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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我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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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娶。

周氏覺得自己這辦法是照顧了所有人的權宜之計, 在登臨公主府之前,她的確以為宣蘅聽了會感恩戴德感謝她,畢竟子嗣是大事, 她在知道宣蘅子嗣艱難的前提下還肯同意她進門, 絕對是宣蘅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所以在宣蘅白著臉說自己不嫁了的時候,周氏當時心底裏只有一個想法, 她覺得荒誕,離譜, 不能置信。

這天底下還有像她這樣容忍兒媳婦這麽大缺陷的好婆婆嗎?

“蘅兒, 你說什麽傻話呢?”

周氏面帶急色, 還不能從震驚中醒過神來, 宣蘅卻是冷笑一聲,費勁地將她的手推開, 眼底早已沒有溫情:“雲夫人實在不必委屈自己,還特地相好家世清白的女子送到我這裏當做滕妾,做得如此麻煩, 不如直接退了這婚,雲逍遠娶一個正常女子進門, 不是更簡單?”

周氏剛開始不能理解, 此時聽到宣蘅的語氣, 一下明白了她為何會生氣, 原來是不同意滕妾的事。

“我只是選了一個堵住悠悠眾口的法子, 你不能延續香火, 雲家也不能在此時退親, 留下一個落井下石的罵名,雖然等你嫁進雲家後,遠兒再納妾也可以, 但是都不如你帶著滕妾過門好,還能得一個賢良淑德的美名,外人都要誇你識大體懂禮數呢,蘅兒,你不要犯傻,這是一舉兩得的法子啊。”

宣蘅本就剛從重傷昏迷中醒來,精神不濟,身子虛得連話都說不出,現在被周氏氣得血氣上湧,竟然也不覺腦袋昏沈了,神思也是前所未有的敏捷。

她冷笑道:“什麽一舉兩得?是我一舉你兒子兩得了吧?雲夫人,你是覺得我嫁給雲逍遠是高攀嗎?要低三下四卑微到如此地步,上趕子帶著滕妾也要入你們雲家的門?您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雲家又有什麽值得我這樣做的理由?”

宣蘅從前說話向來都留著三分情面,一來周氏是長輩,二來到底有這層姻親關系,可她現在說話就是一副把路堵死的態度,言辭中全無尊敬,她要把周氏和雲家不好意思去聽的那些話都搬到臺面上來說。

她,戶部侍郎,有公主做靠山,憑什麽?憑什麽委屈自己?

雲家年輕一輩官位最高的都要跟她點頭哈腰,到底是誰高攀誰?

周氏被宣蘅所說戳中了心窩子,一看宣蘅撕破臉了,自己也不顧先前的慈祥,瞪著眼珠子道:“縱你身居高位,到頭來不還是個女人?女人不能生子就是犯了頭等大錯!你又自恃清高不願意讓丈夫納妾,將來誰敢娶你?還不趁著我給你好臉色,接受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嫁過來,端著什麽大架子呢!”

茶放涼了,姬珧終於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涼茶入腹,從裏到外都清爽許多,她打斷二人的話,漫不經心地道:“那就自立門戶,招贅吧。”

周氏一怔,剛才在氣頭上,一時情急,竟然忘了公主還在這,趕緊為自己的失態告罪,姬珧看都不看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睇著宣蘅,她還沒看過她這副樣子,溫溫順順的小綿羊也有張牙舞爪的時候,露出獠牙反而更顯可愛,這世間永遠是活出自己的人更加光彩奪目。

宣蘅卻因為公主這句話陷入沈思。

“剛才是我不好,有些激動了,說什麽招贅的話!這門親總有回旋的餘地,不如咱們再想想,滕妾這事先放放,蘅兒,你說怎麽辦,伯娘仔細聽一聽。”周氏終於說了軟話,又扮回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宣蘅看夠了她的變臉,經過深思熟慮後,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公主說的話,她以前從未考慮過,女子自立門戶,在大禹少之又少,招贅也只出現在家中無子的情況當中,但是以宣蘅如今的身份,真想要過得這樣瀟灑,好像也沒人可以阻攔吧?

