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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冤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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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冤家兄弟

小九對某人的怨言那是滔滔不絕,對於八爺向某人示好撓心撓肺的不爽,更犀利地一眼看出了某些人勾搭成X、犯嚴重路線錯誤的危險可能,於是怨氣滔天地一直絮叨到下課,功課鬼畫符一樣把當班的紀曉嵐弄得連連苦笑。

就是下了課他還沒念叨夠,很想拉扯著八爺繼續念叨,可惜慈寧宮的懿旨來了,太後憐惜端王府世子格格姐弟情深,特招克善至慈寧宮敘話。

克善木著臉應了。八爺看他面色不對,借口有功課未完打發走了傳旨太監,慢悠悠地和克善在路上晃著,不緊不慢說些慈寧宮裏人事提點他註意,偏偏對克善整日心事重重記掛著的半點不提。

克善先還嗯嗯地聽著,但聽著聽著就耐不住了,看著慈寧宮就要到了跟前,他忍了又忍,終於緊皺眉頭停下腳步:“八哥……”

八爺也配合著他站住,神色平和沒半點不豫。克善看著他心平氣和的樣子反而更覺煩躁,只覺胸口一團火燒得七經八脈都燥熱:“八哥……你何必為我欠他人情……”

終於來了!

暗暗感嘆小十四上輩子磋磨半生果然長了不少耐性,八爺答得氣定神閑:“欠誰人情不是欠,他就比別人多出三分利了?再說這人情也不是我欠的,新月是你姐姐,要還你自己還去。”

克善被噎的不輕,臉色很是悲憤。

八爺慢條斯理整了整袖子:

“若不是你的事,你真當我能有臉面從那位手下討到人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交情如何。”

克善默了,垂頭喪氣一臉含恨,拳頭攥得發白。

八爺眼角瞥見克善眼中隱隱壓抑不住的怨恨不甘,暗自嘆了口氣。這對兄弟真是三輩子冤家,十四雖然心高氣傲但和旁人未必不能敷衍,偏偏對上老四就跟烏眼雞似的生怕弱了半點,卻是何必?

便是真的有怨,現在不甘也是無用。

便是真的有恨,說來哪個又是不恨的,別說他們倆,便是自己和大阿哥……

八爺神色一瞬恍惚,回過神來深感無趣。再看克善那白刷刷的小臉,八爺也有些不忍了,定了定神把腦子裏爭先恐後冒出來的鬧心事通通揮去。

“想那麽多幹啥,你要是真慪得慌,你就當她真是老佛爺金尊玉貴地供著就是,值得你把自個折騰成這樣子?”

八爺伸手在眼睛下面一指,語氣一反常態帶上了些調侃:“知道的說你感激皇恩浩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阿哥所受了多大委屈呢。白養個水靈靈的格格在跟前也沒要他慈寧宮多出一錢銀子,你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這麽點事情就讓‘大將軍王’睡不著覺了,他日真要討嫁妝了你還不得熬去半條命?”

克善自然知道哥哥是故意裝傻逗自己,不禁又氣又樂,然而心情卻不期然地輕松了許多。他擡頭看向熟悉又陌生的慈寧宮,神情說不出的覆雜……

太後面對兩個包子半晌無言,雙目微暝,輕輕撥動著佛珠儼然不問人間事,雙手未顫,指節卻微微發白。八爺陪著克善在下面畢恭畢敬地跪著,兀自想著前塵飄渺檀香依舊,也不去問她心經念了幾遍。

好不容易等到太後一個淡淡的“跪安”,八爺支起微微麻木的膝蓋面上不敢露出分毫,恭恭敬敬地低頭應了也不去看玉座上那人神情如何,就是路過克善身邊也半點沒停,眼角掃過克善漆黑的發辮和緊握的拳頭,不忍琢磨。

聽著十二阿哥的腳步聲消失在宮殿外,克善終於慢慢擡起頭來,透過繚繞檀香望向玉座上那個陌生的人影。太後面前垂著珠簾,克善看不清她的容顏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珠簾之後大清最尊貴的女人默默端坐,高高在上卻縈繞著絲絲肅殺。

那個人是兄長是幹才是皇上,就是兩世為人也永遠高他一頭;那個人疏遠他虧待他圈禁他,這一生仍然能對他生殺予奪。

是緣?是劫?是命中註定的災星?

幾十年歲月在腦中飛快閃過,克善重新低下頭,艱難地張開了嘴,一個字一個字吐得艱難無比仿佛要在一個呼吸間品味盡這幾十年的酸甜苦辣:“四哥……”

八爺溜達到廊上,瞇起眼睛透過琉璃瓦檐看向水洗一樣的萬裏晴空,陽光有些刺眼,微風正好帶起袍角。

“汪!汪!”

