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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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倩蝶踩著點走進公司。辦公室裏的人就三三兩兩的圍在了一起，四周議論紛紛。
不等宋倩蝶提出心中疑惑，舒雯就走到了她身邊，悄聲說：“你知道嗎？特大新聞！”
“我不知道。”
“馬經理卷錢跑了！”
“啊？”
舒雯坐下來細細說：“周五馬經理就沒來，當時辦公室的人都以為他出差了。你知道，經理時常出差，太正常了。聽財務部的人說，上周上頭就讓人查馬經理的帳，也沒看出什麽問題。據說馬經理在這兩年的大項目上挪了不少錢。”
宋倩蝶聽聞蹙起眉頭，想起之前宋婉瑩問她馬經理最近怎麽樣，恐怕是有所察覺，還是沒能即使查明。
“挪了多少？”宋倩蝶問。
舒雯舉起手比了個八。
“八十萬？”
舒雯搖搖頭，“八百多萬！”
宋倩蝶錯愕。八百多萬可不是小數目，最普通的鉑金包也能買百來個。
小周端著茶杯走進辦公室，看到她的人都不再言語。一個男職員背對著門，仍在說：“我怎麽沒想到呢！周姐跟馬經理關系很不一般，說不定這事兒跟她也有關系……”
小周肢體僵硬，目不斜視地從男職員身旁走過。男職員面上掛不住，趕緊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午，部門的人一一被叫到會議室喝茶。率先回來的人摸了摸手臂說：“八月下雪見過吧？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宋總真有這麽可怕？”
“哪兒啊。洪特助負責談話，看他笑著就覺得周身發毛。平時見他和和氣氣的，還真是個笑面虎。”
“啊。”眾人皆驚。
看著這陣勢，舒雯有些焦慮，“宋宋，我怎麽辦啊。”
宋倩蝶好笑地說：“你是跟馬經理一起串通了還是跑路了？你緊張做什麽。”
“我是沒有。”舒雯趕緊辯解道，“遇上這種清查總是慌。初中的時候，每次老師在臺上點名批評，我就害怕自己被點到。”
宋倩蝶搖搖頭，“我陪你一起上去。”
不多時就輪到舒雯了，宋倩蝶跟著一起過去了。路上遇到小周，她看上去臉色很差，緊閉著唇，大有“打死也不說”的氣勢。
會談安排在一間小型會客室，洪方全端坐在茶幾一側，給人有壓迫之感。
洪方全看了眼舒雯，對宋倩蝶說：“宋主管，麻煩您在外面等等。”
宋倩蝶朝舒雯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
談話時長不到十分鐘。舒雯走出來的時候，一副快要哭的表情。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宋倩蝶忍不住把她攬過來，拍了拍她的背。
舒雯目送宋倩蝶進了會客廳，眼神裏說著“自求多福”。她回到座位上才想起她這位宋主管是最不可能與這件事有牽扯的。被自己蠢到，舒雯對著電腦的黑屏傻笑了一聲。
王子瑜從辦公室走出來，把兩顆金球威化巧克力丟在了舒雯的桌子上。舒雯擡頭看他：“王主管？”
“別人喜糖裏包的，我不愛吃巧克力。”王子瑜說地十分理所當然。
“噢……謝謝。”
面對宋倩蝶，洪方全當然不會給她任何壓力，就是例行公事般的問了些辦公室職員們的人際關系。宋倩蝶平日只管做自己的事情，此時也說不上來。
後又問到小周，宋倩蝶猶豫了會兒，還是說了入職聚餐時有看到小周和馬經理有親密的行為。
洪方全說：“我了解了，其他人也提到了這個問題。”
臨出門的時候，宋倩蝶還是忍不住問：“馬經理到底拿了多少？”
洪方全搖了搖頭，“不好說，具體的你可以問宋總。很快警方就會介入這件事情。”
宋倩蝶只得作罷。
這件事持續了幾日，從開發部到財務部一一被調查，公司裏氣氛凝重，人心惶惶。開發部的人害怕被牽連，都自然而然地疏遠小周。