公主的一句話仿佛給了她底氣,因為不能有孕的失望也被沖散一些,她現在竟然無比通透。

“雲夫人,”宣蘅叫得很是疏離,但語氣已沒有方才劍拔弩張之勢,只是平靜地說出心中所想,“不管你信與不信,我並非是鬧脾氣,我與雲家這門親,不作數了,不是你們不願意我進門,是我想退,我不想嫁過去了。婚書撕毀,從此我與他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幹,勞您回去跟他說明原委,我還在病中,就不去雲府了。”

她說得那麽篤定,一點都不似假裝,周氏一下站起身,也有些慌了,她絕不是來退親的,老實說,就算遠兒不堅持這門親,她現在也並不抵觸讓宣蘅進門,因為宣蘅如今確實官運亨通,將來對雲家也大有裨益。

可現在,事情的發展開始一發而不可收拾,她回去之後要如何交代?

“蘅兒,別說氣話,你再想想……”周氏放低了語氣,近乎細聲哀求,可宣蘅卻不再看她,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姬珧看戲也就唱到這了,將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說道:“雲夫人過來,人也看到了,沒什麽事就走吧,本宮跟宣大人還有體己話要說呢。”

如果說宣蘅的話讓她震驚之餘還有些不太相信,公主的話她卻不敢有任何質疑了,姬珧下了逐客令,她哪裏還有膽強留在此,猶豫半晌,終於定下心來告退。

人一走,宣蘅才松一口氣,姬珧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撥了撥她額前的發,溫聲說:“氣得難受嗎?用不用本宮找來大夫給你看看?”

剛才周氏在這時,宣蘅一心只感到恥辱,等公主跟她說了這句話,她才覺得鼻腔酸澀,眼淚往下掉,也不是退了親傷心,她就是覺得有些委屈,還有她今後,恐怕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殿下,我……我以為自己沒有很期待嫁人生子的生活,可是……”

可是仍舊會覺得遺憾。

不想跟不能完全是兩回事。

宣蘅吸著鼻子,哭得越來越大聲。

姬珧卻沒有苛責她,只是為她擦了擦眼淚,等她哭得消停點時,才輕言細語地說道:“孩子與父母之前的牽絆也是緣分,這與有無血緣,其實也沒什麽聯系。”

宣蘅想著她的話,哭聲漸漸小些,恍惚想起公主似乎年紀也不大,卻總是想得這般通透,是她永遠也比不上的豁達。可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公主親身體驗的感受,她並無子女,那便只能是她為人子女的體會了。

可公主父母崩逝都很早……

宣蘅吸了下鼻子,把眼角的淚抹去,問道:“我昏睡了兩天,刺殺穆荻俟王子的幕後主使抓到了嗎?”

姬珧一看她轉頭就說起了正事,心中這覺好笑,果然是她挑中的人,天生就是幹大事的材料。

“你受傷昏迷之後,使團中人拿出火器,在監察院派去的增援到達之前,就把所有刺客都殺了。”

姬珧說完,宣蘅眉頭皺緊,緊接著湧上來一股疲憊的感覺,看來周氏走了之後,她又開始回到那個虛弱的狀態了。

她強撐著眼皮,問公主:“是死無對證了嗎?”

“恩,你當時在場,有沒有什麽線索?”姬珧看她身子往迎枕下滑,眼皮子也越來越沈,嘆了口氣,扶著她躺下,“你先睡吧,睡醒了本宮再問你。”

宣蘅意識逐漸消散,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姬珧嘆了口氣,以防萬一,又讓大夫來給她看了看,確定宣蘅已經沒有大礙,留了人照顧她,自己回了棲雲苑。

夜裏風急的時候,窗戶發出一聲響動,姬珧伏案處理政務,一擡頭,便看到宣承弈一身夜行衣走過來,風塵仆仆的模樣。

姬珧看到來人,眼神柔了柔:“去看宣蘅了?”

“看了,夜裏剛醒,正在吃東西,”宣承弈走到桌前,把佩劍擱在桌上,“跟雲家的婚事解決了?”

姬珧靠著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她自己要退親的,雲家未免也太不知好歹,我寵出來的人還推三撿四,以為誰求著要嫁過去呢。”

她說話自有底氣在,宣承弈睨著她這副模樣,冷硬如鋒的臉上也浮現一抹笑意,隨即面色一凜,冷道:“知道背後是誰了嗎?”

他話一出口,就帶了些令人膽寒的殺氣。

姬珧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垂著眼皮,覆上幾許深思,道:“有了一些眉目,但還不確定。”

宣承弈道:“膽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行兇的人,左右不過那幾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次月柔沒有插手。”

姬珧擡眸,含笑看著他:“我怎麽相信你說的就是真話?”

