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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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霧籠罩的秦嶺一片迷蒙,  除了隨處可見的蒼天大樹和灌木叢,再無其他,黎暝周身一米內無半點白霧,  所見皆是密密麻麻的綠植。

所有的白霧都被驅散在一米之外,它們漂浮著掙紮著扭動著想靠近黎暝,  但無一例外,  絲毫靠近不了。

黎暝往前一步即跨出數裏,他雖然神識不能用,但修為依舊存在,就算秦嶺之中存在大恐怖,他也絲毫不懼。

行走數百公裏,黎暝停了下來,  秦嶺果然出現了古怪,整個秦嶺安靜得過分,  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恍若一塊死地。

整個秦嶺大變樣,不僅占地比以前遼闊數倍,  山脈走向也完全變了。

不對,  黎暝察覺了異樣,他蹲下來,  仔細凝視著土地上的一段藤蔓,  黑如硬鐵,葉脈絡上似有銀光閃爍,觸之冷硬,  這不是地球的植物!

那晚深夜秦嶺的異樣再度在腦中重演,那些突如其來的大山到底來自何方,籠罩秦嶺的白霧又是什麽,  為什麽秦嶺上會出現不屬於地球的植物,是秦嶺自身的變異,亦或是那些突起的大山在作祟。

正當黎暝思索時,不遠處的白霧中,有細微的聲響在閃動。

“巴魯?”一只不明物種撞上了黎暝的防禦圈,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擋住,這只不明物種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叫聲。

還沒等這只不明物種想明白發生了什麽,它面前的白霧層層散開,小家夥四肢蹄子不受控制地啪嗒噠自個走進了黎暝的防禦圈中。

“巴巴巴魯?”異獸低下頭疑惑地瞅了眼自個的蹄子,咦,它明明沒有動,為什麽會自己走進來。

不對,異獸後知後覺地警醒過來,蹦著就想跑,頭上的角卻被一股大力握住了,它的兩只後蹄往後踹得太用力,一個用力太猛,收蹄不及撲倒在地上。

“巴魯……”異獸半跪在地上,碩大的獸眼裏眼淚汪汪,淒慘地哀鳴著,它好不容易才長好的角角!

這麽弱的異獸,黎暝松開對它額頭角的鉗制,走上前兩步,他怎麽覺得這只異獸,有點眼熟……

“巴魯。”異獸如蒙大赦地仰起了腦袋,純凈無辜的眼睛正對上了黎暝,它打了個響鼻,咦,面前這個生命體的氣息有點熟悉。

“想起來了,你是異鏡裏的那只。”黎暝微微皺眉,他記得他把這只異獸踢回了異鏡之中,為什麽這只異獸會在地球的秦嶺出現。

好強大的兩腳獸,不過,眼前強大的兩腳獸似乎沒有惡意,異獸小幅度地晃著腦袋,試探著靠近,有些好奇眼前的兩腳獸是怎麽把霧驅散的。

莫非……它的小尾巴激動地一甩一甩,果然,這裏有大機緣,它剛出來就遇到啦。

眼前的異獸太過於無害,黎暝在它額頭一點,或許它會知道秦嶺變故的秘密。

眼前強大的兩腳獸在它的額頭上點了點,強烈的威懾力讓異獸有些瑟縮地往後退了退,它不適地甩了甩腦袋,腦子裏瞬間多了一堆東西。

“巴魯?好奇怪?”異獸有些不適應地搖搖頭,還沒意識過來發生了什麽。

“巴魯,我說的是什麽?”異獸驚奇地瞪大了原本就滾圓的眼睛,它在說什麽。

“老實點,小家夥。”黎暝順手在異獸頭上拍了拍,近兩米高的異獸在他嘴裏直接成了個小家夥。

“你是誰?”異獸歪了歪腦袋,是這個強大的兩腳獸讓它可以說別種語言的嗎。

在說了幾句話之後,異獸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它可以和眼前強大的兩腳獸直接交流了。

異獸興奮地在原地蹦噠了好幾下,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只有它才能夠和強大的兩腳獸直接交流,太厲害了!

