼神在向總身上滑過，最後問問落在老管家臉上，“你剛剛說大師？什麽大師？當初幫你們看風水的那個大師？”
老管家垂下眼不回答。
向總嘴唇如蠕動了兩下，最後也是什麽都沒說。
倒是一旁扶著老婆的男人聞言擡起頭，“虞大師，我和我老婆怎麽了？我們……我們是不是有什麽事？”
虞緣沒立刻回答他，先看向他身邊楞楞坐著，仿佛靈魂被抽走的向卿，“是你說，還是我幫你說？”
向卿沈默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沒有說話。
她沒說，虞緣也沒著急，就在一旁等著她。過了整整五分鐘，向卿才動了動腦袋，沒有回答虞緣的問題，只是問：“你剛剛說得，都是真的嗎？”
“我沒有騙你的理由，不是嗎？”虞緣攤手。
向卿臉上子女宮的位置黑氣一點點下去，鼓起來的飽滿也隨之癟下去，這意味著她的孩子正在消失。
“那他們說得都是真的嗎……我媽下葬時沒死，還有我弟弟……”
向總見問題又繞到了這裏，想接住去阻止，身上已經沒力氣。接二連三的沖擊襲來，他的身體撐不住了。
虞緣：“從你爸和你的面相上來看，是這樣的。你爸當年為了做這棟別墅後面的風水局，把你媽活埋，因為只有這樣，你媽的怨氣才會最大，他能得到的反哺才會最多。”
“虞小姐，”後面的方鈞彥突然叫住她，“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對於這個我些問題。”
看到虞緣沒有被打斷的不愉，他接著問：“這種‘糟粕夫妻’的局勢，難道不應該是一方自願才行嗎？按理說，這種強迫他們，類似於打生樁的方式做出來的風水局，應該會引起反噬才對啊。”
他清俊的臉上羞赧，“我在家中理解的一直都是這樣的，難不成這種風水局勢還有別的布置方法？”
“你在家學得是對的，別墅後山那個布置方法是旁門左道的邪修才會幹的。”對於和自己探討玄學問題的人，虞緣一向很歡迎。
“他們這裏風水局勢的布置方法，是以活人為祭，犯下的罪孽深重，現在有多少福分，之後就有多少報應。別看這個向總現在這麽風光無限，報應也快到了。”
看著方鈞彥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她不由說多了些。
“這種邪門歪道的規避方法不難，最主要的是心狠。向夫人死的那天，應該是她丈夫把有毒的茶水遞給了不知情的兒子，又哄騙兒子端給母親，之後再趁向夫人毒發身亡這段時間裏，把人活埋，如此一來造成向夫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就不是活埋，而是兒子的那杯毒茶。”
反正他身後還有個大師，到時候再把自己身上的因果轉移到兒子身上，自然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向卿眼神呆滯，母親去世的那天下午，在她腦海裏愈發清晰。
“他們說母親是自殺的，我就信了……這麽多年，我竟然從來沒有懷疑過。虞大師……”
她抓住虞緣的手，身體從沙發上滑下來要下跪，被虞緣一把抓住，皺眉：“你這是做什麽？”
“大師，大師……”向卿抓住她的衣角，眼淚大滴落下來，“我弟弟在我媽去世的當天就走丟了，他一定是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媽媽，他內疚才會離家出走的！大師，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找找他？你本事這麽大，一定能找到他的！”
“我……”虞緣眼神古怪：“要是他活著，我固然能找。可是你的面相顯示，你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已經死了呀。”
她扭頭看向不敢擡頭的向總，“這件事情你父親應該很清楚。這次冒著這麽大風險來找我們節目組，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對吧向總？”
向總臉上肌肉止不住地哆嗦，卻沒有開口。
向卿了解自家父親，他不說話，基本就是默認了。
“爸……”她眼睛越瞪越大，想不到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親，竟然是這種人，“你……你怎麽能做出來這種事！我弟弟呢！我弟弟怎麽死的！”
她想撲上去，被身邊的丈夫一把抱住。“卿卿，你冷靜點！”
“我冷靜個屁！你沒聽見嗎，我弟弟死了！我找了二十多年的弟弟死了！”
她一把把丈夫推開，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你不是想知道咱們兩個事怎麽回事嗎，好，我告訴你！是我爸跟我推薦的你，他說你有前途，說你會對我好，我才和你結婚的！我根本不喜歡你！從來都不喜歡！”
“卿卿……”眾目睽睽之下被妻子這樣說，男人瞳孔顫了顫，並沒有生氣，反而一把抱住妻子，聲音哽咽，“我知道你是在氣頭上，你只是在遷怒。我們結婚三年，我知道你在說氣話，你先冷靜冷靜……”