“我也不知道,可是怎麽辦,你就是相信。”宣承弈挑了挑眉,故意將話說得斬釘截鐵,但語氣了帶了些情緒。

姬珧忍不住一笑,處理政務到半夜的疲憊也一掃而光。

宣承弈因為還有另一層身份,白日裏不能隨意行動,只好夜闖公主府跟她見面,姬珧從他口中得知月柔如今的局勢,整個皇族唯一能獨當一面的人就是玉鏡公主的姐姐,但因她也是女兒身,所以在月柔並不能得到太多人的扶持。

斬鋒的那個身份,其實是月柔長公主特意安排到玉鏡公主身邊,帶著秘密任務來的,暫時還不能暴露。

第二日,雲家人又來公主府請求見宣蘅一面,這次來的不是周氏,而是雲逍遠。

宣蘅剛醒來就聽到通傳,聽說只有雲逍遠一人,想了想,還是讓人把他放進來了。

宣蘅已經能下地走動,只是不能久坐,雲逍遠進來的時候,她正扶著桌案聽大夫的話活動身體。

“阿蘅,你怎麽下地了?快去床上好好躺著!”雲逍遠一臉焦急,說著就要過來扶她,宣蘅一手擋開他,平靜道:“大夫說沒關系,總在床上躺才不好。”

見她面色如此冷漠,雲逍遠面色一僵,想到自己來此的目的,頓了頓,問道:“娘說,你要跟我退親。”

“恩。”宣蘅看著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為什麽?”雲逍遠無法想通她這麽做的目的。

“如果你擔心滕妾的事情,我已經跟母親說好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宣蘅認真地看著他,沒有敷衍,也沒有不耐:“雲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們兩個不合適,不如盡早割舍得好。”

“哪裏不合適了!”雲逍遠向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蘅兒妹妹,你知道我一直——”

“我不能有孕,你能違背家族的意願,一輩子只要我一個嗎?”宣蘅打斷他的話。

雲逍遠一頓,只是下意識的沈默就足夠讓人清楚答案,此後再做補救都是徒勞,他看到宣蘅的表情有一瞬做出了很細微的改變,那變化裏有諷刺,而就是這一細微的變化,讓他從心底裏生出一股無名的憤怒。

他緩緩放下手,有些難以理解地看著眼前堅定的宣蘅:“你為何要這麽在意我會不會納妾?就算我給你再多承諾,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都只愛你一個,你也根本不會信我。”

“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面對宣蘅逼仄的質問,雲逍遠張了張口,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想起那天出游時,穆荻俟放在宣蘅身上的目光,心裏頓時升起許多煩躁來,一樁樁一件件從腦海中閃過,讓他僅存的耐心都消失不見。

“宣蘅,你為何,不能跟別的女人一樣?”

他癱下肩膀,像是累了,一句一句地說道:“別的女人都能做到的事,只有你一點都不肯妥協,也許是因為你背後有公主做靠山,所以行事我行我素,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那天在湖畔,穆荻俟言辭冒犯,你後來沖上去為他擋劍,別人私下裏卻笑話我無能!女人根本不適合拋頭露面,天下是男人的天下,你為何非要擠破頭爭著去跟他們一較高下?哪怕是這樣,這些我都容忍了,可你有為我做過妥協嗎?你一直只想著你自己!”

雲逍遠一直都以成熟溫柔的面相示人,他對她寬容放縱,這兩年從來沒說過她半分不是,卻原來不是心中無怨的,他只是都藏在心裏,宣蘅見他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莫名覺得放松不少。

他若真的只是為她著想,處處讓著他,宣蘅還真要在心裏糾結一番,她是不是對他不起,辜負了他的寵愛。

現在倒是一身輕松了。

“你不必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她扶著桌案,腿有些麻,便向後面的書架靠了靠,她長長出了一口氣,語氣已歸於平靜,“成親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雙方都覺得滿意才好,我從始至終只有一個要求,娶我之人不可納妾,你不同意,我不滿意,所以這親事就吹了,再正常不過。你心中合適的正妻人選,滿京城中多的是人符合,我們實在不必因為這種事吵得面紅耳赤,讓雙方臉上都不好看。”

她沒了輕蔑不屑的反問,也沒有聲嘶力竭的質疑,只是面容平靜地說著現實,反倒讓雲逍遠覺得事情再無轉機了。

他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她:“你的要求,這世間恐怕少有人做到,沒有人會娶你——”

“我娶!”

