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二更）
關燈
小
中
大
宋倩蝶手中的煙掉到地上，在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俞舟不假思索地環住她的腰，回吻了她。
宋倩蝶用手撐開俞舟的肩膀，結束了這個吻，倉皇地逃走了。
俞舟看著她的背影，蹙起眉頭，眼裏似有不解。
***
見宋倩蝶心神不定地回到位置上，宋婉瑩在旁邊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宋倩蝶胡亂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結果喝到白酒，嗆到咳嗽了一聲。定了定神，她說：“還好。”
宋婉瑩也沒再管她，回頭同其他人說話去了。
宋倩蝶重新拿了一杯水，確定是茶水後大口喝了起來。
俞舟回到位置上，斜睨著她，“這是我的杯子。”
宋倩蝶手中一頓，將杯子推過去了些。
一人拿著杯子走過來同俞舟喝酒。說了幾句話後，那人拍一記腦袋，“瞧我，光顧著和俞總說話，讓宋小姐一個人坐在這兒了。”
宋倩蝶只好看過去，俞舟也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迅速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人說：“俞舟和宋小姐認識的吧？”
一旁的俞舟說：“認識的。”
“在英國認識的吧？聽說你們都在念書。”
宋倩蝶笑笑，只得點點頭。
俞舟見她默認，笑笑不響。
那人自顧地說起他的即將進入大學的兒子來，半晌後說：“我兒子非要去美國學金融，我就說英國好，英國那麽多排名靠前大學。出人才啊，就像俞總這樣的。”接著又滔滔不絕地誇起俞舟來。
俞舟謙虛地回著“哪裏哪裏”，“沒有沒有”，又說，“在哪裏都一樣。”
那人又說起自己的大女兒，今年二十三，多麽的溫柔懂事，末了說，“俞總還沒交女朋友吧？”
俞舟笑了笑，“我有女朋友。”
那人面上有些惋惜，也只說道：“俞總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
俞舟毫不謙虛，“非常漂亮。”
宋倩蝶握著筷子頓了頓，不再夾菜，放到碗上了。
“感情很好吧？”
宋倩蝶用餘光看過去，俞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朝那人點了點頭。
那人誇了幾句，問宋倩蝶，“宋小姐也交男朋友了吧？”
宋倩蝶有些尷尬，想笑著敷衍過去，那人目光如炬，一直追問著，她只好說：“沒有。”
俞舟原想替她作答，她倒自己說了。俞舟一時無言，覺得這女孩太過簡單了些。
那人說：“現在的年輕人不像我們以前了，女孩找男朋友都流行比自己小歲的。”接著說起自己的兒子來，言下之意想將自己的兒子介紹給宋倩蝶。
宋倩蝶隨意附和了幾句，舉起酒杯道：“都說世上最難做的職業就是父母，家裏兩個孩子不容易吧。來，我敬您。”
那人同她碰杯，沒多時就轉到其他地方去了。
宋倩蝶小聲說：“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俞舟笑了笑，“怎麽，我不能有女朋友？”
宋倩蝶蹙起眉，原想說如果自己知道，剛才就不會俞舟側身稍微靠近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笨蛋才會說真話。”
這句“笨蛋”顯得輕佻又暧昧，宋倩蝶覺得耳朵癢癢的。
驀地，趙敏敏那邊有些騷動。上次拉著她要喝交杯酒的領導此時正摟著她，趙敏敏看起來很是苦惱，怎麽也躲不開。
一旁的人不是開玩笑的，就是裝作沒看見。
宋倩蝶看不過去，忍不住想出言勸阻。
俞舟卻突然開口道：“敏敏，趙老板最近還好吧？”
他說話得比較大聲，引得一桌人都看了過來。
趙敏敏怔了怔，然後有些感激地看著俞舟，咬著唇笑了笑，“托俞哥哥的福，爸爸一切都好。”
宋倩蝶看著這一幕，想起之前同俞舟的爭辯，他並不似他說的那般冷漠。
“俞總認識她？”那領導猶疑地看了看俞舟，又看了看趙敏敏。
俞舟客氣地笑笑，一本正經地胡謅道：“家母是敏敏的幹媽。”
