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悉知情愛之事的美妙，除非天賦異稟，必定有其引路人。

大多數人的初體驗談不上美好：荷爾蒙旺盛的年紀，充滿矛盾和抗拒，或是稀裏糊塗；也有成年經世，未嘗滋味，初入樂園便被告知打烊。如此一來，這件事不再神秘，又無聊透頂，她們久而久之沒了興趣，甚至懷疑自己“性冷淡”，床笫之間要麽敷衍了事，要麽為了取悅對方而佯裝投入。

倘若體味到其中的高潮疊起，一次就會深入骨髓，女人獲得的歡愉甚至會招到男人妒忌。

這些是宋倩蝶從文學作品中窺探得來的結論，事實上，因為過去的經驗不值一提，性之於她沒到非有不可的地步。但現在不一樣，她遇見了她的引路人，只一次就讓她沈淪。

此刻，她正用所有的感官追尋著男人的氣息與愛撫。

無人在意電影裏上演的悲歡，對白也成了聒噪的背景音。

宋倩蝶伸出一只手在背後摸索了會兒，找到遙控器將電視關掉。對她的分心，俞舟感到不滿，將遙控器扔到地攤上，握住她的手，俯身用嘴唇愛撫她的胸部。

他一邊吮吸著她的珠玉，手從她的臀側移到花園入口，一邊試探著。

面對他專註而又兇猛的攻勢，她忍不住嚶嚀出聲，腹下的濕潤使她近乎急切地伸手去解他的褲子。

俞舟突然想起了什麽，停下來說：“……家裏沒套。”

宋倩蝶頓了頓，看著他一時無言。

小區外的一家二十四便利店在風雨之中矗立著，一對男女裹著外套慢慢走了過去。

進門之前，宋倩蝶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確認自己的模樣沒有什麽不尋常的痕跡，捋了捋稍顯淩亂的頭發後走了進去。

俞舟徑直走向收銀臺，身邊的人沒跟著他，獨自往零食那邊的架子走去了。

其實宋倩蝶現在並沒有吃零食的心情，盡管有幾年留學生活，對於和男人一起買安全套這種事，她心裏還是略覺羞恥。也不知該說是受亞洲文化長久以來對性的壓抑所影響導致的，還是她確實覺得和俞舟還沒有開誠布公到這一步。

徘徊了一會兒，宋倩蝶拎著幾袋零食走向了收銀臺。

收銀小哥先掃了俞舟遞過去的銀色小盒子，擡頭看了他們一眼，“一起的？”

俞舟點了點頭，側過頭見旁人抿緊了唇，挑眉對她扯了扯嘴角。

宋倩蝶半瞇著眼睛乜了他一眼，轉頭對收銀員說：“要個袋子。”

兩人往回走，擠在同一把傘下，宋倩蝶手裏提著塑料袋，盡可能往俞舟懷裏縮。只是單人傘確實太小，俞舟身材高大，她無論怎麽靠過去，他一般的肩膀仍舊露在外面。

“你可以把傘往你那邊偏。”宋倩蝶擡眸瞧他。

俞舟的手攬著她的肩膀，也不調整手裏的傘，看著前路說：“沒事，總不能讓女朋友淋雨吧。”

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宋倩蝶怔楞了幾秒，然後輕笑了一聲，“誰是你的女朋友？”

他低頭瞥了她一眼，故作冷峻，“待會兒收拾你。”

臉迅速升溫，她趕緊低頭垂眸，又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

等電梯的時候，宋倩蝶終於忍不住，出聲問：“你怎麽不像上次一樣準備得那麽充分？”

俞舟不解，“什麽？”

“在我家的時候。”宋倩蝶說著，看了一眼塑料袋。

“你問這個？”他也順著看向了塑料袋。

她點了點頭。

俞舟很坦然，“阿昊送的。”

宋倩蝶無言。

電梯門在兩人面前打開，俞舟走了進去，手把在電梯門框上，“不進來？”

她頓了頓，跟了進去。

“本來送了我二十九盒，我象征性收了一盒，其他的讓他給七哥了。”俞舟頓了頓，看了她一眼，“早知道全部收下了。”

宋倩蝶有些羞赧，沒好氣地睇了他一眼，他稍稍揚起了嘴角，眼神裏滿是得意。

一切都那麽自然，兩人一路吻到玄關。傘把從櫃子上滑下來，雨傘倒在地上，兩人也順勢倒在了沙發上。

地毯上散落著男女的衣物，沙發上半赤-裸的人貼合在一起。

俞舟的吻一路向下，就要到達她的秘處。

宋倩蝶伸手抵住了他的頭頂，“不要……”

他擡眸，借著玄關處的燈光看她，聲色暗啞，“會很舒服。”