別墅裏亂成一團，黃九娘四只妖精遠遠站在人群外，各懷心思作壁上觀。
“嘖嘖嘖，”黃九娘千嬌百媚撥弄著頭發，有些艷羨的目光落在向卿臉上，“真是令人羨慕啊！她可是找到了一個好男人。這世上好男人本就稀少，這下又少了一個，哎……”
佘青禮不鹹不淡哼了聲，“好男人有什麽用，你沒聽見那個叫虞緣的玄師說嘛，他們兩個可能是有血緣關系的！人類的倫理觀念這麽重，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哦對！也是！”黃九娘眼神一下子亮起來，“這樣好，這樣我就又有機會了！”
白燁苦笑看了他們三個一眼，看向一直處於正中心的虞緣，嘴邊的笑意落下來。“你們說……那個人類玄師，說得是真的嗎？”
“我覺得應該是，”胡幺堯從身後的包裏拿出來一碗打包好的盒飯，扒了一口飯才道，“剛來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嗎，這個人類不一般。咱們在後面得小心她一點，她是個很強勁的對手。”
“好香啊，你自己做的？”佘青禮在空氣中嗅了嗅，在胡幺堯身邊蹲下來，“不愧是你們狐族啊，各個是祖傳的好廚子！”
“……”胡幺堯咀嚼的動作一頓，不知道想到什麽，臉一下子沈下來。
他張張嘴，聲音還未發出來，前面的人群中又開始騷亂。
“血？！向小姐流血了！”
“什麽？”導演一楞，下意識向向卿看去，果然看到了她腿上緩緩流下來的血。“糟了，救護車！叫救護車！”
“救護車……打120！快打120！”
白燁聞言擠過人群，上前兩步跑過去，手搭在向卿手腕上，皺眉：“不行，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得快點去醫院！”
“醫院……醫生來了！外面有救護車來了！”慌亂中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
話音未落，帶著口罩的醫生從門外進來，看到滿屋子的人一楞，緊接著問，“誰打的120？”
周煜舉著手從人群中擠出來，“我！我打的！我師父讓我打的！”
“孕婦呢？”
“這裏這裏！”
一群人飛速讓開。
最後跟著救護車一起上去的是向卿的丈夫。他看了一眼抱胸站在人群中央的虞緣，猶豫一下開口，“虞大師，您能和我們一起嗎？”
虞緣對他的要求並不意外，點頭，“好，你們先走，我和我徒弟隨後就到。”
等虞緣帶著人一走，滿屋子的人一靜，隨後炸了一般爆發出議論聲。
“這個意思是說，虞緣全說準了？”
“我天啊，真的好亂啊！向小姐和他老公夫妻相那一段……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我們不會被封口吧……”
……
霍千雅目光沈沈看著虞緣乘車遠去的身影，背在背後的手抖了抖。扭頭問方鈞彥：“這個節目，真的沒有劇本嗎？”
她懷疑虞緣真的像網上說得那樣，是節目的皇族。
方鈞彥苦笑搖頭，“你覺得節目有本事拿白雲城一個身價百億打企業家，給虞緣搭登天梯嗎？”
霍千雅：“……”
她覺得不可能，不僅節目組不可能，放眼整個國家，也不可能輕易震懾一個身價百億地企業家。
抱著霍千雅的手臂，葛安多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臟，“要是這麽說，這個虞緣也太厲害了。”
他們今天看得可是二十來年前的事情啊！
她手一頓，猛地看向身邊的三個人，“等等，咱們從節目開始到現在，沒有跟她交惡吧？”
這樣的人當不成朋友，也絕對不能當敵人啊！
“沒有。”方鈞彥這一上午觀察的很仔細，節目連一半都沒進行到，根本沒給他們針鋒相對的機會。
“那就好，那就好……”葛安多徹底放下心來，拎起自己的小包，“既然這樣，看樣子節目是進行不下去了，那我就先走啦~”
妖族那邊的人早早離開了，天師堂這邊葛安多一走，大家相繼和導演打過招呼，也陸續離開。
副導演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欲哭無淚，“完了完了！我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他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檔節目會很難，畢竟嘉賓們要麽來路不明，要麽就是來路太大惹不起，再加上是國內第一檔玄學綜藝，困難重重也是正常。
可他萬萬沒想到，節目竟然連拍完都沒拍完！
別人是萬事開頭難，他們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別這麽悲觀。”導演很樂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機拿給他看，“至少咱們節目的熱度是有了……看天師堂那邊怎麽安排吧。”
他們打工人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這些。