那領導尷尬地笑了笑，悄悄松開了手。他拿著杯子站起來，“哎呀，原來是這樣，趙小姐，俞總，我敬你一杯。”
接下來那位領導都安分地坐著，也不敢再打趙敏敏的主意。
***
一行人走出會所。宋婉瑩醉得厲害，洪方全和宋倩蝶兩人合力才將她送上車。宋倩蝶替她與各位打招呼離開。
俞舟也喝了不少，此時一身酒氣，他和宋倩蝶握手，力度很大。宋倩蝶勉強抽出手，“痛。”
俞舟眼裏充滿歉意，“不好意思。”
“沒事。”宋倩蝶搖搖頭，“俞總，您慢走。”
宋倩蝶轉身要往車上走，俞舟輕輕扯住她的衣袖，“你等等。”
“你幹什麽？”宋倩蝶被迫轉身，皺著眉頭看這眼前的男人。
俞舟往前邁了一步，對洪方全說：“你先送宋總走，待會兒我送她回家。”
“俞舟。”宋倩蝶語氣裏很是惱怒。
洪方全強撐著醉意，看了兩人。俞舟又說：“我有話要跟宋小姐說。”
洪方全只得點點頭，讓司機將車開走了。
一邊的趙敏敏走到俞舟跟前，“俞哥哥，謝謝你。”
“不用謝我，”俞舟瞥了宋倩蝶一眼，“你快回去吧，註意安全。”
趙敏敏看了看兩人，有些失落地上了同事的車。
俞舟的車停在旁邊。他看著眼前一臉冷漠的人揉了揉額角，“先上車吧。”
宋倩蝶冷聲說：“你要做什麽？”
俞舟有些哭笑不得，無奈道：“我能做什麽？”他將語氣放柔和了些，“上車再說。”
宋倩蝶轉身上了車。
俞舟上車，見她坐得遠遠地，蹙起了眉頭，“你靠在門邊幹什麽？我又不吃人。”
一聽見這話，宋倩蝶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想到“吃”字，又羞又惱，轉過臉去。
“不高興？”俞舟看著宋倩蝶嘆了口氣。他單手撐著頭，來回揉了揉眉毛，輕聲說，“是你先……”
宋倩蝶出聲打斷他，“我……”接著小聲說，“我喝多了。”
俞舟一把將宋倩蝶拉過來面對自己，他冷聲說：“喝多了？”
宋倩蝶望著這個男人，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麽。
她撇開臉，悶悶地說：“嗯。”
俞舟松開她，冷聲道：“所以只是一個失誤？”
“對，失誤。”宋倩蝶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俞舟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
車飛馳在山路上，窗裏窗外一片昏暗，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不真切。
宋倩蝶兩只手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半晌後她開口道：“你為什麽……發那條短信？”
俞舟正靠在座椅上假寐，聽見這話怔了怔，看了看她。他收回視線，淡漠道：“不是我發的。”
宋倩蝶剛平覆下心情，此刻心裏又燃起滿腔怒火，“什麽叫不是你發的？”
“胡明昊拿我手機亂發的。”
“亂發的？”宋倩蝶一字一頓地說，回過頭看俞舟。
“嗯。”俞舟閉著眼睛，沒有什麽情緒。
宋倩蝶轉頭看窗外，她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關節，心裏又失落又惱怒。她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覺得此時的自己十分可笑。
***
一到市區，宋倩蝶就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在這裏停一停。”
“幹什麽？”俞舟問。
宋倩蝶轉頭看他，語氣強硬地說：“我要回家。”
“停車。”俞舟冷聲說。
宋倩蝶下了車，用力地甩上車門。車很快就開走了。
宋倩蝶站在路邊連著抽了好幾支煙，終於覺得心裏舒服了些。看著迎面開過來的出租車，她招了招手。
司機探過頭來，“走哪兒？”
“蘇州。”
司機搖了搖頭，“太遠了不去。”
宋倩蝶攔下他說，“你打表，我出雙倍。”
司機楞了楞，讓她上了車。
***
市裏一套公寓內四下漆黑。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鈴聲突兀地劃破平靜。床上的女人翻了個身，嘴裏咕噥了兩下。抱著她的男人起身拿起電話，接著電話走到客廳。
