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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額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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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個小阿哥為公主的洞房花燭夜相對無言時,公主房裏蘭馨公主看著一臉悲戚的額附,不動聲色地吃了子孫餑餑、喝了合歡酒全了禮儀。

那邊合巹歌唱啊唱啊,這邊皓禎悲憤地看著國色天香、儀態萬千的公主,竭力想腦補成常媽。

蘭馨公主低垂著眼瞼,看著他在那兒伸手縮手地折騰,等到腰酸了也沒等到個結果,終於盈盈笑著擡起頭來:“都停了吧,額附想必是席上喝多了身子不舒服,紫珠,去廚房拿碗醒酒湯來。”

“……”

聽到公主如此體貼,皓禎的心情實在難以描述。

於是為了給那帽子胡同的小白花守身如玉、不被公主玷汙清白,皓禎貝勒毅然決然地再度灌下數碗醒酒湯偽裝大醉腿軟,終於在新婚之夜宣了太醫。

四九城裏什麽傳的最快?

聖旨?

不,是八卦,不但傳得快,還會根據群眾興趣愛好自行進化,那是相當的體貼。

皓禎又是個平時不攢人品的,得罪的八卦黨中堅那是海了去了,於是皓禎貝勒新婚之夜宣太醫的消息沒等到天亮就傳成了“皓禎貝勒大婚之夜雄風難起,為振夫綱過於努力嗑藥過量,急招太醫終究無治”。

以多隆等為首,不管是為了看碩王府笑話還是為了朝堂變動考量,半個四九城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碩王爺世子的雄風。

只碩王府自己還不知道,只天天做著補品讓喝多了醒酒湯習慣性嘔吐的皓禎貝勒早早好起來,還對體貼皓禎身體辜負了洞房花燭夜、及時找了太醫安排醫藥的蘭馨公主相當感激,暗自慶幸迎進了個賢惠的媳婦。

由於蘭馨賢良淑德地去求了最好的太醫看診,連乾隆、皇後都驚動了。當然帝後二人是知道皓禎不過是喝多了醒酒湯身體不適的,只覺得此事實在尷尬,蘭馨頗為可憐,於是流水般的賞賜再次賞了下去,又囑咐了太醫用心看顧。

乾隆只是一片愛女之心,哪裏想到這安撫動作竟坐實了皓禎雄風難起的流言,群眾紛紛感嘆還在對額附噓寒問暖悉心照顧的賢惠公主十分可憐。

流言中心的皓禎卻過得十分愜意,自認找到了萬全之策,借了生病之由光明正大地為小白花守身如玉,全不知他一病二病三病四病,太醫湯藥流水一樣進出,不但在圍觀群眾裏坐實了雄風不振的流言,就是看癥的太醫心裏也犯了嘀咕:按說腸胃不適哪能拖得了這麽多天,難不成這個額附真有點難言之疾……雖說診脈看不出什麽,但這個毛病也不是全靠診脈就能看出來的啊……

自認知道了皇家陰私的太醫很有壓力,又不能把臆測之事上報,只能日日號脈號得愈發勤快,看在圍觀群眾眼裏,皓禎貝勒自然是病根深重。

蘭馨公主只冷眼看著一王府傻子還在無知無覺地伺候湯藥,吩咐了下人日日把壓箱底發黴的藥材燉了送去當養生湯品,沒花兩文錢把賢惠摸樣做了個十足,自己則專心折騰兩個敢向他伸手要錢的教養嬤嬤。

也是這兩個嬤嬤倒黴,就是和敬那般得寵公主心裏對她們也先存了兩分忌憚的,動手自然留了幾分餘地。偏偏蘭馨公主上輩子生下來就是太子爺,從來沒半個奴才敢在他面前高聲的,哪裏在意教養嬤嬤的尊貴?直接把還魂之後的不順心全發作在兩個嬤嬤身上了。

也虧得這兩個嬤嬤還算見機早,否則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不到一周,兩個老嬤嬤見了蘭馨就兩腿發顫,她眼角斜一斜兩人連站都站不住。順帶著整個公主府都被收拾了一通,是個人在蘭馨面前都小貓一樣踮著腳走。碩王爺福晉送來當眼線的幾個丫頭哪裏掌得住蘭馨的花樣疊出,光是看她整治嬤嬤的手段就嚇得早早投誠了,耗子一樣窩在角落裏只恨自己不透明。

唯一還算忠心的那個是福晉跟前的大丫頭,手腳向來是伶俐的,可惜不小心打翻了一盆熱湯糟蹋了公主頂心愛的一件衣裳。賢惠媳婦蘭馨自然要給福晉留點面子,只輕描淡寫打一頓扔去掃地洗衣,天天佝僂著腰背也算給後來者一個榜樣。

然後,蘭馨就閑著了。

被圈禁久了的人最恨什麽?

被責罵被削爵,還是妻離子散?

不,他們就怕閑著,實在三年又三年,最後閑到絕望閑到死,被圈禁十多年一直圈禁到死的太子爺實在是閑怕了。

於是閑著就渾身不舒服的蘭馨公主賢良淑德地去探望臥床不起的額附了,身後一溜打扇遞水拎東西的,短短幾步路,公主車架楞是長長一溜排成了長蛇陣,又指了兩個小太監早早跑到額附房裏提醒公主鸞駕將至,速速整裝迎接。

本來公主下嫁,碩王爺夫婦是要請安的,蘭馨仁慈大度全給免了,只吩咐了讓他們好好照顧額附,於是那王爺福晉還真就專心伺候兒子去了。這麽幾日別說噓寒問暖、你來我往,蘭馨連婆婆的面都沒見到。

相對的,倩柔也沒見過蘭馨,自然沒見過這位公主的排場,於是蘭馨還沒出場,她就被一溜滿身綢緞的宮女太監閃瞎了一半,等蘭馨心愛的兩個大宮女、大太監往外一站她直接閃得全瞎。

哀怨地看了眼打簾宮女頭上那枚光彩奪目的東珠玉釵,倩柔委委屈屈地跪下恭迎公主鸞駕,然後直接被蘭馨的繡鞋再閃瞎一回。

這麽瞎了又瞎,等到蘭馨笑吟吟登堂入室時,倩柔那點婆婆心氣早飛不知哪去了,半點不敢挺腰,恭恭敬敬地把蘭馨迎了進去,只恨兒子屋子不夠富貴,平白在公主面前丟了臉,日後只怕更硬氣不起來。

裝病的皓禎自然也被公主閃瞎了一回,滿面油光地躺在床上驚得打量了蘭馨三輪半個字沒說出來。

蘭馨也不看他,進屋先掃了眼陳設,再看了遍奴才服飾,皺著眉頭嘆了一聲:“額附也太清苦了些,雖然持家應當勤儉,額附也不能太委屈了,擺設寡淡看久了精神也就弱了,哪能不生病?而且這麽小貓三兩只是夠端茶還是夠遞水的?壞了身子可不還是自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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