這可能是只智障獸,簡單地交流了幾句,黎暝有些嫌棄地走到一旁。

眼前的這只異獸原來同樣剛來秦嶺不久,唯一不同的是,與它一起前來的異獸們,大都被困在秦嶺深處,只有它能夠隨意地在秦嶺走動,至於為什麽只有它才可以,這只異獸就答不上來了。

關於白霧,異獸同樣不了解,它說被困在秦嶺深處的異獸們曾咬牙切齒地說過,白霧是為了阻攔它們,具體白霧是什麽,它完全不知道。

秦嶺很大,大得無法想象,這只異獸已經沒頭沒腦在秦嶺裏面瞎轉悠了好幾天。

異獸抱怨地說,這麽長的時間,它只遇到了黎暝一個生命體,實在是太無聊了,它找不到回秦嶺深處的路,只能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問完了所有想知道的,黎暝無視這只羅裏吧嗦的異獸,縮地成寸直接前往秦嶺西面。

異獸自顧自地抱怨著,絲毫沒有發現黎暝已經離開,直到熟悉的白霧再次彌漫,異獸才停下來,疑惑地原地蹦跶了兩圈,咦,強大的兩腳獸去哪裏了?!

異獸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更加深了黎暝的疑惑,秦嶺原來的生物都去了哪裏,為什麽白霧出現以後,秦嶺一片死寂,可這些植物卻安然無恙。

黎暝加快了速度,手中的一只碧綠的玉簪微微閃動著光芒,這是好友給予他的信物,也代表著老友的最後囑托,只要黎暝手持著玉簪就能找到好友的洞府。

不久後,黎暝找到了一塊異常高大的石頭,這塊石頭有點像一頭老牛,足足有兩三米長,這塊石頭屹立在層層疊疊的藤蔓之中,像是老牛在吃草,漫步叢林,怡然自得。

“你的墓碑和你的性子一模一樣。”黎暝緬懷地註視著眼前的老牛石像,時光荏苒,所有的好友都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唯有自己,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時間對於他來說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即將接近主人的洞府,黎暝手中的玉簪爆發出了燦爛的光華,璀璨中,黎暝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身置一個空曠的大殿,大殿寬闊空曠,只有四個巨大無比的殿柱之外,再無其他。

有濃重的血腥味!

黎暝眼角跳動,怒氣磅薄,老友洞府除了他以外,無人可入,為何會有這麽濃厚的血腥味,是誰擅自闖入了這裏大開殺戒!

恐怖的氣息爆發開,黎暝體內燥氣攀升,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血腥味的源頭飛去,速度太快直接引起了陣陣音爆之聲。

“淩光。”有熟悉的聲音在喚他。

是誰!

暴怒中的黎暝驀然轉身,只見眼前的空間緩緩出現一個人影,一身玄衣,俊朗非凡。

“好久不見啊,淩光。”玄衣男子騎著一頭青牛,他的腰間還掛著一支玉笛,這是黎暝送給他的,材質難得。

“非鶸。”黎暝楞怔,低低地叫破來人名字。

“哈哈,你知道的,我時間不多。”非鶸灑脫一笑,隨後鄭重地懇求:“淩光,我已找到師門最適合的傳承之人,傳承兇險,請你為他護道。”

果然如此,黎暝緩緩吐出一口氣,承諾道:“我定護他周全。”

“如此,我便再在此過。”非鶸哈哈一笑,親昵地拍了拍身下的老牛,老牛哞地叫了一聲,碩大的牛眼靈動異常。

“老夥計,辛苦你了。”非鶸拾起了腰間的玉笛,放在唇邊:“淩光,一曲謝你,我在傳承中等你。”

清亮的笛聲在空曠的大殿響起,直到眼前一人一牛的身影逐漸變淡,最終消散。

這只是老友的殘念,在此等待千百年只為了等到師門最適合傳承之人。

巨大無比的城鎮之中人來人往,街道兩旁無數的商販熱情地叫賣著,黎瞑習慣了現代的生活,乍一見到古時街頭小巷的樣子,倒是有些不熟悉起來。

旁邊經過的人傳來詫異的目光,黎瞑靈力一動,身上的衣服換成了這個年代的士族大掛。

他順著人流往前走,對於老友的傳承,他所知不多,也只能先行摸索。

前方忽然一陣騷亂,原來是個茶館,裏頭坐堂的說書師傅被捕快抓了起來,人群畏懼又好奇地圍在茶館附近,看著捕快從茶館裏,押出了一個頭須皆白的老者。

老者堂堂正正地從茶館裏走出來,不像是犯人,更像是開堂定審的大官,一身鐵骨錚錚,眉目正氣凜然。

沈先生這次慘了。

沈先生的小孫兒該怎麽辦?