“餵……”電話那頭的女人嗓音比平時地略低些。
黑暗裏，姜曉誠坐在沙發上，“餵。”
女人像是喝了酒，吐字不太清晰，“姜曉誠……”
“這麽晚，出了什麽事？”姜曉誠關切地問。
“我……”電話那頭，宋婉瑩笑了笑，“沒什麽事情不可以給你打電話？”
“可以啊。”
沈默了一會，宋婉瑩說：“我想起從前了。”
姜曉誠嘆了口氣，“婉瑩。”
電話那頭的人癡癡地笑起來，“你很久沒這樣叫我了。”
姜曉誠皺起眉頭，他打開沙發旁的落地燈，從玄關處的櫃子裏拿出一盒未拆封的煙。
“你可不可以再這樣叫我一聲……”
姜曉誠頓了頓，對著電話，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宋婉瑩的聲音像是帶著哭腔，“阿誠……”
姜曉誠走到廚房打開燃氣罩，把煙點燃。他吸了一小口煙，嘆息般地說，“你喝醉了。”
“我……我是醉了，只有喝醉了我才能給你打電話。”
“你不用這樣。”姜曉誠又吸了一大口煙，被嗆到了，咳嗽了幾聲。
“你怎麽了？”
“沒事，被煙嗆到了。”
那頭的人的嗓音提高了些，“你不是戒煙好久了？”
“想抽了。”姜曉誠再次吸了一口煙。
宋婉瑩的聲音像是清醒了些，“對不起……”
姜曉誠回到客廳坐下，“不用跟我道歉。”
***
夜幕下，月色籠罩著別墅院子，一個女人靜靜地靠在合歡樹下坐著。
宋婉瑩自嘲地笑了笑，“從前多好。”
“都過去了。”電話那頭的男人的聲音在她聽來是這樣的冷漠。
宋婉瑩攥緊了地上的雜草，“我過不去……阿誠。”
“婉瑩，你真的……不用這樣。”
“你記不記得中學的時候，門口有有混混訛我錢，你走過來直接給了他一拳。”宋婉瑩低著頭笑了笑。
電話那頭的人也笑了笑，“然後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
“阿姨問你，你說是和同學打架了，還被教育了一頓。那時候你才十三歲，你從小就聰明，明明比我小一歲半，還跟我讀一個年級。”
“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宋婉瑩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是那麽刺耳。她撿起一朵合歡花捧在手心裏，月光下，這花紅得像鴿子血。她說，“你記不記得……”
***
姜曉誠打斷她，“婉瑩，不用再說了。”
電話那頭隱隱有些抽泣聲，“阿誠……”
一個女人從房間裏走出來，帶著睡意說：“你在幹什麽呢……”
姜曉誠把電話拿遠了些，“家裏的電話。”
女人揉了揉眼睛，“家裏怎麽了？”
姜曉誠輕聲對她說，“沒事，你繼續睡吧，我打完電話就過來。乖。”
女人轉身回了房間。
***
宋婉瑩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濃情蜜意，那是她不曾有過的，也許是她也曾有過的，在一些片刻。“家裏”這個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只能是“家裏的人”，“親戚”，一個不像姐姐的“姐姐”。
“餵？”姜曉誠的聲音再次傳到耳邊，卻顯得非常遙遠。
宋婉瑩將手裏的花揉碎，撒到地上。她自嘲地笑了笑，“這麽晚，打擾你了吧？”
“沒有……”姜曉誠的語氣很無奈，“你需要休息。”
宋婉瑩看著天空，長嘆了一口氣。她說：“楊主任的事，謝謝你。”
“不用謝我，都是公事。”
她“嗯”了一聲，“我掛了。”
“早點休息。”
宋婉瑩掛了電話，輕聲說，“阿誠，晚安。”
***
宋倩蝶打開別墅大門，快步繞過客廳，準備上樓梯的時候，她又倒回窗前，發現樹下有個人影。
宋倩蝶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這才看清這個可疑的人是宋婉瑩。宋婉瑩倒在樹下，滿頭汗。
真是醉得不輕，宋倩蝶心想著搖搖頭。她走到宋婉瑩身邊蹲下，拍了拍她的手，“姐？”
這個人沒有響動。
宋倩蝶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提高聲音說，“宋婉瑩！”
宋婉瑩迷蒙地睜開眼，半天後看清來人，“倩倩？”