他話說一半,背後忽然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喊得還有些著急,宣蘅一驚,越過雲逍遠向前看去,就看到佟沅一襲白衣,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他胸膛起伏,呼吸微喘,說完之後二話不說跨進門檻,看也不看雲逍遠,繞過桌案去扶她身子。

“你嫌自己傷得不夠重是嗎,在這折騰什麽?”佟沅眼中有怒火,不知是恨鐵不成鋼還是什麽,宣蘅被他的突然闖入和突然的質問驚得一激靈,竟然一時無言,只是瞪著大眼睛望著他。

雲逍遠臉色難看,想要過來拿開他的手:“放開她!”

佟沅皺了下眉,極快地躲過雲逍遠的手,臉上露出幾分不耐,他直接彎腰將宣蘅抱起,轉身往裏面走。

雲逍遠見他始終都無視他,終於惱羞成怒,過去一把按住他肩膀,誰知佟沅只是擡了下右肩,他的手便被震開,他震驚之餘,還想再沖上去,佟沅卻這時候轉身,抱著宣蘅對他道:“殿下已經做主將兩府婚書撕毀,你跟宣蘅沒有再任何關系,方才陛下下旨,監察院護衛使團不力,要全部羈押受審,馬上就會有人來拿你,你還是好好想想去牢裏怎麽為自己辯解吧!”

他說完,轉身離開,這次雲逍遠沒有再追上來。

到了裏間,佟沅抱著宣蘅站在床邊,久久沒有動作,宣蘅就這樣一直盯著他,明眸燦若星辰,眼中滿是疑惑不解,佟沅被盯得有點不自在,低頭看她:“看夠了嗎?”

宣蘅眨了眨眼,脖子後面冒上一層汗,她強裝鎮定道:“剛才多謝你。”

“謝我?”佟沅巋然不動,“謝我什麽?”

“你幫我把他煩走了,讓我落個清靜。”

“我把他煩……宣蘅,你有沒有點良心?”佟沅頓了一下,氣得想笑,這什麽措辭?

宣蘅卻忽然垂下眼眸,聲音小了很多:“放我下來吧……”

佟沅一聽她放輕的聲音,心頭像是被紮了一下,他忍住漸漸顫抖的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然後道:“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娶你,你答應嗎?”

宣蘅的熱氣一下沖到頭頂,跟雲逍遠相處時完全不同,她覺得自己好像沒辦法保持冷靜,可是她又清楚那種感覺不止是緊張,像是害怕,恐懼,膽怯。

她頭往佟沅胸口那邊偏了偏,柔弱道:“我突然好累好困。”

……

安靜,無邊無際的安靜。

良久之後,佟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

烈火羅使團在金寧城內遭遇暗殺,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京中一下引起軒然大波,穆荻俟王子雖未受傷,可目擊當時險境的人都知其中兇險,更是有一朝廷大員身負重傷,烈火羅國的使臣這兩日頻頻施壓,要求大禹盡快揪出真兇,給個交代。

然而當時刺客死的死逃的逃,竟然沒有抓到一個活口,短時間內很難找到幕後真兇,為平息烈火羅使團的怒火,姬恕只好下旨,先將監察院當日負責使團安危的人羈押歸案,一是看看監察院這邊是否有突破口,二是讓使團的人知道大禹不是在敷衍。

當日刺殺事情過後,還起了一個小小的波折,穆荻俟王子拿出火器當場讓刺客殞命,這個場景被許多大禹百姓目睹,經過兩三日添油加醋的傳播,引起了一些百姓心中的恐慌,他們不知火器為何物,只知道此物威力甚猛,轉瞬之間就能奪去一人性命。

都知烈火羅橫掃西陸,以前他們只是當故事來聽,對烈火羅的強大並沒有實質的體會,還一廂情願地覺得大禹才是萬國朝拜的大國,經過這一事,徹底顛覆了大禹人對烈火羅國的認知,甚至生出了恐懼心裏。

