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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就是別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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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就是別惹我。

姬珧不是不懂那種博施濟眾的人, 畢竟千人千面,總有幾個會將人性的光輝發散到極致。

可像秦徵渙這般,積德行善把自己也搭進去的也算人世罕見。

她原以為他自私乖張, 色.欲熏心, 沒想到還是個光明偉正普渡眾生的君子,要是往脖子上戴串佛珠雙手合十都能喊一句“阿彌陀佛”了, 畢竟出家人才奉行“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行事準則不是嗎?

姬珧企圖給秦徵渙找出一個這樣做的理由,但想來想去都只有一些答案。

他有病。

非常有病。

正常人都想不出這麽個法子。

救人可以理解, 接濟有需要的弱者也能接受, 養著她們無可厚非, 放在王府裏只要他樂意就好……但為什麽不解釋清楚, 非要把她們一個個納做妾室呢?

這是哪個小機靈鬼給出的註意?

秦世被公主一句話問楞了,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身為王爺的忠實心腹,他本不該對主子有任何的詆毀埋怨,但公主說得又確實很有道理, 當初他爹也就是王府的管家,也勸過王爺不要這樣, 可秦徵渙大手一揮, 二話不說就讓人去辦了, 仿佛這只是小事一樁。

做主子的都不在意, 做下人的怎麽可能攔著。

況且他們也不知道王爺究竟是不是一點私心也沒有……

姬珧沒管秦世的沈默, 幸災樂禍地站起身, 明眸透亮, 聲音輕快:“既然王爺是做好事,也沒必要因為本宮一句話就把她們遣散,涉江王府家大業大, 養幾個閑散人員應該不成問題,你看她們哭得多傷心啊……”

姬珧一邊說著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唇邊藏著按耐不住的笑意,揶揄地看著他,就差沒把“人傻錢多”寫成紙條貼在他腦門上。

秦徵渙只能聽出姬珧那些話不是好話,卻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實際上,他自己現在也完全不明白這些女人為什麽哭著求著不走,明明他都已經給了足夠的銀兩。

殊不知人心不足蛇吞象,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秦徵渙收留她們,還給了她們名分,就相當於昭告天下他是她們的靠山,在涉江王府有一輩子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不說,還什麽都不用做,混吃等死就行。

給了再多的銀兩,回到多年未回的家,這些銀子能不能落在自己手裏都兩說,而且總有用完的一天,這時候想想是留在府中好還是離開好,傻子都能做出選擇。

偏偏秦徵渙不明白這些。

在他眼裏,這些女人都是可憐人,當初不想歸去是因為有難處,有難處解決就好,謠言傳得難聽,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他根本沒怎麽在意,也沒想這其中的麻煩。

現在是有人在意了,他才想到撇清幹系把人送走,殊不知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些人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無賴手段,他根本無力應付。

姬珧看他焦頭爛額的模樣,心裏忽然又想通了。說到底,其實還是因為他從沒把這些女人放在眼裏,不在意就是最高級的輕視,怕是他從老涉江王那裏繼承來的毛病。他雖沒他父親那樣愛玩,卻跟老涉江王一樣都不把女人當回事。

她看完了樂子打算離開,秦徵渙被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鶯鶯燕燕煩得不行,眼看姬珧要離開,便想上前攔住。

可他還沒邁腿,最前面那個聲淚俱下的女子忽然轉了個方向,膝行到姬珧面前擋住她的去路,姬珧腳步一頓,低頭看著身前的人,女子伏在地上,幾乎要將自己縮在泥塵裏,她一擡頭,通紅的眼眶裏是晶瑩的淚珠,要掉不掉的模樣任是任何一個人見了都會心疼。

她是這所有女人裏容貌最好的一個,因為養在王府裏,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皮膚保養得極好,白中透著海棠花蕊一樣的粉紅,哭過之後,多了幾分隨風摧殘的病西子一般的韻味。

女子仰著頭懇求道:“求求殿下開開恩吧!妾身感念王爺救扶,絕不敢得寸進尺,也不會分走公主半分寵愛,妾身只想有一個容身之處!還望殿下為我等求求情,不要趕我們走,求求殿下了!”

她說著,趴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額頭上立馬就出現了血淋淋的紅印子,看著觸目驚心,連秦徵渙看了都有幾分動容。

她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心裏卻在告訴自己,狠的下心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姬珧被她決絕的舉動弄得一怔,等她不繼續磕頭了,才低著頭問:“你叫什麽名字?”

她聲音溫柔,仿佛一點芥蒂都沒有,端方持重的模樣讓秦徵渙神情微楞,隨即立刻感覺到頭皮發麻。

跪地的女子抖著肩膀,怯生生道:“妾身姓吳,名喚菀娘。”

姬珧眉頭一挑,下意識偏頭看了一眼秦徵渙,似笑非笑道:“這就是上次提到的那個菀姨娘?”

秦徵渙是貴人多忘事,根本忘了姬珧自己什麽時候跟姬珧提過吳菀娘,被她這麽一提醒,他忽然想起來,此人不正是春霖酒樓吳掌櫃的那個妹妹?