她心裏感到羞恥，蹙起眉，拒絕般的輕“嗯”一聲。

在他聽來卻是撒嬌，明亮的眼眸不敢看他，長睫毛稍稍垂了下來，一副欲拒還迎的樣子。

他擡起她的腿，將唇往中央貼了上去，只輾轉了一下，頭發瞬間就被她攥緊。

俞舟吃痛，把她的手放下去，“不喜歡？”

宋倩蝶抿著唇，小聲說：“很舒服。”

他笑笑，低頭繼續。

這次沒等到她開口說要，待她完全濕潤後，他猛然長驅直入。

從一開始他就剝落了之前上次的溫柔，兇狠取而代之，肆無忌憚的動作完全在宣告他的占有。

宋倩蝶跟著他一起在浪潮裏起起伏伏，叫喊全然不受控制。

他取悅她，也在用力懲罰，報覆她這才結束與他的追逐游戲。

她胸前的圓潤也跟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俞舟看著她沈浸其中的媚態，忍不住去吻她，舔舐她，身下不停歇，更猛烈地頂著。

宋倩蝶還住他的脖子，不知疲倦地回應他，索取他。

中途俞舟讓她翻過身來，朝臀部拍了一記，筆直進入，然後更加瘋狂地動作起來。

她跪著，身子伏在沙發上，耳旁只有肉體搏擊的清脆而黏膩的聲音。

兩人的體溫節節攀升，暖氣之中像蒸桑拿，汗如雨下。

快要攀上雲端時，那快感簡直要撕裂她，叫喊幾近聲嘶力竭。這個聲音對於俞舟來說是陌生的，卻因此更加興奮。宋倩蝶此時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她閉著眼睛任他擺布，只感受到最原始的欲望。

在她的央求下，他加快了速度。一瞬間，酥麻感遍布了她全身。在他退出的時候，這種餘韻還未散去。

宋倩蝶就這樣癱軟在沙發上，趴著的姿勢讓呼吸不夠順暢，她又懶懶地翻了個身，此刻也顧不上自己還是赤身裸體，毫無顧忌地躺著，就這樣望著天花板。

處理了東西之後，俞舟拾起內褲穿上，點了一支煙。

見他要坐，宋倩蝶縮了縮腿，隨手撿了他的體恤蓋在自己身上。

俞舟坐下來，又把她的腿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他抽了口煙，遞到她唇邊。

宋倩蝶接過煙，抽了兩口之後還給他，起身穿上內褲和上衣。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他，“浴巾。”

“歇會兒。”俞舟這樣說，看上去卻全然沒有疲憊的樣子。

她依言，坐下來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將混合著薄荷味的尼古丁深深吸進肺裏。

各自洗漱後，兩人躺在床上。宋倩蝶第一次進俞舟的房間，裝潢和她想象中一樣，冰冷又別致的格調。

整個房間寬闊敞亮，灰色墻面上掛了一幅格哈德·裏希特[1]色彩絢爛的抽象畫作品，角落裏有一張銀灰色的藝術家設計椅。

宋倩蝶的手搭在藍色被單外，俞舟擁著她，輕輕摩挲她光滑白皙的手臂。

他問：“還繼續看電影嗎？”

“不看。”她剛被折騰了一番，已十分疲倦。

她的手肘處有一個小小的疤痕，他的指腹在上面劃過，低聲問：“這裏怎麽了？”

宋倩蝶擡手瞧了一眼，“啊，小時候在樓梯上摔的。”

“怎麽留疤了。”俞舟語氣像是輕輕嘆息。

她看向他，“有疤痕，不喜歡？”

他以肢體語言作答，傾身在疤痕處落下一個吻。

兩人擁抱著親昵了一會兒，俞舟掐著她的臀，又想拉著她纏綿。

宋倩蝶想躲開，卻被他抱在懷裏，她悶聲說：“我累了。”

俞舟也不再動作，就這樣把人抱著，“睡吧。”

關了燈，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響動。

俞舟閉上眼睛，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緩慢起伏的呼吸。

宋倩蝶突然開口說：“小時候撞見爸媽吵架，我爸有外遇，總是不回家，他就那樣把我媽一個人丟在客廳，像什麽無用之物。我從樓上跑下去，就有了這個疤。”

俞舟極其輕柔地撫了撫她的後腦勺，“我改變主意了。”

“什麽？”她睜開眼睛看他。

昏暗之中，兩人找到彼此的視線，“我要盡我所能，彌補那些沒有遇見你的時間。”

宋倩蝶看著他真摯的眼神，靜默了兩秒，垂眸笑了笑，“你這是在表白？”

俞舟也笑了笑，“睡吧。”說完轉過身不再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格哈德·裏希特：德國藝術家。他的作品近年在收藏界很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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