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蹭到了腳邊,八爺低頭就看到吉祥狗一改往日對自個的視而不見、尾巴搖得很是歡樂——呦,難怪今個鬧騰,原來是穿了內務府新做的狗衣專門來耀武揚威的,這麽個天氣穿獅子衣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八爺止住慌慌張張就要來阻止吉祥狗對皇子不軌的宮女們,蹲下身去撓吉祥狗的下巴,吉祥狗也很給面子地任他撓,還自覺的翻了個身讓他抓肚皮。八爺好脾氣地順著它的意思在白白的肚皮上不輕不重地抓著,吉祥狗一副大爺樣毫無壓力地讓堂堂皇子伺候著,舒服得又汪汪叫了好幾聲,任憑宮女急得冒火楞是躺在地上不起來,倒把獅子衣蹭了一身灰。

看著吉祥狗那心滿意足的得意樣子,八爺好氣又好笑,不由軟了眼神,愈發用心地給它撓了起來,這世上真正開心的人能有幾個?就是這麽條人人都說比普通人家公子都尊貴些的傻狗,算起來也還是倒在路邊掙命的日子多。

“你盡得意吧,難得他那麽個薄涼人偏偏就看上你了……”

八爺小聲自語,手下愈發溫柔,把個吉祥狗舒服得連叫都不想叫了,扭著肚子直往他身邊湊。八爺也一時無事,幹脆一把把它抱到懷裏,把累贅的獅子衣解了,一會兒順毛,一會兒撓肚子,一會兒教握手,玩得不亦悅乎。

因為一時沈醉於十二阿哥清雅風姿,阻止吉祥狗不及的宮女們就這麽被十二阿哥的燦爛笑容(對吉祥狗)閃瞎了眼。隨即捧著好不容易才給吉祥狗穿上的獅子衣,宮女姐姐們繼續被十二阿哥VS吉祥狗的罕見組合閃得瞎了又瞎。

於是,被放任了的十二阿哥就這麽和吉祥狗從下午玩到晚飯,雙雙坐看夕陽西下,看星星看花草,只差沒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

之後好些天,太後老佛爺看十二阿哥的眼神頗有點冷颼颼的,雖然宮女們一致認為是因為十二阿哥和吉祥狗完瘋了雙雙著涼不起所致,但看看克善仍然悶悶不樂但少了郁氣的小樣子,八爺覺得自己大概又被炮灰了一次。

炮灰就炮灰吧,炮灰著炮灰著就習慣了。

常年被人當魚眼珠嫌棄的八爺心平氣和,只是暗示小九新跑出來的商路分紅不用急著告訴克善了,反正又太後兜著呢,新月的嫁妝讓慈寧宮出去。

不過這對冤家兄弟說開了倒有點好的。太後望弟成龍,雖然彼此心裏還有些個老坎總沒個好臉色,某人還是深怕這個欠揍的弟弟再被某些人帶的更欠揍,時不時借著新月的名義把克善提溜到慈寧宮來督導一回——滿宮都知道克善和十一阿哥走得近,為了不太招人議論,太後不得不先把兩看相厭的十一阿哥也提溜一回。

“永璂!”

正眼都沒給一邊板著棺材臉的太後一個,小九急吼吼地緊緊握住八爺爪子:“好好的你怎麽又病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好性、伺候不盡心?”

八爺咳了聲,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和狗玩的一身汗吹到涼風,自從吉祥狗被他“害得”病倒後,某人那眼神都能殺人了:“這個再說……昨天皇瑪嬤賞了我一副好字帖,太貴重不敢帶到上書房,咱們一起去看看?”

小九斜眼瞥了正在散發冷氣的某人一眼,故意說:“皇瑪嬤出手自然是好東西,真是恰好,克善正愁著練字沒好字帖呢,幹脆就一起去看看吧。”

為了防止小九成為大清第一個被太後用眼刀戳死的皇子,八爺當機立斷把他拖走了,逃出宮門了還覺得背後冷颼颼。

克善欲哭無淚地看著兩個手拉手奔向茶水點心的哥哥,看看布置下來的一大堆功課,再看看太後的棺材臉,恨得差點把筆桿咬斷了。他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偏偏就攤上了那麽個鬧心的姐姐、那麽個鬧心的哥哥……

眼看著一群包子一會兒在乾隆面前露臉一會兒再慈寧宮裏鬧騰,令妃早撕了無數手帕,恨不能把自個的十四阿哥一夜吹大、扔到皇上太後面前露臉。不過十四阿哥露不了臉還可說是年紀尚幼,她自個再不露臉在跟紅頂白的宮裏就沒法過了,低調了幾個月的令妃娘娘看著銅鏡裏的如花容顏猶豫了半天終於發了狠心。

“冬梅,前個讓你做的狗衣都做好了嗎?”

“回娘娘,已經做好了。”

令妃親自翻看了,果然華貴精致,就是比令妃自己的頭面衣裳都不差了,又詳細問了用的什麽裏子什麽線,樣樣滿意這才微微一笑:“好丫頭,聽說吉祥狗不肯穿獅子衣,昨個吹涼風病了,必定是內務府的東西不細致。好生拿盒子裝了,陪我去慈寧宮給太後老佛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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