在這種情況下,大禹急需重新贏回威望,那幾日後的大比就顯得尤為重要。

大比第一天,所有參加武試的人聚集在金寧城北的棲霞臺,大比連續進行五日,決出了武試前三甲。

在結束時,主持武舉的官員為第二日與兩國使團的比賽進行抽簽。

大禹的前三甲分別是武狀元高璐,榜眼馮瀚,探花秋玨,烈火羅國則派出了三個勇士出戰,月柔也推出一人,正是當日在大殿上救了公主一命的斬鋒。

大比采取兩兩對擂的模式,抽簽決出對手,由於比賽有七人,會有一人輪空。

三月下旬,臨近正午的日頭已經有些火辣,姬珧在觀望臺上坐著,看旁邊的姬恕生了虛汗,推給他一盤冰葡萄:“要是累了就先回宮,我在這裏等結果就好了。”

姬恕接過冰葡萄,擦了擦頭上的汗,小聲道:“皇姐,我不累。”

姬珧看他逞能的模樣,剛要說話,魏長駱匆匆從廊下走上來,到了身前,躬身說:“結果已經出來了,是烈火羅的雲狐勇士輪空,接下來三場比試分別是高璐對烈火羅勇士獵鷹,秋玨對月柔斬鋒,馮瀚對烈火羅勇士血狼。”

輪空了烈火羅國的其中一人,結果正是姬珧想要的,她擺了擺手,跟姬恕一起離開。

剛走出不遠,就看到前面有人等在那,那人身著月白道袍,眉目清雅,氣度沈斂,兩人正要坐禦輦回宮,必經此路,此人就像故意等在這一般。

姬珧加快腳步走上前,看著來人輕笑:“王叔等在這裏,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那人正是臨濱王姬礬,先是看了看姬恕,對他行了一禮。

他雖是二人的長輩,卻從不托自己長輩的架子,任何時候都謙遜有禮,姬恕眼眸深邃,輕道了一聲平身,姬礬已經開口:“沒有什麽事,只是聽聞陛下喜好對弈,想到宮中與陛下手談兩局。”

姬珧微微挑眉,看了看一旁沈默不語的姬恕,這時後面落後幾步的魏長駱走上前來,俯身在姬恕耳邊低語:“陛下,今日太傅大人要來宮中日講。”

姬恕擡頭看向姬礬:“朕還要去盛太傅聽講,改日吧。”

姬礬楞了一下,眼中似有失望,卻終歸沒說什麽,隨便寒暄兩句就轉身離開了。

等人走後,姬珧視線在魏長駱身上掃過,眼中已有窺探,不等她說話,小十八不知從哪鉆出來,稟報姬珧,說宣蘅想到了刺殺穆荻俟刺客的線索。

姬珧便收起質問的話,讓魏長駱帶姬恕回宮,自己匆匆回了公主府。

宣蘅當日替穆荻俟擋劍,劍光閃過之時,她其實看到了一抹奇異的藍色,只是沒有看清,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在用飯時佟沅替她擦嘴角的飯粒,挨的近了,她發覺佟沅的眼比一般人的瞳孔顏色更深,頓時有一道電光從腦海中閃過。

“你是說,刺殺穆荻俟的那個人,眼睛是藍色的?”姬珧皺緊雙眉,嚴肅地看著宣蘅。

宣蘅臥在床上,認真地點了點頭:“刺客當時穿著黑衣,蒙著面,戴了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藍色的,可若是把他們鎖定在烈火羅國人身上,一切就說的通了。”

姬珧沈吟不語,片刻後,說道:“可現場留下來的刺客屍身,都是我們大禹人。”

“也許是混淆視聽,那個藍眼睛的才是主導整個刺殺的首領,當場被反殺的刺客,是烈火羅故意留下來,想要栽贓給我們的證據。”

姬珧聽到這裏,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像是在思考這種可能,很快,她轉過身,鄭重地看著宣蘅:“不止這一個目的,烈火羅國賊喊捉賊,故意制造這場騷亂,其實是想借著刺殺的事,在金寧百姓聚集最多的地方,亮出他們的火器,告訴大禹人,烈火羅之強大。”

宣蘅眉頭一皺:“為他們造勢?”

一想到這,二人皆是神色一變,異口同聲道:“明日大比!”

話音未落,門外有人匆匆進來,站在姬珧跟前,面色凝重道:“剛才棲霞臺那邊傳來消息,武試前三甲裏的高大人的馮大人突然身體不適,神思恍惚四肢無力,找來大夫看了看,兩人似乎……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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