事件發酵，甚至上了匿名的八卦論壇。帖子爆紅，連張燕也看到了，第一時間給宋倩蝶發去了網頁鏈接，連問“說的是不是你們公司”“你們公司出事情了”。
帖子的標題是——“震驚！蘇南某房地產公司項目經理卷走上千萬跑路”。
裏面提到這家公司和一老牌制造集團的關系千絲萬縷，年輕女老總坐鎮。說是項目經理因愛生恨，故意報覆。樓主繪聲繪色，猶如當事人。
宋倩蝶掃了一眼就關上了。回覆張燕：“經理挪用公款跑路這件事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張燕回：“你們公司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宋倩蝶：“我也很震驚。”
張燕：“你姐還好吧？”
宋倩蝶：“這幾天還沒見到人。”
涉事數額巨大，為此宋婉瑩沒少被董事會“問候”。這半年來，她一直忙著幾個大項目，整日東奔西跑，無暇顧及更多。出了這件事之後，更是焦頭爛額。
此時，剛被宋春江在電話裏頭訓了一通，宋婉瑩又接到了燦陽集團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至上次的飯局之後，對方遲遲沒給消息，宋婉瑩通過中間人再次牽線也不成。突如其來的電話倒是讓心煩意亂的她有些驚喜。
不過這份驚喜很快就變成了失望。對方幾句之下婉言表達此次沒有這個榮幸與貴公司合作，來日方長，希望有機會能一起做事。
對方措辭誠懇，語句之中隱含著實在是被他們這邊打擾煩了的無奈。
宋婉瑩扶著額，久久沈思之後撥通了宋倩蝶的電話。
“餵？”宋倩蝶接起電話，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電話那邊的人開門見山，直接說：“你和燦陽集團的俞總是什麽關系？上次吃飯看你們認識。”
宋倩蝶說：“就……普通朋友。”
“我們現在的項目被燦陽截了，拿回來的可能性很低。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和燦陽那邊合作。”
宋倩蝶舒了口氣，原來是為了公事才問的。她問：“然後？”
“你幫我約俞總吃個飯好吧？”
宋倩蝶總算明白了，看來上次飯局之後兩個公司沒談攏，宋婉瑩是想讓她通過私人關系牽線搭橋。
不過只是約他吃飯，她想他多少還是會答應的。
宋倩蝶問：“什麽時候？”
“盡快吧，具體時間我可以配合。”
宋倩蝶掛了電話，猶豫著要不要現在給俞舟撥過去，覺得時間太晚，決定明日再說。
翌日傍晚，宋倩蝶坐在客廳握著手機發呆，姜華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姜華有些擔心，“怎麽了？”
“你叫我？”
姜華在她身後坐下說：“公司的事我聽說了，你不要太擔心。”
宋倩蝶搖搖頭，“我沒擔心。”
“那就好。”姜華點點頭，把手裏的鑰匙遞給宋倩蝶，“那邊的房子收拾好了，平時周末沒事多跟小陳聯系。”
“知道了。”
宋倩蝶隨意敷衍了幾句就上樓了。她猶豫著，最後還是撥通了俞舟的電話。
酒店套房內，只有玄關亮著一盞小燈，墻上時鐘上時針指向四點。
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接著就響起鈴聲。
俞舟模模糊糊醒來，伸手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顯示著“宋倩蝶”。
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女人軟糯的聲音：“餵？”
“嗯。”俞舟起身走到窗邊。
“沒打擾你吧？”她的語氣帶這些小心翼翼。
“什麽事？”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飯。”
俞舟楞了楞。