吳菀娘跟那些女人不同,她並非出自苦寒人家,家底相對來說還算殷實,盡管跟涉江王府比不了,但也絕不是會吃苦的家境,可她仍不願離開,當初說的理由是,如果她回去了,她會被她哥哥打死。

那時候秦徵渙也沒在意,覺得多她一個人不多,少她一個人不少,便讓下人同樣也備了一份聘禮送到了吳家。

吳菀娘不知道公主在跟王爺打什麽啞迷,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麽離開,近來吳家已經很久沒傳來消息,她那個不著四六的哥哥不會管她的死活,相反的,她要是帶著滿缽金回家,她哥絕對會搶走她所有的東西然後把她趕出家門。

她不想再回到那個無底洞一樣吃人不見血的家。

也不想被她哥哥扒著吸血。

最主要的是,她還記得自己想要留在這裏的目的,她想做秦徵渙的女人,不只是一個名不副實的妾室姨娘,她想要成為這些運氣不錯的女人裏地位最高,最與眾不同的那個。

相比較別人來說,吳菀娘是接觸秦徵渙次數最多的女人,不管是用心機耍手段還是處處制造偶然,她都盡力希望秦徵渙能多看她一眼。她從前沒見著王爺對誰有什麽不同,所以也不曾心急,直到公主來到泊州。

她知道秦徵渙是個愛美之人,也知道他不碰後院裏的女人不僅是因為他不感興趣,他只是還沒遇到能入他眼的容貌,一個都沒有。

可是公主就不一樣了。

她從府中下人那裏聽說,王爺就是因為害怕公主殿下不開心才想把她們送出府的,今日看到公主的樣貌,她更加確信了王爺並非只是做做樣子給人看,他是真心想要討她歡心。

吳菀娘能理解作為一個女人她不喜歡王爺有太多妾室,哪怕是名不副實的妾室也一樣,因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以不需要與人共侍一夫。

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她想要留在涉江王府,留在秦徵渙身邊。

“吳菀娘,本宮知道你,”姬珧向前彎了彎身,細細打量著她的容貌,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她那雙眼睛上,“你哥哥就是吳清山吧?”

吳菀娘一怔,她也不知道公主為何會認識她兄長,一瞬間還以為這是王爺告訴殿下的,如果王爺會跟公主說起她的事,是不是說明在王爺心中她也是有位置的?想到這,吳菀娘心中忍不住地歡欣雀躍。

她繼續爬伏在地上,哽咽道:“妾身的兄長的確叫吳清山……殿下為何忽然提到兄長?難不成……”

說到這,她忽然驚慌擡頭,一臉震驚地看著姬珧:“難不成殿下想要對我兄長不利?殿下饒命!妾身不想離開王府是妾身自己的事,與兄長無關,還請殿下千萬不要遷怒,累及妾身的家人!”

“殿下若是真的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不如直接殺了我們,我們已經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也不怕死了,只是求殿下當過我的家人!”

姬珧看著地上不停磕頭的女子,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以為秦徵渙把她們趕出去是因為她善妒,殊不知這事跟姬珧沒有半分關系,可這話裏話外卻架著她,倘若她只是一個即將嫁給秦徵渙的世家女,恐怕早就嚇得退縮了,大禹歷朝歷代也沒有娶新婦就把妾室通房都打發了的舊例,要是這麽做了,新婦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妒婦。

吳菀娘有點小聰明,在這時候為了搏一搏,說這種話是沒問題的,就是挑錯了人。

姬珧覺得這有點像降維打擊。

她怎麽就站在這看她們玩起後宅的那些手段了呢。

姬珧笑著,伸手捏住吳菀娘的下巴,唇尾的弧度看著有幾分瘆人。

“別說殺了你,就是殺了你全家,你又能怎麽樣?拿你全家的性命要挾本宮,你誰啊?本宮認識你嗎?放了你兄長的性命,你不去問一問他還在不在,他早就涼了,你不知道嗎?”

她一句一句說著,聲音並不大,也沒有激烈的起伏,臉上反而還漾著絲絲笑意,可眼中的光芒卻如刀鋒一般,將吳菀娘徹底嚇得呆滯了。

連後面小聲哭泣的女人們都瞬間變得安靜。

姬珧擡眼瞧了瞧她們:“你們想要攀附誰的權勢做誰的女人,跟本宮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府上,隨便鬧。”

眸光驟然變冷,她繼續道:“就是別惹我。”

她一手甩開吳菀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來你們拿著銀子走便好了,非要鬧到本宮跟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們王爺一樣善良?真以為不會鬧出人命嗎?”

吳菀娘臉色一白,向後退了一步:“不、不是……”

秦徵渙伸出一只胳膊,剛要說話,姬珧便喊了一聲“來人”。

人不是從外面走進來的,而是從房檐上飛下來,落到眾人跟前的。

姬珧拔出十二身上的刀,往吳菀娘脖子上一搭。

“你再跟本宮說說,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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