宋倩蝶心裏一驚，宋婉瑩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稱呼過她了。她輕聲說：“你躺在這幹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倩蝶用手撐開俞舟的肩膀，結束了這個吻，倉皇地逃走了。
俞舟看著她的背影，蹙起眉頭，眼裏似有不解。
***
見宋倩蝶心神不定地回到位置上，宋婉瑩在旁邊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宋倩蝶胡亂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結果喝到白酒，嗆到咳嗽了一聲。定了定神，她說：“還好。”
宋婉瑩也沒再管她，回頭同其他人說話去了。
宋倩蝶重新拿了一杯水，確定是茶水後大口喝了起來。
俞舟回到位置上，斜睨著她，“這是我的杯子。”
宋倩蝶手中一頓，將杯子推過去了些。
一人拿著杯子走過來同俞舟喝酒。說了幾句話後，那人拍一記腦袋，“瞧我，光顧著和俞總說話，讓宋小姐一個人坐在這兒了。”
宋倩蝶只好看過去，俞舟也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迅速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人說：“俞舟和宋小姐認識的吧？”
一旁的俞舟說：“認識的。”
“在英國認識的吧？聽說你們都在念書。”
宋倩蝶笑笑，只得點點頭。
俞舟見她默認，笑笑不響。
那人自顧地說起他的即將進入大學的兒子來，半晌後說：“我兒子非要去美國學金融，我就說英國好，英國那麽多排名靠前大學。出人才啊，就像俞總這樣的。”接著又滔滔不絕地誇起俞舟來。
俞舟謙虛地回著“哪裏哪裏”，“沒有沒有”，又說，“在哪裏都一樣。”
那人又說起自己的大女兒，今年二十三，多麽的溫柔懂事，末了說，“俞總還沒交女朋友吧？”
俞舟笑了笑，“我有女朋友。”
那人面上有些惋惜，也只說道：“俞總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
俞舟毫不謙虛，“非常漂亮。”
宋倩蝶握著筷子頓了頓，不再夾菜，放到碗上了。
“感情很好吧？”
宋倩蝶用餘光看過去，俞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朝那人點了點頭。
那人誇了幾句，問宋倩蝶，“宋小姐也交男朋友了吧？”
宋倩蝶有些尷尬，想笑著敷衍過去，那人目光如炬，一直追問著，她只好說：“沒有。”
俞舟原想替她作答，她倒自己說了。俞舟一時無言，覺得這女孩太過簡單了些。
那人說：“現在的年輕人不像我們以前了，女孩找男朋友都流行比自己小歲的。”接著說起自己的兒子來，言下之意想將自己的兒子介紹給宋倩蝶。
宋倩蝶隨意附和了幾句，舉起酒杯道：“都說世上最難做的職業就是父母，家裏兩個孩子不容易吧。來，我敬您。”
那人同她碰杯，沒多時就轉到其他地方去了。
宋倩蝶小聲說：“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俞舟笑了笑，“怎麽，我不能有女朋友？”
宋倩蝶蹙起眉，原想說如果自己知道，剛才就不會俞舟側身稍微靠近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笨蛋才會說真話。”
這句“笨蛋”顯得輕佻又暧昧，宋倩蝶覺得耳朵癢癢的。
驀地，趙敏敏那邊有些騷動。上次拉著她要喝交杯酒的領導此時正摟著她，趙敏敏看起來很是苦惱，怎麽也躲不開。
一旁的人不是開玩笑的，就是裝作沒看見。
宋倩蝶看不過去，忍不住想出言勸阻。
俞舟卻突然開口道：“敏敏，趙老板最近還好吧？”
他說話得比較大聲，引得一桌人都看了過來。
趙敏敏怔了怔，然後有些感激地看著俞舟，咬著唇笑了笑，“托俞哥哥的福，爸爸一切都好。”
宋倩蝶看著這一幕，想起之前同俞舟的爭辯，他並不似他說的那般冷漠。
“俞總認識她？”那領導猶疑地看了看俞舟，又看了看趙敏敏。
俞舟客氣地笑笑，一本正經地胡謅道：“家母是敏敏的幹媽。”
那領導尷尬地笑了笑，悄悄松開了手。他拿著杯子站起來，“哎呀，原來是這樣，趙小姐，俞總，我敬你一杯。”