電話那頭的宋倩蝶繼續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周六晚上吧。”
“你想吃什麽？”
俞舟無聲地笑了笑，“挑你喜歡的吧。”
“好，到時候聯系。”宋倩蝶說完收線。
整個通話過程中宋倩蝶都有些緊張，對這樣的心情感到煩悶。
宋倩蝶把約定的時間告訴宋婉瑩，沒多久就收到了餐廳的地址。為了方便俞舟，餐廳訂在上海，企業老板談事情熱衷選擇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她又立即把這條消息發給了俞舟。
萬事預備，宋倩蝶為了派上用場，向宋婉瑩要這次項目的相關資料，不料被拒絕了。宋倩蝶想著應該是怕她了解後說許多話，多說容易多錯，也沒放在心裏。之後宋婉瑩又問了俞舟的喜好，宋倩蝶只說俞舟熱愛電影，曾想以導演為職。
周六晚上，宋家姐妹早早到了。餐廳傳統日式裝潢，空間低矮，走道狹窄，兩旁是用障子隔開的一個個小房間。穿著素色浴衣的侍者領著她們在一個單間裏就坐。
房間大小約有四疊，中間一張案幾，房間盡頭一端擺著盆石。玻璃窗外是錯落有致的園景，燈光映照下，格調雅致。雖比起一些會所包廂這裏顯得十分狹小，但往往是這種狹小的空間更容易放大人細微的肢體動作、語言表情，有利於促進私人交情。
臨近約定的時間，宋倩蝶給俞舟打去電話。電話不在服務區，無人接聽。
宋倩蝶有些心急。相比之下宋婉瑩沈著得多，依舊面不改色，讓宋倩蝶耐下心來再等等。
浦東機場，國外到達口的門閘內，一個高大的聲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兩位下屬緊跟在俞舟身側，互相交換神色，都是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家總裁走得這樣匆忙是為何意。
將俞舟送上車後，這兩人立刻松懈下來。
部長問：“我們這回談得條件還不錯啊？”
助理點頭，“俞總也是比較滿意的。”
部長聞言松了口氣，“那就好，我看俞總匆忙改航班，還叫我不用一起回來。我這顆心哪，懸得，還以為我這差事沒辦好。”
助力搖搖頭，“俞總好像是有些急事，淩晨叫我改的航班。”
“噢……”聽聞與自己無關，部長徹底放下心來。
車緩緩行駛在擁堵的道路上，司機老劉在俞舟一上車時就被告知讓他開快些，此時他心裏著急，也無能為力。
俞舟坐在後座閉目養神。他整日沒有好好休息，又是長途飛行，此時疲憊不已。
手機在前座充了會兒電，俞舟拔掉充電線，將手機打開。
七點半，遲了半小時。
俞舟撥通了宋倩蝶的電話。
一接通，電話那頭的女人就急著問：“你到哪兒了？”
沒等俞舟說話，她接著問：“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是關機！”
她著急的語氣，好像隱約藏著擔憂。俞舟稍微揚了揚唇角，“我在路上。”
“真啰嗦。”宋倩蝶埋怨由於嗓音的緣故親昵得近似嬌嗔。
“一會兒就到了。”
“好，等你。”
等“嘟”音響起，俞舟這才掛了電話。
不知為何，這一會兒的閉目養神，好似讓他稍微恢覆了些精神。
八點一刻，俞舟從車上下來，他一身高級定制西裝挺括，意大利皮鞋鋥亮，精神抖擻。
他一轉身就看見等在樓下的宋倩蝶。她正亭亭玉立，手裏夾了半支煙。
俞舟走過去對她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有的事。”宋倩蝶搖了搖頭，在垃圾箱上掐滅煙頭。她轉身對俞舟笑了笑：“上去吧。”
穿過回廊，侍者將障子從旁打開，案幾邊上的宋婉瑩赫然出現在俞舟眼中。
“俞總，裏邊請。”宋倩蝶說話仍是軟軟的調調。
卻是讓俞舟覺得刺耳。
收緊了唇角，心沈了下去。也是，宋倩蝶是星光的一份子，宋家二小姐。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他早該想到的。
頓了頓，俞舟俯身走了進去。
