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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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雅生病了◎

二十七歲。

似乎沒有什麽不同。

真要說“不同”的話, 要跟……以前比,真個兒“恍如隔世”。

她現在幾乎不記得“以前”了。

每天都很充實,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還有……學習。

畢業年大家都很忙碌, 已經簽了合同的不能放松, 還是要好好學習,最後幾門課也不能輸給別人。沒著落的還得到處發郵件投簡歷,此時導師的推薦信變得非常重要, 大家都削尖腦袋想要弄到導師的推薦信。

張文雅不用發愁,艾米麗也不用發愁,其他十幾名女生裏居然還有一半沒有找到合適的下家。

“你知道最可氣的是什麽嗎?”明妮不無氣惱的說:“是你和別的男生一起投遞簡歷,明明你的分數更高、實習經驗也更好, 可他們寧願簽男生也不簽你。”

最年輕的哈莉也氣惱的說:“是啊,這真不公平!你覺得你總該有個機會, 先進去幹一年,然後看客戶和收費工時來決定誰能留下, 對吧?但實際上你連這個機會都很難拿到。”

張文雅想, 也不是找不到下家,律所多了去了,但這可是逼格最高、最難進的耶魯法學院, 每個學生對自己的定位都很高, 不可能去哪個小鎮的不知名律所。而且“公平”就該是男生能拿到的機會,女生也應該同樣能拿到。

“問就是綜合評價,男生能更好的跟客戶溝通。”凱西無奈聳肩,“我真不知道客戶到底有什麽毛病不能跟女律師溝通。”

女生們都笑起來, 連連點頭。

說到男女之間的不平等, 找工作的時候最為明顯, 人人都有一肚子苦水, 女生的“競爭力”就是不如男生,男生已經簽了一多半,還沒有簽的不是找不到,而是沒有找到理想的律所。女生要是肯放低標準,也能很快簽約。

但憑什麽呢?

但你也不能因為一家律所簽了別人不簽你就去告它“性別歧視”,真告了能不能贏還是兩說,不管輸贏你都絕了在律師行業找工作的前景,所以沒人會去告,只能趕緊再找下家。

張文雅沒有經歷過在美國找工作的難處,一直沒有什麽感觸,此時才意識到美國也不是什麽天堂,仍然到處是性別歧視,並且男人還會為你把本來就是女人的崗位給了女人而氣憤,想要告你。

她於是說了ACLU總部之前接到的有人想起訴她的甜品店和飲品店的案件,就因為這兩家連鎖店只招女性員工。

女生都喊了起來,“真不要臉!”

“他們不會接的,是嗎?”

“噢,他們拒絕了,可能是覺得太可笑了吧。”

黛西關切的問:“你現在怎麽解決這個問題的?”

“我們招了幾名男性司機。”

“只有男司機嗎?”

“不,女司機更多,女司機更謹慎,事故率更低,這是車管局的統計數據。如果全世界都只允許女司機上路,車禍率也會大大降低。”

女生們又都笑了起來,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我們女人喝的酒更少,也更少路怒,我們明明更好、更優秀!”

“別擔心,你們會找到很好的律所,我們都會有光明的未來。”張文雅舉起酒杯。

“幹杯!”女生們也都舉起酒杯。

今年生日收到了更多的禮物。

小公爵送了兩只血統純正的英國短毛貓,專人送到華盛頓。金漸層,剛成年,一公一母,性情溫順,已經教好了。

貓很可愛,但張文雅有點不太高興,拒絕收下,要來人把貓帶走,送回給對方客戶。

肯尼思心裏暗爽,故意問:“不喜歡貓嗎?”

“不,很喜歡。但我不喜歡馬修派人緊盯著我,這很恐怖。他的行為就是個stalker!分別只在於他沒有親自跟蹤我!”很不爽好嗎!

啊,這。確實。

“我會找機會再跟他談談,可以嗎?”

張文雅沒說話。需要他出面嗎?但就算是丈夫出面也沒有什麽用處,超級有錢的英國男孩不會害怕一個美國佬。

她想了一會兒,“不用,他不怕你,你再跟他談也沒有什麽結果。還是我自己解決吧。”

他暗自小心,沒有堅持。這種事情他以前也做過,打聽她在哪兒、怎麽來的美國,乃至當天遇到了什麽人、什麽事,現在回想起來,張文雅當時也表示反感他的這些做法,不希望他總是偷偷摸摸打聽或是派人跟著她,請他有什麽疑問直接問她。

小公爵做的並不比他當初做的更過分,但很明顯,她現在對小公爵的反感比當時對他的反感來的強烈得多。

他不由得慶幸,繼而又很喜悅:阿妮婭果然最愛我!

於是其他人送的禮物他也豁達的並不在意,失敗者而已,就算送再多禮物,阿妮婭也不會喜歡他們。

過了幾天,他買了兩只渾身烏黑的埃及貓送去紐黑文。

ACLU送了一只果籃,這屬於最不會出錯的禮物,張文雅收下了果籃。

朗先生單獨送了一支萬寶龍鋼筆,筆身上刻著她的英文名字。這份禮物稍嫌昂貴了一點。

張文雅有很多支鋼筆,大部分是萬寶龍,幾支淩美,幾只訂做的萬特佳Montegrappa。訂婚後肯尼思送了她第一支訂做的萬特佳,筆身是象牙淺浮雕月季與鈴蘭,不太適合寫字,一般用來簽文件,大多時候是擺設。

之後又送了幾支萬特佳給她平時用。

律師是少數工作的時候必須手寫的職業,上庭不允許帶電子設備,有什麽都得手寫,鋼筆成了不可或缺的工具。

張文雅拆開包裝盒,拿起鋼筆看了看,便放在一邊。肯尼思隨手拿起鋼筆盒,發現鋼筆下面還有一張字條。

他又隨手打開字條:

“阿妮婭:

祝你生日快樂,幸福每一天。”

落款:John Long。

哼。

膽小鬼!