沈先生私下說說罷了,怎麽還到茶館裏說來了。

旁邊竊竊私語不斷,顯然不少人認識這個老者。

非鶸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淩光。輪到你出馬了。”

“你是指這位沈先生?”黎瞑問。

“非也非也。”非鶸哈哈大笑:“是這位沈先生的孫兒,你要收他為徒。”

“我的殘念傳承有限,我的傳人之事就拜托你了,淩光。”非鶸的聲音漸漸隱去,聽上去虛弱至極。

四周的人還在議論著沈先生的事,七七八八的黎暝聽了個大概。

這位沈先生是個老秀才,他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了消息,到處宣揚十年後國家必有浩劫,到時魔物橫行,生靈塗炭。

這種完全不著邊際的話,所有人都當沈先生得了個失心瘋,誰知道這話竟被縣令知道了。

他的轄內怎麽敢有人放這種危言聳聽的話,縣令又氣又怒,直接下令把沈先生抓了起來,就有了之前黎暝看到的那一幕。

漆黑的夜晚,沈家靈堂裏擺放著一具簡陋的棺.材,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團上,正是沈先生得孫兒,不過才七八歲的年紀,瘦弱得極有可能被風一吹就倒。

非鶸從哪裏找來的小孩子,黎暝嘆了口氣,他一揮手,頓時,整個靈堂光芒大盛。

“誰!”沈修嚇得站了起來,因為跪得太久腿早就麻得沒有知覺,小家夥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倒在地上。

一只修長的手從側邊伸出,險險拉住了小家夥的手,把他抱在了懷裏。

沈修警惕懵懂地望過去,正撞入一雙清冷精致的眸中。

“小家夥,你可願拜我為師?”黎暝擡手,手掌朝上的一小塊空間不斷地激蕩破碎又重合,奇特的景象神秘無比,得到小家夥一個震驚到張大嘴巴的表情。

“你是神仙嗎?”良久,沈修才怯生生地問。

“應該差不多。”黎暝把小家夥放到椅子上,他的本領對於普通人類來說,與神仙無異。

“真的有神仙嗎?”沈修忽然大聲哭了起來,小手堅定拉著黎暝的衣擺,等一個答案:“神仙,你能告訴我,我爺爺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含淚的稚嫩眼裏寫滿了固執:“爺爺從來不會騙人的,可是他們都說,爺爺是瘋了。”

黎暝擦掉沈修小臉上的淚珠:“等十年之後,自然一切真相大白。”

“好。”沈修忽然重重地點頭,堅定地說:“那我就等十年。”不管是多少年,他都等得起,他一定要證明,爺爺是對的。

“那你可願拜師?”黎暝柔聲問。

“神仙,我要安葬了爺爺再跟你走。”沈修望著不遠處的棺.材,他一定要盡最後的孝道。

夜已經很深,小孩子白天哭了一天,一整天都沒有進食,晚上又跪了大半宿,早已經累得受不了,完全是靠著一股勁在堅持。

小孩已經快要到身體極限了,黎暝不忍心,在他眼前一揮手,沈修頓時安靜地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非鷘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他騎著青牛,依舊一身玄衣,只是整個身影比起第一次黎暝見到他,淡了許多。

非鶸興致勃勃地望著熟睡的小孩:“淩光,你瞧他如何?”

“你從哪弄的小孩?”秦嶺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有小孩闖入。

“哈哈哈。”非鶸搖頭:“非也非也,我只是封住了他的記憶,將他投入了傳承中。”

“原來如此。”黎暝啞然:“傳承中的一切過往都是假的,等傳承結束,這些經歷恐怕和夢境無異。”

“不錯。”非鶸笑瞇瞇地把玩著腰間的玉笛:“淩光,我能量不多了,僅夠最後的傳承,之後就交給你了。”

非鶸身影再度隱去,黎暝心底酸澀,即使這只是老友的殘念,在傳承過後,他也見不到了。

“爺爺。”睡夢之中的小孩忽然叫喊了起來,小臉上滿是驚懼,兩只手在虛空之中亂抓,直到兩只手抓到了什麽,小孩才安靜下來。

原來小孩抓住了自己的衣襟,黎暝索性就坐在了塌邊,等小孩醒來。

傳承之地在這時發生了變化,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光在黎暝和沈修中間掠過,忽明忽暗。

傳承之地兇險,想起老友的話。

黎暝下意識握住了小孩的手,卻驀然發覺,小孩的手變大了。

這是怎麽回事,黎暝沈思,這個傳承有些古怪。

“師父,你在想什麽?”

五彩斑斕的光芒褪去,黎暝的手忽然被另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緊緊握住。

身後貼上來一個人,炙熱而強勢,隨之而來的是帶著點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青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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