兩個人各懷心思走出去，坐上車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就聽見那邊地攝像人員突然大喊：“導演！咱們地直播沒有中斷！攝影機一直開著！”
導演眼睛差點掉下來，“什麽？！”
醫院的消毒水味無孔不入。
虞緣和周煜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看向卿被推進急救室。
向卿的丈夫在急救室外徘徊很久，坐到虞緣身邊，“虞大師……”
“嗯。”虞緣點點頭，“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他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張臉埋進掌心，遲遲沒有開口。
“沒有想問的嗎？”虞緣摸了摸肚子，“如果沒有的話……”
“我和卿卿，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在虞緣站起來餓瞬間，他終於開口。
“我和她，真的是……”
“姐弟。”虞緣想都沒想，“你們確實是姐弟，同一個父親的親姐弟。”
“……”
“那卿卿的爸爸，他……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嗎？”男人眼含希冀看向她，“他只是欣賞我，才會介紹我和卿卿認識的，對吧？”
虞緣眨眨眼，對於他的想法有些奇怪，“在你們眼裏，一個能殺害自己妻子、兒子的人，竟然可能會為自己的女兒設身處地著想？”
“呵，這怎麽可能呢。你們不過是他和身後玄師交易的籌碼罷了。”她看向眼中希冀破滅的男人，“你們是同一個父親的姐弟，你知道向卿卿懷的是個什麽樣的孩子嗎？”
“那個孩子出生以後會長成什麽樣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確定的是，那個孩子是一些走歪路的玄師最想得到的東西。一個生來扭曲的孩子，本就懷有比普通孩子更多的怨氣，那是他們煉制陰器絕佳的材料。”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1-14 20:37:48~2023-01-15 18:16: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曲中人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恪心10瓶；侎娜醬、沒人寫信給兔子、小淨、我是哈哈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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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F?!真的假的？！】
【這是什麽大瓜！我還以為這位向總是愛老婆的好男人,以前上大學的時候看過關於向總的報道，說他對在精神病院的老婆的堅貞不移啥的！沒想到又是資本家的把戲！我呸！】
【我去！樓上等等，如果這麽說的話, 第一任妻子慘死, 第二任妻子精神病……這位向總不是克妻吧？！】
【個人感覺謀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今天真是見識了,為了流量命都不要了？！都不怕被寄律師函的嗎？！】
【向總：最好好閉上你的嘴！不然律師函警告！】
【嘖嘖嘖，果然,有虞緣的地方就有瓜！本猹猹決定以後虞緣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空曠的後山一下子寂靜下來。
向總臉部肌肉不停抽動,顧及眼前的攝像機這在直播，胸膛幾度起伏才鎮定下來。
“我承認，我娶過第二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還在的時候，他還沒有發家，就在一個小縣城裏，只要他不說,以他現在的能力,這件事情他可以瞞一輩子。
曠野的風吹過，帶走身上的熱氣，背上的冷汗大片冰涼。
他突然有點後悔來這個節目……
“虞小姐說得沒錯,當時和我第一任妻子結婚的時候，我確實是倒插門女婿。”
說到這段刻意回避的記憶，曾經日日夜夜的恥辱又湧上心頭，連帶著對虞緣的恨意，讓他聲音都有點扭曲。
雖然他很想把倒插門女婿的委屈一股腦吐出來,但在社會中摸打滾爬這麽多年,他知道,作為一個倒插門女婿,前妻一家全死了，他卻飛黃騰達，不管裏面有沒有他的手筆，都會引起外界無端想象。
他所能做的絕對不是趁著人已經沒了，死無對證，就開始對前妻一家潑臟水，那只會讓觀眾對他的感官越來越差。
他現在要立起來的人設，應該是一個心懷感激又無邊追念前妻的好好先生，只有這樣，他才能暫時扭轉在公眾心中的形象。