宋倩蝶也跟在後面，坐在了宋婉瑩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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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宋倩蝶提出心中疑惑，舒雯就走到了她身邊，悄聲說：“你知道嗎？特大新聞！”
“我不知道。”
“馬經理卷錢跑了！”
“啊？”
舒雯坐下來細細說：“周五馬經理就沒來，當時辦公室的人都以為他出差了。你知道，經理時常出差，太正常了。聽財務部的人說，上周上頭就讓人查馬經理的帳，也沒看出什麽問題。據說馬經理在這兩年的大項目上挪了不少錢。”
宋倩蝶聽聞蹙起眉頭，想起之前宋婉瑩問她馬經理最近怎麽樣，恐怕是有所察覺，還是沒能即使查明。
“挪了多少？”宋倩蝶問。
舒雯舉起手比了個八。
“八十萬？”
舒雯搖搖頭，“八百多萬！”
宋倩蝶錯愕。八百多萬可不是小數目，最普通的鉑金包也能買百來個。
小周端著茶杯走進辦公室，看到她的人都不再言語。一個男職員背對著門，仍在說：“我怎麽沒想到呢！周姐跟馬經理關系很不一般，說不定這事兒跟她也有關系……”
小周肢體僵硬，目不斜視地從男職員身旁走過。男職員面上掛不住，趕緊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午，部門的人一一被叫到會議室喝茶。率先回來的人摸了摸手臂說：“八月下雪見過吧？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宋總真有這麽可怕？”
“哪兒啊。洪特助負責談話，看他笑著就覺得周身發毛。平時見他和和氣氣的，還真是個笑面虎。”
“啊。”眾人皆驚。
看著這陣勢，舒雯有些焦慮，“宋宋，我怎麽辦啊。”
宋倩蝶好笑地說：“你是跟馬經理一起串通了還是跑路了？你緊張做什麽。”
“我是沒有。”舒雯趕緊辯解道，“遇上這種清查總是慌。初中的時候，每次老師在臺上點名批評，我就害怕自己被點到。”
宋倩蝶搖搖頭，“我陪你一起上去。”
不多時就輪到舒雯了，宋倩蝶跟著一起過去了。路上遇到小周，她看上去臉色很差，緊閉著唇，大有“打死也不說”的氣勢。
會談安排在一間小型會客室，洪方全端坐在茶幾一側，給人有壓迫之感。
洪方全看了眼舒雯，對宋倩蝶說：“宋主管，麻煩您在外面等等。”
宋倩蝶朝舒雯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
談話時長不到十分鐘。舒雯走出來的時候，一副快要哭的表情。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宋倩蝶忍不住把她攬過來，拍了拍她的背。
舒雯目送宋倩蝶進了會客廳，眼神裏說著“自求多福”。她回到座位上才想起她這位宋主管是最不可能與這件事有牽扯的。被自己蠢到，舒雯對著電腦的黑屏傻笑了一聲。
王子瑜從辦公室走出來，把兩顆金球威化巧克力丟在了舒雯的桌子上。舒雯擡頭看他：“王主管？”
“別人喜糖裏包的，我不愛吃巧克力。”王子瑜說地十分理所當然。
“噢……謝謝。”
面對宋倩蝶，洪方全當然不會給她任何壓力，就是例行公事般的問了些辦公室職員們的人際關系。宋倩蝶平日只管做自己的事情，此時也說不上來。
後又問到小周，宋倩蝶猶豫了會兒，還是說了入職聚餐時有看到小周和馬經理有親密的行為。
洪方全說：“我了解了，其他人也提到了這個問題。”
臨出門的時候，宋倩蝶還是忍不住問：“馬經理到底拿了多少？”
洪方全搖了搖頭，“不好說，具體的你可以問宋總。很快警方就會介入這件事情。”
宋倩蝶只得作罷。
這件事持續了幾日，從開發部到財務部一一被調查，公司裏氣氛凝重，人心惶惶。開發部的人害怕被牽連，都自然而然地疏遠小周。
事件發酵，甚至上了匿名的八卦論壇。帖子爆紅，連張燕也看到了，第一時間給宋倩蝶發去了網頁鏈接，連問“說的是不是你們公司”“你們公司出事情了”。