接下來那位領導都安分地坐著，也不敢再打趙敏敏的主意。
***
一行人走出會所。宋婉瑩醉得厲害，洪方全和宋倩蝶兩人合力才將她送上車。宋倩蝶替她與各位打招呼離開。
俞舟也喝了不少，此時一身酒氣，他和宋倩蝶握手，力度很大。宋倩蝶勉強抽出手，“痛。”
俞舟眼裏充滿歉意，“不好意思。”
“沒事。”宋倩蝶搖搖頭，“俞總，您慢走。”
宋倩蝶轉身要往車上走，俞舟輕輕扯住她的衣袖，“你等等。”
“你幹什麽？”宋倩蝶被迫轉身，皺著眉頭看這眼前的男人。
俞舟往前邁了一步，對洪方全說：“你先送宋總走，待會兒我送她回家。”
“俞舟。”宋倩蝶語氣裏很是惱怒。
洪方全強撐著醉意，看了兩人。俞舟又說：“我有話要跟宋小姐說。”
洪方全只得點點頭，讓司機將車開走了。
一邊的趙敏敏走到俞舟跟前，“俞哥哥，謝謝你。”
“不用謝我，”俞舟瞥了宋倩蝶一眼，“你快回去吧，註意安全。”
趙敏敏看了看兩人，有些失落地上了同事的車。
俞舟的車停在旁邊。他看著眼前一臉冷漠的人揉了揉額角，“先上車吧。”
宋倩蝶冷聲說：“你要做什麽？”
俞舟有些哭笑不得，無奈道：“我能做什麽？”他將語氣放柔和了些，“上車再說。”
宋倩蝶轉身上了車。
俞舟上車，見她坐得遠遠地，蹙起了眉頭，“你靠在門邊幹什麽？我又不吃人。”
一聽見這話，宋倩蝶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想到“吃”字，又羞又惱，轉過臉去。
“不高興？”俞舟看著宋倩蝶嘆了口氣。他單手撐著頭，來回揉了揉眉毛，輕聲說，“是你先……”
宋倩蝶出聲打斷他，“我……”接著小聲說，“我喝多了。”
俞舟一把將宋倩蝶拉過來面對自己，他冷聲說：“喝多了？”
宋倩蝶望著這個男人，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麽。
她撇開臉，悶悶地說：“嗯。”
俞舟松開她，冷聲道：“所以只是一個失誤？”
“對，失誤。”宋倩蝶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俞舟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
車飛馳在山路上，窗裏窗外一片昏暗，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不真切。
宋倩蝶兩只手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半晌後她開口道：“你為什麽……發那條短信？”
俞舟正靠在座椅上假寐，聽見這話怔了怔，看了看她。他收回視線，淡漠道：“不是我發的。”
宋倩蝶剛平覆下心情，此刻心裏又燃起滿腔怒火，“什麽叫不是你發的？”
“胡明昊拿我手機亂發的。”
“亂發的？”宋倩蝶一字一頓地說，回過頭看俞舟。
“嗯。”俞舟閉著眼睛，沒有什麽情緒。
宋倩蝶轉頭看窗外，她咬著自己的大拇指關節，心裏又失落又惱怒。她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覺得此時的自己十分可笑。
***
一到市區，宋倩蝶就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在這裏停一停。”
“幹什麽？”俞舟問。
宋倩蝶轉頭看他，語氣強硬地說：“我要回家。”
“停車。”俞舟冷聲說。
宋倩蝶下了車，用力地甩上車門。車很快就開走了。
宋倩蝶站在路邊連著抽了好幾支煙，終於覺得心裏舒服了些。看著迎面開過來的出租車，她招了招手。
司機探過頭來，“走哪兒？”
“蘇州。”
司機搖了搖頭，“太遠了不去。”
宋倩蝶攔下他說，“你打表，我出雙倍。”
司機楞了楞，讓她上了車。
***
市裏一套公寓內四下漆黑。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來，鈴聲突兀地劃破平靜。床上的女人翻了個身，嘴裏咕噥了兩下。抱著她的男人起身拿起電話，接著電話走到客廳。
“餵……”電話那頭的女人嗓音比平時地略低些。
黑暗裏，姜曉誠坐在沙發上，“餵。”
女人像是喝了酒，吐字不太清晰，“姜曉誠……”
“這麽晚，出了什麽事？”姜曉誠關切地問。