“我第一任妻子一家，都是很好的人。”向總眼神放空，仿佛在回憶二十年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我就是個從鄉下出來的窮小子，陰差陽錯救下了城裏的大小姐，之後承蒙大小姐青睞，與她戀愛。我前妻父母都是很優秀的人，他們是大學教授，家境殷實，將大小姐千嬌百寵養大，擔心女兒嫁人會受委屈，就選擇了我做倒插門女婿。”
“自從和大小姐結婚以後，我才真正感覺到生命的意義。不管是大小姐，還是我的岳父岳母，他們都是我永遠的恩人。”
【啊，向總說起大小姐的時候，眼睛裏有光誒！】
【大小姐……本來挺雷的稱呼，但想想中間隔了二十年的時光，突然覺得有點鼻子發酸。】
【看向總的眼神，他和大小姐一定是真心相愛過的！】
【嗚嗚嗚嗚嗚，要不是當年大小姐死了，現在他們一定很幸福吧？】
……
虞緣垂下眼簾，等他把深情人設立完，開口問道：“那你第二任妻子呢，你第一任妻子還沒去世的時候，你們可是就已經在一起了。”
向總深吸了口氣，眼圈有些紅。對虞緣的話只是搖頭，“虞大師您可能看錯了，我和我現任妻子是在前妻死後很多年才認識的。”
“哦。是嗎？”
虞緣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向總心中陡然一抽，擔心這人又說什麽讓他下不來的臺的事情，連忙點頭。
“哦，那咱們來談談你的這位現任妻子吧。”
眼看虞緣沒有揪著多年前的事情不放，向總松了口氣。“好，虞大師，您請問。”
“你這位妻子……”虞緣轉過身，面向遠處被層層樹蔭遮蓋住的巨大別墅，聲音被風吹得有些不真切，“是不是能看見鬼啊？”
“對對對！”向總還沒開口，頭發花白的管家連連點頭。“夫人確實經常說，這棟別墅裏有不幹凈的東西。”
“確實是這樣，”向總也點點頭，“但是我之後找大師來看過，都說別墅不可能有臟東西，加上她精神狀態很不好，我之後帶她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身體出了問題，需要住院治療。”
向總說話委婉，但屏幕前的觀眾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麽一看，虞緣目前說出的東西，大部分都說準了誒！】
【我就知道，這波站虞緣沒錯！】
【呵呵，誰讓人家是資本選出來的皇族呢】
【前面話說得別太滿，虞緣說是能看見鬼，委托人說得是精神病，兩者相差很遠的好嘛？！】
【那也比天師堂和什麽妖族的好吧！】
【話不能這麽說吧，前面兩組說得都是網上沒有查不到的，而且還都是比較負面的事情，如果向總直接承認，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是虞緣說得一些事情也是網上查不到的啊，向總不還是認了？】
【終究是會被挖出來的東西，被人扒出來，還不如自己說出來體面。向總能積攢下這麽大的家業，已經是人精了，這點事情孰輕孰重當然能分得清楚。】
……
在公屏上的彈幕快撕開的時候，一直盯著房子的柏城突然開口：“不，我覺得尊夫人可能不是精神病，這棟房子真的有鬼氣。或許，以前尊夫人住在這裏，是真的見過鬼。”
他皮膚蒼白，穿著連帽衫，臉部時常隱沒在陰影下面，不太愛說話，是天師堂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這次他仰起頭看向遠處的房子，蒼白鋒利的五官展現在鏡頭面前。
相較於當前流行的奶油小生，他的五官端正，輪廓分明，看上去和還未滿二十歲的實際年齡很是不符，卻是最符合國人審美的陽剛帥哥。
公屏上的扯頭花大戰當即停止，刷過一排排感嘆號。
【！！！帥哥！你誰啊？！】
【鈞彥，你站在這裏你別動，我去加班燙個頭發！明天就回來！】
【嗚嗚嗚嗚嗚，他說出來的話好恐怖，可是這張臉好帥，現在的我坐在墻頭上，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老公，你不在家怎麽出來了？快點鉆進麻袋裏，我帶你回家！】
……
柏城看了眼沒說話的虞緣，扭頭對向總道：“向總，我們可以去別墅裏看看嗎？”
“別墅……”向總有些不情願，“別墅和我家墳墓被挖有關系嗎？”
柏城：“沒……”
“當然有。”虞緣截住柏城的話，“你的房子和這塊墳墓離得這麽近，多多少少會有影響，這是必然的。”
她扭頭，“對吧，方鈞彥？”
方鈞彥正在思索墳墓的事情，驟然被點到名字，迷迷糊糊擡起頭，對上前方虞緣的眼神。
他猶豫一下，點頭，“嗯……對。”
向總：“……”
方鈞彥都這麽說了，向總不著痕跡瞄了眼周圍十多臺攝像機，只能帶著他們往別墅裏走。
“這段時間，我比較忙，這裏距離公司遠，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回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解釋。
別墅一共有三層，外面氣派，裏面的裝修更加精致格調。
虞緣從一樓往二樓走，樓梯上方的墻面上掛了不少家庭成員的相片。
她一一看過去，大多數都是向總抱著女兒的相片，剩下的是向總和一個女人的合照，只有不多的幾張裏出現了小男孩兒。