帖子的標題是——“震驚！蘇南某房地產公司項目經理卷走上千萬跑路”。
裏面提到這家公司和一老牌制造集團的關系千絲萬縷，年輕女老總坐鎮。說是項目經理因愛生恨，故意報覆。樓主繪聲繪色，猶如當事人。
宋倩蝶掃了一眼就關上了。回覆張燕：“經理挪用公款跑路這件事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張燕回：“你們公司居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宋倩蝶：“我也很震驚。”
張燕：“你姐還好吧？”
宋倩蝶：“這幾天還沒見到人。”
涉事數額巨大，為此宋婉瑩沒少被董事會“問候”。這半年來，她一直忙著幾個大項目，整日東奔西跑，無暇顧及更多。出了這件事之後，更是焦頭爛額。
此時，剛被宋春江在電話裏頭訓了一通，宋婉瑩又接到了燦陽集團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至上次的飯局之後，對方遲遲沒給消息，宋婉瑩通過中間人再次牽線也不成。突如其來的電話倒是讓心煩意亂的她有些驚喜。
不過這份驚喜很快就變成了失望。對方幾句之下婉言表達此次沒有這個榮幸與貴公司合作，來日方長，希望有機會能一起做事。
對方措辭誠懇，語句之中隱含著實在是被他們這邊打擾煩了的無奈。
宋婉瑩扶著額，久久沈思之後撥通了宋倩蝶的電話。
“餵？”宋倩蝶接起電話，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
電話那邊的人開門見山，直接說：“你和燦陽集團的俞總是什麽關系？上次吃飯看你們認識。”
宋倩蝶說：“就……普通朋友。”
“我們現在的項目被燦陽截了，拿回來的可能性很低。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和燦陽那邊合作。”
宋倩蝶舒了口氣，原來是為了公事才問的。她問：“然後？”
“你幫我約俞總吃個飯好吧？”
宋倩蝶總算明白了，看來上次飯局之後兩個公司沒談攏，宋婉瑩是想讓她通過私人關系牽線搭橋。
不過只是約他吃飯，她想他多少還是會答應的。
宋倩蝶問：“什麽時候？”
“盡快吧，具體時間我可以配合。”
宋倩蝶掛了電話，猶豫著要不要現在給俞舟撥過去，覺得時間太晚，決定明日再說。
翌日傍晚，宋倩蝶坐在客廳握著手機發呆，姜華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姜華有些擔心，“怎麽了？”
“你叫我？”
姜華在她身後坐下說：“公司的事我聽說了，你不要太擔心。”
宋倩蝶搖搖頭，“我沒擔心。”
“那就好。”姜華點點頭，把手裏的鑰匙遞給宋倩蝶，“那邊的房子收拾好了，平時周末沒事多跟小陳聯系。”
“知道了。”
宋倩蝶隨意敷衍了幾句就上樓了。她猶豫著，最後還是撥通了俞舟的電話。
酒店套房內，只有玄關亮著一盞小燈，墻上時鐘上時針指向四點。
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接著就響起鈴聲。
俞舟模模糊糊醒來，伸手拿起手機，看見屏幕上顯示著“宋倩蝶”。
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女人軟糯的聲音：“餵？”
“嗯。”俞舟起身走到窗邊。
“沒打擾你吧？”她的語氣帶這些小心翼翼。
“什麽事？”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飯。”
俞舟楞了楞。
電話那頭的宋倩蝶繼續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周六晚上吧。”
“你想吃什麽？”
俞舟無聲地笑了笑，“挑你喜歡的吧。”
“好，到時候聯系。”宋倩蝶說完收線。