他依然將字條放回鋼筆盒。

轉眼到了感恩節假期。

肯尼思原本已經訂好要去法國度假,不過,張文雅病了,因而沒去成。

重感冒來勢洶洶,周五早上是被嚴重的鼻塞悶醒的。

娜塔莎去買了感冒藥,家政服務員趕緊去超市買了雞,廚師燉了雞湯。

張文雅打電話給艾米麗,說她感冒了,今天不去學校。她不去上課不用請假,但教授也許會問,畢竟她太有名了。

又給肯尼思打電話,嬌滴滴的說感冒了很難受,渾身不舒服,頭疼,渾身都疼。

他一番噓寒問暖,要她好好躺著休息,他下午要是能早點溜號就早點過去看望她。不過因為戈爾和小布希還在扯吊,下午民主黨又得開會。

打完電話,扔了電話機,在床上懨懨的躺著。

真沒勁!民主黨其實控制不了戈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拖垮選民的耐心。她要是民主黨高層,現在能氣個半死。

party很大,全美有數千萬黨|員,其中不乏不服從組織安排的人,普通黨|員倒罷了,高級幹部不服從組織安排就會很麻煩。你要是跟領導層對著幹而對party有好處,不會秋後算賬;可要是沒什麽好處,或者失敗了,那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戈爾不理會民主黨領導層要求他盡快認輸的意思,那麽之後得不到party的認可,無緣下一次競選,也是正常的。

就像肯尼思總統吧,他當初競選麻省的聯邦參議員席位,民主黨也不同意,但他家有錢,硬是砸出來了,並且深受麻省群眾歡迎,那麽他這個勝利者幾乎沒有得到什麽黨內處罰,反而被視為黨內骨幹。戈爾要是這次贏了選舉,成了總統,民主黨也不會對他有什麽懲罰。

可惜,他看上去贏不了。

這次選票扯吊大戰非常有意思,是肯尼思與尼克松競爭總統以來鬥的最兇殘的一次,也能一窺美國大選的弊端。兩個party之間的扯吊大戰必定導致民眾印象和信心急劇下滑,用中國話來說就是“敗人品”,對party的可持續性發展有損害,但僵持不下的兩方都已經顧不上了。

所以可見,總統之位是多麽的吸引人!

肯尼思總統曾在那本獲得普利策傳記獎的《當仁不讓》中寫到,美國的母親們都希望兒子將來當總統。他也會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總統嗎?

傑姬呢?她也想讓兒子當總統嗎?

張文雅迷迷糊糊的想著,可能他們也會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總統的,父子總統,那是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呀!

也可以是父女總統。

卡羅琳的性子不太適合當政治家,更別說當總統,很可惜。她很害羞,在人多的場合發言非常的不適,現在也沒適應。當初說服她參加競選,這個重大缺陷讓愛麗絲名單為卡羅琳找的公關經理都要愁禿了頭,費了很大力氣才稍微克服了一點。

這幾年卡羅琳的演講臺風進步了很多,但私下裏她還是表示,要對著幾百人乃至幾千人發言,心理壓力還是很大,更別說要在黨|代|會上萬人的場合發言了,她可能會嚇呆。

這一點卡羅琳比不上弟弟,也比不上張文雅。

想著想著,睡著了。

一覺睡到下午才起床,喝了兩碗雞湯,很沒胃口,吃不下什麽,廚師做了馬卡龍小蛋糕,勉強吃了兩只,又覺得太過甜膩。

生病真難受。

管家請示,“陛下要不要回紐約?”

張文雅搖頭,沒精打采,“在哪裏都一樣,回紐約我也不能好的快一點。”

“先生問您是否想去海恩尼斯港,那邊房子大一點。”

“他什麽時候打電話來的?他下午能早點過來嗎?”

“他走不開,下午要開會。您要去海恩尼斯港嗎?”

她想了想,海恩尼斯港的房子是要大很多,舒適很多,這套公寓還是太小了,保鏢管家家政服務員廚師,公寓塞的滿滿的。

開車去海恩尼斯港,坐在車裏晃晃蕩蕩的又睡著了。

意外的是,肯尼思已經等在這邊,車開到門前車道上,他過來開車門。

張文雅迷迷糊糊的醒了,“約翰。”

他微笑著牽著她的手帶她下車,隨即一把抱起她,“你好點了嗎?”

“沒有。”她突然有些脆弱,眼圈紅紅的,鼻子酸酸的,“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過來,你下午不是要開會嗎?”

“開會也沒有什麽用,我溜了。”他頑皮的對她擠擠眼。“管家說你要過來,我趕緊訂了飛機飛過來。”

“別坐小飛機。”她擔心的抓著他衣領,“我害怕。”

“別擔心。”低頭小心親吻了一下她額頭,“我很聽話,你擔心小飛機不安全,我訂了一架灣流。”

作者有話說:

*美國知識分子覺得政治家族有壟斷政壇的危險,但美國群眾其實不太在乎政治家族甚至還很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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