“向總。”虞緣站在其中一張照片前，湊近看了看裏面小男孩兒的面相。
命宮不正，相貌偏移……
“您和現任妻子有一個兒子啊？”
向總的心倏地提了起來，但這次卻沒有上次好運。
他聽見那個女人說：“看年齡，這小男孩兒和你女兒相差不大……嗯，同一年生的？”
旁邊的老管家笑瞇瞇，“我們家就兩個孩子，都是第一任夫人的孩子，是對龍鳳胎。”
說到龍鳳胎的時候，老管家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有些落寞：“龍鳳胎，兩個孩子，一個病都病，要不是當初兩個孩子一起出了事，我們太太也不會……”
他嘆息了聲，一旁方鈞彥開口：“老先生節哀。”
“這樣啊，”虞緣抱胸下樓，一邊下樓一邊自言自語，聲音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這邊血光很重，又和向總的命宮連著，我還以為向總曾經有孩子死在這裏呢……”
她這話說得實在不禮貌，一直等著找茬的向總適時沈下來。
“虞大師，我叫你一聲虞大師，不是你這個人怎麽樣，而是我有基本的涵養！但請你記住，我請你們來是尋找祖墳被刨的原因，不是讓你們對著我直播漲熱度，還隨便拿我孩子開玩笑的。”
他看了眼導演，臉色慍怒，“既然沒法子幫我解決問題，那就請幾位離開吧！”
他一甩袖子趕客，老管家對著他點了點頭，對導演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不是，向總，我們……”導演一個頭兩個大，打算再爭取一下，別墅的大門外突然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沒一會兒，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女人從門外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和她有五分像、身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女人一進來，看到向總的瞬間，眼神立刻著急起來。“爸，我媽的墳墓出事了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還是從直播上看到的！
向總看到女兒挺著肚子跑過來，眼睛一瞪，連忙緊張迎上去，“你懷著孕呢，到處跑什麽啊！”
舍不得說女兒，他把慍氣放到後面進來的女婿身上，“你沒看到你老婆懷著孩子呢麽！你就這麽讓她到處亂跑，出了事怎麽辦！”
穿著西裝的男人明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什麽反駁的話也沒說，低眉道：“卿卿只是擔心母親的墳墓……”
“死人能有活人重要？！”向總怒斥。
女兒來了後，他沒時間去跟節目組的人說什麽，著急想把懷孕的女兒扶到沙發上坐下，卻被女兒猛地甩開手。
“等等！”向卿聽著藍牙耳機裏慢了一步的直播，不敢置信看了眼眼前的父親，轉頭去看關心望著她的管家，聲音發顫，“郝叔，你說那個狐貍精生的兒子……和我是龍鳳胎？”
向總驚慌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卿卿！”
她輕輕扶住突然有點發疼的肚子，身形搖晃了兩下，沒在意父親和老公伸過來的手，瞪大眼睛看向虞緣的方向。“虞大師，我知道你。這幾天我一直再看你直播。”
向總只覺得今天的自己心臟病都要犯了，擋住女兒看向虞緣的視線，“卿卿，咱們有事回去說！”
“不行！我就要今天把事情搞清楚！”
向卿猛地甩開父親的手，含淚怒喝，“為什麽！為什麽虞大師說這個野種是你兒子你認了！他不是那個狐貍精帶來的孩子嗎！你和郝叔為什麽說我和他是龍鳳胎啊！我弟弟明明早就死了！”
“他就死在這棟別墅裏，你為什麽不承……”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落地，不管是別墅裏的節目組還是瘋狂刷屏的直播間觀眾，都像是被摁了空格鍵，一下子停下來。
向卿臉撇到一邊，火辣辣的右臉上刺痛感慢一步傳來，隨即產生了一種火燒一樣的痛感，被眼眶中流下的眼淚洗刷過，那種痛更像是針紮一般。
她擡頭去看自己的父親，卻只看到自己散亂黏在臉上的頭發。
“老婆！”
她身後西裝革履的男人上前保住她，擋在她和父親面前，聲音有顯而易見的緊張。
“爸，卿卿只是懷孕了，她情緒不太穩定，我這就帶她回去！”
說完，註意到節目組看過來的目光，眼神陰沈下來，“別拍了！”
他對帶過來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來搶攝像大哥肩上扛著的設備。
“別拍了！”
“別拍了！讓你們別拍了沒聽見啊！”
……
【我天！沒想到第一期節目就這麽勁爆！所以向總這是真的說謊了吧！】
【豪門就是亂啊！嘖嘖嘖，虧我當初還對自己懷疑他感到抱歉，瑪德，浪費我的眼淚！】
【瓜啊瓜！本猹猹來了！】
【我這裏不顯示了，是卡了嗎，還是被迫斷了？】