整個通話過程中宋倩蝶都有些緊張，對這樣的心情感到煩悶。
宋倩蝶把約定的時間告訴宋婉瑩，沒多久就收到了餐廳的地址。為了方便俞舟，餐廳訂在上海，企業老板談事情熱衷選擇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她又立即把這條消息發給了俞舟。
萬事預備，宋倩蝶為了派上用場，向宋婉瑩要這次項目的相關資料，不料被拒絕了。宋倩蝶想著應該是怕她了解後說許多話，多說容易多錯，也沒放在心裏。之後宋婉瑩又問了俞舟的喜好，宋倩蝶只說俞舟熱愛電影，曾想以導演為職。
周六晚上，宋家姐妹早早到了。餐廳傳統日式裝潢，空間低矮，走道狹窄，兩旁是用障子隔開的一個個小房間。穿著素色浴衣的侍者領著她們在一個單間裏就坐。
房間大小約有四疊，中間一張案幾，房間盡頭一端擺著盆石。玻璃窗外是錯落有致的園景，燈光映照下，格調雅致。雖比起一些會所包廂這裏顯得十分狹小，但往往是這種狹小的空間更容易放大人細微的肢體動作、語言表情，有利於促進私人交情。
臨近約定的時間，宋倩蝶給俞舟打去電話。電話不在服務區，無人接聽。
宋倩蝶有些心急。相比之下宋婉瑩沈著得多，依舊面不改色，讓宋倩蝶耐下心來再等等。
浦東機場，國外到達口的門閘內，一個高大的聲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兩位下屬緊跟在俞舟身側，互相交換神色，都是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家總裁走得這樣匆忙是為何意。
將俞舟送上車後，這兩人立刻松懈下來。
部長問：“我們這回談得條件還不錯啊？”
助理點頭，“俞總也是比較滿意的。”
部長聞言松了口氣，“那就好，我看俞總匆忙改航班，還叫我不用一起回來。我這顆心哪，懸得，還以為我這差事沒辦好。”
助力搖搖頭，“俞總好像是有些急事，淩晨叫我改的航班。”
“噢……”聽聞與自己無關，部長徹底放下心來。
車緩緩行駛在擁堵的道路上，司機老劉在俞舟一上車時就被告知讓他開快些，此時他心裏著急，也無能為力。
俞舟坐在後座閉目養神。他整日沒有好好休息，又是長途飛行，此時疲憊不已。
手機在前座充了會兒電，俞舟拔掉充電線，將手機打開。
七點半，遲了半小時。
俞舟撥通了宋倩蝶的電話。
一接通，電話那頭的女人就急著問：“你到哪兒了？”
沒等俞舟說話，她接著問：“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是關機！”
她著急的語氣，好像隱約藏著擔憂。俞舟稍微揚了揚唇角，“我在路上。”
“真啰嗦。”宋倩蝶埋怨由於嗓音的緣故親昵得近似嬌嗔。
“一會兒就到了。”
“好，等你。”
等“嘟”音響起，俞舟這才掛了電話。
不知為何，這一會兒的閉目養神，好似讓他稍微恢覆了些精神。
八點一刻，俞舟從車上下來，他一身高級定制西裝挺括，意大利皮鞋鋥亮，精神抖擻。
他一轉身就看見等在樓下的宋倩蝶。她正亭亭玉立，手裏夾了半支煙。
俞舟走過去對她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有的事。”宋倩蝶搖了搖頭，在垃圾箱上掐滅煙頭。她轉身對俞舟笑了笑：“上去吧。”
穿過回廊，侍者將障子從旁打開，案幾邊上的宋婉瑩赫然出現在俞舟眼中。
“俞總，裏邊請。”宋倩蝶說話仍是軟軟的調調。
卻是讓俞舟覺得刺耳。
收緊了唇角，心沈了下去。也是，宋倩蝶是星光的一份子，宋家二小姐。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他早該想到的。
頓了頓，俞舟俯身走了進去。
宋倩蝶也跟在後面，坐在了宋婉瑩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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