“我……”電話那頭，宋婉瑩笑了笑，“沒什麽事情不可以給你打電話？”
“可以啊。”
沈默了一會，宋婉瑩說：“我想起從前了。”
姜曉誠嘆了口氣，“婉瑩。”
電話那頭的人癡癡地笑起來，“你很久沒這樣叫我了。”
姜曉誠皺起眉頭，他打開沙發旁的落地燈，從玄關處的櫃子裏拿出一盒未拆封的煙。
“你可不可以再這樣叫我一聲……”
姜曉誠頓了頓，對著電話，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宋婉瑩的聲音像是帶著哭腔，“阿誠……”
姜曉誠走到廚房打開燃氣罩，把煙點燃。他吸了一小口煙，嘆息般地說，“你喝醉了。”
“我……我是醉了，只有喝醉了我才能給你打電話。”
“你不用這樣。”姜曉誠又吸了一大口煙，被嗆到了，咳嗽了幾聲。
“你怎麽了？”
“沒事，被煙嗆到了。”
那頭的人的嗓音提高了些，“你不是戒煙好久了？”
“想抽了。”姜曉誠再次吸了一口煙。
宋婉瑩的聲音像是清醒了些，“對不起……”
姜曉誠回到客廳坐下，“不用跟我道歉。”
***
夜幕下，月色籠罩著別墅院子，一個女人靜靜地靠在合歡樹下坐著。
宋婉瑩自嘲地笑了笑，“從前多好。”
“都過去了。”電話那頭的男人的聲音在她聽來是這樣的冷漠。
宋婉瑩攥緊了地上的雜草，“我過不去……阿誠。”
“婉瑩，你真的……不用這樣。”
“你記不記得中學的時候，門口有有混混訛我錢，你走過來直接給了他一拳。”宋婉瑩低著頭笑了笑。
電話那頭的人也笑了笑，“然後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
“阿姨問你，你說是和同學打架了，還被教育了一頓。那時候你才十三歲，你從小就聰明，明明比我小一歲半，還跟我讀一個年級。”
“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宋婉瑩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是那麽刺耳。她撿起一朵合歡花捧在手心裏，月光下，這花紅得像鴿子血。她說，“你記不記得……”
***
姜曉誠打斷她，“婉瑩，不用再說了。”
電話那頭隱隱有些抽泣聲，“阿誠……”
一個女人從房間裏走出來，帶著睡意說：“你在幹什麽呢……”
姜曉誠把電話拿遠了些，“家裏的電話。”
女人揉了揉眼睛，“家裏怎麽了？”
姜曉誠輕聲對她說，“沒事，你繼續睡吧，我打完電話就過來。乖。”
女人轉身回了房間。
***
宋婉瑩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濃情蜜意，那是她不曾有過的，也許是她也曾有過的，在一些片刻。“家裏”這個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只能是“家裏的人”，“親戚”，一個不像姐姐的“姐姐”。
“餵？”姜曉誠的聲音再次傳到耳邊，卻顯得非常遙遠。
宋婉瑩將手裏的花揉碎，撒到地上。她自嘲地笑了笑，“這麽晚，打擾你了吧？”
“沒有……”姜曉誠的語氣很無奈，“你需要休息。”
宋婉瑩看著天空，長嘆了一口氣。她說：“楊主任的事，謝謝你。”
“不用謝我，都是公事。”
她“嗯”了一聲，“我掛了。”
“早點休息。”
宋婉瑩掛了電話，輕聲說，“阿誠，晚安。”
***
宋倩蝶打開別墅大門，快步繞過客廳，準備上樓梯的時候，她又倒回窗前，發現樹下有個人影。
宋倩蝶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這才看清這個可疑的人是宋婉瑩。宋婉瑩倒在樹下，滿頭汗。
真是醉得不輕，宋倩蝶心想著搖搖頭。她走到宋婉瑩身邊蹲下，拍了拍她的手，“姐？”
這個人沒有響動。
宋倩蝶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提高聲音說，“宋婉瑩！”
宋婉瑩迷蒙地睜開眼，半天後看清來人，“倩倩？”
宋倩蝶心裏一驚，宋婉瑩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稱呼過她了。她輕聲說：“你躺在這幹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