【我這邊也不顯示了！應該是斷了！啊啊啊啊啊，好想看後續啊！】
【本虞緣粉揚眉吐氣！果然全被我們緣緣說中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次沒被打臉，看別人被打臉也太爽了！哈哈哈哈】
【誒，我這邊又恢覆了，但有點不太清楚，還有點黑】
……
胡幺堯收回放在攝像機上的手，這幾臺攝像機已經被砸壞了。
“呦，小狐貍，”佘青禮看著攝像機閃了閃，又開始工作，狹長的眉毛輕挑，“你還打算讓外面那些人繼續看啊？”
“看就看唄，”胡幺堯拍拍手站起來，看向那邊已經亂成一團的一家人，“反正都是他們人類自己的事情。再說了，把第一期節目的熱度弄得高一點，對咱們以後有好處。”
“也是。”佘青禮蹲下身拍了拍攝像機的屁股，手機上的直播頓時清楚了不少。
“嘖嘖嘖。”他搖頭嘆息，“好不容易來一次人類的節目，沒出風頭就算了，還得給人家當維修工。”
胡幺堯沒接他的話，看向人群中抱胸打哈欠的身影，在那人看過來的瞬間，別開眼。
虞緣掏掏耳朵，對向總的咒罵充耳不聞。“有時間在這裏罵我，不如帶著你女兒去看看醫生，早點住院。”
“她是無兒無女的寡獨命格，這輩子註定沒孩子的。她現在子女宮和命宮都是一片黑，要是不仔細點，人很容易出事的。”
“你……你真是的攪屎棍啊你！”向總一邊懊悔自己在鏡頭面前打人，一邊還要哄著被打了一巴掌的女兒，甚至還要抽出時間來大罵虞緣。
“我女兒懷著孕，你在這裏說我外孫保不住……我家怎麽得罪你了！！！”
“不一定是“外”孫吧？”虞緣看了眼向總的子女宮，再看看向卿老公的父母宮，兩者竟在靠近的時候會融成一團。
“看來，向總這麽多年的桃花實在太多，已經記不清和什麽人春風一度過了！”
“你不覺得，”虞緣示意他看女兒和女婿的臉，“他們兩個很像嗎？”
向總：“……”
他目光在女兒女婿相似的眉眼間來回游蕩，張張嘴想破口大罵，腦子裏卻突然冒出一個很恐怖的猜測。
“我……”
“老板。”老管家扶住向總搖搖晃晃的身體，提醒：“小姐和姑爺夫妻相，大師不是說過了嘛，這樣的婚姻才是最好的。”
他撐著向總不倒下。
聽到他的話，向總慘白的臉色突然有了些血色。“對對對！他們這是夫妻相！這是好事！”
“夫妻相？好事？”虞緣漫不經心的態度倏地卸下來，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讓面對她的兩個老頭不由皺眉。
“你們兩個是真不知道，還是不願意相信？”她眼神在向總身上滑過，最後問問落在老管家臉上，“你剛剛說大師？什麽大師？當初幫你們看風水的那個大師？”
老管家垂下眼不回答。
向總嘴唇如蠕動了兩下，最後也是什麽都沒說。
倒是一旁扶著老婆的男人聞言擡起頭，“虞大師，我和我老婆怎麽了？我們……我們是不是有什麽事？”
虞緣沒立刻回答他，先看向他身邊楞楞坐著，仿佛靈魂被抽走的向卿，“是你說，還是我幫你說？”
向卿沈默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沒有說話。
她沒說，虞緣也沒著急，就在一旁等著她。過了整整五分鐘，向卿才動了動腦袋，沒有回答虞緣的問題，只是問：“你剛剛說得，都是真的嗎？”
“我沒有騙你的理由，不是嗎？”虞緣攤手。
向卿臉上子女宮的位置黑氣一點點下去，鼓起來的飽滿也隨之癟下去，這意味著她的孩子正在消失。
“那他們說得都是真的嗎……我媽下葬時沒死，還有我弟弟……”
向總見問題又繞到了這裏，想接住去阻止，身上已經沒力氣。接二連三的沖擊襲來，他的身體撐不住了。
虞緣：“從你爸和你的面相上來看，是這樣的。你爸當年為了做這棟別墅後面的風水局，把你媽活埋，因為只有這樣，你媽的怨氣才會最大，他能得到的反哺才會最多。”
“虞小姐，”後面的方鈞彥突然叫住她，“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對於這個我些問題。”
看到虞緣沒有被打斷的不愉，他接著問：“這種‘糟粕夫妻’的局勢，難道不應該是一方自願才行嗎？按理說，這種強迫他們，類似於打生樁的方式做出來的風水局，應該會引起反噬才對啊。”
他清俊的臉上羞赧，“我在家中理解的一直都是這樣的，難不成這種風水局勢還有別的布置方法？”
“你在家學得是對的，別墅後山那個布置方法是旁門左道的邪修才會幹的。”對於和自己探討玄學問題的人，虞緣一向很歡迎。
“他們這裏風水局勢的布置方法，是以活人為祭，犯下的罪孽深重，現在有多少福分，之後就有多少報應。別看這個向總現在這麽風光無限，報應也快到了。”
看著方鈞彥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她不由說多了些。
“這種邪門歪道的規避方法不難，最主要的是心狠。向夫人死的那天，應該是她丈夫把有毒的茶水遞給了不知情的兒子，又哄騙兒子端給母親，之後再趁向夫人毒發身亡這段時間裏，把人活埋，如此一來造成向夫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就不是活埋，而是兒子的那杯毒茶。”
反正他身後還有個大師，到時候再把自己身上的因果轉移到兒子身上，自然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向卿眼神呆滯，母親去世的那天下午，在她腦海裏愈發清晰。
“他們說母親是自殺的，我就信了……這麽多年，我竟然從來沒有懷疑過。虞大師……”
她抓住虞緣的手，身體從沙發上滑下來要下跪，被虞緣一把抓住，皺眉：“你這是做什麽？”
“大師，大師……”向卿抓住她的衣角，眼淚大滴落下來，“我弟弟在我媽去世的當天就走丟了，他一定是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媽媽，他內疚才會離家出走的！大師，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找找他？你本事這麽大，一定能找到他的！”
“我……”虞緣眼神古怪：“要是他活著，我固然能找。可是你的面相顯示，你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已經死了呀。”
她扭頭看向不敢擡頭的向總，“這件事情你父親應該很清楚。這次冒著這麽大風險來找我們節目組，也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對吧向總？”
向總臉上肌肉止不住地哆嗦，卻沒有開口。
向卿了解自家父親，他不說話，基本就是默認了。
“爸……”她眼睛越瞪越大，想不到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親，竟然是這種人，“你……你怎麽能做出來這種事！我弟弟呢！我弟弟怎麽死的！”
她想撲上去，被身邊的丈夫一把抱住。“卿卿，你冷靜點！”
“我冷靜個屁！你沒聽見嗎，我弟弟死了！我找了二十多年的弟弟死了！”
她一把把丈夫推開，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淚，“你不是想知道咱們兩個事怎麽回事嗎，好，我告訴你！是我爸跟我推薦的你，他說你有前途，說你會對我好，我才和你結婚的！我根本不喜歡你！從來都不喜歡！”
“卿卿……”眾目睽睽之下被妻子這樣說，男人瞳孔顫了顫，並沒有生氣，反而一把抱住妻子，聲音哽咽，“我知道你是在氣頭上，你只是在遷怒。我們結婚三年，我知道你在說氣話，你先冷靜冷靜……”
別墅裏亂成一團，黃九娘四只妖精遠遠站在人群外，各懷心思作壁上觀。
“嘖嘖嘖，”黃九娘千嬌百媚撥弄著頭發，有些艷羨的目光落在向卿臉上，“真是令人羨慕啊！她可是找到了一個好男人。這世上好男人本就稀少，這下又少了一個，哎……”
佘青禮不鹹不淡哼了聲，“好男人有什麽用，你沒聽見那個叫虞緣的玄師說嘛，他們兩個可能是有血緣關系的！人類的倫理觀念這麽重，他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哦對！也是！”黃九娘眼神一下子亮起來，“這樣好，這樣我就又有機會了！”
白燁苦笑看了他們三個一眼，看向一直處於正中心的虞緣，嘴邊的笑意落下來。“你們說……那個人類玄師，說得是真的嗎？”
“我覺得應該是，”胡幺堯從身後的包裏拿出來一碗打包好的盒飯，扒了一口飯才道，“剛來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嗎，這個人類不一般。咱們在後面得小心她一點，她是個很強勁的對手。”
“好香啊，你自己做的？”佘青禮在空氣中嗅了嗅，在胡幺堯身邊蹲下來，“不愧是你們狐族啊，各個是祖傳的好廚子！”
“……”胡幺堯咀嚼的動作一頓，不知道想到什麽，臉一下子沈下來。
他張張嘴，聲音還未發出來，前面的人群中又開始騷亂。
“血？！向小姐流血了！”
“什麽？”導演一楞，下意識向向卿看去，果然看到了她腿上緩緩流下來的血。“糟了，救護車！叫救護車！”
“救護車……打120！快打120！”
白燁聞言擠過人群，上前兩步跑過去，手搭在向卿手腕上，皺眉：“不行，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得快點去醫院！”
“醫院……醫生來了！外面有救護車來了！”慌亂中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
話音未落，帶著口罩的醫生從門外進來，看到滿屋子的人一楞，緊接著問，“誰打的120？”
周煜舉著手從人群中擠出來，“我！我打的！我師父讓我打的！”
“孕婦呢？”
“這裏這裏！”
一群人飛速讓開。
最後跟著救護車一起上去的是向卿的丈夫。他看了一眼抱胸站在人群中央的虞緣，猶豫一下開口，“虞大師，您能和我們一起嗎？”
虞緣對他的要求並不意外，點頭，“好，你們先走，我和我徒弟隨後就到。”
等虞緣帶著人一走，滿屋子的人一靜，隨後炸了一般爆發出議論聲。
“這個意思是說，虞緣全說準了？”
“我天啊，真的好亂啊！向小姐和他老公夫妻相那一段……是我理解的意思嗎？”
“我們不會被封口吧……”
……
霍千雅目光沈沈看著虞緣乘車遠去的身影，背在背後的手抖了抖。扭頭問方鈞彥：“這個節目，真的沒有劇本嗎？”
她懷疑虞緣真的像網上說得那樣，是節目的皇族。
方鈞彥苦笑搖頭，“你覺得節目有本事拿白雲城一個身價百億打企業家，給虞緣搭登天梯嗎？”
霍千雅：“……”
她覺得不可能，不僅節目組不可能，放眼整個國家，也不可能輕易震懾一個身價百億地企業家。
抱著霍千雅的手臂，葛安多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臟，“要是這麽說，這個虞緣也太厲害了。”
他們今天看得可是二十來年前的事情啊！
她手一頓，猛地看向身邊的三個人，“等等，咱們從節目開始到現在，沒有跟她交惡吧？”
這樣的人當不成朋友，也絕對不能當敵人啊！
“沒有。”方鈞彥這一上午觀察的很仔細，節目連一半都沒進行到，根本沒給他們針鋒相對的機會。
“那就好，那就好……”葛安多徹底放下心來，拎起自己的小包，“既然這樣，看樣子節目是進行不下去了，那我就先走啦~”
妖族那邊的人早早離開了，天師堂這邊葛安多一走，大家相繼和導演打過招呼，也陸續離開。
副導演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欲哭無淚，“完了完了！我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他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檔節目會很難，畢竟嘉賓們要麽來路不明，要麽就是來路太大惹不起，再加上是國內第一檔玄學綜藝，困難重重也是正常。
可他萬萬沒想到，節目竟然連拍完都沒拍完！
別人是萬事開頭難，他們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別這麽悲觀。”導演很樂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機拿給他看，“至少咱們節目的熱度是有了……看天師堂那邊怎麽安排吧。”
他們打工人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這些。
兩個人各懷心思走出去，坐上車還沒來得及關上門，就聽見那邊地攝像人員突然大喊：“導演！咱們地直播沒有中斷！攝影機一直開著！”
導演眼睛差點掉下來，“什麽？！”
醫院的消毒水味無孔不入。
虞緣和周煜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看向卿被推進急救室。
向卿的丈夫在急救室外徘徊很久，坐到虞緣身邊，“虞大師……”
“嗯。”虞緣點點頭，“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他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張臉埋進掌心，遲遲沒有開口。
“沒有想問的嗎？”虞緣摸了摸肚子，“如果沒有的話……”
“我和卿卿，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在虞緣站起來餓瞬間，他終於開口。
“我和她，真的是……”
“姐弟。”虞緣想都沒想，“你們確實是姐弟，同一個父親的親姐弟。”
“……”
“那卿卿的爸爸，他……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嗎？”男人眼含希冀看向她，“他只是欣賞我，才會介紹我和卿卿認識的，對吧？”
虞緣眨眨眼，對於他的想法有些奇怪，“在你們眼裏，一個能殺害自己妻子、兒子的人，竟然可能會為自己的女兒設身處地著想？”
“呵，這怎麽可能呢。你們不過是他和身後玄師交易的籌碼罷了。”她看向眼中希冀破滅的男人，“你們是同一個父親的姐弟，你知道向卿卿懷的是個什麽樣的孩子嗎？”
“那個孩子出生以後會長成什麽樣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確定的是，那個孩子是一些走歪路的玄師最想得到的東西。一個生來扭曲的孩子，本就懷有比普通孩子更多的怨氣，那是他們煉制陰器絕佳的材料。”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1-14 20:37:48~2023-01-15 18:16: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曲中人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恪心10瓶；侎娜醬、沒人寫信給兔子、小淨、我是哈哈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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